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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从《孝经直解》看元代句法特点与语言接触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目的《孝经直解》成书于元代,由维吾尔族学者贯云石所著,是用当时的口语来讲解《孝经》的重要文献。在语言研究领域,它占据着独特且关键的位置。元代是汉语发展的重要转型期,彼时汉语北方官话逐步形成,同时北方阿尔泰语与汉语大规模接触,深刻改变了北方汉语乃至整个汉语的面貌。《孝经直解》以及其他元代直译体文献中的蒙汉混合语现象,正是这一时期语言接触的生动体现,为研究元代语言提供了鲜活的一手资料。深入剖析《孝经直解》的句法,有着多层面的重要意义。从语言学角度,有助于全面系统地把握元代北方汉语的特点,明晰汉语在历史发展进程中,阿尔泰语对其产生影响的具体表现与内在机制,为构建完整的汉语史研究体系添砖加瓦。例如,通过研究其中特殊句式的结构与用法,能洞察不同语言在接触过程中的相互作用和融合方式。从文化角度而言,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句法结构的研究能够折射出元代多元文化交流与碰撞的历史场景,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当时的社会文化风貌、民族关系以及思想观念的传播与交融。本研究旨在运用科学的语言学方法,深入挖掘《孝经直解》中的句法现象,分析其句法结构、特点及功能,探讨这些句法现象背后的形成机制,包括汉语自身发展的内在规律以及语言接触带来的外部影响。同时,通过与同时期其他文献以及现代汉语的对比,揭示其在汉语句法演变历程中的地位与作用,为汉语史和语言接触研究提供详实的资料和独到的见解。1.2研究现状综述目前,关于《孝经直解》的研究已取得了一定成果。在语言整体研究方面,学界普遍认识到其作为元代白话文献,对于研究元代语言的重要价值,肯定了其在展现元代口语特点、反映蒙汉语言接触等方面的独特作用。在词汇研究上,部分学者对其中的特殊词汇、方言词汇以及蒙汉融合词汇进行了梳理和分析,揭示了元代词汇的丰富性和多元性。语法研究领域,一些学者关注到《孝经直解》中的特殊语法现象,如处置式、被动式、比拟句式等,从不同角度探讨了这些语法现象的特点和演变。针对元代句法的研究,成果同样丰硕。众多学者从语言接触视角出发,分析了阿尔泰语对元代汉语句法的影响,如词尾“每”表示复数、比拟助词“似”“也似”的特殊用法等,认为这些现象是蒙汉语言接触融合的结果。也有学者通过对不同文献中句法现象的对比,探讨元代句法在汉语句法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揭示了其承上启下的过渡性特点。然而,已有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孝经直解》的句法研究中,对各类句式的系统性分析不够完善,部分句式的研究深度有待加强,例如对一些复杂句式的结构层次和语义关系剖析不够细致。在与同时期其他文献的对比研究方面,广度和深度也有所欠缺,未能充分挖掘不同文献之间句法现象的共性与差异。对于句法现象背后的文化因素探讨相对较少,未能全面揭示语言与文化之间的紧密联系。相较于已有研究,本文具有以下创新点:一是研究视角上,将从语言接触、文化背景以及汉语自身发展规律等多重视角综合分析《孝经直解》的句法现象,更全面地揭示其句法特点和形成机制;二是研究方法上,采用多维度的研究方法,除了传统的文献分析法和对比分析法,还将引入语言类型学等理论,从跨语言的角度分析句法现象,拓宽研究思路;三是研究内容上,将对《孝经直解》中的各类句式进行更系统、深入的分析,并加强与同时期多种文献的对比研究,同时注重挖掘句法现象背后的文化内涵,力求在元代句法研究领域取得新的突破。1.3研究方法与语料来源本研究主要采用以下几种研究方法:文献分析法:全面梳理和研读《孝经直解》原文,以及与元代语言、文化相关的各类文献资料,包括元代其他直译体文献、元曲话本、历史典籍等,深入挖掘其中与句法相关的信息,为研究提供坚实的文本基础。通过对这些文献的细致分析,了解元代语言的整体风貌和特点,把握《孝经直解》在元代语言体系中的位置。对比分析法:将《孝经直解》中的句法现象与同时期的其他元代文献进行对比,找出共性与差异,分析其在元代语言中的普遍性和独特性。例如,与《元刊杂剧三十种》对比,探究两者在句式使用、虚词运用等方面的异同,从而更准确地把握《孝经直解》句法的特点。同时,与现代汉语以及古代汉语进行对比,考察句法的演变轨迹,揭示其在汉语句法发展历程中的传承与变化。归纳总结法:对《孝经直解》中出现的各类句法现象进行详细的分类和归纳,总结其句法结构、语法功能和语义特点。通过对大量例句的分析和总结,提炼出具有规律性的结论,如某种句式的常见结构模式、表达的语义类型等,为深入研究提供有力的支撑。语言类型学方法:运用语言类型学的理论和方法,从跨语言的角度分析《孝经直解》中的句法现象,探讨其与其他语言在句法类型上的相似性和差异性,进一步揭示其句法特点的形成机制和在语言类型学上的意义。例如,对比汉语与阿尔泰语在语序、虚词使用等方面的差异,分析蒙汉语言接触对《孝经直解》句法的影响。