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崇本举末”论析王弼玄学哲学的思想建构与时代影响_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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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崇本举末”论析王弼玄学哲学的思想建构与时代影响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魏晋时期,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极为特殊且关键的阶段,政治局势风云变幻,政权更迭频繁,社会长期处于动荡不安的状态。东汉末年,政治腐败、地方割据与军阀混战,致使东汉王朝走向衰落,这一政治乱局为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分裂与动荡埋下了伏笔。魏国建立后,天下并未就此安定,吴、蜀两国相继而立,形成三国鼎立之势,各方势力纷争不断,战火纷飞。西晋虽实现了短暂统一,却未能长久维持,西晋末年,“五胡乱华”,匈奴、羯、鲜卑、氐、羌等少数民族在中原地区建立政权,琅琊王司马睿南渡后在建康称帝,建立东晋,偏安江南。此后,南朝宋、齐、梁、陈四朝与北朝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等政权长期对峙,整个社会陷入了无休止的战乱与分裂之中。长期的战乱对社会经济造成了沉重打击,人口锐减,农田荒芜,商业贸易受阻,经济发展严重滞后。百姓生活困苦不堪,流离失所,生命和财产安全都难以得到保障。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人们对现实世界感到极度的困惑与不安,精神上急需寻找寄托与慰藉。而汉代经学,因其繁琐的章句训诂和对谶纬迷信的过度宣扬,已无法满足人们在思想上的追求,逐渐走向衰落。于是,学者们纷纷开始探索新的哲学思想和体系,玄学应运而生。玄学以老庄思想为基础,深入探讨宇宙本原、生死变化等哲学问题,其核心经典为《周易》《老子》《庄子》,被合称为“三玄”。王弼作为魏晋玄学的开创者和重要代表人物,出身于书香世家,自幼接受良好教育,拥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卓越的哲学素养。他所提出的“崇本举末”论,在其哲学体系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从理论层面来看,“崇本举末”论深刻探讨了世界的本质和规律,认为“无”是超越具体事物的本体,是世界的根本,而“有”作为具体事物或现象,是“无”的外在表现,只有以“无”为本,才能准确把握万物的本质和规律。这一理论在玄学哲学中具有开创性意义,不仅是对玄学哲学思想的深入探究,也是对传统儒家思想的大胆创新与发展,为后世哲学研究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和思路。在现实社会生活中,“崇本举末”论也有着重要的实践指导意义。它主张按照自然本性去参与社会生活,在“自然无为”的原则下实现“有为”之治,以构建和谐的政治秩序。这一理念为当时混乱的社会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治理方案,对后世的政治理念和社会治理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此外,王弼提出“崇本举末”论,还有着调和儒道两家对立关系、实现儒道合流的深层目的。通过这一理论,他巧妙地解释了儒道两家经典,协调了道家的“无为而治”与儒家的“有为而治”,在融合两家政治理论长处的基础上,提出了新的政治方略,对中国古代思想文化的融合与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内对于王弼玄学哲学及“崇本举末”论的研究历史悠久,成果丰硕。古代学者如汤用彤在《魏晋玄学论稿》中,对魏晋玄学的发展脉络进行了系统梳理,深入剖析了王弼玄学的思想内涵和历史地位,为后世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他指出王弼玄学实现了从汉代宇宙生成论到本体论的转变,“崇本举末”论在这一转变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体现了王弼对世界本质的深刻思考。楼宇烈校释的《王弼集校释》,对王弼的著作进行了详细的校勘和注释,为研究者提供了可靠的文本依据,使后人能够更准确地理解王弼的思想。近现代以来,众多学者从不同角度对王弼“崇本举末”论展开研究。王晓毅在《王弼评传》中,从王弼的生平、思想渊源、哲学体系等方面进行了全面阐述,深入分析了“崇本举末”论与王弼其他哲学观点的内在联系,认为该理论是王弼为解决现实政治问题而提出的,具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洪卫中在《从“崇本息末”到“崇本举末”——论王弼对老子政治哲学思想的发展》一文中,探讨了王弼“崇本举末”论对老子政治哲学思想的继承与发展,指出这一理论升华了老学中“守母以存子”的思想,使之更具现实意义。国外学者对中国哲学的研究也逐渐深入,部分学者对王弼玄学哲学有所关注。例如,日本学者对中国魏晋玄学的研究成果颇丰,他们从比较哲学的角度出发,将王弼玄学与日本本土哲学进行对比,分析两者在思维方式、价值观念等方面的异同,为理解王弼玄学提供了新的视角。然而,国外研究在对中国传统文化背景的理解上可能存在一定偏差,对“崇本举末”论中一些概念的解读不够准确,在结合中国古代社会现实进行分析时也不够深入。尽管国内外学者在王弼玄学哲学及“崇本举末”论的研究上取得了诸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研究内容方面,部分研究过于侧重理论层面的分析,对“崇本举末”论在社会政治、文化教育等实际领域的应用研究不够深入。在研究方法上,多数学者采用传统的文献解读方法,缺乏跨学科研究方法的运用,未能充分结合历史学、社会学、文化学等多学科知识进行综合分析。此外,对于“崇本举末”论与同时期其他哲学思想的比较研究还不够全面系统,未能突出其独特性和创新性。本文将在已有研究的基础上,从新的视角出发,运用多维度的研究方法,深入探讨王弼“崇本举末”论的内涵、实质、哲学意义及其对后世的影响,以期为该领域的研究做出新的贡献。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文主要采用文献分析法,广泛搜集和整理王弼的原著,如《老子注》《老子指略》《周易注》《周易略例》等,以及古今学者对王弼玄学哲学的研究成果。