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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从《颜氏家训》窥探中古汉语句法的奥秘与传承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颜氏家训》由南北朝时期的颜之推所著,是中国古代家训文化的经典之作,被誉为“古今家训之祖”。这部著作不仅在家庭教育、道德规范等方面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还蕴含着丰富的语言文化信息,为研究中古时期的语言特点提供了宝贵的语料。从文学角度看,《颜氏家训》以其独特的文体风格和表达方式,展现了南北朝时期文学语言的风貌。其语言简洁明了、朴实无华,同时又不失典雅,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例如“上智不教而成,下愚虽教无益,中庸之人,不教不知也”,用简洁的语言阐述了教育与人性的关系,体现了作者清晰的逻辑思维和出色的文字表达能力。在历史研究中,《颜氏家训》是了解南北朝时期社会生活、风俗习惯、思想观念等方面的重要窗口。书中对当时的政治局势、社会风气、家族制度等都有详细的记载,为后世学者研究这一时期的历史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如“齐朝有一士大夫,尝谓吾曰:‘我有一儿,年已十七,颇晓书疏,教其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无不宠爱,亦要事也。’”这段记载生动地反映了当时鲜卑文化对汉族社会的影响以及人们为适应社会环境所做出的改变。从语言研究层面而言,中古汉语处于上古汉语向近代汉语的过渡阶段,《颜氏家训》成书于这一时期,其句法特点充分体现了这一过渡时期的语言演变。研究《颜氏家训》的句法,有助于深入了解中古汉语的语法体系,揭示汉语语法从古代到现代的发展规律,填补汉语语法史研究的部分空白。例如通过对书中判断句、被动句、疑问句等特殊句式的研究,可以发现中古汉语在语法形式和语义表达上与上古汉语和近代汉语的差异与联系,为汉语语法的历史演变研究提供实证依据。1.2研究目的与创新点本研究旨在全面、系统地剖析《颜氏家训》的句法特点,深入探讨其句法结构的多样性和复杂性,揭示其在汉语句法发展史上的地位和作用。具体来说,通过对《颜氏家训》中各类句子的细致分析,包括单句的成分结构、复句的类型和层次关系等,总结出其句法的基本规律和独特之处。同时,结合同时代的其他文献,对比分析《颜氏家训》句法与同期语言的共性与个性,进一步明确其在中古汉语句法研究中的代表性。此外,本研究还将关注《颜氏家训》句法与当时社会文化背景的关联,挖掘句法背后所蕴含的文化内涵。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句法结构的形成和运用往往受到文化因素的影响。例如,书中一些句式的使用可能反映了当时的家族观念、道德准则、社会等级制度等。通过对这些方面的研究,可以从一个新的角度理解南北朝时期的社会文化风貌。与以往研究相比,本研究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研究视角的多元化,不仅从语言学的角度分析句法结构,还将文化学、历史学等多学科视角融入其中,全面解读《颜氏家训》句法的内涵和价值;二是研究方法的综合性,运用文本分析、对比分析、统计分析等多种方法,对《颜氏家训》的句法进行量化和质化相结合的研究,使研究结果更加科学、准确;三是深入挖掘《颜氏家训》句法的文化内涵,通过对句法的研究揭示其与当时社会文化的内在联系,为汉语语言文化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1.3研究方法与语料来源本研究主要运用以下几种方法:文本分析法:对《颜氏家训》原文进行逐句分析,细致剖析每个句子的句法结构,包括句子成分的构成、语序、虚词的使用等,准确把握其句法特点。例如在分析“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一句时,通过对“为己”“为人”等短语在句中的语法功能和语义关系的分析,揭示出该句所体现的对比句式特点。