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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宠儿》看黑人女性主体性的觉醒与重构:莫里森笔下的挣扎与新生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托尼・莫里森(ToniMorrison)作为美国当代文学史上的杰出作家,是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美国非裔女作家,在1993年获此殊荣,这一成就将她在西方文坛的声誉推向顶峰。莫里森出生于美国俄亥俄州洛里恩的非裔黑人家庭,成长于大萧条时期,自幼便接触黑人文化,这些经历深刻影响了她的创作。从1970年出版长篇处女作《最蓝的眼睛》开始,到2015年的《上帝帮助孩子》,她创作了11部小说,每一部都围绕着非裔美国人的历史磨难展开,以史诗般的力量、准确的表达、丰富的诗意及想象力,描绘了黑人在奴隶制、种族歧视、主流白人文化和父权社会压迫下的创伤、反抗与挣扎,将黑人文学推向了新的高度。例如在《所罗门之歌》中,莫里森通过讲述麦肯・戴德一家的故事,展现了黑人在寻找自我身份和文化根源过程中的迷茫与探索。《宠儿》作为莫里森的代表作之一,于1988年获得普利策奖,被认为是她最杰出的作品,在众多读者、学者和批评家之间引起了广泛讨论。这部小说以独特的叙事手法和深刻的主题,从黑人女性的视角出发,探讨了种族、性别、阶级等多重身份的交叉和冲突。小说的故事围绕黑人母亲塞丝展开,她曾是黑奴,为了不让女儿重蹈自己被奴役的命运,在奴隶主追捕时,她毅然杀死了女儿“宠儿”。多年后,“宠儿”的鬼魂重返人间,扰乱了塞丝一家的生活。这一情节不仅揭示了奴隶制对黑人身心的巨大伤害,也展现了黑人女性在种族和性别双重压迫下的困境与挣扎。《宠儿》被视为黑人女性主义文学的经典之作,为研究黑人女性的生存状态、身份认同和自我解放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对《宠儿》中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从历史角度看,黑人女性在美国历史上长期处于边缘地位,遭受着种族和性别的双重歧视。奴隶制时期,她们不仅要承受繁重的体力劳动,还要遭受白人奴隶主的性侵犯和身体虐待,家庭随时可能被拆散。废奴运动后,虽然法律上获得了自由,但在社会生活中,她们仍然面临着就业歧视、教育机会不平等、暴力威胁等问题。通过研究《宠儿》,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了解黑人女性在历史长河中所经历的苦难和抗争,为理解美国种族问题的复杂性提供新的视角。在当代社会,尽管美国在种族平等和性别平等方面取得了一定的进步,但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依然存在。黑人女性在就业、教育、医疗等领域仍然面临着诸多挑战。例如,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黑人女性的平均工资低于白人女性和黑人男性,在高级管理职位中的占比也相对较低。研究《宠儿》中黑人女性主体性的建构,可以为当代黑人女性争取平等权利、实现自我价值提供启示,激励她们打破社会束缚,追求自由和平等。从文化层面来看,黑人文化作为美国多元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美国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黑人女性在黑人文化的传承和创新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宠儿》中展现的黑人女性对自我身份的探索、对家庭和社区的坚守,以及对传统文化的传承,都体现了黑人文化的独特魅力和强大生命力。研究这部作品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黑人文化的内涵和价值,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推动美国文化的多元化发展。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外对《宠儿》的研究起步较早,成果丰硕。在主题研究方面,种族问题是学者们关注的重点。如HenryLouisGatesJr.在《“意”的猴子:非裔美国文学批评理论》中,深入剖析了《宠儿》中奴隶制对黑人的压迫以及黑人对种族身份的追寻,指出莫里森通过对历史的重构,展现了黑人在种族困境中的挣扎与反抗。他认为小说中的鬼魂“宠儿”象征着奴隶制的历史创伤,一直萦绕在黑人的生活中,提醒着他们无法忘却的痛苦记忆。性别研究也是重要方向。黑人女性主义批评家bellhooks在《女权主义理论:从边缘到中心》中,从黑人女性的视角出发,探讨了《宠儿》中女性的地位和角色,强调了黑人女性在种族和性别双重压迫下的独特经历,以及她们为争取平等和自由所进行的不懈努力。她指出,塞丝等黑人女性不仅要反抗白人的种族压迫,还要面对黑人男性的性别歧视,她们在困境中展现出的坚韧和勇气是黑人女性主体性的重要体现。在叙事研究上,学者们对莫里森独特的叙事技巧给予了高度关注。JamesOlney在《讲述非洲:当代小说中的地理和历史》中分析了《宠儿》的叙事结构和时间线,认为莫里森运用非线性叙事,打破了传统的时间顺序,使过去、现在和未来相互交织,增强了故事的张力和感染力,同时也更深刻地展现了历史对人物的影响。例如,小说中不断穿插的回忆和闪回,让读者更直观地感受到塞丝等人物所经历的苦难,以及这些苦难对他们当下生活的深刻影响。国内对《宠儿》的研究始于20世纪90年代,随着对西方文学研究的深入,相关成果逐渐增多。在主题研究方面,许多学者关注小说中所反映的美国社会问题。如黄梅在《推敲“自我”:小说在18世纪的英国》中,探讨了《宠儿》对美国种族、性别和阶级问题的揭示,认为小说通过对黑人女性命运的描写,深刻地反映了美国社会的不平等和压迫。在文化研究领域,学者们从黑人文化的角度对《宠儿》进行解读。罗钢、刘洪涛主编的《外国文学名著导读》中提到,小说中蕴含着丰富的黑人文化元素,如黑人的音乐、舞蹈、民间传说等,这些元素不仅是黑人文化的重要载体,也是黑人女性建构自我身份的重要资源。例如,塞丝在回忆中常常想起黑人的歌曲和舞蹈,这些文化元素给予她力量和勇气,帮助她在困境中坚守自我。叙事研究方面,国内学者也有不少见解。如申丹在《叙事学与小说文体学研究》中对《宠儿》的叙事技巧进行了分析,指出莫里森运用独特的叙事视角和叙事声音,使读者能够深入了解黑人女性的内心世界,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和说服力。小说中交替出现的多重视角,让读者从不同人物的角度去感受故事,更全面地理解黑人女性的经历和情感。