通过对这些文献的深入研读和分析,准确把握王弼“崇本举末”论的思想内涵和理论渊源。在分析过程中,注重对文献中关键概念和语句的解读,结合上下文及王弼所处的时代背景,力求还原其思想的本来面目。历史研究法也是本文重要的研究方法之一。将王弼“崇本举末”论置于魏晋时期的历史背景中进行考察,分析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因素对其思想形成的影响。研究魏晋时期社会动荡、经学衰落、玄学兴起的历史过程,探讨“崇本举末”论在这一历史进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以及它如何回应当时社会面临的种种问题。通过对历史背景的深入研究,更好地理解“崇本举末”论的产生原因、发展脉络和历史意义。在研究过程中,本文尝试运用跨学科研究方法,结合哲学、历史学、社会学、文化学等多学科知识对“崇本举末”论进行综合分析。从哲学角度深入剖析其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内涵;从历史学角度探究其与魏晋时期历史事件和政治变革的关系;从社会学角度分析其对当时社会结构和社会生活的影响;从文化学角度探讨其在文化传承与创新方面的作用。通过跨学科研究,全面展现“崇本举末”论的丰富内涵和多元价值。本文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研究视角和研究方法上。在研究视角方面,以往研究多侧重于“崇本举末”论的哲学理论分析,本文将从社会现实需求出发,探讨该理论在解决魏晋时期社会问题、调和儒道思想、构建政治秩序等方面的实际应用,为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同时,本文还将“崇本举末”论与同时期其他哲学思想进行全面系统的比较研究,分析其在哲学思想发展脉络中的独特地位和贡献,突出其创新性和独特性。在研究方法上,采用多维度的研究方法,将文献分析法、历史研究法与跨学科研究方法相结合。通过跨学科研究,打破学科壁垒,综合运用多学科知识,对“崇本举末”论进行全方位、深层次的剖析,弥补以往研究方法单一的不足,使研究结果更加全面、深入、准确。二、王弼及其玄学哲学产生的时代背景2.1社会政治背景魏晋时期,政治局势的动荡不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东汉末年,朝政腐败,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政治黑暗,民不聊生,黄巾起义爆发,沉重打击了东汉王朝的统治根基。此后,地方豪强势力崛起,形成了众多割据势力,相互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斗,天下陷入了长期的战乱之中。曹操通过官渡之战击败袁绍,逐渐统一了北方,建立了曹魏政权。然而,曹魏政权内部权力斗争不断,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掌控了朝政大权,为西晋的建立奠定了基础。西晋建立后,虽然实现了短暂的统一,但统治集团内部矛盾重重,八王之乱使得西晋元气大伤,北方少数民族趁机入侵,西晋灭亡,中国再次陷入分裂。东晋在南方建立政权,但始终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同时内部士族与皇权之间的矛盾也十分尖锐。南北朝时期,南朝宋、齐、梁、陈四个朝代更迭频繁,北朝则是北魏、东魏、西魏、北齐、北周等政权相继兴起,南北对峙,战争频繁。长期的政治动荡和社会分裂,使得社会秩序遭到严重破坏,人民生活困苦不堪。百姓们不仅要承受战争带来的生命威胁和财产损失,还要面临沉重的赋税和徭役负担。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对现实生活感到极度的失望和迷茫,精神上急需寻找一种寄托和安慰。同时,政治的不稳定也使得传统的儒家思想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儒家思想强调的是君臣父子的等级秩序和道德规范,在和平时期能够有效地维护社会的稳定和秩序。然而,在魏晋时期,政治的动荡和社会的分裂使得这种等级秩序和道德规范难以得到有效的贯彻和执行,人们对儒家思想的信仰逐渐动摇。这就为玄学的兴起提供了广阔的社会土壤。在魏晋时期,门阀士族的崛起也是一个重要的社会现象。门阀士族是指那些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具有强大势力的家族,他们通过世袭的方式传承家族的地位和财富,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阶层。门阀士族在政治上享有特权,他们可以通过九品中正制等制度垄断官职,掌控国家的政治权力。在经济上,门阀士族拥有大量的土地和财富,他们通过土地兼并和剥削农民来积累财富,形成了强大的经济实力。在文化上,门阀士族也占据着主导地位,他们注重家族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培养了一批具有较高文化素养的子弟。门阀士族的崛起对魏晋时期的思想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一方面,门阀士族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地位,需要一种新的思想理论来为自己的统治提供合法性依据。玄学强调的是个体的自由和精神的超越,这种思想观念与门阀士族的追求相契合,因此受到了他们的青睐。另一方面,门阀士族拥有丰富的物质资源和文化资源,他们能够为玄学的发展提供良好的条件和支持。许多玄学思想家都是出身于门阀士族,他们在家族的支持下,能够专心研究哲学思想,推动了玄学的发展和传播。2.2思想文化背景汉代经学在魏晋时期逐渐走向衰落,这是玄学兴起的重要思想文化背景之一。汉代经学是指对儒家经典的研究和阐释,它在汉武帝时期被确立为官方正统思想,成为了维护封建统治的重要工具。在汉代,经学得到了统治者的大力支持和推崇,学者们对儒家经典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阐释,形成了众多的经学流派。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汉代经学逐渐陷入了繁琐和僵化的困境。学者们对经典的注释越来越繁琐,往往是“一经说至百万余言”,这种繁琐的学风使得经学逐渐失去了活力和生命力。同时,汉代经学还受到了谶纬神学的影响,谶纬神学是一种将儒家经典与迷信思想相结合的学说,它通过对经典的牵强附会和神秘解释,来宣扬天命论和君权神授思想,这种学说严重束缚了人们的思想,使得经学逐渐走向了衰落。