对比分析法:将《颜氏家训》的句法与上古汉语、近代汉语以及同时代的其他文献如《世说新语》《洛阳伽蓝记》等进行对比,找出其在句法发展过程中的继承与演变关系,以及与同期文献在句法使用上的差异和共性。通过对比可以发现,《颜氏家训》在某些句式的使用上与《世说新语》有相似之处,但在一些虚词的用法和句子的复杂程度上又存在差异,这些对比结果有助于更准确地定位《颜氏家训》在汉语句法发展史上的位置。统计分析法:对《颜氏家训》中各类句法结构出现的频率、分布情况等进行统计,运用数据来直观地展示其句法特点和规律。比如统计书中不同类型复句的数量和比例,分析哪种复句类型更为常见,以及关联词的使用频率和分布情况,从而揭示出《颜氏家训》在复句运用方面的特点。本研究的语料主要来源于《颜氏家训》原文,以王利器的《颜氏家训集解》为主要参考版本。该版本对《颜氏家训》进行了详细的校注和解读,为研究提供了便利。同时,为了进行对比分析和补充论证,还将参考同时代的其他文献资料,如上述提到的《世说新语》《洛阳伽蓝记》等,以及相关的语言学研究成果,以确保研究的全面性和准确性。二、《颜氏家训》句法结构分析2.1单句结构类型2.1.1主谓句主谓句是《颜氏家训》中最为常见的单句类型,由主语和谓语两部分构成。主语作为句子陈述的对象,在《颜氏家训》中表现出丰富的多样性。名词性成分充当主语的情况较为普遍,例如“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中的“古之学者”和“今之学者”,均为名词性短语作主语,明确了句子所描述的主体是不同时代的学习者。此外,代词也常被用作主语,如“吾时俯而不答”中的“吾”,指代作者自己,简洁明了地表明了动作的发出者。除了名词和代词,动词性短语和主谓短语在特定语境下也可充当主语。例如“养生者先须虑祸”中的“养生者”,是动词“养生”加上后缀“者”构成的名词性短语作主语,表示从事养生行为的人;“夫学者犹种树也”中的“学者”同样是此类结构。主谓短语作主语的情况相对较少,但也有体现,如“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父子之严”和“骨肉之爱”这两个主谓短语分别作前后分句的主语,强调了父子之间严肃的关系以及骨肉之间亲密的情感这两种不同的情况。谓语是对主语进行陈述、说明的部分,其动词类型丰富多样。行为动词在谓语中占据重要地位,像“齐朝有一士大夫,尝谓吾曰”中的“谓”,表示说话这一具体行为;“教其鲜卑语及弹琵琶”中的“教”,体现了教授的动作,清晰地阐述了主语所实施的行为动作。心理动词也常被用于谓语,例如“吾爱汝曹,过于吾子”中的“爱”,表达了主语内心的情感态度。判断动词“是”在《颜氏家训》中虽不像现代汉语中使用那么频繁,但也有出现,如“梁元帝时,有一学士,聪敏有才,为父所宠,失于教义:一言之是,遍于行路,终年誉之”,这里的“是”用于判断“一言”的正确性。2.1.2非主谓句非主谓句在《颜氏家训》中也有一定的使用,主要包括无主句和独词句。无主句是指没有主语的句子,其作用在于强调动作或事件本身,而无需明确指出动作的执行者。例如“有一学士,聪敏有才,为父所宠,失于教义”,开头的“有一学士”即为无主句,重点在于引出对这位学士情况的描述,而不强调是谁拥有这样一位学士。又如“取贵一时,与作状语的结构不同”,“取贵一时”也是无主句,突出了“取贵一时”这一行为状态,而不关注实施者。独词句是由一个词或一个偏正短语构成的句子,它能够以简洁的形式表达丰富的含义。在《颜氏家训》中,独词句常起到强调、感慨等作用。例如“异哉,此人之教子也!”中的“异哉”即为独词句,单独使用一个词“异”表达了作者对“此人之教子”行为的惊讶和感叹之情,增强了情感的表达效果。再如“惜乎,不遂吾宗”,“惜乎”这一独词句,强烈地抒发了作者内心的惋惜之情,使情感的传达更加直接、有力。2.2复句结构类型2.2.1并列复句并列复句是指由两个或两个以上意义相关、结构相似的分句并列组合而成的复句,其分句之间的关系是平等并列的,没有主次之分。从形式角度来看,《颜氏家训》中的并列复句较少使用关联词,多采用意合法来组合分句。例如“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该句通过“古之学者”与“今之学者”的对比,以及“为己”和“为人”、“以补不足”和“但能说之”的结构相似性,清晰地展现出并列关系,虽未使用关联词,但语义明确。