本研究的语料主要来源于《孝经直解》原文,对其中的每一个句子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和研究。同时,为了进行对比和验证,还参考了其他元代文献,如《元刊杂剧三十种》《蒙古秘史》总译部分、《老乞大》《朴通事》等。这些文献在元代具有代表性,涵盖了杂剧、史书、会话课本等不同类型,能够从多个角度反映元代语言的特点,与《孝经直解》相互印证,为研究提供更丰富、全面的语料支持。二、《孝经直解》概述2.1成书背景与作者《孝经直解》成书于元代,这一时期是中国历史上民族大融合的重要阶段。元朝统治者为加强统治,积极推行汉化政策,大力倡导儒家思想,《孝经》作为儒家“以孝治天下”思想的经典之作,备受重视。1307年元武宗即位后,命人将《孝经》译为八思巴文,颁赐王公大臣学习,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对《孝经》的阐释和传播成为时代需求。其作者贯云石,原名小云石海涯,号酸斋,是维吾尔族杰出的学者和文学家。他出生于1286年,出身显贵,祖父阿里海涯是元朝的开国功臣,北庭高昌回鹘人,以军功登上显贵之位。父亲贯只哥常年在江南做官,贯云石的童年和少年时代跟随母亲廉氏在大都(今北京)度过。其外祖父是元世祖的宰相廉希宪之弟廉希闵,廉氏家族重视儒家思想教育,贯云石从小在廉氏家塾中深受儒家文化的熏陶,为他日后对儒家经典的研究和阐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贯云石文武双全,成年后因父荫袭为两淮万户府达鲁花赤,镇守永州,御军严谨。但他志趣不在仕途,不久便将爵位让与弟弟忽都海涯,返回大都师从文坛盟主、儒学大家姚燧。在姚燧的举荐下,1313年,27岁的贯云石被任命为翰林侍读学士。他议行科举、关心民间疾苦,主张以儒家之道治理天下。然而,由于政治斗争以及他对功名利禄的淡泊,1314年,他称疾辞官南下,隐居于浙江钱塘一带,与僧人、道士往来。贯云石特殊的身世背景和丰富的人生经历,使其既精通少数民族语言文化,又对汉族文化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感悟。他在创作《孝经直解》时,充分考虑到元代蒙古人、色目人粗通汉文,难以阅读深奥儒家经典的实际情况,用白话直解《孝经》,并结合少数民族的语言表达习惯进行调整,使得这部作品在当时独具一格,满足了许多少数民族读者的需求。2.2内容与价值《孝经直解》以通俗易懂的白话对《孝经》进行阐释,旨在使普通百姓都能理解《孝经》中所蕴含的孝悌之道。它逐章逐句解读《孝经》原文,将其中晦涩的字词、深奥的义理转化为直白的语言,方便读者理解。在解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时,译为“身体、头发、皮肤从父母生的,好生爱惜者,休教伤损者么道。阿的是孝道的为头儿合行的勾当有”,将抽象的孝道概念具象化,以贴近生活的语言表达出来。在文化传承方面,《孝经直解》起到了桥梁的作用。它促进了儒家孝道思想在少数民族中的传播,使更多人能够接触和理解儒家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加强了各民族之间的文化交流与融合,维护了多元文化背景下的文化统一和传承。从语言研究角度看,它是研究元代语言的珍贵资料。其中的语言既包含元代北方汉语的口语元素,又融入了中古蒙古语的词汇和语法,形成了独特的“直译体”,为了解元代北方汉语的真实面貌、评估中古蒙古语对近代汉语发展的影响以及探索语言接触的规律提供了重要依据。通过对其中特殊句式、虚词用法等的研究,可以揭示元代语言在历史演变中的特点和规律。三、《孝经直解》的句式类型及特点3.1陈述句陈述句是《孝经直解》中最为常见的句式之一,用于陈述事实、表达观点或描述状态。其在书中的分布广泛,无论是对《孝经》原文的阐释,还是作者自身观点的表达,都大量运用了陈述句。3.1.1一般陈述句《孝经直解》中的一般陈述句结构较为多样。从主语构成来看,涵盖了名词、代词、名词性短语等。“曾子避席曰”中,“曾子”作为名词充当主语;“吾语汝”里,“吾”这个代词担当主语;而“这般为人,报答父母的心了毕也”中,“这般为人,报答父母的心”则是名词性短语作主语。这些不同形式的主语,使句子的表达更加丰富灵活,能够准确传达各种信息。谓语部分同样丰富,包含动词、形容词、动词短语、形容词短语等。在“身体、头发、皮肤从父母生的”一句中,“从父母生”是动词短语作谓语,清晰地阐述了身体、头发、皮肤的来源;“敬重的人少,欢喜的人多呵”里,“少”和“多”作为形容词作谓语,简洁明了地描述了敬重之人与欢喜之人数量上的差异。谓语的多样化,使句子能够生动地描绘各种行为、状态和性质。宾语方面,除了常见的名词、代词、名词性短语外,还出现了谓词性短语作宾语的情况。“天子章第二这一章说官里合行的勾当”中,“官里合行的勾当”是名词性短语作宾语;“这般呵,是一生的孝道了也”里,“一生的孝道”同样是名词性短语作宾语。而“我不省得,怎能知道着”中,“知道”这个动词作“能”的宾语,属于谓词性短语作宾语的例子。这种宾语形式的多样性,进一步拓展了句子的表达能力。3.1.2特殊陈述句(含语气词等)《孝经直解》中特殊陈述句的一大显著特点是大量运用句末语气词,如“呵”“有”“也”“来”“有着”“有来”等。这些语气词的使用,极大地丰富了句子的语气和语义。