在汉代经学衰落的同时,黄老学说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黄老学说以道家思想为基础,强调“无为而治”和“顺应自然”,它在西汉初年曾被统治者作为治国的指导思想,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在魏晋时期,黄老学说再次受到了人们的关注和重视,许多学者开始研究和阐释黄老学说,将其与现实社会相结合,提出了一些新的思想观点和理论。黄老学说的发展为玄学的兴起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基础。玄学的核心思想“以无为本”和“自然无为”,都与黄老学说有着密切的联系。玄学思想家们在继承黄老学说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和深化了这些思想,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玄学哲学体系。玄学的兴起,不仅是对汉代经学的批判和反思,也是对前代思想的继承和超越。玄学在继承道家思想的基础上,融合了儒家思想的一些观念,形成了一种新的思想体系。玄学思想家们通过对《周易》《老子》《庄子》等经典的注释和阐释,提出了许多新的哲学观点和理论,如“有无之辨”“言意之辨”“名教与自然之辨”等,这些观点和理论对后世哲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2.3学术交流环境玄学清谈是魏晋时期一种独特的学术交流形式,它对王弼玄学哲学的形成和传播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玄学清谈起源于汉末魏初的清议,清议是指士人们对政治和社会问题的议论和批评,它是当时社会舆论的一种表现形式。随着社会的发展,清议逐渐演变成了清谈,清谈的内容也从政治和社会问题转向了哲学和文化问题。玄学清谈以《周易》《老子》《庄子》等经典为主要讨论对象,士人们通过对这些经典的解读和讨论,来表达自己的哲学观点和思想见解。玄学清谈的场所通常是在士人的家中、庭院里或山林中,参加清谈的人主要是士人和文人。清谈的形式比较自由,没有固定的程序和规则,人们可以自由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和看法,进行激烈的辩论和探讨。在清谈中,人们注重言辞的优美和表达的技巧,追求思想的深邃和独特。玄学清谈不仅是一种学术交流活动,也是一种社交活动,士人们通过清谈来结交朋友、展示才华、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王弼作为魏晋玄学的重要代表人物,积极参与了玄学清谈活动。他在清谈中展现出了卓越的才华和深邃的思想,赢得了众多士人的赞赏和尊重。王弼的玄学哲学思想在清谈中得到了广泛的传播和讨论,对当时的思想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同时,玄学清谈也为王弼提供了一个与其他学者交流和切磋的平台,他通过与他人的讨论和辩论,不断完善和发展自己的哲学思想。三、王弼玄学哲学的核心观点3.1以“无”为本的本体论王弼“以无为本”的本体论思想,是其玄学哲学体系的基石,对后世哲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在王弼看来,“无”并非是绝对的虚无,而是一种超越了具体物质形态和概念的存在,是宇宙万物的本体和根源。他在《老子道德经注・第四十章》中明确提出:“天下之物,皆以有为生。有之所始,以无为本。将欲全有,必反于无也。”这一观点深刻阐述了“无”与“有”的关系,即具体的万物(有)皆生于“无”,“无”是“有”存在的根本依据。王弼认为,“无”具有无形无象、无名无称的特性,它超越了人类的感知和语言表达的范畴。正如他在《老子指略》中所说:“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无形,由乎无名。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世间万物的生成和发展,其根源皆在于这个无形无名的“无”。“无”作为万物之宗,蕴含着宇宙的根本规律和法则,它是一种形而上的存在,不依赖于具体事物而独立存在,却又贯穿于万物之中,支配着万物的运行和变化。与“无”相对的“有”,则是指具体的、有形有质的万物,是现象界的存在。“有”具有有限性和相对性,它是“无”的外在表现形式。例如,自然界中的山川、河流、草木等具体事物,以及人类社会中的各种制度、文化等,都属于“有”的范畴。这些具体事物虽然形态各异,但它们的存在和发展都依赖于“无”这个本体。王弼强调,“有”不能脱离“无”而独立存在,一旦离开了“无”,“有”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根基和意义。“有”与“无”之间存在着一种相互依存、相互作用的关系,“无”通过“有”来展现自身,而“有”则是“无”的具体体现。在王弼的本体论中,“无”与“有”的关系还体现在“本”与“末”的关系上。“无”是本,“有”是末,“本”是根本性的、决定性的,“末”则是派生的、次要的。王弼主张“守母以存其子,崇本以举其末”,即通过把握“无”这个根本,来理解和把握具体的万物(有)。只有认识到“无”的本体地位,才能真正理解万物的本质和规律,从而在现实生活中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在社会政治领域,王弼认为统治者应该以“无”为本,遵循自然之道,实行无为而治。只有这样,才能使社会秩序井然,人民安居乐业。如果统治者只注重具体的事务(有),而忽视了“无”这个根本,就会导致社会的混乱和动荡。王弼的“以无为本”本体论思想,在当时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从理论上看,它突破了汉代以来宇宙生成论的思维模式,将哲学思考的重心从宇宙万物的生成过程转向了万物存在的本体依据,使中国哲学的思维水平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从现实意义上看,它为魏晋时期人们的精神追求提供了理论支持,帮助人们在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中寻找心灵的寄托和归宿。同时,这一思想也对后世的哲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如宋明理学中的“理本论”就受到了王弼“以无为本”思想的启发,将“理”视为宇宙万物的本体,强调“理”的超越性和主宰性。