又如“齐朝有一士大夫,尝谓吾曰:‘我有一儿,年已十七,颇晓书疏,教其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无不宠爱,亦要事也。’吾时俯而不答。异哉,此人之教子也!若由此业,自致卿相,亦不愿汝曹为之。”其中“教其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与“以此伏事公卿,无不宠爱”两个分句,通过行为和结果的顺承关系,以及结构上的相似性,形成并列复句,同样未借助关联词,而是依靠语义和语法结构来体现并列关系。从意义角度分析,《颜氏家训》并列复句的分句间语义关系以等立为主,即各分句所表达的内容在地位上平等,共同阐述一个主题或表达相关的情况。如“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父不慈则子不孝”与“兄不友则弟不恭”两个分句在语义上平等并列,分别从父子和兄弟的关系角度,阐述了家庭伦理中长辈与晚辈、同辈之间应有的行为准则,共同强调了家庭伦理道德的重要性。2.2.2连贯复句连贯复句在《颜氏家训》中数量较多,根据分句间逻辑关系的不同,可分为顺承复句、承接复句和总分复句。顺承复句中,分句之间按照时间、空间或事理的顺序依次排列,前后相继。例如“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从时间顺序上,先描述古代学者的行为目的,再阐述现代学者的情况,体现了一种时间上的顺承关系。顺承复句使用的关联词语种类较多,约15种,如“遂”“乃”“于是”等,这些关联词能够更清晰地表明分句间的顺承关系。例如“一宿皆办,遂得百余日抗拒凶逆”,“遂”字明确了前一分句“一宿皆办”是后一分句“得百余日抗拒凶逆”的原因和前提,使句子的逻辑关系更加紧密。承接复句中,后面的分句对前面的分句有解释、描写及补充说明的作用。例如“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不加礼敬;他乡异县,微藉风声,延颈企踵,甚于饥渴。校其长短,核其精粗,或彼不能如此矣。”其中“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不加礼敬;他乡异县,微藉风声,延颈企踵,甚于饥渴”这两个分句,是对“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的具体解释和描写,通过具体事例说明了世人在对待身边的贤哲和远方的人时的不同态度,从而进一步阐述了“世人多蔽”这一观点。总分复句可以分为先分后总和先总后分两种类型。先分后总的情况如“夫学者犹种树也,春玩其华,秋登其实;讲论文章,春华也,修身利行,秋实也”,先分别描述种树在春天赏花、秋天收获果实的过程,然后将讲论文章比作春华,修身利行比作秋实,进行总结,使论述更加生动形象,层次分明。先总后分的例子如“人有坎壈,失于盛年;犹当晚学,不可自弃。孔子云:‘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魏武、袁遗,老而弥笃,此皆少学而至老不倦也。曾子七十乃学,名闻天下;荀卿五十,始来游学,犹为硕儒;公孙弘四十余,方读春秋,以此遂登丞相;朱云亦四十,始学易、论语;皇甫谧二十,始受孝经、论语:皆终成大儒,此并早迷而晚寤也。”先提出人即使在盛年失去机会,也应晚学不可自弃的观点,然后通过列举孔子、魏武、袁遗、曾子、荀卿、公孙弘、朱云、皇甫谧等众多人物的事例,分别从不同角度进行阐述,论证了这一观点。2.2.3按断复句按断复句是古代汉语中一种特殊的复句类型,在《颜氏家训》中也有体现。按语是对事物情况的陈述、说明,断语则是对按语所述内容进行判断、评论或总结。按语和断语的构成多样,有单句形式,也有复句形式;有肯定句形式,也有疑问句形式。例如“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少长周旋,如有贤哲,每相狎侮,不加礼敬;他乡异县,微藉风声,延颈企踵,甚于饥渴。校其长短,核其精粗,或彼不能如此矣。”其中“世人多蔽,贵耳贱目,重遥轻近”是按语,陈述了世人普遍存在的一种认知偏见;“校其长短,核其精粗,或彼不能如此矣”是断语,对按语中所描述的世人的行为进行了判断和评论,指出如果仔细比较、分析,可能会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按语与断语间主要通过一些指示代词及名词短语的回指来实现分句间的连接。