尽管国内外对《宠儿》的研究已取得丰硕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在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研究中,对小说中黑人女性之间的关系探讨不够深入。黑人女性之间的友谊、互助以及矛盾冲突,对她们的主体性建构有着重要影响,但目前相关研究较少。例如,小说中塞丝与邻居们的关系,以及丹芙与其他黑人女性的互动,这些关系在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尚未得到充分挖掘。对小说中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现实意义研究不够系统。虽然一些研究提及了小说对当代社会的启示,但缺乏深入的分析和探讨。在当代社会,黑人女性仍然面临着各种问题,如就业歧视、教育机会不平等、暴力威胁等,《宠儿》中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经验和教训,对于解决这些现实问题具有重要的借鉴价值,但目前这方面的研究还存在欠缺。在研究方法上,多集中于传统的文学批评方法,跨学科研究相对较少。《宠儿》涉及到历史、社会学、心理学等多个学科领域,运用跨学科的研究方法,如历史研究法、社会心理学分析法等,可以更全面、深入地理解小说中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内涵和意义,但目前这方面的尝试还不够充分。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将采用文本细读法,对《宠儿》的文本进行深入细致的分析,挖掘其中的语言、意象、象征等元素,以揭示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内在逻辑。例如,通过对小说中塞丝的内心独白进行文本细读,可以深入了解她在面对奴隶制创伤时的心理变化,以及她如何在痛苦中逐渐构建起自己的主体性。在塞丝回忆杀死女儿的情节中,她的内心独白充满了痛苦、挣扎和坚定,通过对这些语句的细致分析,能够感受到她为了保护女儿的尊严和自由,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决心,这正是她主体性的重要体现。运用女性主义批评方法,从女性的视角出发,探讨小说中黑人女性在种族和性别双重压迫下的生存状态和反抗意识。关注黑人女性的情感、欲望和价值追求,分析她们如何在男性主导的社会中争取平等和自由。以小说中塞丝与保罗・D的关系为例,从女性主义批评的角度来看,塞丝在这段关系中并非完全被动,她有着自己的思考和选择。她虽然深爱着保罗・D,但当保罗・D对她杀死女儿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时,她敢于坚持自己的立场,这体现了她作为女性的独立意识和反抗精神。还将运用跨学科研究法,结合历史学、社会学、心理学等多学科知识,深入探讨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社会历史背景和文化心理因素。例如,结合历史学知识,了解美国奴隶制的历史背景,以及奴隶制对黑人女性的身心造成的巨大伤害,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小说中黑人女性的苦难和抗争;运用社会学知识,分析黑人社区在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中所起到的作用,探讨社会结构对黑人女性的影响;借助心理学知识,研究黑人女性在面对创伤时的心理应对机制,以及这些机制如何影响她们的主体性建构。本研究的创新点在于,从多重视角深入分析《宠儿》中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过程和内涵。以往的研究多侧重于单一视角,如种族视角或性别视角,而本研究将种族、性别、阶级等多重身份因素相结合,全面探讨黑人女性在复杂社会环境中的主体性建构,为该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在分析塞丝的主体性建构时,不仅关注她作为黑人所遭受的种族压迫,还关注她作为女性所面临的性别歧视,以及她在阶级层面上的困境,从而更全面地展现她的主体性建构过程。深入挖掘小说中黑人女性之间的关系对主体性建构的影响。以往研究较少关注黑人女性之间的情感纽带、互助合作以及矛盾冲突,而本研究将着重分析这些关系在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中所起到的作用,丰富了对小说中人物关系和主题的理解。例如,小说中塞丝与邻居们的关系,以及丹芙与其他黑人女性的互动,这些关系不仅给予她们情感上的支持,还在实际行动中帮助她们克服困难,对她们的主体性建构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系统研究《宠儿》中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现实意义。将小说与当代社会中黑人女性面临的问题相结合,探讨小说对解决现实问题的启示,为推动社会的平等和进步提供文学参考。在当代社会,黑人女性在就业、教育、医疗等领域仍然面临着诸多挑战,通过研究小说中黑人女性主体性建构的经验和教训,可以为当代黑人女性争取平等权利、实现自我价值提供有益的借鉴。二、《宠儿》与黑人女性境遇2.1《宠儿》的创作背景与主题托尼・莫里森创作《宠儿》有着深刻的社会历史和文化背景。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美国社会正处于剧烈的变革之中,民权运动、女权运动风起云涌,这些社会思潮对莫里森的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尽管民权运动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种族平等,但种族歧视仍然根深蒂固,黑人在社会的各个领域依然面临着诸多不公。例如,在就业方面,黑人往往只能从事低薪、高强度的工作,晋升机会极为有限;在教育领域,黑人学校的资源匮乏,教学质量远远低于白人学校。在文化层面,黑人文化长期受到主流白人文化的压制和边缘化。白人文化主导着美国社会的价值观和审美标准,黑人文化的独特性和价值得不到应有的认可。黑人的音乐、舞蹈、文学等艺术形式虽然充满活力和创造力,但在主流文化语境中常常被忽视或歪曲。莫里森试图通过自己的作品,挖掘和展现黑人文化的丰富内涵,为黑人争取文化上的话语权。莫里森曾在访谈中提到,《宠儿》的创作灵感来源于一个真实的历史事件。1856年,黑奴玛格丽特・加纳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重新沦为奴隶,在奴隶主追捕时,杀死了自己两岁的女儿。