3.2“得意忘象”的认识论“得意忘象”是王弼玄学哲学中的重要认识论观点,它主要体现在王弼对《周易》的注释和解读中,对中国古代哲学和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周易》作为中国古代的经典之作,蕴含着丰富的哲学思想和智慧,其通过卦象、爻辞等形式来表达宇宙万物的变化规律和人生哲理。然而,如何准确地理解《周易》的深刻内涵,一直是历代学者关注的焦点。王弼提出的“得意忘象”说,为人们解读《周易》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和方法。在《周易略例・明象》中,王弼详细阐述了“得意忘象”的思想。他认为:“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言生于象,故可寻言以观象;象生于意,故可寻象以观意。意以象尽,象以言著。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犹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也。”这段话深刻地揭示了言、象、意之间的关系。言是用来表达象的,象是用来表达意的,言、象是手段,意才是目的。人们在认识和理解《周易》的过程中,应该通过卦爻辞(言)来观察卦爻象(象),再通过卦爻象来领悟其中所蕴含的意义(意)。当人们真正领悟到了意之后,就应该忘记言和象,因为言和象只是帮助人们理解意的工具,一旦达到了得意的目的,就不应再拘泥于言和象。王弼举例说明,在《周易》中,乾卦以龙为象,坤卦以马为象,这些象都是为了表达乾坤两卦所蕴含的刚健、柔顺等意义。人们在解读《周易》时,不应仅仅局限于龙、马等具体的象,而应通过这些象去领悟其背后所蕴含的抽象意义。如果过于执着于象的具体形态,就会陷入到繁琐的细节中,反而无法真正理解《周易》的精髓。正如他所说:“是故触类可为其象,合义可为其征。义苟在健,何必马乎?类苟在顺,何必牛乎?爻苟合顺,何必坤乃为牛?义苟应健,何必乾乃为马?而或者定马于乾,案文责卦,有马无乾,则伪说滋漫,难可纪矣。”这表明,象只是一种象征,只要能够表达出相应的意义,具体的象并不重要。如果过于拘泥于象的固定形式,就会产生各种错误的解读和说法,从而偏离了《周易》的本意。“得意忘象”的认识论思想,不仅仅适用于对《周易》的解读,更具有普遍的哲学意义。它强调在认识事物的过程中,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能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会被各种具体的事物和现象所吸引,而忽略了其背后所蕴含的本质和规律。王弼的“得意忘象”说提醒人们,要超越具体的物象和语言的局限,通过内心的体验和感悟去把握事物的本质和规律。在认识自然现象时,不能仅仅满足于观察事物的外在形态和变化,而要深入思考其背后的物理原理和自然规律;在理解社会现象时,不能只看到表面的行为和事件,而要洞察其背后的社会结构和文化内涵。“得意忘象”还对中国古代的文学、艺术等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在文学创作中,作家往往通过具体的意象和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和审美情趣,而读者在欣赏文学作品时,也应该超越文字和意象的表面意义,去领悟作品中所蕴含的深层意蕴。在绘画、音乐等艺术领域,艺术家通过色彩、线条、音符等表现形式来传达自己的艺术理念和情感体验,欣赏者则需要通过对这些表现形式的感受和理解,去把握艺术作品的内在精神和审美价值。3.3“贵无论”的伦理观王弼的“贵无论”伦理观,是其玄学哲学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基于“以无为本”的本体论思想,对人的本质、人生价值以及道德规范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体现了对超越物质欲望和感性经验的追求,对魏晋时期的社会思想和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王弼看来,“无”不仅是宇宙万物的本体,也是人的本质所在。人作为宇宙万物的一部分,其内在的本质是与“无”相通的。他认为,人的自然本性是纯真质朴的,这种本性就如同“无”一样,没有受到世俗的污染和束缚。然而,在现实社会中,人们往往被各种物质欲望和功利追求所迷惑,逐渐迷失了自己的本性。王弼主张人们应该回归到自己的自然本性,摆脱物质欲望的束缚,以达到与“无”合一的境界。他强调,只有回归自然本性,才能真正实现人的价值和意义。在《老子道德经注・第十九章》中,王弼提出“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就是倡导人们保持内心的纯净和质朴,减少私欲,回归到自然本真的状态。王弼认为,人生的最高价值在于追求精神的超越和自由,而不是追求物质的享受和功名利禄。他主张人们应该超越世俗的价值观,追求一种超越物质世界的精神境界。在这种境界中,人们能够摆脱世俗的束缚,实现心灵的自由和宁静。他认为,世俗的价值观往往是片面的、功利的,它们将人们的注意力引向物质的追求,而忽视了精神的提升。而真正的人生价值在于追求内心的平静和精神的富足,在于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刻理解和体悟。在《老子道德经注・第八十章》中,王弼描绘了一个“小国寡民”的理想社会,在这个社会中,人们“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过着简单而自在的生活,没有过多的物质欲望和纷争,人们的精神世界得到了充分的满足。从“贵无论”的伦理观出发,王弼对道德规范也有独特的看法。他认为,真正的道德并非是外在的、形式化的规范和准则,而是源于人的自然本性。外在的道德规范往往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而制定的,它们可能会压抑人的自然本性。真正的道德应该是自然而然地发自内心的行为,是人的自然本性的外在体现。他主张人们应该以自然本性为基础,遵循内心的道德直觉去行事,而不是仅仅遵循外在的道德规范。他强调,道德的本质在于人的内心自觉,而不是外在的强制。只有当人们从内心真正认同道德,并将其融入到自己的行为中时,道德才能发挥其真正的作用。如果仅仅依靠外在的规范来约束人们的行为,那么道德就会变成一种虚伪的形式。王弼的“贵无论”伦理观,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具有重要的意义。魏晋时期,社会动荡不安,人们的精神世界陷入了迷茫和困惑之中。传统的儒家伦理观念受到了冲击,人们开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和价值。