“呵”在陈述句中出现频率颇高,主要用于条件复句的前一分句,表达假设语气。“这忠顺的勾当不落后了呵,能勾得自家的名分,守得自家祖先祭奠礼有”,通过“呵”的运用,明确了前一分句“忠顺的勾当不落后”是后一分句“能勾得自家的名分,守得自家祖先祭奠礼”的假设条件。“呵”还具有提顿作用,能引起读者或听者的注意,像“小心行呵,不辱末(没)了祖上有”,在“小心行”后加上“呵”,使得“小心行”这一行为更加突出,引发对“不辱末(没)了祖上”结果的关注。在排比句中,“呵”的这一作用更为明显,如“孝子没了父母的时分,啼哭呵,无做作的声气;把礼呵,无妆饰的容颜;言语呵,无文;谈穿好衣服呵,不安稳,听乐声呵,不欢喜,吃茶饭呵,不美”,多个“呵”的使用,不仅增强了句子的节奏感,还使每个描述的行为或状态更加醒目。“有”也是一个具有特色的语气词,它源自蒙古语助动词,在元代口语资料中使用频率很高。“有”可置于陈述句后,强化肯定语气。“敬重的人少,欢喜的人多呵,阿的便是紧要的道理有”,“有”的存在使得“阿的便是紧要的道理”这一陈述更加肯定,让读者更能感受到其重要性。它还能用于条件复句中最后一分句末尾,如“省得天地的道理呵,自然有福有”,进一步强调条件实现后的结果。有时,“有”也会加在判断句的表语之后,像“阿的是孝道的为头儿合行的勾当有”,突出判断的确定性。此外,“也”在《孝经直解》中保留了古代汉语中表示已然肯定语气的用法,如“这般为人,报答父母的心了毕也”,明确表明“报答父母的心了毕”这一状态已经完成。“来”用于句末时,表示过去时,“根前奉侍来”,清晰地传达出“奉侍”这一行为发生在过去。“有着”“有来”等连用的语气词,既保留了各自的语气特点,又有侧重点。“有着”重点在“有”,表示肯定语气,如“便似在深水薄冰上行,则怕有失措的一般有着”;“有来”同样重点在“有”,也表示肯定语气,如“天下诸侯都来添气力,祭奠有来”。这些语气词的运用,使《孝经直解》的语言表达更加生动、细腻,充满了口语化的特点,也反映了元代语言的独特风貌。3.2疑问句疑问句在《孝经直解》中用于表达疑问、寻求答案或引发思考,其形式丰富多样,反映了当时语言的生动性和灵活性。3.2.1疑问代词引导的疑问句《孝经直解》中,“怎生”“如何”“何”等疑问代词引导的疑问句较为常见,它们在句法结构和语义表达上各具特色。“怎生”引导的疑问句,主要询问方式、原因、情状等。“怎生是孝有”,此句询问“孝”的具体标准和方式,“怎生”在这里表示对实现“孝”的方式的疑问;“少欠钱债,被人催逼不过;况你年纪高大,六十以外的人,怎生又招丈夫那”,该句中“怎生”询问的是“六十以外的人又招丈夫”的原因,表达出一种惊讶和质疑的语气。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怎生”引导的疑问句,往往能赋予句子较强的情感色彩,使疑问更加突出。“如何”引导的疑问句,同样用于询问方式、方法或情状。在“却怎生借得一阵顺风,将小生这琴声吹入俺那小姐玉琢成、粉捏就、知音的耳朵里去者”中,“怎生”询问借得顺风的具体方法,展现出对实现某一行为方式的探索。“如何”引导的疑问句在句法结构上,通常是“如何”加动词或动词短语,构成疑问句式。“何”引导的疑问句,常表示对事物的询问或对原因的探究。“参不敏,何足以知之”,此句中“何”询问“知之”的凭借,表达出对自身是否具备知晓能力的怀疑。“何”引导的疑问句在句法上较为灵活,可根据语境和表达需要,与不同的词语搭配,构成各种疑问句式。3.2.2语气词构成的疑问句“么”“那”“着(者)”等语气词在《孝经直解》中也可构成疑问句,它们的使用方式和表达的疑问程度各有不同。“么”常置于句末,构成是非疑问句,要求对方做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汝知之乎”在《孝经直解》中翻译为“你省得么”,通过“么”的运用,将原本的询问语气转化为更加口语化的是非疑问,使表达更加贴近生活。这种由“么”构成的疑问句,疑问程度相对较弱,语气较为平和,更像是日常交流中的询问。“那”构成的疑问句,在书中也有出现,其疑问程度比“么”稍强。“少欠钱债,被人催逼不过;况你年纪高大,六十以外的人,怎生又招丈夫那”,这里的“那”不仅加强了疑问语气,还带有一定的惊讶和不满情绪。“那”构成的疑问句,往往用于表达说话者对某一情况的意外或不理解,希望对方给予解释。“着(者)”与疑问代词相呼应,构成疑问句,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呢”。“参不敏,何足以知之”被译为“我不省得,怎能知道著”,“著”(即“着”)与疑问代词“怎”相呼应,强调疑问的焦点,使疑问语气更加突出。这种由“着(者)”构成的疑问句,疑问程度较强,通常用于对某一问题的深入追问。3.3祈使句祈使句在《孝经直解》中用于表达命令、请求、禁止、劝阻等语气,其形式丰富多样,能够准确传达说话者的意图。3.3.1动词直接引导的祈使句在《孝经直解》里,“休”“教”等动词引导的祈使句较为常见,它们具有独特的句法特点和丰富的语气表达。“休”引导的祈使句,主要表达禁止、劝阻的语气,具有较强的命令性。“休道不寻思你祖上”,明确禁止“道不寻思你祖上”这一行为,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休”引导的祈使句在句法上,通常是“休”加动词短语,直接表明禁止的行为内容。