这一事件深深触动了莫里森,她以此为原型,创作了《宠儿》,旨在揭示奴隶制对黑人造成的巨大创伤,以及黑人在苦难中对自由和尊严的不懈追求。《宠儿》的主题丰富而深刻,奴隶制创伤是其中的核心主题之一。小说中,塞丝、保罗・D等人物都曾是奴隶,他们在“甜蜜之家”种植园遭受了非人的待遇。塞丝被“学校老师”的侄子们虐待,乳房被吮吸,后背被鞭打,留下了“一颗苦樱桃树”般的伤疤。这些身体上的创伤不仅是肉体的痛苦,更是奴隶制罪恶的象征,深刻地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即使在奴隶制废除后,这些创伤依然如影随形,困扰着他们的生活。保罗・D在回忆起“甜蜜之家”的经历时,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他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对未来感到迷茫和无助。黑人女性命运也是小说的重要主题。塞丝作为黑人母亲,为了保护女儿免受奴隶制的侵害,不惜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一极端行为展现了黑人女性在种族和性别双重压迫下的无奈与绝望。她在逃亡途中,面临着被奴隶主抓捕的危险,深知女儿一旦被抓回去,将遭受无尽的苦难,因此她做出了这个痛苦的抉择。丹芙作为塞丝的女儿,在成长过程中也经历了种种磨难。她因为母亲的“杀女”行为而受到外界的歧视和排斥,内心充满了孤独和困惑。然而,她并没有被命运打倒,而是在与母亲和“宠儿”的相处中,逐渐成长和坚强起来,展现了黑人女性的坚韧和勇气。小说还探讨了黑人的身份认同和自我救赎。塞丝、丹芙等黑人在面对奴隶制的创伤和社会的歧视时,不断探索自己的身份和价值。他们通过回忆、讲述自己的故事,试图找回被历史遗忘的自我,重建与过去的联系。例如,塞丝在与“宠儿”的相处中,逐渐面对自己的过去,接受了自己的罪行,从而实现了自我救赎。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认识到自己虽然杀死了女儿,但出发点是为了保护她,这种对自我的重新认识让她获得了内心的平静。黑人社区在他们的自我救赎过程中也起到了重要作用,社区成员之间的互助和支持,给予了他们力量和勇气,帮助他们重新找回生活的信心。二、《宠儿》与黑人女性境遇2.2奴隶制下黑人女性的悲惨境遇2.2.1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压迫在奴隶制的黑暗历史中,黑人女性遭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压迫,这种压迫贯穿了她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小说中,塞丝在“甜蜜之家”的经历便是一个典型的例证。“学校老师”的侄子们将她当作牲畜一般对待,一个吮吸她的乳房,另一个则死死摁住她,而“学校老师”竟然在一旁冷漠地做着记录,这种行为不仅是对她身体的侵犯,更是对她作为女性尊严的严重践踏。塞丝的后背被无情地鞭打,留下了如“一颗苦樱桃树”般触目惊心的伤疤,这伤疤成为了她奴隶身份的永恒印记,时刻提醒着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经历。在种植园里,黑人女性从事着与男性相同甚至更为繁重的体力劳动。她们天不亮就要起床,在监工的皮鞭威胁下,在棉花田里长时间劳作。烈日炎炎下,她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汗水湿透了衣衫,双手被棉株划破,伤口感染化脓也得不到丝毫的休息和治疗。密西西比州种植园里的黑奴露西,每天被迫劳作18个小时以上,她的遭遇是众多黑人女性的缩影。她们不仅要承受身体的疲惫和伤痛,还要忍受饥饿和寒冷。食物和衣物的供应极其匮乏,居住环境恶劣,疾病肆虐,生命时刻受到威胁。黑人女性还面临着性侵犯的威胁。奴隶主将她们视为自己的财产,肆意侵犯她们的身体,满足自己的私欲。这种性暴力不仅给她们带来了身体上的伤害,更在她们的心灵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她们在恐惧和屈辱中生活,对未来充满了绝望。例如,在一些种植园里,女奴们晚上还要承受男主人的侵犯,她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忍受着这种非人的待遇。这种长期的性压迫和恐惧,使她们的精神世界濒临崩溃,对自己的身体和女性身份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和羞耻感。精神上的折磨同样让黑人女性难以承受。她们被剥夺了基本的人权,被视为低人一等的存在,没有尊严和自由可言。奴隶主的打骂、侮辱是家常便饭,她们的人格被肆意践踏。在这种环境下,黑人女性逐渐失去了自信和自我价值感,内心充满了恐惧、焦虑和无助。她们不敢反抗,也不知道如何反抗,只能在痛苦中默默挣扎。例如,当塞丝得知自己的孩子可能要被抓回去重新沦为奴隶时,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最终促使她做出了杀死女儿的极端举动。奴隶制还导致黑人女性与家人分离,家庭支离破碎。她们的丈夫、孩子可能随时被卖掉,骨肉分离的痛苦让她们的心灵遭受重创。塞丝与丈夫黑尔聚少离多,最终黑尔也在奴隶制的压迫下消失不见,她独自承受着失去丈夫的痛苦。她的孩子也面临着被抓走的危险,这种对家人安全的担忧和恐惧,时刻折磨着她的内心。家庭的破裂使黑人女性失去了情感的寄托和支持,进一步加剧了她们精神上的痛苦。2.2.2身份认同的迷失奴隶制的残酷统治使得黑人女性陷入了身份认同的深深困境。在奴隶制社会中,黑人女性被剥夺了姓名、文化和自我认知的权利,成为了被边缘化的群体,她们的身份被严重扭曲。姓名作为一个人身份的重要标识,在奴隶制下却被随意更改。黑人女性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名字,被奴隶主赋予简单、随意的称呼,这不仅是对她们个人身份的否定,更是对她们家族和文化传承的破坏。在“甜蜜之家”,塞丝和其他黑奴一样,被剥夺了自己的本名,这种对姓名的剥夺使她们失去了与过去的联系,无法追溯自己的家族根源,也难以建立起对自我身份的认同感。没有了姓名,她们仿佛失去了自我存在的证明,成为了奴隶主眼中无名无姓、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黑人文化是黑人身份认同的重要基石,但在奴隶制下,黑人文化遭到了严重的压制和摧毁。奴隶主禁止黑人女性传承和表达自己的文化,她们的语言、音乐、舞蹈、宗教等文化元素被视为低等和野蛮的象征,遭到了无情的打压。黑人女性从小就被灌输白人文化的价值观,被迫接受白人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模式,逐渐远离了自己的文化传统。