王弼的“贵无论”伦理观为人们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考方向,它鼓励人们超越物质欲望的束缚,追求精神的自由和超越,为人们在动荡的社会中寻找心灵的寄托提供了理论支持。它也对后世的伦理思想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启发了后世思想家对人的本质、人生价值和道德规范等问题的深入思考。四、“崇本举末”论的内涵与实质4.1“崇本举末”论的基本内涵在王弼的玄学哲学体系中,“崇本举末”论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是理解其哲学思想的关键所在。“崇本举末”中的“本”与“末”是一对核心概念,具有丰富而深刻的哲学内涵。从字义上看,“本”最初指木下,即树木的根部,引申为根本、根源之意;“末”最初指木上,即树木的细枝末梢,引申为细枝末节、次要的事物。早在先秦典籍中,就已有“本末”的表述,如《庄子・知北游》中提到“彼为本末非本末”,《礼记・大学》中也有“修身为本”“德者,本也;财者,末也”的记载,这些都体现了“本末”概念在早期哲学思想中的运用。王弼将“本末”概念引入其玄学体系,并赋予了它们独特的哲学意义。在他看来,“本”指的是自然宇宙的本体,是一种超越具体事物的存在,具有无形无象、无名无称的特性,实际上就是他所主张的“无”。而“末”则是由“本”所产生的万物万象,是具体的、有形有质的事物,也就是“有”。他在《老子道德经注・第三十八章》中明确指出:“守母以存其子,崇本以举其末,则形名俱有而邪不生,大美配天而华不作。故母不可远,本不可失。”这里的“母”与“本”同义,均指“无”;“子”与“末”同义,均指“有”。王弼认为,只有守住“无”这个根本,才能使具体的万物得以存在和发展,从而达到“形名俱有而邪不生”的理想状态。“崇本举末”的意思就是要抓住根本,以此来带动末节。它强调了“本”的根本性和决定性地位,认为只有以“无”为本,才能准确地把握万物的本质和规律。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容易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而忽视了其背后的本质和根源。王弼的“崇本举末”论提醒人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从根本上认识和理解事物。在认识自然现象时,不能仅仅满足于观察事物的外在形态和变化,而要深入探究其背后的物理原理和自然规律,这些原理和规律就是“本”,而具体的自然现象则是“末”。只有把握了“本”,才能更好地理解和解释“末”。同样,在社会生活中,各种社会现象和问题也都有其深层次的根源,只有抓住这些根本原因,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4.2“崇本举末”论的哲学实质“崇本举末”论的实质是通过强调本末关系来深入探究世界的本质和规律,这一理论在本体论和认识论上都有着深刻的体现。从本体论角度来看,王弼主张以“无”为本,认为“无”是世界的本质,是超越具体事物的本体存在。他在《老子指略》中指出:“夫物之所以生,功之所以成,必生乎无形,由乎无名。无形无名者,万物之宗也。”这里明确阐述了“无”作为万物之宗的本体地位。在王弼看来,“无”是一种形而上的存在,它不依赖于具体事物而独立存在,却又是具体事物存在的依据和根源。世间万物皆由“无”而生,“有”只是“无”的外在表现形式。“无”具有超越性和永恒性,它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是一种绝对的存在。而“有”则是相对的、有限的,是“无”在具体时空中的显现。“举末”表明王弼认为不能忽视具体的事物或现象,因为它们是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虽然“无”是世界的本质,但“无”必须通过“有”来展现自身,“有”是人们认识和把握“无”的重要途径。王弼强调,人们应该通过对具体事物的观察和分析,去领悟其中所蕴含的“无”的本质。在《周易注》中,他通过对卦象和爻辞的解读,揭示了其中所蕴含的宇宙本体和人生哲理,体现了他从具体事物中探寻本质的哲学方法。从认识论角度来看,“崇本举末”论强调人们在认识世界时,要超越事物的表面现象,把握其内在的本质和规律。王弼主张“得意忘象”,认为言和象只是帮助人们理解事物意义的工具,当人们领悟到事物的内在意义(意)后,就应该超越言和象的束缚。这一观点与“崇本举末”论是相互关联的,“本”就如同事物的内在意义,是人们认识的核心目标;“末”则如同言和象,是认识的手段和途径。人们应该通过对“末”的认识,达到对“本”的把握,而一旦把握了“本”,就不应再拘泥于“末”。在学习和研究经典时,不应仅仅局限于文字的表面含义和具体的事例,而要深入挖掘其中所蕴含的深刻道理和思想精髓。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对知识的理解和掌握,提高自己的认识水平和思维能力。4.3与王弼其他哲学观点的内在联系“崇本举末”论与王弼的“以无为本”“得意忘象”“贵无论”等其他哲学观点之间存在着紧密的内在联系,它们相互关联、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王弼完整的玄学哲学体系。“崇本举末”论与“以无为本”的本体论观点一脉相承。“以无为本”是王弼玄学哲学的核心本体论思想,它强调“无”是宇宙万物的本体和根源,“有”是“无”的外在表现。而“崇本举末”论中的“本”即为“无”,“末”即为“有”,该理论进一步阐述了“无”与“有”之间的本末关系,强调了以“无”为本的重要性。王弼认为,只有守住“无”这个根本,才能把握万物的本质和规律,实现对世界的正确认识和理解。在《老子道德经注》中,他多次强调“守母以存其子,崇本以举其末”,这里的“母”和“本”都指“无”,“子”和“末”都指“有”,明确表明了“崇本举末”论是“以无为本”思想的具体体现和进一步深化。“崇本举末”论与“得意忘象”的认识论观点也密切相关。“得意忘象”主张在认识事物时要超越事物的表面现象(象),把握其内在的本质和意义(意)。这与“崇本举末”论中强调超越具体事物(末),把握其背后的本体(本)的思想是一致的。在王弼看来,言和象是认识事物的手段,但它们只是对事物表面现象的描述,而事物的本质和意义是超越言象的。只有通过对言象的超越,才能真正领悟到事物的本质,即把握到“本”。在解读《周易》时,王弼认为不应仅仅局限于卦象和爻辞的表面意义,而要通过这些表面现象去领悟其中所蕴含的深刻哲理,即“得意忘象”,这也正是“崇本举末”论在认识论上的具体应用。“崇本举末”论与“贵无论”的伦理观也有着内在的联系。“贵无论”强调人的本质是“无”,即超越物质欲望和感性经验的超越性存在,主张人们应该追求精神的超越和自由,摆脱物质欲望的束缚。