2026年高考语文真题全国Ⅱ卷散文《打橘子》文本与题目深度讲析

2026年全国Ⅱ卷散文《打橘子》文本与题目深度讲析俞平伯·选自《燕知草》（1928年）

|

第6—9题

|

共18分一、作者与文章背景俞平伯（1900—1990），原名俞铭衡，浙江德清人，出生于苏州。中国现代著名诗人、散文家、红学家，新文学运动的重要参与者。其散文风格典雅含蓄，文白交融，善以日常琐事寄寓深情，与周作人、废名等同属"言志派"散文代表。《打橘子》选自散文集《燕知草》（1928年出版）。文集名取自作者诗句"而今陌上花开日，应有将雏旧燕知"——以"燕知"为意象，寄托对旧日时光的忆恋。"打橘子"即用竹竿打落橘子，是作者童年时在杭州城头巷三号旧居的生活记忆。文章写于1928年7月13日，其时作者已在北京任教，回首江南旧事，以温婉笔调写出了从童趣欢愉到中年惘然的情感历程。二、文章内容与结构分析（一）层次梳理第一层（开头）：引出橘子——以陶庵（张岱）语起兴，追忆祖母家乡塘栖蜜橘的外形与口感，奠定全文"忆旧"基调。第二层：橘树所在——城头巷三号有两处橘树：方天井与花园亭子北角。穿插童年嬉戏记忆（打棍子、追黄猫、攻关保唐僧），写出旧居生活的温馨。第三层（核心）：打橘过程——细致描写打橘的乐趣：用竹竿打、抢橘夺橘的欢闹、打橘的"道"（轻重分寸）、用铅丝圈拉橘的巧法。语言活泼跳脱，充满童趣。第四层：重访旧居——时过境迁，旧居空关。作者独自重访，亭台荒落，勉强够到一只橘子带回。情感由欢快转入惘然。第五层（结尾）：中年感慨——"到北京又是四年"，打橘子的人各奔东西，"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去"。以两个反问句收束，余韵悠长。（二）情感脉络全文情感呈"欢→怅→惘"的递进曲线：①童年打橘——欢快、热烈、活泼，充满童真童趣；②重访旧居——怅惘、孤寂，"一无可说"的沉默；③结尾远思——惘然、感伤，但并非绝望，而是带着温柔的怀恋追问"还想得起这回事吗"。这一脉络与归有光《项脊轩志》"悲喜交集"的结构异曲同工——都是在日常琐事的叙写中，让情感自然地从喜悦滑向感伤，不刻意煽情，却格外动人。三、主题思想1.怀恋童年与旧居生活。打橘子的场景是童年欢乐的缩影，城头巷三号是记忆的物理载体。作者以极大热情铺写打橘的细节，正是对那段无忧时光的深情回望。2.时光流逝与中年之思。从"拉拉扯扯吃着橘子，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三个年头"到"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都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去"，文章写出了从少年到中年的不可逆转变。结尾的反问不是真正的疑问，而是对记忆脆弱性的温柔担忧——怕忘了，又怕想不起。3.以小见大的生命感悟。橘子虽小，打橘虽是琐事，但"满树离离的红橘子"承载的是整个旧居的温度、整个童年的重量。正如《项脊轩志》中的枇杷树，平凡事物因记忆而获得了超越其本身的意义。四、艺术特色分析（一）文白交融的语言风格俞平伯古学根底深厚，行文中自然融入文言的典雅与现代白话的活泼。如"橘以蜜名却不似蜜，也不因为甜如蜜一般我才喜欢它"——白话句式中有文言的凝练；"夫何打之有""夺斯下矣"——直接化用文言句式，增添幽默感。这种文白交融不是生硬拼贴，而是自然的语言气质。（二）童真童趣的叙事笔调打橘段落中，作者刻意模拟儿童视角和口吻。"红的，黄的，红黄的，青的……全都有，全都有"——短句排比，如数家珍，语气跳脱急促，仿佛孩子兴奋地掰着手指数。"好的时候分来吃，不好的时候抢来吃，再不然夺来吃"——"分""抢""夺"层层递进，活画出孩童的调皮与率真。（三）含蓄蕴藉的情感表达全文没有一个"悲"字，但感伤无处不在。重访旧居时，"亭台池馆荒落不必说"——一个"不必说"，省略了多少感慨。"除了跟着来的老迈龙钟的老太公，便是我自己的影子"——不说孤独，孤独自在其中。结尾"如果真想得起，又想出些什么来呢？"