如上述例子中,通过对“世人”这一名词短语的反复提及,将按语和断语紧密联系在一起,使句子的语义更加连贯。又如“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慢生焉。”“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是按语,阐述了父子之间、骨肉之间应有的相处原则;“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慢生焉”是断语,对按语中提到的“简”和“狎”可能产生的后果进行了判断和说明,通过“简”和“狎”这两个词的回指,实现了按语和断语的连接。2.2.4因果复句因果复句是用来表达分句之间因果关系的复句,根据原因和结果关系的不同,可分为说明因果复句和推论因果复句。说明因果复句是对客观存在的因果关系进行陈述,原因和结果都是已经发生或存在的事实。例如“夫所以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利于行耳。”“读书学问”是原因,“开心明目,利于行”是结果,明确阐述了读书学问的目的和所带来的好处,是对客观事实的说明。推论因果复句则是根据已知的事实或前提,推断出相应的结果。例如“若能常保数百卷书,千载终不为小人也。”以“能常保数百卷书”为前提,推断出“千载终不为小人”的结果,虽然结果是一种推断,但基于一定的认知和逻辑,体现了因果关系。从原因分句和结果分句的位置及语义表达重点来看,说明因果复句又可分为先因后果和先果后因两类。先因后果的例子如“吾见世间,无教而有爱,每不能然;饮食运为,恣其所欲,宜诫翻奖,应诃反笑,至有识知,谓法当尔。骄慢已习,方复制之,捶挞至死而无威,忿怒日隆而增怨,逮于成长,终为败德。”先阐述了父母对子女“无教而有爱”的原因,包括在饮食行为上的放纵、该告诫时反而奖励、该呵斥时反而嬉笑等,然后说明了这种教育方式导致子女骄慢习性养成,长大后成为败德之人的结果。先果后因的情况如“梁元帝时,有一学士,聪敏有才,为父所宠,失于教义:一言之是,遍于行路,终年誉之;一行之非,揜藏文饰,冀其自改。年登婚宦,暴慢日滋,竟以言语不择,为周逖抽肠衅鼓云。凡人不能教子女者,亦非欲陷其罪恶;但重于诃怒。伤其颜色,不忍楚挞惨其肌肤耳。”先描述了学士因父亲失于教义,长大后言语不择而遭受悲惨结局的结果,然后解释了凡人不能正确教育子女的原因,即不忍心严厉呵斥、体罚子女。针对因果复句分句间逻辑性较强的特点,可适当运用逻辑的方法和两个三角的现代语言理论进一步揭示原因分句与结果分句间的关系。例如在分析“夫所以读书学问,本欲开心明目,利于行耳。”这一因果复句时,从逻辑上看,读书学问与开心明目、利于行之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读书能够增长知识、开阔视野,从而达到开心明目、利于行为处事的目的。从两个三角理论的语表、语里、语值角度分析,语表上通过“所以……本欲……”的句式表达因果关系;语里体现了读书行为与行为目的之间的内在联系;语值方面,这种因果表达使句子更加清晰、准确地传达了作者对读书意义的认知,具有较高的表达价值。2.2.5假设复句和条件复句假设复句是偏句提出假设,正句表示假设实现后所产生的结果;条件复句是偏句提出条件,正句表示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所产生的结果。在《颜氏家训》中,假设复句和条件复句有一定的区别。假设复句中,假设的情况往往带有一定的主观性和虚拟性,不一定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条件。例如“若能常保数百卷书,千载终不为小人也。”“若能常保数百卷书”是假设的情况,这种情况在现实中不一定能够实现,但一旦实现,就会产生“千载终不为小人”的结果,强调了假设条件与结果之间的逻辑联系。条件复句则更侧重于强调条件的现实性和必要性,只有满足特定的条件,才会出现相应的结果。例如“唯知足者,可常足矣。”“知足”是条件,只有满足“知足”这一条件,才能够“常足”,突出了条件对结果的制约作用。从形式上看,假设复句和条件复句都有一些标志性的关联词。假设复句常用的关联词有“若”“假如”“设使”等,如“若由此业,自致卿相,亦不愿汝曹为之。”条件复句常用的关联词有“唯”“只要”“只有”等,如上述“唯知足者,可常足矣。”