例如,她们被禁止说自己的母语,只能学习英语,这使得她们与自己的文化根源渐行渐远。黑人的民间传说、神话故事等也无法在她们之间传承,许多珍贵的文化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这种文化的断裂导致黑人女性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困惑和迷茫。她们在白人文化的冲击下,既无法融入白人社会,又失去了自己的文化根基,处于一种尴尬的两难境地。她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属于哪里。塞丝在逃离奴隶制后,虽然获得了身体上的自由,但在精神上仍然被过去的阴影所笼罩。她无法摆脱自己作为奴隶的身份认同,对自己的行为和选择充满了怀疑和自责。她杀死女儿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她身份认同迷失的表现,她不知道如何保护女儿,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女儿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尊严。黑人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角色也被扭曲,进一步加剧了她们的身份认同危机。在奴隶制下,黑人女性的家庭随时可能被拆散,她们无法像正常母亲一样给予孩子关爱和保护。塞丝为了不让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在极度绝望中选择杀死女儿,这种违背人性的行为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之中,她对自己作为母亲的身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在社会中,黑人女性被视为低贱的劳动力,她们的价值仅仅体现在能够为奴隶主创造多少财富上,她们的女性特质和个人价值被完全忽视。这种社会角色的错位,使她们难以找到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无法建立起积极的自我认同。三、黑人女性主体性的缺失3.1主体性的理论阐释主体性是一个重要的哲学概念,指主体在与客体的相互作用中所表现出的特性,包括自主性、主动性、创造性、独立性等。在西方哲学史上,主体性问题一直是哲学家们关注的焦点。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强调了人的主体性地位,认为人是认识世界和评价事物的主体。法国哲学家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进一步确立了主体的能动性原则,将思维的主体作为一切知识的基础。德国哲学家黑格尔则将实体与主体结合起来,认为绝对精神是世界的主体,其运动表现为能动的发展过程,绝对精神通过认识自己来认识世界,体现了主体的精神性和创造性。在女性主义理论中,主体性对于女性的自我认知和解放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传统社会中,女性往往被视为男性的附属品,处于客体地位,其主体性被严重压抑。女性主义者认为,女性应该拥有独立的人格、思想和意志,能够自主地决定自己的生活和命运,实现自我价值。西蒙娜・德・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指出,“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强调了社会文化对女性主体性的塑造作用。她认为女性在男权社会中被定义为“他者”,只有打破这种束缚,才能获得真正的主体性。黑人女性的主体性在种族和性别双重压迫下,面临着更为严峻的挑战。种族歧视使黑人女性在社会中处于边缘地位,遭受着经济、政治和文化上的不平等对待;性别歧视则使她们在家庭和社会中受到男性的压制,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和实现自己的价值。因此,黑人女性的主体性建构不仅需要打破性别束缚,还需要反抗种族压迫,争取平等的权利和地位。只有实现主体性的建构,黑人女性才能真正摆脱被奴役和被压迫的命运,获得自由和解放。三、黑人女性主体性的缺失3.2《宠儿》中黑人女性主体性缺失的表现3.2.1沉默的他者在《宠儿》所描绘的社会与家庭环境中,以塞丝为代表的黑人女性深陷于沉默的泥沼,沦为无法表达自我的客体,这是她们主体性缺失的显著表现。塞丝在“甜蜜之家”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奴役和折磨,这段经历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也使她在面对世界时充满了恐惧与无助,逐渐失去了表达自我的勇气和能力。当塞丝回忆起“甜蜜之家”的过往,那些痛苦的经历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她袭来。“学校老师”的侄子们对她的侵犯,“学校老师”冷漠的记录,以及她后背那触目惊心的“苦樱桃树”伤疤,都成为她心中无法言说的痛。这些创伤不仅伤害了她的身体,更摧毁了她的精神世界,使她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她无法向他人倾诉自己的痛苦,因为在那个充满歧视和压迫的社会里,没有人会真正倾听她的声音,理解她的痛苦。她的沉默是对现实的无奈妥协,也是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因为她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在家庭中,塞丝同样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想法。她与女儿丹芙之间虽然有着深厚的母女之情,但由于过去的创伤和生活的压力,她们之间的沟通存在着障碍。塞丝不知道如何向丹芙解释自己杀死宠儿的行为,也无法面对丹芙对自己的质疑和困惑。她选择将这些情感深埋在心底,用沉默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例如,当丹芙询问她关于宠儿的事情时,她总是回避话题,或者用简短的话语敷衍过去,这使得丹芙对她更加疏远,也加深了她内心的孤独和痛苦。这种沉默使黑人女性在社会和家庭中处于被动和从属的地位,她们的需求、愿望和价值被完全忽视。她们无法为自己争取权益,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任由命运的摆布。