——不说思念，思念已溢于言表。这种"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写法，正是中国古典散文美学的现代传承。（四）对比手法的运用①昔日热闹vs今日荒凉：当年"追黄猫""打水炮"的热闹与如今"门儿深锁""一无可说"的冷清形成鲜明对照。②群体欢聚vs独自重访：当年与同伴一起打橘抢橘，如今"除了老太公便是我自己的影子"。③童年无忧vs中年忙碌：从"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三个年头"到"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去"。（五）幽默调侃中的温情"岂不也有点无聊吗"——打橘太顺利反而无趣的自嘲；"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拉橘伤及枝叶的歉意式调侃。这些幽默不是插科打诨，而是温暖记忆的自然流露，是成年人回忆童年时特有的会心微笑。五、题目逐题讲析（第6—9题）第6题（客观题·3分）题干：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正确答案：D【A选项·错误】"追悔往事，流露出人到中年时的心境"——过度解读。分析："岂不也有点无聊吗"是打橘太顺利时的自嘲式调侃（"若只举竿一击，便永远恰好落在手底心里"反而无趣）；"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是用铅丝圈拉橘伤及枝叶的歉意式幽默。两句都是打橘过程中的即时感受，属于童趣叙述的一部分，并非"追悔"，也非"中年心境"。此时作者正在回忆童年欢乐，情调是轻快的。设错类型：过度解读/曲解文意。【B选项·错误】"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夸大其词。分析：画横线句为"亭台池馆荒落不必说，只隔得半年已经有点陌生了"。此处情感是淡淡的惘然与感伤，原文第4段已暗示"尽管在我心头每有难言的惘惘"。"沉郁悲凉"分量过重，这是杜甫《秋兴八首》或鲁迅《故乡》的基调，与俞平伯温婉含蓄的风格不符。设错类型：夸大其词/曲解情调。【C选项·错误】"表明我从此也丢下了心中的怀恋"——曲解文意。分析："只当是丢了"是当时一种轻描淡写的说法，指橘子不知去向。但文章结尾段明确写道："打橘子的人当然也是一样，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不知道还想得起这回事吗？如果真想得起，又想出些什么来呢？"——作者始终深怀感念，只是中年忙碌无暇回顾，并非"丢下了心中的怀恋"。选项取其表面文字而忽略全文情感脉络。设错类型：曲解文意/断章取义。【D选项·正确】写法与归有光《项脊轩志》有相似之处。分析：《项脊轩志》以书斋中琐事（祖母探视、母亲问寒、妻子学书）寄寓深情，结尾"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以树写人。《打橘子》同样以橘树、打橘等日常琐事承载记忆，结尾以"满树离离的红橘子"寄托怀恋。两者都以平凡事物和日常细节为载体，在不动声色的叙述中流露深情，风格都是含蓄温婉的。此项分析准确。第7题（主观题·6分）题干：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画波浪线句："红的，黄的，红黄的，青的，一半青一半黄的，大的，小的，微圆的，甚扁的，带叶儿的，带把儿的，什么不带的，一跌就破的，跌而不破的，全都有，全都有。"参考答案要点：①模拟儿童口吻，富有童真童趣。短句排列如孩子掰手指数数，语气天真活泼。②将多个短小语句并列，语气轻快急促，给读者以应接不暇之感。十几个短语一气呵成，节奏明快。③从颜色、外形、大小、特征等多个角度列举橘子的形态，展现出橘子种类之繁多、打橘收获之丰富。