这些关联词能够清晰地表明句子的类型和分句间的逻辑关系,帮助读者准确理解句子的含义。三、《颜氏家训》特殊句法现象3.1被动句式3.1.1“于”字句在古代汉语的被动句式发展历程中,“于”字句是较早出现的一种形式。王力在《汉语史稿》中指出,真正的被动式在先秦较为少见,且出现于春秋以后,“于”字句便是当时被动式的类型之一,其最早可追溯至西周金文时期。在《颜氏家训》所处的中古时期,“于”字句仍有一定的使用,但相较于其他新兴的被动句式,其使用频率已有所降低。同属中古时期作品的《百喻经》和《颜氏家训》中一个“于”字被动句也没有,《搜神记》仅见1例,《世说新语》也仅见2例。从结构特点来看,“于”字句的基本结构为“主语+谓语动词+于+施事者”,其中“于”作为介词,置于表示被动意义的谓语动词之后,引出动作行为的施事者或动作发生的处所。例如在“郗生可谓入幕之宾矣”这样的句子中,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典型的“于”字被动句,但可从侧面反映出“于”字结构在表达语义关系时的一些特点。若将其置于更广泛的语言环境中,类似结构可能会表达被动含义。在《世说新语》中出现的“于”字被动句“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雠,何不用随时之宜、而坐待其弊邪?”“嵩性狼抗,亦不容于世;唯阿奴碌碌,当在阿母目下耳。”,清晰地展示了“于”字被动句的结构模式。“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雠”中,“君”是主语,“容”是谓语动词,“于寇雠”引出了施事者“寇雠”,表明主语“君”是被“寇雠”所不容,体现了被动的语义关系;“嵩性狼抗,亦不容于世”同理,“嵩”是主语,“容”是谓语动词,“于世”引出施事者“世”,说明“嵩”不被“世”所容。“于”字在句中主要起到引出施事者或处所的语法功能,以此来表达被动意义。然而,这种句式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由于介词“于”本身不能直接表示被动,在被动式中,它只能依靠后置的位置和引出施事者的作用来辅助表达被动,而且“于”字被动句还不易与表示处所、时间的“于”字结构相区别。例如“宋公及楚人战于泓”,这里的“于泓”表示动作发生的地点,是普通的“于”字结构表示处所,并非被动句;而“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于矢”引出施事者“矢”,表示郤克被矢所伤,是“于”字被动句,但从形式上看,二者较为相似,容易混淆。因此,随着汉语语法的发展,当“见”字式、“为……所”和“被”字式等语法功能更为完备的被动句式出现并普遍应用后,“于”字式的使用逐渐减少。3.1.2“为”字句“为”字句在《颜氏家训》的被动句式中具有独特的构成方式和语义表达。从构成上看,“为”字句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为+施事者+动词”,另一种是“为+动词”。在“不为酒困,何有于我哉?”这个例子中,属于“为+施事者+动词”的结构,“为”作为介词,引出施事者“酒”,“困”是谓语动词,表明主语“我”受到“酒”的影响,处于被酒所困的状态,清晰地表达了被动的语义。“为”在句中主要起到标记被动的作用,通过与施事者和动词的组合,明确句子的被动性质。在“为+施事者+动词”的结构中,“为”引出施事者,强调动作的发出者对主语的作用,使被动关系更加明确;在“为+动词”的结构中,虽然没有明确指出施事者,但“为”同样表明了句子的被动意味,让读者能够理解主语是动作的承受者。例如“胥之父兄为戮于楚”,“为戮”表示被杀害,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杀害的施事者,但通过“为”字,读者可以明白主语“胥之父兄”是被杀害的对象。与其他被动句式相比,“为”字句在语义表达上更侧重于强调施事者对主语的作用,突出动作的主动性和施加性。而“见”字句虽然也表示被动,但一般不能引出施事者,语义重点在于强调主语的被动遭遇;“为……所”式则更加强化了被动的语气和动作的完成性。例如“卫太子为江充所败”(《汉书・霍光传》),“为……所”式强调了卫太子被江充打败这一已经完成的被动事件,语气比单纯的“为”字句更强烈。“为”字句在《颜氏家训》中的使用,丰富了其被动句式的表达形式,使其能够更准确地传达各种被动语义。