“崇本举末”论中的“本”代表着超越性的本体,与“贵无论”中强调的人的超越性本质相契合。王弼认为,人们只有以超越物质世界的“本”为追求目标,才能实现精神的自由和超越,达到真正的人生价值。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应该摒弃对物质利益的过度追求,回归到人的自然本性,追求内心的平静和精神的富足,这正是“崇本举末”论在伦理观上的体现。五、“崇本举末”论在王弼玄学哲学中的地位与作用5.1在玄学哲学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崇本举末”论贯穿于王弼玄学哲学的各个方面,成为把握其思想的关键所在。从本体论层面来看,“崇本举末”论是对“以无为本”思想的进一步深化和拓展。王弼认为“无”是世界的本体,是“本”,而“有”是“无”的外在表现,是“末”。他强调“守母以存其子,崇本以举其末”,明确指出只有抓住“无”这个根本,才能理解和把握具体的万物(有)。在他的哲学体系中,“本”与“末”的关系并非是简单的对立,而是相互依存、相互关联的。“无”作为本体,虽然无形无象,但却是万物存在的依据和根源;“有”作为现象,是“无”的具体体现,通过“有”人们可以认识和体悟到“无”的存在。这种本末关系的阐述,为他的玄学本体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使人们对世界的本质和结构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在认识论方面,“崇本举末”论与“得意忘象”说紧密相连。“得意忘象”主张超越具体的物象和语言,去把握事物的内在意义和本质。而“崇本举末”论中的“崇本”,正是强调要把握事物的本质和根本,“举末”则是通过对具体事物的认识来深化对本质的理解。在解读《周易》时,王弼认为不应拘泥于卦象和爻辞的表面含义,而应透过这些具体的“末”,去领悟其中所蕴含的宇宙本体和人生哲理这一“本”。他认为卦象和爻辞只是表达意义的工具,当人们领悟到其中的意义后,就应该超越这些工具,直接把握事物的本质。这种认识论方法,体现了“崇本举末”论在认识过程中的指导作用,帮助人们摆脱对事物表面现象的依赖,实现对事物本质的深入认识。“崇本举末”论在王弼的社会政治思想中也有着重要的体现。他将“自然”视为“本”,将“名教”视为“末”,主张以自然为本,名教为末,认为名教应该顺应自然。他认为统治者应该遵循自然之道,实行无为而治,让百姓自然而然地生活,而不是过多地干预百姓的生活。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社会的和谐与稳定。这种思想反映了王弼对当时社会政治问题的深刻思考,为解决社会矛盾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和方法。5.2对传统儒家思想的发展与创新王弼在“崇本举末”论中融入了儒家思想元素,对名教与自然关系进行了新的阐释,实现了对传统儒家思想的发展与创新。在魏晋时期,名教与自然的关系是哲学讨论的重要议题之一。儒家强调名教,注重社会的等级秩序和道德规范,通过礼义制度来约束人们的行为,以维护社会的稳定。而道家则崇尚自然,主张顺应自然本性,追求个体的自由和精神的超越。这两种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着矛盾和冲突。王弼提出“崇本举末”论,试图调和儒道两家在名教与自然关系上的矛盾。他认为自然是本,名教是末,名教是自然的外在表现。在《老子道德经注・第三十八章》中,他指出:“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这里的“厚”和“实”指的是自然之道,“薄”和“华”指的是礼义等名教规范。王弼认为,过度强调名教,而忽视自然,会导致社会的混乱和虚伪。他主张以自然为本,名教应该顺应自然,不能违背自然的本性。在他看来,儒家的名教并非是对人的自然本性的束缚,而是自然本性在社会生活中的体现。人们应该在遵循自然本性的基础上,践行名教规范,这样才能实现个体与社会的和谐统一。王弼还认为,孔子和老子在思想上具有一致性,都体现了“明体达用”、“有无、本末不离”的最高人格。他在《论语释疑》中对孔子的思想进行了玄学化的解读,将孔子的思想与道家的自然之道相结合。他认为孔子虽然注重名教,但也深刻理解自然之道,只是他的表达方式与老子不同而已。他认为孔子是“体无”的圣人,能够在日常生活中体现出自然之道,而老子则是通过对“无”的阐述来表达自然之道。王弼通过这种解读,打破了儒道两家的界限,实现了儒道思想的融合,为传统儒家思想注入了新的活力。5.3为玄学发展提供的新思路与方法“崇本举末”论为玄学发展提供了全新的思考方式和研究方法,对后世玄学家产生了深远的启发。从思考方式上看,“崇本举末”论强调透过现象看本质,超越具体事物去把握其背后的本体和规律。这种思考方式突破了传统哲学中对事物表面现象的关注,引导玄学家们深入思考世界的本质和人生的意义。后世玄学家在探讨哲学问题时,纷纷借鉴这种思考方式,注重对本体的探究,追求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层次理解。在郭象的玄学思想中,他继承了王弼“崇本举末”论中对本体的关注,提出了“独化于玄冥之境”的观点,强调万物的自生自化和相互依存,进一步深化了对世界本质的认识。在研究方法上,“崇本举末”论主张以简御繁,以一统众。王弼运用这一方法来解读《老子》和《周易》等经典,先把握经典的根本义理和精神,然后以此为指导来理解具体的文本内容。这种研究方法为后世玄学家提供了一种有效的研究范式,使他们能够更加准确地理解和阐释经典的内涵。后世玄学家在研究经典时,往往借鉴王弼的方法,注重对经典核心思想的把握,避免陷入对具体字句的繁琐解读中。在对《庄子》的研究中,后世玄学家通过把握庄子思想的核心,如“逍遥游”“齐物论”等,来理解庄子哲学的深刻内涵,而不是仅仅局限于对具体篇章的字面理解。“崇本举末”论还启发后世玄学家在哲学体系的构建上注重逻辑的严密性和系统性。王弼通过对“本末”关系的深入阐述,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玄学哲学体系,使他的思想具有很强的逻辑性和系统性。后世玄学家在构建自己的哲学体系时,也纷纷注重逻辑的严密性,力求使自己的思想体系更加完整和严谨。在张湛的玄学思想中,他在继承前人思想的基础上,构建了一个以“群有以至虚为宗,万品以终灭为验”为核心的哲学体系,其体系结构严谨,逻辑清晰,体现了“崇本举末”论对后世玄学家在哲学体系构建方面的影响。六、“崇本举末”论的哲学意义及对后世的影响6.1对认识世界和解决问题的指导意义“崇本举末”论为人们认识世界提供了一种深刻的思维方式,有助于把握事物的本质和规律。在面对复杂的世界时,人们往往容易被纷繁复杂的现象所迷惑,难以洞察事物的内在本质。而“崇本举末”论强调透过现象看本质,抓住事物的根本,即“本”。