塞丝在面对奴隶主的追捕时,虽然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反抗的欲望,但她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只能通过极端的行为——杀死女儿来保护她。这种沉默导致的悲剧,深刻地反映了黑人女性在主体性缺失状态下的无奈和绝望。她们被剥夺了表达自我的权利,成为了社会和家庭中的“他者”,被边缘化和忽视。3.2.2自我意识的模糊奴隶制的残酷压迫和长期的种族歧视,使得黑人女性对自身价值和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自我意识被严重扭曲,这是《宠儿》中黑人女性主体性缺失的又一重要表现。塞丝在“甜蜜之家”的经历让她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卑微和无力。她被奴隶主视为牲畜,随意驱使和虐待,她的身体和尊严遭到了无情的践踏。在这种环境下,她逐渐失去了对自己的信心,认为自己真的如奴隶主所认为的那样,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她对自己的行为和选择充满了怀疑,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无法摆脱奴隶的身份和命运。当她杀死女儿宠儿后,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罪的母亲,不配得到幸福和安宁。她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也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这种自我否定和怀疑进一步模糊了她的自我意识。丹芙在成长过程中,也受到了社会和家庭环境的影响,自我意识出现了扭曲。她因为母亲的“杀女”行为而受到外界的歧视和排斥,在孤独和恐惧中长大。她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困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她过于依赖母亲和“宠儿”的鬼魂,无法独立思考和行动。在“宠儿”出现后,她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宠儿”身上,甚至忽视了母亲的感受。她对自己的能力也缺乏信心,不敢走出家门,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例如,当社区的人们邀请她参加活动时,她总是拒绝,因为她害怕自己无法适应外面的环境,害怕受到伤害。这种对自我的不认同和对世界的恐惧,使她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能在他人的影响下生活,进一步加剧了她自我意识的模糊。黑人女性在社会和家庭中缺乏自主权和决策权,这也导致她们难以形成清晰的自我意识。她们的生活被他人安排,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塞丝在婚姻中,虽然与黑尔有着深厚的感情,但他们的婚姻却受到了奴隶主的干涉和控制。黑尔为了救她和孩子,不得不拼命工作,最终失去了自由。塞丝在面对这种情况时,感到无能为力,她无法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这种缺乏自主权的生活,使黑人女性逐渐失去了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对自己的价值和能力产生了怀疑,自我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四、黑人女性对主体性的追寻4.1贝比・萨格斯:精神引领的先驱贝比・萨格斯曾是一名黑奴,她的一生充满了苦难与沧桑。她先后和6个男人生了8个孩子,但命运对她极为残酷,所有的孩子不是夭折,就是被迫与她分离,她甚至失去了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感。在奴隶制下,她被剥夺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名字。她被加勒夫妇随意称呼,珍妮是她被贩卖时的名字,贝比是丈夫对她的爱称,萨格斯则是丈夫的姓氏,这是她与丈夫仅存的联系。失去名字意味着失去身份,这种身份的剥夺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痛苦之中。然而,她最小的儿子黑尔用辛勤的劳动换取了她的自由,这一转变成为她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也让她深刻领悟到自由的珍贵。重获自由的贝比・萨格斯,内心燃起了对自由和自我价值的追求之火。她开始积极投身于黑人社区的事务,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人,成为了黑人社区的精神领袖。她在林中空地上举行独特的布道,呼吁黑人爱自己的身体,爱自己的灵魂,珍视自己的存在。她的话语如同一束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黑人心中被黑暗笼罩的角落,给予他们精神上的慰藉和力量。贝比・萨格斯的林中布道,是对黑人精神世界的一次深刻洗礼。她站在林中空地,面对众多被解放的黑人男女奴隶,以真挚而激昂的言辞,讲述着自由的意义和自我价值的重要性。她告诉他们,不要因为曾经的苦难和被压迫的经历而自卑和自弃,要勇敢地面对自己,爱自己的身体,因为这是他们在苦难中生存下来的见证;要爱自己的灵魂,因为那是他们保持尊严和希望的源泉。她的布道充满了力量和感染力,让那些在奴隶制下失去自我的黑人重新找回了自信和勇气,开始思考自己的身份和价值。在她的影响下,黑人社区的氛围发生了积极的变化,人们开始团结起来,互相支持,共同追求自由和平等。贝比・萨格斯在黑人女性追寻主体性的道路上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是一位勇敢的开拓者,为黑人女性树立了榜样。她用自己的经历告诉其他黑人女性,即使身处绝境,也不能放弃对自由和自我的追求。她的精神引领激发了黑人女性的自我意识觉醒,让她们认识到自己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她的行为也促进了黑人社区的团结和互助,为黑人女性在困境中提供了支持和依靠。在她的带领下,黑人女性开始更加坚定地追求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努力打破种族和性别的双重束缚,朝着主体性的方向迈进。