3.1.3“见”字句“见”字句在《颜氏家训》的被动表达中具有鲜明的特点和特定的使用语境。从特点上看,“见”字句中的“见”直接置于动词之前,用来帮助表示被动意义,其显著特征是不能引出动作行为的施事者。例如“遂见弃绝”,“见弃绝”表示被弃绝,这里仅强调了主语“遂”处于被弃绝的被动状态,而没有提及弃绝的施事者是谁。在使用语境方面,“见”字句常用于表达主语遭遇某种不利的情况或被动的行为,这种情况往往是主语不愿意发生但又无法避免的。在《颜氏家训》中,当作者描述人物的不幸遭遇、被排斥、被误解等情境时,常常会使用“见”字句来增强表达的感染力。如“江南诸宪司弹人事,事虽不重,而以教义见辱者,或被轻系而身死狱户者,皆为怨雠,子孙三世不交通矣”,“见辱”体现了当事人因教义而遭受侮辱的被动情况,突出了其遭遇的不幸和无奈,使读者更能感受到这种被动情境下人物的心境。“见”字表被动的用法在古代汉语中有着悠久的历史,其发展演变与汉语语法的整体发展密切相关。在先秦时期,“见”字表被动的用法就已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使用范围和语义表达也在不断变化。在《颜氏家训》所处的中古时期,“见”字句仍然是一种常见的被动表达方式,与其他被动句式相互补充,共同丰富了汉语的被动表达体系。与同时期的其他文献相比,《颜氏家训》中“见”字句的使用频率和语境分布既有共性,也有个性。共性在于都遵循“见”字句不能引出施事者的基本特点,用于表达被动遭遇;个性则体现在《颜氏家训》中“见”字句的使用与家训的内容和风格紧密结合,更多地用于对子孙的告诫和经验分享,通过描述各种被动遭遇,教导子孙如何避免类似的情况,具有较强的实用性和教育意义。3.1.4“为……所”式“为……所”式是《颜氏家训》中一种重要的被动句式,具有独特的结构和语义。从结构上看,“为……所”式的基本形式为“主语+为+施事者+所+动词”,其中“为”和“所”共同构成被动标记,强调主语是动作的承受者,施事者由“为”引出,“所”紧跟在施事者之后,连接谓语动词。例如“卫玠从豫章至下都,人久闻其名,观者如堵墙。玠先有羸疾,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时人谓‘看杀卫玠’”,在这个语境中,虽然没有直接出现“为……所”式的完整结构,但“看杀卫玠”可以理解为“卫玠为众人所看杀”的简略表达,“卫玠”是主语,“为众人”引出施事者,“所看杀”强调了卫玠被众人观看而导致死亡这一被动行为的完成。从语义角度分析,“为……所”式着重强调动作的被动性和完成性,突出主语所遭受的动作是由施事者发出且已经完成。与“为”字句相比,“为……所”式的被动语气更为强烈,因为“所”字的加入进一步强化了动作的被动性质,使句子更加强调主语是动作的受害者。例如“若为他所诱,还须披缁旧业,依止名山”,“为他所诱”明确表示主语“若”被他人所引诱,“所诱”突出了引诱这一动作的完成,语气比单纯的“为他诱”更加强烈,更能体现出主语的被动地位和所遭受的不利影响。在《颜氏家训》中,“为……所”式的使用频率相对较高,这反映了该句式在中古汉语被动表达中的重要地位。它广泛应用于各种叙述场景,尤其是在描述人物的经历、事件的发展以及对某种现象的说明时,通过“为……所”式的运用,使表达更加准确、生动,能够更清晰地传达出被动的语义和事件的因果关系,增强了文章的表现力和说服力。3.1.5“被”字句“被”字句在《颜氏家训》中的使用反映了中古汉语被动句式的发展变化。在中古汉语时期,“被”字句逐渐发展成为一种常用的被动句式,《颜氏家训》中的“被”字句体现了这一时期该句式的特点和使用情况。从发展历程来看,“被”字句在先秦时期就已出现萌芽,但在当时使用频率较低,结构也不够成熟。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中古时期,“被”字句的使用逐渐增多,结构和语义表达也更加丰富和完善。在《颜氏家训》中,“被”字句的基本结构为“主语+被+动词”或“主语+被+施事者+动词”。例如“亮子被苏峻害”,属于“主语+被+施事者+动词”的结构,“亮子”是主语,“被苏峻”引出施事者,“害”是谓语动词,清晰地表达了亮子被苏峻所害的被动语义。