“教”引导的祈使句,多表达使令、让的意思,可表示命令,也可表示请求。“那卿大夫早起晚息,休怠慢,官里根底扶侍着”,这里的“教”虽未直接出现,但“官里根底扶侍着”可理解为“教(让)卿大夫官里根底扶侍着”,表达出一种命令的语气,要求卿大夫履行侍奉官里的职责。在“母亲根底爱的心,官里根底敬的心,这两件儿父亲根底都有着”中,虽没有明确的“教”字,但从语义上可体会到一种希望、要求的意味,类似于“教(让)这两件儿在父亲根底都有着”,语气相对较为委婉。“教”引导的祈使句在句法结构上,一般是“教”加宾语加动词短语,根据语境和表达意图的不同,语气会有所变化。3.3.2带有语气词的祈使句语气词“着”在《孝经直解》的祈使句中运用广泛,对增强祈使语气或表达委婉请求起到了重要作用。“着”用于祈使句末时,可表示祈使语气,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吧”。“休道不寻思你祖上,依着你祖上行好勾当着”,“着”的使用使句子的祈使语气更加缓和,带有一定的商量、建议的口吻,让听话者更容易接受。在一些句子中,“着”还能强化祈使的力度,“好体面着人看者,好行止着人依着”,这里的两个“着”连用,强调了对“好体面”“好行止”行为的要求,使祈使语气更加强烈。“着”在祈使句中的运用,丰富了句子的语气表达,使其既能表达强硬的命令,又能传达委婉的请求,体现了语言表达的灵活性和细腻性。3.4感叹句感叹句在《孝经直解》中用于表达强烈的情感,如赞叹、感慨、惊讶等。其通过词汇、句法及语气词的巧妙运用,生动地展现了作者或说话者的内心感受。从词汇角度看,作者常运用具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词语来构成感叹句。在描述孝道的重要性时,可能会使用“至德要道”“莫大”等词汇,如“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通过“至德要道”的表述,表达出对先王所拥有的道德和道理的高度赞叹,凸显其重要性和崇高性。句法上,有时会运用倒装等特殊结构来加强情感表达。正常语序的句子“阿的是孝道的为头儿合行的勾当有”,若为了强调“孝道的为头儿合行的勾当”这一内容,可能会采用倒装结构,如“孝道的为头儿合行的勾当有,阿的是”,通过语序的调整,使被强调的部分更加突出,增强了情感的表达效果。语气词在感叹句中也起着关键作用。“呵”“也”“哉”等语气词常被用于感叹句末,强化情感。“这般为人,报答父母的心了毕也”,“也”在这里不仅表示已然的肯定语气,还带有一种感慨的情感,表达出对“报答父母的心了毕”这一状态的感慨。“呵”用于感叹句时,能使情感更加生动、自然,如“好的歹的勾当先教知道呵,百姓自家怕也有”,“呵”的运用使句子带有一种感叹的语气,表达出对“好的歹的勾当先教知道”后百姓反应的感慨。这些词汇、句法和语气词的综合运用,使《孝经直解》中的感叹句能够准确、生动地表达出各种强烈的情感,增强了语言的感染力。四、《孝经直解》特殊句法现象分析4.1处置式4.1.1“把”字句与“将”字句在《孝经直解》中,“把”字句和“将”字句作为处置式的典型代表,具有独特的结构特点和丰富的表达功能。“把”字句在书中的运用较为常见,其基本结构为“把+宾语+动词+其他成分”。在“把礼呵,无妆饰的容颜”一句中,“把礼”是“把+宾语”的结构,强调对“礼”这一对象的处置,“无妆饰的容颜”则是对处置结果的描述。这里的“把”将“礼”提前,使“礼”成为句子的焦点,突出了在行礼时应保持无妆饰容颜的状态。在“把心行着么道”里,“把心”同样前置,“行着”是动词及相关形式,表达了对“心”的一种行为处置,即要用心去践行,“么道”用于句末,有转述语气。“将”字句的结构与“把”字句类似,也是“将+宾语+动词+其他成分”。虽然在书中“将”字句的出现频率相对“把”字句可能稍低,但同样具有重要的表达作用。在“将书来读”这样的句子中(假设书中存在类似表述),“将书”前置,强调对“书”这一宾语的处置,“来读”表明处置的具体行为是阅读。从宾语前置的角度来看,“把”字句和“将”字句都通过将宾语置于动词之前,实现了对宾语的强调。这种宾语前置的结构,打破了常规的主谓宾语序,使宾语在句子中的地位更加突出,吸引读者或听者的注意力,让所处置的对象更加明确。在“把身体好生爱惜者”中,“把身体”前置,着重强调了“身体”这一需要爱惜的对象,比“好生爱惜身体”的表达更能突出对身体的重视。在处置意义的表达上,“把”字句和“将”字句都清晰地传达了说话者对宾语进行某种处置的意图。无论是“把礼”“把心”还是“将书”,都表明了对这些对象进行特定行为的处置,如对待礼的态度、对心的运用以及对书的阅读行为等。这种处置意义的表达,使句子的语义更加丰富和具体,能够准确传达说话者的思想和行为意图。4.1.2与唐宋处置式的异同与唐宋时期的处置式相比,《孝经直解》中的处置式既有继承的一面,也有发展变化的地方。在继承方面,《孝经直解》中的“把”字句和“将”字句在基本结构上与唐宋处置式保持一致,都采用“把/将+宾语+动词+其他成分”的形式。唐宋时期的“把”字句如“莫把杭州刺史欺”,“将”字句如“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与《孝经直解》中的处置式结构相似。在表达处置意义上,也都强调对宾语的处置行为,如上述唐宋例句中对“杭州刺史”的“欺”和对“旧来意”的“怜取”,与《孝经直解》中对宾语的处置意图一致。