然而,贝比・萨格斯的追寻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她也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当社区的人们在关键时刻选择帮助白人追捕她的儿媳塞丝和孙子,导致了塞丝杀婴这一悲剧的发生时,贝比・萨格斯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她对黑人社区失去了信心,内心的希望之火逐渐熄灭。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对自己和黑人社区的未来感到极度的失望和迷茫。这种精神上的崩溃使她彻底地退缩到自己的世界里,整日琢磨颜色的含义,仿佛只有在色彩的世界里才能找到一丝安宁。她放弃了曾经为之奋斗的自我奋斗和精神引领的使命,逐渐失去了自我意识,最终郁郁而终。贝比・萨格斯的局限性反映了黑人女性在追寻主体性过程中所面临的复杂困境。即使有了精神上的引领和觉醒,在现实的残酷打击下,她们依然可能会陷入迷茫和绝望。社会环境的恶劣、种族和性别的双重压迫,以及社区内部的矛盾和背叛,都给黑人女性的主体性建构带来了巨大的挑战。然而,尽管她有着这样的局限性,她的先驱作用和精神引领的价值依然不可忽视。她的故事激励着后人不断反思和探索,为黑人女性的解放和主体性建构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教训。4.2塞丝:以极端抗争命运塞丝的杀婴行为是她在奴隶制的绝境中,为捍卫母亲身份和女儿自由而做出的极端抗争,这一行为背后蕴含着深刻的反抗意识,虽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也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在奴隶制的黑暗背景下,塞丝对女儿未来命运有着清醒而绝望的认知。她深知奴隶制的残酷,自己在“甜蜜之家”的悲惨遭遇就是最好的例证。“学校老师”的侄子们对她的侵犯,让她的身体和尊严遭受了极大的侮辱;繁重的体力劳动、饥饿和寒冷,时刻威胁着她的生命。她无法忍受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成为奴隶主的财产,遭受无尽的苦难和屈辱。当“学校老师”前来追捕,要将她的孩子重新带回奴隶制的深渊时,塞丝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达到了顶点。她明白,一旦孩子被抓走,等待他们的将是暗无天日的生活,被随意驱使、虐待,失去自由和尊严。这种对女儿命运的清晰预见,使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杀婴,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来保护女儿的自由。从母亲身份的捍卫角度来看,塞丝的杀婴行为是她对母爱的一种极致表达。在她的心中,母亲的职责是保护孩子,给予他们安全和幸福。在无法通过正常方式保护女儿的情况下,她认为杀死女儿是让她摆脱奴隶制痛苦的唯一途径。她对保罗・D说:“我止住了他……我把我的宝贝儿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在塞丝的认知里,死亡是女儿摆脱奴隶制的解脱,是她能给予女儿的最后的保护。这种行为虽然违背了常理和社会的伦理道德,但却是她在极端困境下对母亲身份的坚守。她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母爱,即使这种方式充满了痛苦和无奈。塞丝的抗争虽然是以悲剧收场,但却具有重要的意义。她的杀婴行为是对奴隶制的强烈抗议,向世人揭示了奴隶制的残酷和非人道。她以自己的行动表明,黑人女性不会坐以待毙,即使面临绝境,也会奋起反抗。她的抗争也激发了其他黑人的反抗意识,让他们看到了反抗的力量和勇气。在一定程度上,塞丝的行为成为了黑人女性追求自由和平等的象征,激励着后来者为了摆脱压迫而努力奋斗。然而,这种抗争也让塞丝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她失去了女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之中。她的内心被愧疚和悔恨所折磨,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她的杀婴行为也使她受到了社会的排斥和歧视,邻居们对她避之不及,她被视为一个残忍的母亲,一个疯子。她的家庭也因此支离破碎,两个儿子离家出走,丹芙性格孤僻,与她之间也产生了隔阂。塞丝在精神上和生活上都陷入了困境,她的后半生都在痛苦和孤独中度过。塞丝的杀婴行为是在奴隶制的特殊历史背景下产生的,是她在种族和性别双重压迫下的无奈之举。她的抗争虽然充满了悲剧色彩,但却展现了黑人女性的坚韧和反抗精神。她的故事让我们深刻地认识到奴隶制的罪恶,以及黑人女性在追求自由和平等道路上所经历的艰难险阻。4.3宠儿与丹芙:反凝视的力量反凝视是指被凝视者对凝视者的目光进行回击和反抗,是一种对权力关系的挑战。在社会和文化语境中,凝视往往是一种权力的体现,凝视者通过目光对被凝视者进行审视、评判和控制,将自己的价值观和标准强加于被凝视者身上,使其处于被动和从属的地位。而反凝视则是被凝视者打破这种权力结构的方式,通过回视凝视者,表达自己的不满、反抗和自我认同,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和主体性。例如,在性别关系中,女性常常成为被男性凝视的对象,男性的凝视将女性物化和客体化。而女性通过反凝视,可以挑战这种不平等的性别权力关系,展现自己的独立意识和自我价值。在《宠儿》中,宠儿的还魂是一种强烈的反凝视行为。宠儿作为塞丝杀死的女儿,她的灵魂重返人间,不仅仅是简单的鬼魂作祟,更是对塞丝以及整个白人社会的一种反抗。她的出现,让塞丝不得不面对自己过去的罪行,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和选择。宠儿通过自己的存在,对塞丝的母爱提出了质疑,她用各种方式折磨塞丝,如打翻东西、发出奇怪的声音等,让塞丝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之中。她的行为是对塞丝杀婴行为的一种质问,也是对白人社会奴隶制的一种控诉。在奴隶制的压迫下,塞丝为了保护女儿而做出了极端的选择,而宠儿的还魂则是对这种压迫的一种反抗,她试图通过自己的力量,打破白人社会对黑人的凝视和控制,让人们正视奴隶制的罪恶。丹芙在成长过程中也展现出了反凝视的力量。她因为母亲的杀婴行为而受到外界的歧视和排斥,在孤独和恐惧中长大。然而,她并没有被这种困境打倒,而是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开始反抗外界的目光。她不再满足于被他人定义和评判,而是勇敢地走出家门,与黑人社区建立联系,寻求帮助和支持。