“被”字句在中古汉语中的特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被”的语法功能逐渐稳定,成为表示被动的主要标记之一;二是“被”字句的语义表达更加丰富,不仅可以表示单纯的被动意义,还可以表达遭受、蒙受等含义;三是“被”字句的结构逐渐多样化,除了基本的“主语+被+动词”和“主语+被+施事者+动词”结构外,还出现了一些变体,如“被+动词+宾语”等结构。与同时期的其他文献相比,《颜氏家训》中“被”字句的使用频率和结构特点既有相似之处,也有一定的差异。相似之处在于都体现了中古汉语“被”字句的基本发展趋势,使用频率逐渐增加,结构逐渐多样化;差异则体现在具体的语境和语义表达上,《颜氏家训》作为一部家训著作,其“被”字句的使用往往与家庭、教育、为人处世等内容相关,更注重通过对被动事件的描述来传达教育意义和人生经验。“被”字句在《颜氏家训》中的使用,丰富了其被动表达的手段,使其能够更准确地描述各种被动情境,同时也为研究中古汉语被动句式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语料依据。3.2数名结构3.2.1数名结构的句法功能在《颜氏家训》中,数名结构展现出丰富多样的句法功能,对句子的表达和语义传递起着重要作用。从统计数据来看,《颜氏家训》中总计有264个数名结构,它们在句子中充当着不同的句法成分。数名结构作宾语的情况较为常见,在130例用作宾语的数名结构中,多数直接作宾语,个别的是作宾语的中心语,主要用来表示一定数量的人或事物。例如“故留此二十篇”,“二十篇”作为数名结构,直接充当“留”的宾语,明确了留下的事物数量和种类;“有一学士”中,“一学士”作“有”的宾语,引出了特定的人物。在这些例子中,数名结构作宾语,使句子的动作对象更加明确,丰富了句子的语义内容。作主语时,58例数名结构在句中要么直接作主语,要么是作主语的中心语,同样主要表示人或事物。如“二亲既殁”中的“二亲”,直接作主语,陈述了“二亲”去世这一事件;“一穴则塞之,一隙则涂之”里的“一穴”和“一隙”分别作两个分句的主语,描述了针对不同情况的处理方式。由于主语位置的特殊性,这些数名结构多为无定结构,除非有背景语境或者是常识性事物,它们作为新信息出现,引发读者对后续内容的关注。用作定语的数名结构有36例,其作用是说明表人或事物的中心语的数量属性,是标量短语。像“涉百家之书”中的“百家”,修饰“书”,表明所涉书籍的数量众多;“乃设一铜殴酒”里的“一铜殴酒”,“一”修饰“铜殴酒”,明确了所设酒的数量。这些数名结构作定语,为中心语增添了数量信息,使表达更加具体、准确。在句子中作谓语时,数名结构主要用于陈述事物的数量属性。例如“一座百犯”,“一座”是主语,“百犯”作谓语,描述了在座众人犯错的数量情况;“千载一圣,犹旦暮也;五百年一贤,犹比髆之迩”中,“千载一圣”和“五百年一贤”分别作谓语,阐述了圣人和贤人的出现频率。数名结构作谓语,从数量角度对主语进行陈述,使句子的语义更加丰富。数名结构用作状语时,有13例,主要用来说明动作行为的数量特征。例如“三曲而偯;三日不吊则绝之”,“三曲”和“三日”分别作“偯”和“不吊”的状语,表明动作行为发生的次数和持续的时间;“一宿皆办,遂得百余日抗拒凶逆”中,“一宿”和“百余日”作状语,描述了办事的时间和抗拒凶逆的时长。通过作状语,数名结构为动作行为增添了数量方面的修饰,使句子的表达更加细致。作补语的情况相对较少,264例中仅有8例数名结构被用作句中补语,用来补充说明动作行为的数量特征。比如“怀子三月,不教不知也”,“三月”作“怀子”的补语,补充说明怀孕的时长;“取贵一时,与作状语的结构不同,补语有补充说明动作属性的作用,因此‘怀子三月’与‘三月怀子’是不同的,补语说明了动作行为本身或动作行为结果所持续或延续的时间。此外,还有4例数名结构用于复指其他成分,其中2例是做主语的一部分,另有2例是宾语的一部分。例如“时张京兆及田郎二人皆堂堂耳”,“二人”复指“张京兆及田郎”,起到总括和标量的作用;“用释‘青青’二字,其失大矣”中,“二字”复指“青青”,同样实现了总括和明确数量的功能。数名结构作复指成分,使句子的语义更加清晰,强调了所指对象的数量属性。3.2.2与现代汉语数量名结构的对比《颜氏家训》中的数名结构与现代汉语的数量名结构在句法功能和表量属性上存在异同,通过对比可以揭示其演变规律。从历时角度看,现代汉语中的量词是后起的,在量词产生以前,汉语中的数量表达主要依靠数名结构,因此《颜氏家训》中的数名结构与现代汉语数量名结构有着密切的渊源关系。在句法功能方面,二者具有一定的相似性。