然而,《孝经直解》中的处置式也存在一些发展变化。从句子结构的复杂程度来看,《孝经直解》中的处置式句子结构更加复杂。书中出现了长介词结构、长定语结构以及使用后置词的介词短语、套用结构和复合结构等。在“把那好的歹的勾当,都先教百姓每知道呵”中,“把那好的歹的勾当”是长宾语结构,包含了复杂的定语修饰,“都先教百姓每知道呵”是一个复杂的谓语部分,包含了使令动词“教”和其他成分。这种复杂的结构在唐宋处置式中相对较少见。从语义表达上看,《孝经直解》中的处置式可能受到元代蒙古语的影响,在语义表达上具有一些独特性。在一些句子中,其表达的处置意义更加具体和细致,或者在语气上有所不同。在“把心行着么道”中,“么道”这一具有蒙古语特色的成分,使句子带有转述和强调的语气,与唐宋处置式单纯表达处置意义有所不同。《孝经直解》中还出现了一些与元代社会文化背景相关的处置式表达,如涉及元代官职、礼仪等方面的处置行为,这也是其在语义表达上的特色之一。4.2被动式4.2.1常见被动标记及用法《孝经直解》中的被动式主要通过“被”“吃”等被动标记来体现,这些标记在句子中具有独特的语法功能和语义表达。“被”是书中最为常见的被动标记,其构成的被动句结构为“主语+被+施事者+动词”或“主语+被+动词”(当施事者不明确时)。在“少欠钱债,被人催逼不过”中,“少欠钱债”的主体是主语,“被人”明确指出施事者,“催逼”是动词,清晰地表达了主语受到施事者“催逼”这一被动行为。在“被风吹落”这样的句子中(假设书中存在类似表述),施事者“风”虽然明确,但句子省略了施事者,直接用“被风吹落”表达主语受到“吹落”的被动情况。“被”字被动句在书中广泛用于描述主语遭受的不利行为或状态,使句子的语义更加明确,突出了主语的被动地位。“吃”作为被动标记在《孝经直解》中也有出现,其构成的被动句结构与“被”字被动句类似。在“吃他打骂”中,“吃他”表示被动,“打骂”是动词,表达了主语受到“他”的“打骂”这一被动行为。“吃”字被动句同样用于强调主语的被动遭遇,在语义表达上与“被”字被动句有相似之处,但“吃”字被动句在语气上可能更加强烈,带有一定的口语化色彩。4.2.2与同时代文献被动式比较与同时代的其他文献相比,《孝经直解》的被动式既有独特之处,也存在一些共性。在独特性方面,由于《孝经直解》具有蒙汉混合语的特点,其被动式可能受到蒙古语的影响,在表达方式或语义侧重点上有所不同。在一些句子中,被动式的使用可能与蒙古语的语法结构或表达习惯相关。蒙古语中可能存在一些特殊的表达被动意义的方式,《孝经直解》在语言接触过程中,可能吸收了这些元素,使得其被动式在形式或语义上具有独特性。《孝经直解》中的被动式在词汇运用上可能具有自身特色,一些与孝道、儒家思想相关的词汇在被动式中出现,这与文献的主题密切相关。在表达对父母的孝行被忽视或误解时,可能会出现独特的被动式表达。从共性来看,与同时代其他文献一样,《孝经直解》的被动式都主要用于表达主语的被动遭遇,通过被动标记来明确句子的被动语义。在“被”“吃”等被动标记的使用上,也与同时代文献有相似之处,都遵循一定的语法规则和语义表达习惯。在同时代的元曲话本中,也常见“被”字被动句和“吃”字被动句,用于描述人物的遭遇或事件的发展。4.3比拟句式4.3.1比喻句式特点《孝经直解》中的比拟句式以比喻句式为典型,具有鲜明的特点。其中,“如……一般”“似……一般”等结构是常见的比喻表达方式。在“便似在深水薄冰上行,则怕有失措的一般有着”一句中,“便似……一般”构成了比喻句式。“在深水薄冰上行”是喻体,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一种危险、小心翼翼的情境;“则怕有失措”是本体,描述的是一种内心的担忧和可能出现的行为状态。通过“便似……一般”这一比喻词,将本体和喻体联系起来,使抽象的“则怕有失措”的状态变得具体可感,读者能够通过“在深水薄冰上行”的形象画面,更好地理解本体所表达的含义。在“好的歹的勾当先教知道呵,百姓自家怕也有,如怕刑罚的一般”中,“如……一般”同样连接了本体和喻体。“百姓自家怕也有”是本体,表达百姓内心的惧怕;“怕刑罚的一般”是喻体,以人们对刑罚的惧怕为具体形象,来比喻百姓的惧怕心理,使读者更能体会到百姓惧怕的程度和性质。这些比喻句式中,本体和喻体之间具有一定的相似性,通过比喻词的连接,使句子在语义上更加生动、形象。比喻词“如……一般”“似……一般”起到了关键的桥梁作用,将两个不同的事物联系起来,引发读者的联想和想象,增强了语言的表达效果。4.3.2比拟句式的语义表达比拟句式在《孝经直解》中通过形象的表述,极大地增强了语义表达效果,能够更深刻地传达情感和思想。从情感传达角度来看,在“便似在深水薄冰上行,则怕有失措的一般有着”中,通过“在深水薄冰上行”的比喻,不仅生动地描绘出行为的艰难和危险,更传达出一种紧张、担忧的情感。读者能够从这个比喻中,感受到作者对某种行为或情境的不安情绪,使情感的表达更加细腻和深刻。在思想传达方面,比拟句式能够将抽象的思想观念转化为具体的形象,便于读者理解。在“孝顺的心,如金子一般”中(假设书中存在类似表述),将“孝顺的心”这一抽象的概念比作“金子”,利用金子珍贵、纯净的特点,形象地传达出孝顺之心的珍贵和纯粹,使读者更容易理解孝顺的重要性和美好品质。这种通过比拟句式传达思想的方式,使《孝经直解》中所蕴含的儒家孝道思想更加深入人心,增强了作品的思想感染力。