她对保罗・D说“我有我自己的看法”,这句话体现了她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对自我的坚定认同。她不再盲目听从他人的意见,而是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想法,这是她对白人社会和黑人社区中那些对她和她的家庭持有偏见的人的一种反凝视。她通过自己的行动,打破了外界对她的束缚,逐渐找回了自己的主体性。宠儿与丹芙的反凝视行为对打破白人凝视和重构自我起到了重要作用。她们的行为挑战了白人社会对黑人的刻板印象和歧视,让人们看到了黑人女性的反抗精神和独立意识。通过反凝视,她们不再是被白人社会随意摆布的客体,而是成为了有思想、有情感、有力量的主体。她们在反抗的过程中,逐渐重构了自己的身份和价值,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例如,丹芙在与黑人社区的接触中,逐渐认识到自己是黑人社区的一员,她的命运与社区紧密相连。她开始积极参与社区的事务,为社区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从而实现了自我价值的提升。宠儿与丹芙的反凝视行为也激励着其他黑人女性,让她们看到了反抗的希望和可能性,为黑人女性的解放和主体性建构提供了动力。五、黑人女性主体性的建构策略5.1自主命名:夺回话语权在《宠儿》所呈现的种族和性别双重压迫的社会语境中,命名权的剥夺是黑人女性遭受压迫的重要体现。名字,作为个体身份的重要标识,承载着个人的历史、文化和家族传承。在奴隶制时期,黑人女性被奴隶主随意命名,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名字,这不仅是对她们个人身份的否定,更是对她们文化和尊严的践踏。例如,塞丝在“甜蜜之家”时,被剥夺了自己的本名,只能被奴隶主称呼为“塞丝”,这个名字是奴隶主赋予她的,没有任何文化内涵和家族意义。这种对命名权的剥夺,使黑人女性失去了与过去的联系,无法确立自己的身份和价值,沦为被边缘化的“他者”。自主命名对于黑人女性来说,是夺回话语权、重构身份的关键一步。通过给自己或他人重新命名,黑人女性能够摆脱白人文化和父权体制强加给她们的身份标签,展现出自己的独立意识和主体地位。在小说中,丹芙的成长历程就体现了自主命名的重要性。丹芙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独特性和价值,她不再满足于被他人定义,而是开始尝试自主命名。她对自己的名字有着独特的理解,认为“丹芙”这个名字代表着她的个性和追求。她在与他人的交往中,也会强调自己的名字,以此来表明自己的主体身份。例如,当她与社区中的其他黑人女性交流时,她会自信地介绍自己:“我是丹芙,我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这种自主命名的行为,让丹芙逐渐摆脱了过去的阴影,找到了自己在社会中的位置,实现了自我价值的提升。自主命名也是黑人女性传承和弘扬黑人文化的重要方式。黑人文化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内涵,但在奴隶制和种族歧视的压迫下,黑人文化受到了严重的压制和破坏。通过自主命名,黑人女性能够将黑人文化的元素融入到名字中,传承和弘扬自己的文化传统。例如,在小说中,一些黑人女性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具有黑人文化特色的名字,如“阿莎”“卡玛拉”等,这些名字都蕴含着黑人文化的价值观和信仰,代表着对黑人文化的认同和传承。这种自主命名的行为,不仅能够增强黑人女性的文化自信,还能够促进黑人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为黑人女性的主体性建构提供坚实的文化基础。5.2追溯民族记忆:传承文化根脉民族记忆是一个民族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积累的集体记忆,它承载着民族的价值观、信仰、习俗和文化传统,是民族身份认同的重要基础。对于黑人女性来说,民族记忆在她们的主体性建构中具有不可替代的意义。在奴隶制和种族歧视的漫长历史中,黑人女性遭受了巨大的苦难,她们的文化和身份被严重压制和扭曲。通过追溯民族记忆,黑人女性能够重新找回自己的文化根源,增强民族认同感,从而为主体性建构提供坚实的文化支撑。民族记忆也是黑人女性反抗压迫、争取平等权利的精神动力源泉。它让黑人女性铭记历史的伤痛,激发她们为改变现状而努力奋斗的决心。在《宠儿》中,塞丝和丹芙通过回忆和讲述,将黑人的历史和文化代代相传,成为传承文化根脉的重要力量。塞丝在与保罗・D的相处中,回忆起了自己在“甜蜜之家”的经历,以及她为了保护孩子所做出的牺牲。她的回忆不仅是对自己过去的回顾,更是对黑人历史的见证。她向保罗・D讲述了“学校老师”的残酷,以及黑奴们在种植园里所遭受的苦难,这些故事让保罗・D更加深刻地了解了黑人的历史,也让读者感受到了奴隶制的罪恶。塞丝还回忆起了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在奴隶制下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却依然坚强地活着。母亲的故事成为了塞丝的精神支柱,让她在面对困难时能够坚持不懈。丹芙在成长过程中,也从母亲和社区的长辈那里听到了许多关于黑人历史和文化的故事。这些故事让她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让她更加珍惜自己的文化传统。她从母亲那里得知了黑人的音乐、舞蹈和民间传说,这些文化元素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给予她力量和勇气。当她在面对“宠儿”的鬼魂时,她想起了母亲讲述的关于祖先的故事,这些故事让她相信,祖先的力量会保护她们,从而让她不再恐惧。丹芙还将这些故事讲述给社区的其他孩子,让黑人的文化在新一代中得以传承。通过回忆和讲述,黑人女性不仅传承了文化,也在这个过程中增强了民族认同感。她们在故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认识到自己是黑人历史的一部分,从而更加坚定地捍卫自己的文化和身份。这种民族认同感成为了她们主体性建构的重要基础,让她们在面对种族和性别的双重压迫时,能够保持自信和自尊,勇敢地追求自由和平等。例如,在社区中,当黑人女性们聚在一起讲述故事时,她们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凝聚力,这种感觉让她们更加团结,共同为实现黑人的解放而努力。5.3经济独立:奠定物质基础经济独立是黑人女性摆脱依附地位、实现主体性建构的重要物质基础。在社会现实中,经济上的依附往往导致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处于从属地位,缺乏自主决策的能力和权利。