④形象地传达出打橘子时喜悦、欢快的心情，结尾重复"全都有"，强化了满足与兴奋的情感表达。教学提示：此题考查"语言赏析"能力。引导学生注意：①句式特点（短句排比）；②修辞效果（列举）；③情感表达（童真欢快）；④语言风格（口语化、童趣化）。答题时须"手法+效果+情感"三位一体。第8题（主观题·6分）题干：《燕知草》文集名来自诗句"而今陌上花开日，应有将雏旧燕知"。文本最后一段表达的思想感情与诗句相契合，请加以分析。诗句释义："如今陌上花开时节，该有带着雏鸟的旧燕知晓吧。"——旧燕归来，花依旧开，但燕已"将雏"（带着幼鸟），暗喻时光流转、人事已非，但美好记忆仍在。参考答案要点：①"陌上花开"遥想旧日景物之美，与文中"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相呼应——都是从远处想象旧地景物的美好，抒发深切的忆恋。②"将雏旧燕"写燕子带着雏鸟归来，与文中"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都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去"相呼应——都从当下的生活状态出发，表达对时光流逝、从少年步入中年的感慨。③诗句与文本最后一段都富有怀念往事旧人的情感，同时希望美好记忆长存——"如果真想得起"的追问，与"旧燕知"的期盼，都是对记忆能否留存的温柔担忧。教学提示：此题考查"群文互证"能力。关键在于找到诗句意象与文本内容的三个对应点：①"陌上花开"↔"丹橘长大"（景物联想）；②"将雏旧燕"↔"中年生活"（生命状态）；③整体情感↔怀念与期盼（情感共鸣）。答题结构：先释诗句，再找对应，最后归纳情感一致性。第9题（客观题·3分）题干：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燕知草》，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打橘子》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正确答案：文段②三个文段辨析：文段①：鲁迅风格。语言尖刻犀利，批判"公理正义的美名""正人君子的徽号""温良敦厚的假脸"——这是鲁迅《我还不能"带住"》的笔调，锋芒毕露，与俞平伯温婉含蓄的风格截然不同。文段②：俞平伯风格（正确）。"我们的脚步踏在土泥或石上，我们的语笑颤荡在空气中，这是何等的切实可喜"——追忆旧日生活的温暖；"直到一切已黯淡渺茫，回首有凄惨的颜色"——时光流逝的感伤；"一方面要追挽已逝的芳香，一方面妒羡他人的好梦"——怀旧与怅惘交织。情调温婉惘然，语言文白交融，与《打橘子》"从欢快到惘然"的情感脉络和含蓄典雅的语言风格高度一致。文段③：冯至风格。"我是怎样爱慕那些还没有被人类的历史所点染过的自然"——是对原始自然的哲学礼赞，思辨性强，格调庄重，与俞平伯以日常琐事寄情的写法不同。此文段出自冯至散文。教学提示：此题考查"风格辨析"能力。辨析要点：①看情感基调（温婉vs犀利vs思辨）；②看语言风格（文白交融vs尖锐泼辣vs哲理沉思）；③看题材取向（日常琐事vs社会批判vs自然礼赞）。俞平伯散文的核心标识是"温婉含蓄+文白交融+日常寄情+怀旧惘然"。六、教学建议（一）文本教学重点1.情感脉络的把握：引导学生梳理"欢→怅→惘"的递进曲线，理解"以乐衬哀"的手法。2.语言风格的赏析：重点品读打橘段落中的短句排比、文白交融、童趣口吻，体会"语言韵味"。3.对比阅读：将本文与《项脊轩志》对读，理解"以日常琐事寄寓深情"这一中国散文传统。（二）题目教学重点1.第6题：训练学生辨析"过度解读""夸大其词""曲解文意""断章取义"等常见客观题设错方式。特别提醒学生关注情感基调的"度"——"沉郁悲凉"与"淡淡惘然"的区别。2.第7题：训练"语言赏析"答题规范——手法+效果+情感，三要素缺一不可。3.第8题：训练"群文互证"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