4.4差比句式4.4.1比较标记与结构《孝经直解》中的差比句式主要通过“比”“较”等比较标记来构建,具有独特的结构和表达功能。“比”字差比句式的基本结构为“比较主体+比+比较对象+比较结果”。在“敬重的人比欢喜的人少”中,“敬重的人”是比较主体,“欢喜的人”是比较对象,“少”是比较结果,清晰地表达了敬重的人与欢喜的人在数量上的差异。这种结构能够明确地指出比较的双方以及比较所产生的结果,使句子的语义更加清晰明了。“较”字差比句式在书中也有体现,其结构与“比”字差比句式类似。在“这件事较那件事难”中(假设书中存在类似表述),“这件事”是比较主体,“那件事”是比较对象,“难”是比较结果,表明了两件事在难度上的差异。“较”字同样起到了连接比较主体和对象,并引出比较结果的作用,在语义表达上与“比”字有相似之处,但在使用频率或语境上可能存在一些差异。4.4.2语义内涵与功能差比句式在《孝经直解》中具有丰富的语义内涵和重要的语用功能。在语义内涵方面,差比句式主要用于表达事物之间的差异和程度高低。通过“比”“较”等比较标记,能够准确地描述比较主体和对象在某一属性上的不同。在“孝顺的行为比不孝顺的行为更值得赞扬”中,明确表达了孝顺行为和不孝顺行为在值得赞扬程度上的差异,突出了孝顺行为的价值。这种对事物差异和程度的表达,使书中对各种现象和行为的描述更加细致和准确。从语用功能来看,差比句式能够增强表达的逻辑性和说服力。在论述孝道的重要性时,通过差比句式比较孝顺和不孝顺行为带来的不同结果,如“孝顺的人比不孝顺的人更能获得内心的安宁”,能够使读者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孝道的积极意义,从而增强了论述的说服力。差比句式还可以用于强调某一事物的特点,通过与其他事物的比较,使该事物的特点更加突出。在“对父母的敬重比其他任何情感都更为深厚”中,强调了对父母敬重之情的独特性和深厚程度。五、《孝经直解》后置词系统研究5.1“有”在《孝经直解》里,“有”作为后置词置于句末,承载着独特的语法意义。它源自蒙古语助动词,在元代口语资料中使用频率颇高。“有”最主要的作用是表示肯定,强化句子的肯定语气。在“敬重的人少,欢喜的人多呵,阿的便是紧要的道理有”一句中,“有”的存在使得“阿的便是紧要的道理”这一陈述更加坚定,让读者切实感受到这一道理的确定性和重要性。在“省得天地的道理呵,自然有福有”中,“有”用于条件复句最后一分句末尾,不仅肯定了“自然有福”这一结果,还进一步强调了条件实现后的必然结果。“有”还能用于判断句的表语之后,增强判断的语气。“阿的是孝道的为头儿合行的勾当有”,“有”的运用突出了对“孝道的为头儿合行的勾当”的判断,使判断更加明确和肯定。在疑问句后,“有”同样可以使用,如“怎生是孝有”,这里的“有”虽用于疑问句式,但依然带有一定的肯定倾向,似乎说话者心中已有对“孝”的某种认知,只是通过疑问的形式来寻求确认或进一步探讨。5.2“根底”“根底”在《孝经直解》中具有独特的语法功能,其作用相当于汉语的介词“对、对于、给”之类,用于指出与动作行为相关的人事。在“那卿大夫早起晚息,休怠慢,官里根底扶侍着”中,“官里根底”明确了“扶侍”这一动作的对象是“官里”,即表达对官里进行侍奉的意思。在“母亲根底爱的心,官里根底敬的心,这两件儿父亲根底都有着”里,“母亲根底”“官里根底”“父亲根底”分别指出了“爱”“敬”“有”这些动作或状态所关联的对象,清晰地表明了对母亲的爱、对官里的敬以及这两种情感在父亲方面的存在情况。在上的人先行孝道呵,百姓学着,父母根底也不肯教落后了”中,“父母根底”表示“不肯教落后”这一行为所针对的对象是父母,强调了对父母应尽的孝道。元代白话碑和元典章中也有类似用例。管军官人每根底、军人每根底、管城子达鲁花赤官人每根底,过往使臣每根底宣谕的圣旨”中,“管军官人每根底”“军人每根底”等明确了宣谕圣旨这一行为所针对的不同对象。地不勾呵,保人根底交赔者。更不勾呵,本人根底交配役”里,“保人根底”“本人根底”指出了“交赔”“交配役”等动作所涉及的对象。这些例子都充分体现了“根底”在句中用于指出动作行为相关人事的语法功能。5.3“么道”“么道”在《孝经直解》中常用于转述,位于引语之后。它是蒙语“客延”的意译,相当于古汉语中的“云云”,即“这样说着”。在“身体、头发、皮肤从父母生的,好生爱惜者,休教伤损者么道”中,“么道”用于转述“好生爱惜者,休教伤损者”这一话语,表明这是一种被转述的内容。在人头上行呵,常常的把心行着么道”里,“么道”同样用于转述“常常的把心行着”这一表述,体现了其转述功能。因这般上头得一家人欢喜,奉侍父母呵,不枉了有么道”中,“么道”转述了“奉侍父母呵,不枉了有”这样的说法。在其他元代典籍中,也有“么道”的类似用法。成吉思皇帝、哈罕皇帝圣旨里:“和尚、也里可温、先生、达失蛮,不拣甚么差发休着,告天祝寿者”么道有来。如今依着以前的圣旨体例:“不拣甚么差发休着,告天祝寿者”么道”,这里的“么道”用于转述圣旨中的内容。回奏;“为去年行来了的诏书,圣旨已前,偷了官钱的,侵使了来的根底,那般道来”么道,奏呵”中,“么道”同样是对回奏内容的转述。“么道有来”则用于追诉过去的语言,即“曾这样说过”之义,进一步丰富了“么道”在语言表达中的功能和用法。5.4“呵”“呵”在《孝经直解》中的句法分布较为广泛,主要用于表达假设、提顿等语气。在假设语气表达方面,“呵”多数用在条件复句的前一分句。