只有深入探究事物的本质,才能真正理解事物的发展变化和内在联系。在研究自然科学时,科学家们需要通过大量的实验和观察,去发现自然现象背后的物理规律、化学原理等,这些规律和原理就是“本”,而具体的自然现象则是“末”。只有把握了这些本质规律,才能更好地解释和预测自然现象,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在解决实际问题时,“崇本举末”论同样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当我们遇到问题时,不应仅仅关注问题的表面现象,而要深入分析问题产生的根本原因。在处理社会矛盾时,不能只看到矛盾的表面冲突,而要深入探究矛盾产生的深层次原因,如社会制度、利益分配、文化差异等。只有抓住这些根本原因,才能制定出有效的解决方案,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如果只是针对表面现象进行处理,往往只能治标不治本,问题可能会反复出现。在政治领域,“崇本举末”论也有着重要的应用。统治者应该以“本”为出发点,制定符合国家根本利益和人民长远利益的政策。在制定经济政策时,要考虑到经济发展的根本规律,如市场供求关系、资源配置等,而不是仅仅追求短期的经济增长指标。同时,也要关注民生问题,解决人民群众的实际困难,这是“举末”的体现。只有做到“崇本举末”,才能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和社会的和谐稳定。在人生困境中,“崇本举末”论也能为人们提供启示。当人们面临挫折和困难时,不应被困境的表面所吓倒,而要从根本上分析问题,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在面对失业、失恋等困境时,要思考自身的优势和不足,明确自己的人生目标和方向,这是“崇本”。同时,也要积极采取行动,提升自己的能力,寻找新的机会,这是“举末”。只有这样,才能走出困境,实现人生的价值。6.2在文化教育等领域的应用与体现在传统文化教育中,“崇本举末”论有着广泛的应用。中国传统文化源远流长,经典著作众多,蕴含着丰富的思想内涵。在学习和传承传统文化时,“崇本举末”论强调先把握经典的根本义理和精神实质,这是“崇本”。儒家经典《论语》《孟子》等,其核心思想是“仁”“义”“礼”“智”“信”等道德观念和为人处世的准则。学习者应该首先深入理解这些核心思想,领会其精神实质,而不是仅仅局限于对文字的表面解读。只有把握了这些根本义理,才能更好地理解经典的内涵,将其传承和发扬下去。在理解经典的根本义理之后,再学习其中的具体内容和细节,这是“举末”。在学习《论语》时,在领会了“仁”的核心思想后,再去学习孔子关于如何践行“仁”的具体言论和事例,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克己复礼为仁”等。通过对这些具体内容的学习,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仁”的思想,并将其应用到实际生活中。这种“崇本举末”的学习方法,有助于培养人们深入思考、重视本质的能力,提高对传统文化的理解和传承水平。在文学艺术创作中,“崇本举末”论也有明显的体现。文学艺术家在创作过程中,首先要深入体验和感受生活的本质和意义,这是“崇本”。他们需要对人生、社会、自然等有深刻的感悟,才能创作出具有思想深度和艺术价值的作品。曹雪芹在创作《红楼梦》时,通过对封建社会贵族家庭生活的深入观察和体验,深刻地揭示了封建社会的腐朽和人性的复杂。他对生活本质的深刻理解,为作品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深入体验生活的基础上,文学艺术家再运用具体的艺术表现手法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这是“举末”。在绘画艺术中,画家通过色彩、线条、构图等表现手法来传达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感受;在音乐创作中,音乐家通过音符、旋律、节奏等元素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想。这些具体的艺术表现手法是为了更好地展现作品的内涵和价值,是“末”的体现。只有将“崇本”与“举末”相结合,才能创作出优秀的文学艺术作品。在政治治理方面,“崇本举末”论也为统治者提供了重要的治理理念。统治者应该以顺应民心、关注民生为本,制定符合国家根本利益的政策和制度,这是“崇本”。汉文帝、汉景帝时期,推行“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注重发展农业生产,减轻百姓的负担,这是顺应民心、关注民生的体现。他们以国家的根本利益和人民的福祉为出发点,为社会的稳定和发展奠定了基础。在具体的政治实践中,统治者要注重政策的执行和细节的处理,这是“举末”。在推行政策时,要确保政策能够得到有效的实施,关注政策执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及时进行调整和改进。在实施“轻徭薄赋”政策时,要确保税收的征收合理、公正,避免出现官员贪污腐败、加重百姓负担的情况。只有做到“崇本举末”,才能实现政治的清明和国家的长治久安。6.3对后世哲学思想发展的深远影响“崇本举末”论对后来玄学思想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在魏晋玄学的发展历程中,王弼的“崇本举末”论为后世玄学家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基础和理论框架。郭象在继承王弼玄学思想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了“崇本举末”的思想。他提出了“独化于玄冥之境”的观点,强调万物的自生自化和相互依存。在郭象看来,万物的存在和发展都是自然而然的,没有外在的主宰和支配。他认为“无”并不是一种实体性的存在,而是万物自生自化的一种状态。这种观点在一定程度上深化了对“本”的理解,丰富了玄学的本体论思想。“崇本举末”论也影响了后世玄学家对名教与自然关系的探讨。在魏晋时期,名教与自然的关系是玄学讨论的重要议题之一。王弼主张以自然为本,名教为末,认为名教应该顺应自然。后世玄学家在这一基础上,进一步探讨了名教与自然的关系,提出了不同的观点和见解。向秀主张“以儒道为一”,认为名教与自然是统一的,人们应该在遵循名教的同时,追求自然的境界。