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文中而的各种用法

“而”字，于文言之中，堪称要角。其用法灵活多变，牵合上下文，使文气流转，意脉贯通。若欲深晓古文奥义，不可不精研“而”字之妙。今将其常见用法，条分缕析，以飨同好。一、作连词用，连接词、短语或句子，此用法最为常见，其关系亦纷繁。（一）表并列关系。此时“而”字连接的前后两项，地位平等，意义相当，或同属一范畴，或性质相似。可译为“又”、“和”，或不译，视语境而定。*例：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论语·公冶长》）“敏”与“好学”乃并列之品质。*例：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柳宗元《捕蛇者说》）“黑质”与“白章”同指蛇身特征，并列描述。（二）表承接关系，亦称顺承关系。“而”字前后之动作或事件，有先后相续之序，或有逻辑上之因果、条件关联。可译为“就”、“然后”、“便”，或仍作“而”。*例：扁鹊望桓侯而还走。（《韩非子·喻老》）“望”之后，紧接着“还走”，动作相承。*例：余方心动欲还，而大声发于水上。（苏轼《石钟山记》）“心动欲还”与“大声发”为前后发生之事。（三）表递进关系。“而”字连接的后项，在意义上较前项更进一层，或程度更深，或范围更广。可译为“而且”、“并且”。*例：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论语·学而》）“学”之后，“时习之”是更进一步的要求与行为。*例：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荀子·劝学》）“博学”与“日参省乎己”，后者是在前者基础上的深化。（四）表转折关系。“而”字前后之意义相反或相对，形成转折。可译为“但是”、“却”、“然而”。*例：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荀子·劝学》）“取之于蓝”与“青于蓝”有明显转折。*例：舟已行矣，而剑不行。（《吕氏春秋·察今》）船行与剑不行，对比鲜明，构成转折。（五）表假设关系。“而”字连接的前项为假设条件，后项为假设下的结果。可译为“如果”、“假如”。*例：诸君而有意，瞻予马首可也。（徐珂《清稗类钞·战事类》）“诸君有意”是假设，“瞻予马首”是结果。*例：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论语·为政》）“无信”为假设，“不知其可”为推论。（六）表因果关系。“而”字连接的前后项，一为因，一为果。可译为“因而”、“所以”。*例：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荀子·劝学》）“玉在山”是“草木润”之因，“渊生珠”是“崖不枯”之因。*例：表恶其能而不能用也。（司马光《资治通鉴·赤壁之战》）“恶其能”是“不能用”之因。（七）表修饰关系。“而”字连接状语与中心语，前者对后者起修饰或限制作用。此时“而”字多连接动词或形容词，可译为“地”，或不译。*例：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荀子·劝学》）“跂”是“望”之方式状语。*例：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列子·汤问》）“笑”修饰“止之”的状态。（八）表目的关系。“而”字连接的后项是前项动作的目的。可译为“来”、“以便”。*例：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杜牧《阿房宫赋》）“缦立远视”的目的是“望幸”。*例：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籍吏民，封府库”的目的是“待将军”。二、作代词用，通“尔”，第二人称代词，译为“你”、“你的”。此用法相对少见，但亦需识之。*例：某所，而母立于兹。（归有光《项脊轩志》）“而母”即“你的母亲”。*例：余知而无罪也。（《左传·昭公二十年》）“而”即“你”。三、复音虚词“而已”，放在句末，表示限止语气，相当于“罢了”。*例：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韩愈《师说》）*例：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林嗣环《口技》）辨析“而”字用法之要诀：欲明“而”字用法，当以语境为根本。细察“而”字前后词语之性质、意义关联，以及在句中所起之作用。并列则前后并重，承接则动作相续，递进则意有深化，转折则前后相反，修饰则前者状后者之态。多读古文，涵咏体味，自能渐悟其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