在“这忠顺的勾当不落后了呵,能勾得自家的名分,守得自家祖先祭奠礼有”中,“呵”置于“这忠顺的勾当不落后了”之后,明确表示这一分句是“能勾得自家的名分,守得自家祖先祭奠礼有”的假设条件。在“省得天地的道理呵,自然有福有”里,“呵”同样用于前一分句,表明“省得天地的道理”是“自然有福有”的假设前提。“呵”还具有提顿作用,能够引起读者或听者的注意。在“小心行呵,不辱末(没)了祖上有”中,“呵”在“小心行”后起到提顿作用,使“小心行”这一行为更加突出,引导读者关注“不辱末(没)了祖上”这一结果。在排比句中,“呵”的这一作用更为显著。孝子没了父母的时分,啼哭呵,无做作的声气;把礼呵,无妆饰的容颜;言语呵,无文;谈穿好衣服呵,不安稳,听乐声呵,不欢喜,吃茶饭呵,不美”,多个“呵”的运用,不仅增强了句子的节奏感,还使每个描述的行为或状态更加醒目,更能引起读者的注意。5.5“上头”“上头”在《孝经直解》中主要表示原因、在……之上等意义。在表示原因时,“上头”常与“为”“因”等词搭配使用。在“因这般上头得一家人欢喜,奉侍父母呵,不枉了有么道”中,“因这般上头”表示“得一家人欢喜”的原因,即因为某种情况导致一家人欢喜。在“为上头的言语,众人都不敢言语”(假设书中存在类似表述)中,“为上头的言语”表明众人不敢言语的原因是上头的言语。“上头”表示在……之上时,有具体方位和抽象意义两种情况。在“在人头上行呵,常常的把心行着么道”中,“在人头上行”表示具体的方位,即在人的头顶之上行走。在“孝道上头,不可不谨慎”(假设书中存在类似表述)中,“孝道上头”则表示在孝道这一方面,具有抽象的意义,强调在对待孝道时需要谨慎。“上头”在不同语境中的这些用法,丰富了句子的语义表达,使语言更加灵活多样。六、《孝经直解》句法的影响因素6.1语言接触的影响6.1.1蒙汉语言接触的历史背景元代是中国历史上民族大融合的重要时期,蒙汉大规模接触始于蒙古兴起与扩张阶段。1206年,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建立大蒙古国后,开始对外扩张,在征服金朝、西夏等政权的过程中,蒙古人与北方汉人有了直接且频繁的接触。随着元朝的建立,政治统治中心的确立以及疆域的大一统,蒙古人大量进入中原地区,与汉人在政治、经济、文化等诸多领域展开深度交流。在政治上,元朝统治者任用部分汉人官员,同时也有大量蒙古人担任各级官职,不同民族官员之间的交流沟通促进了语言接触。在经济领域,蒙汉人民在农业、手工业、商业等方面相互协作,贸易往来频繁,进一步推动了语言的交流。为了加强统治,元朝统治者推行了一系列政策,这些政策在客观上促进了蒙汉语言的融合。元朝设立蒙古字学,教授蒙古语,要求汉人学习蒙古语,这使得蒙古语在汉人群体中得到一定程度的传播。而汉人在与蒙古人日常交往中,也将汉语传播给蒙古人。在文化交流方面,蒙古族文化与汉族文化相互碰撞、相互影响,反映在语言上,就是蒙汉语言的融合。在文学创作中,出现了许多融合蒙汉文化元素的作品,其中的语言也体现了蒙汉语言的特点。6.1.2句法层面的表现与融合在句法层面,蒙语语法对《孝经直解》产生了显著影响。从后置词的使用来看,“根底”“么道”“上头”等后置词明显具有蒙语语法特征。“根底”是蒙语与格的意译,在《孝经直解》中用于指出与动作行为相关的人事,如“那卿大夫早起晚息,休怠慢,官里根底扶侍着”。“么道”常用于转述,位于引语之后,是蒙语“客延”的意译,如“身体、头发、皮肤从父母生的,好生爱惜者,休教伤损者么道”。“上头”表示原因、在……之上等意义,在书中也有体现,如“因这般上头得一家人欢喜,奉侍父母呵,不枉了有么道”。这些后置词的使用,改变了汉语原有的语法结构,使句子在表达上具有独特的风格。在句式方面,蒙语的一些特殊句式也对《孝经直解》产生了影响。蒙语中存在一些修饰语后置的现象,这在《孝经直解》中也有所体现。在一些句子中,原本汉语中前置的修饰语可能会后置,以符合蒙语的表达习惯。在描述事物的特征时,可能会将修饰词置于被修饰词之后,从而形成一种独特的句式结构。蒙语的语序特点也可能影响到《孝经直解》中的句子语序,使一些句子的语序与传统汉语有所不同。这种蒙汉句法的融合,丰富了《孝经直解》的语言表达,使其在句法上呈现出独特的面貌。6.2时代语言特点的体现6.2.1元代汉语的发展趋势元代汉语在语音、词汇、语法等方面都呈现出独特的发展趋势。在语音上,元代汉语的最大变化是入声韵尾的消失,这一变化对汉语的语音系统产生了深远影响。声母和韵母系统也逐渐简化,为现代汉语普通话语音系统的形成奠定了基础。《中原音韵》作为第一部以北方音系为依据的韵书,反映了元代汉语语音的实际情况,其中对声调的划分,如阴平、阳平、上声、去声的确定,成为后世汉语语音规范的重要参考。词汇方面,元代汉语的发展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随着蒙汉民族的融合以及对外交流的增多,大量新词汇涌现。从蒙古语中借入了许多词汇,如“胡同”“站”等。由于社会生活的变化,也产生了一些新的词汇,以满足人们表达的需求。在商业活动中,出现了一些与贸易、货币相关的新词汇。同时,一些旧词的词义也发生了演变,扩大或缩小了其语义范围。语法上,元代汉语的虚词数目不断增多,增强了语法的严密性。新兴的句式如处置式“把”字句和“将”字句在结构和用法上更加丰富多样。动态助词“着”“了”“过”的使用也更加普遍,它们在表达动作的状态和时间上发挥了重要作用。量词的种类和使用频率也有所增加,使语言在表达数量和事物的单位时更加准确。