这种对名教与自然关系的探讨,丰富了玄学的思想内涵,对后世哲学思想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崇本举末”论对儒家思想的发展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在宋明理学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王弼的“崇本举末”论为理学家们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启示。宋明理学强调“天理”的本体地位,认为“天理”是宇宙万物的本原和道德的最高准则。这一思想与王弼的“以无为本”和“崇本举末”论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理学家们在探讨“天理”与“人欲”的关系时,主张“存天理,灭人欲”,强调要以“天理”为本,克制人的私欲。这与王弼主张以“本”为导向,超越物质欲望的思想是一致的。宋明理学中的“格物致知”思想也受到了“崇本举末”论的影响。“格物致知”主张通过对事物的探究来获得知识和真理,这与“崇本举末”论中强调通过对具体事物的认识来把握其本质的思想相契合。理学家们认为,只有通过对具体事物的深入探究,才能领悟到“天理”的存在和内涵。在朱熹的思想中,他强调通过“格物”来穷究事物的道理,最终达到对“天理”的认识。这种思想体现了“崇本举末”论在认识论上对宋明理学的影响。“崇本举末”论还对其他哲学流派的发展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在道家思想的发展过程中,后世道家学者在继承和发展道家思想时,也借鉴了“崇本举末”论的一些观点。他们强调要顺应自然之道,追求内心的自由和超越,这与“崇本举末”论中以自然为本的思想是相通的。在佛教哲学中,虽然其核心思想与“崇本举末”论有所不同,但在一些哲学概念和思维方式上,也存在着一定的相互影响和借鉴。佛教哲学中的“体用”关系与“崇本举末”论中的本末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有相似之处,都强调了本质与现象之间的联系。七、对王弼“崇本举末”论的评价与反思7.1历史贡献与价值王弼的“崇本举末”论在哲学思想创新方面有着卓越的贡献。在魏晋时期,他突破了汉代经学繁琐的思维模式和对谶纬迷信的过度依赖,以“崇本举末”论为核心,构建了一套全新的玄学哲学体系。他将“无”视为世界的本体,强调“本”的根本性和决定性地位,认为“有”是“无”的外在表现,这种对世界本质和结构的独特阐释,实现了从宇宙生成论到本体论的转变,为中国哲学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这种思想创新不仅对当时的哲学界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也为后世哲学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源和理论借鉴,推动了中国哲学思想不断向更高层次发展。从时代精神体现来看,“崇本举末”论深刻地反映了魏晋时期人们的精神追求和思想困惑。在那个社会动荡不安、政治黑暗的时代,人们对现实世界感到极度的迷茫和困惑,急需一种新的思想来慰藉心灵、寻找精神寄托。“崇本举末”论主张超越具体事物的表象,追求事物的本质和内在规律,这种思想迎合了当时人们对精神超越和自由的追求。它引导人们在动荡的社会中,从对物质利益的追求转向对精神世界的探索,为人们提供了一种在困境中保持内心平静和追求精神自由的方法,成为了魏晋时期时代精神的象征。在文化传承方面,“崇本举末”论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它融合了儒道两家的思想精华,在继承道家“自然无为”思想的基础上,融入了儒家的名教观念,实现了儒道思想的融合与创新。这种融合不仅丰富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内涵,也为后世儒道思想的进一步发展和融合奠定了基础。它促进了不同思想流派之间的交流与融合,推动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使中国传统文化在魏晋时期得到了新的发展和升华。7.2存在的局限性“崇本举末”论过于强调本末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会导致对事物其他方面的忽视。王弼将“本”与“末”的关系绝对化,过于突出“本”的地位,认为只要抓住了“本”,就能够把握事物的一切。这种观点忽略了事物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以及事物之间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多面性。在现实世界中,事物的发展往往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不仅仅取决于“本”。在社会发展中,经济、政治、文化等各个方面都相互关联、相互影响,不能仅仅强调某一个方面的根本性,而忽视其他方面的作用。如果过于强调“本”,可能会导致对具体问题的分析不够全面和深入,从而影响对事物的准确认识和有效解决。受时代限制,“崇本举末”论存在一定的保守性。王弼生活在魏晋时期,当时的社会处于动荡变革之中,但他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仍受到传统观念的束缚。他虽然提出了一些新的思想观点,但在面对社会现实问题时,未能完全摆脱旧有的思维模式和价值观念。在政治治理方面,他主张以自然为本,名教为末,倡导无为而治,这种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对现实政治的无奈和逃避,缺乏积极主动的变革精神。在当时社会矛盾尖锐、政治腐败的情况下,仅仅依靠无为而治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需要更加积极有效的政治改革和社会变革。“崇本举末”论在对“无”的阐释上存在一定的抽象性和神秘性。王弼将“无”视为世界的本体,但“无”本身是一个非常抽象和难以捉摸的概念,他对“无”的描述和解释往往缺乏具体的内容和明确的界定,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这种抽象性和神秘性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其哲学思想的深度和独特性,但也使得人们在理解和把握其思想时存在一定的困难,容易产生歧义。这也限制了“崇本举末”论在更广泛范围内的传播和应用,使其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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