黑人女性长期遭受种族和性别的双重压迫,在经济领域面临着诸多困境,如就业机会不平等、工资待遇低、职业发展受限等。这些困境使得她们难以实现经济独立,进一步加剧了她们的边缘化地位。例如,在20世纪初期的美国,黑人女性大多只能从事家政服务、农业劳动等低薪工作,这些工作不仅劳动强度大,而且缺乏保障,她们的收入微薄,难以维持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在《宠儿》中,塞丝在获得自由后,努力通过自己的劳动来实现经济独立。她在辛辛那提的郊外找到了一个小房子,靠做些针线活和帮人洗衣维持生计。尽管生活十分艰难,但她始终坚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这种经济上的独立让她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自主生活的能力。她不再像在奴隶制时期那样,完全依赖奴隶主的恩赐,而是能够自己决定生活的方式和节奏。例如,她会用自己挣来的钱购买生活必需品,为女儿们提供基本的生活保障,尽管生活困苦,但她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找回了自信和尊严,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价值。丹芙在成长过程中,也逐渐意识到经济独立的重要性。她开始尝试走出家门,寻找工作机会,为家庭分担经济压力。她在乔利太太家找到了一份工作,虽然只是做些简单的家务,但这是她迈向经济独立的重要一步。通过这份工作,她不仅获得了一定的收入,还学会了如何与他人相处,提升了自己的能力。她不再是那个依赖母亲和“宠儿”的小女孩,而是逐渐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感、有独立意识的女性。她用自己挣来的钱购买书籍,充实自己,为未来的发展做准备,这体现了她对自我价值的追求和对主体性的建构。黑人女性的经济独立对她们的主体性建构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经济独立使她们在家庭和社会中的地位得到提升,拥有了更多的话语权和决策权。她们不再是男性的附属品,而是能够自主地决定自己的生活和命运。塞丝在经济独立后,能够更加坚定地保护自己的家人,为女儿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她在面对外界的压力和歧视时,也能够更加勇敢地反抗,因为她有了经济上的支撑,不再害怕失去生活的保障。经济独立也让黑人女性能够更好地实现自我价值,追求自己的梦想。她们可以用自己的收入投资于教育、培训等方面,提升自己的素质和能力,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5.4融入社群:获取集体力量社群在黑人女性的生活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为她们提供了强大的支持和保护。在奴隶制废除后的社会环境中,黑人仍然面临着种族歧视、经济困境和社会边缘化等诸多问题,而社群成为了他们抵御外界压力、寻求温暖和力量的避风港。黑人女性在社群中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生活的挑战,这种团结互助的精神对于她们的主体性建构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宠儿》中,124号房子是黑人女性社群的重要象征,这里见证了黑人女性之间深厚的情感纽带和互助精神。塞丝在杀死女儿宠儿后,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自责之中,她的精神几近崩溃。邻居们并没有因为她的杀婴行为而彻底抛弃她,相反,他们给予了她一定的支持和帮助。例如,女邻居们会经常来到124号房子,给塞丝送来食物和生活用品,陪她聊天,安慰她受伤的心灵。她们的关爱和支持让塞丝感受到了温暖,也让她逐渐从痛苦中走了出来。在这个过程中,黑人女性之间的情感交流得到了加强,她们在彼此的陪伴中找到了力量,共同面对生活的苦难。当“宠儿”的鬼魂出现,给塞丝一家带来困扰时,社区的黑人女性们再次展现出了团结的力量。她们意识到塞丝一家正处于困境之中,于是决定共同帮助他们驱散鬼魂。她们聚集在124号房子,举行了一场特殊的仪式。她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口中念念有词,用黑人的传统方式来对抗鬼魂的侵扰。虽然这种方式在现实中可能并没有科学依据,但它却体现了黑人女性对彼此的关心和支持,以及她们共同面对困难的决心。在这个过程中,黑人女性们感受到了集体的力量,她们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个体,而是一个团结的整体。这种集体意识的觉醒,对于黑人女性的主体性建构具有重要的意义,它让她们认识到自己是社群的一员,自己的命运与社群紧密相连,从而更加坚定地为实现自己的价值和社群的发展而努力。黑人女性在社群中通过相互学习和共同成长,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素质,进一步促进了主体性的建构。在社群中,年长的黑人女性会将自己的生活经验、文化知识和生存技能传授给年轻一代,帮助她们更好地适应社会。例如,一些老年女性会教年轻女性如何制作传统的黑人美食,如何编织具有黑人文化特色的手工艺品,这些技能不仅是黑人文化的传承,也是年轻女性在社会中立足的资本。年轻女性也会将自己在学校或社会中学到的新知识、新观念分享给社群中的其他人,促进整个社群的进步。这种相互学习和共同成长的氛围,让黑人女性在社群中不断完善自己,实现自我价值的提升。融入社群还为黑人女性提供了参与社会事务、表达自己观点和诉求的机会。在社群中,黑人女性可以共同讨论社区的发展问题,为改善社区的环境和生活条件出谋划策。她们可以组织各种活动,如文化节、义卖等,来增强社群的凝聚力和影响力。通过参与这些活动,黑人女性逐渐摆脱了过去的沉默和被动,成为了社会事务的积极参与者,展现出了自己的主体地位和价值。例如,在社区的文化节上,黑人女性们会展示自己的才艺,讲述自己的故事,向外界展示黑人文化的魅力和黑人女性的风采。这种积极的参与和表达,让黑人女性在社群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让社会更加了解和尊重她们。六、结论6.1研究总结在《宠儿》这部深刻且富有内涵的作品中,黑人女性在种族与性别双重压迫的困境下,展开了艰难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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