6.2.2在《孝经直解》中的反映《孝经直解》的句法充分体现了元代汉语的时代特点。在处置式的使用上,“把”字句和“将”字句不仅结构多样,还出现了长介词结构、长定语结构以及使用后置词的介词短语、套用结构和复合结构等。“把那好的歹的勾当,都先教百姓每知道呵”,这里的“把那好的歹的勾当”是长宾语结构,包含了复杂的定语修饰,体现了元代汉语处置式句子结构更加复杂的特点。在虚词用法上,《孝经直解》中出现了一些具有元代特色的虚词。句末语气词“呵”“有”“着”“者”“来”“么”“有来”“有着”“那”等的大量使用,是元代汉语虚词丰富性的体现。“呵”多数用在条件复句的前一分句,表示假设语气,同时还具有提顿作用;“有”源自蒙古语助动词,用于陈述句后强化肯定语气,也可用于条件复句和判断句中。这些虚词的运用,使句子的语气表达更加细腻,符合元代汉语的表达习惯。在句式方面,《孝经直解》中的疑问句、祈使句、感叹句等都具有元代汉语的特点。疑问代词“怎生”“如何”“何”等引导的疑问句,在句法结构和语义表达上与元代汉语的疑问句特征相符。祈使句中“休”“教”等动词引导的句子,以及带有语气词“着”的祈使句,都体现了元代汉语祈使句的特色。感叹句则通过词汇、句法及语气词的综合运用,生动地表达出强烈的情感,反映了元代汉语在情感表达上的丰富性。6.3作者语言习惯与风格《孝经直解》的作者贯云石是维吾尔族,其少数民族背景和语言能力对作品的句法风格产生了深刻影响。贯云石出身显贵,从小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精通多种民族语言,包括维吾尔语、蒙古语和汉语。这种多元的语言背景,使他在创作《孝经直解》时,能够自然地将不同语言的特点融入其中。在句法上,他可能受到母语维吾尔语以及蒙古语的影响,采用一些独特的表达方式。维吾尔语和蒙古语在语序、虚词使用等方面与汉语存在差异,贯云石在翻译和阐释《孝经》时,可能会不自觉地将这些语言的特点运用到作品中。在一些句子中,可能会出现类似于维吾尔语或蒙古语的修饰语后置现象,或者使用一些具有这两种语言特色的虚词。他对汉语的熟练掌握,又使他能够巧妙地将汉语的表达习惯与其他语言特点相结合,形成独特的句法风格。在处理一些复杂的语义关系时,他能够运用汉语的语法结构,同时融入少数民族语言的表达技巧,使句子既符合汉语的逻辑,又具有独特的风格。这种独特的句法风格,不仅满足了当时少数民族读者对《孝经》的理解需求,也为元代汉语的研究提供了独特的视角。七、《孝经直解》句法的历史地位与影响7.1在汉语句法发展史上的地位《孝经直解》的句法在汉语句法发展史上占据着承上启下的重要地位,对唐宋句法既有继承,又有创新,为后世汉语句法的发展做出了独特贡献。在继承唐宋句法方面,《孝经直解》中的一些基本句式和语法结构与唐宋时期保持了连贯性。在陈述句、疑问句、祈使句等基本句式的构成上,遵循了汉语传统的语法规则。陈述句中的主谓宾结构,“曾子避席曰”,这种句式结构在唐宋文献中也较为常见,体现了对传统句式的继承。在处置式上,虽然《孝经直解》中的“把”字句和“将”字句有其自身特点,但在基本结构“把/将+宾语+动词+其他成分”上,与唐宋处置式保持一致。唐宋时期的“把”字句如“莫把杭州刺史欺”,“将”字句如“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与《孝经直解》中的处置式在结构上相似,表明其对唐宋句法的传承。《孝经直解》也对后世汉语句法的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它所呈现的一些句法特点和创新,为后世汉语句法的演变提供了新的元素和方向。书中大量使用的后置词,如“根底”“么道”“上头”等,虽然具有蒙语语法特征,但在元代以后的汉语发展中,部分后置词的用法逐渐融入汉语,丰富了汉语的表达方式。“根底”在后世汉语中虽使用频率有所降低,但在一些方言中仍有保留,如在一些北方方言中,还能听到类似“对……根底”的说法,体现了其对后世汉语的影响。《孝经直解》中复杂的句式结构,如处置式中出现的长介词结构、长定语结构以及使用后置词的介词短语、套用结构和复合结构等,为后世汉语句式的发展提供了借鉴。这些复杂结构的出现,反映了语言表达的精细化和多样化需求,后世汉语在发展过程中,也逐渐朝着更加丰富和复杂的句式结构演变。在现代汉语中,我们可以看到类似的复杂句式,如“把那个装满了书的大箱子搬到了楼上”,其中“装满了书的大箱子”就是一个复杂的定语结构,与《孝经直解》中的复杂句式有一定的渊源关系。7.2对后世语言研究的启示《孝经直解》为后世语言研究提供了丰富的案例和独特的研究思路,在语言接触和语言演变规律研究等方面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在语言接触研究方面,《孝经直解》是蒙汉语言接触的典型案例。书中的蒙汉混合语现象,为研究不同语言在接触过程中的相互影响、融合机制提供了珍贵的资料。通过分析其中蒙语语法对汉语句法的影响,如后置词的使用、特殊句式的出现等,可以深入探讨语言接触的方式和结果。研究“根底”“么道”等后置词的来源和用法演变,能揭示蒙语与汉语在接触过程中,语法元素的借入和融合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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