现代汉语中的数量名结构具有指称性,可以做主宾语,例如“一个人走了进来”“一碗饭救活了三个人”,这与《颜氏家训》中数名结构作主语和宾语的功能相似,如“有一学士”“故留此二十篇”。同时,现代汉语数量名结构具有陈述性,可以做谓语,如“他三十岁”,《颜氏家训》中的数名结构也有作谓语陈述事物数量属性的情况,如“一座百犯”。此外,二者都具有限定性,可做定语、状语和补语。现代汉语中“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两条”作定语修饰“腿”;“他三天没吃饭了”,“三天”作状语修饰“没吃饭”;“他跑了三千米”,“三千米”作补语补充说明“跑”的距离。《颜氏家训》中也有类似用法,如“涉百家之四、《颜氏家训》句法与同时代作品比较4.1与《世说新语》句法对比4.1.1结构类型异同《颜氏家训》与《世说新语》在句法结构类型上存在一定的异同。在单句结构方面,两者都包含主谓句和非主谓句,但在具体的使用和表现形式上有差异。《颜氏家训》的主谓句中,主语和谓语的构成丰富多样,前文已提及名词性成分、代词、动词性短语和主谓短语等都可充当主语,谓语动词类型也十分丰富。而《世说新语》的主谓句在主语的选择上,更倾向于使用人物名词或代词,以突出人物的行为和言论,例如“王戎云:‘与嵇康居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直接以人物“王戎”作主语,引出其对嵇康的评价。在非主谓句方面,《颜氏家训》的无主句和独词句各有其表达功能,无主句强调动作或事件本身,独词句用于强调、感慨等。《世说新语》中的非主谓句则更多地出现在对话场景中,以简洁的语言表达特定的情境或情感,如“谢公与人围棋,俄而谢玄淮上信至,看书竟,默然无言,徐向局。客问淮上利害,答曰:‘小儿辈大破贼。’意色举止,不异于常。”其中“默然无言,徐向局”可视为一种无主句,生动地描绘了谢公在得知战报后的神态和动作,简洁而富有画面感。复句结构类型上,两者也有各自的特点。《颜氏家训》的并列复句较少使用关联词,多采用意合法,通过同构、省略、替代、共用等语法手段和词语的重现、共现等词汇手段组合分句,句式简短但信息量大,分句间语义关系以等立为主,如“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世说新语》的并列复句虽然也有意合法的运用,但在一些情况下会使用关联词来明确并列关系,使句子的逻辑更加清晰,例如“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这里“神气不变”与“索琴弹之”之间虽未使用明显关联词,但通过描述嵇康临刑时的不同行为,形成并列关系;而在一些复句中,也会出现“且”“又”等关联词来连接并列成分,如“裴令公有俊容姿,一旦有疾至困,惠帝使王夷甫往看。裴方向壁卧,闻王使至,强回视之。王出,语人曰:‘双眸闪闪若岩下电,精神挺动,体中故小恶。’”“双眸闪闪若岩下电”与“精神挺动”通过语义关联形成并列,若使用关联词可表述为“双眸闪闪若岩下电,且精神挺动”,使并列关系更加明确。此外,《世说新语》中独特的对话句式是其一大特色,大量的人物对话构成了文本的重要部分,这些对话句式灵活多样,能够生动地展现人物的性格和情感。而《颜氏家训》作为家训著作,其论述句式更为突出,以阐述道理、教导子孙为主要目的,语言较为严谨、庄重,例如“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通过对比古今学者的行为目的,传达出作者对学习的看法和对子孙的教诲。4.1.2特殊句法现象对比在特殊句法现象方面,《颜氏家训》与《世说新语》在被动句、数名结构等方面存在差异。被动句方面,两者都包含“于”字句、“见”字句、“为……所”式和“被”字句等形式,但在使用频率和具体用法上有所不同。前文已提及,《颜氏家训》中“于”字句的使用频率较低,同属中古时期作品的《百喻经》和《颜氏家训》中一个“于”字被动句也没有,《搜神记》仅见1例,《世说新语》也仅见2例。而在《世说新语》中,“见”字句的使用相对较多,共有5例,且“见”字都是直接放在动词之前帮助表示被动,其特点是不能引出动作行为的施事者,如“陈述为大将军掾,甚见爱重”。《颜氏家训》中“见”字句的使用频率相对较低,但在表达语义上同样强调主语的被动遭遇,如“遂见弃绝”,突出主语被弃绝的不幸处境。在“为……所”式的使用上,《颜氏家训》着重强调动作的被动性和完成性,突出主语所遭受的动作是由施事者发出且已经完成,如“若为他所诱,还须披缁旧业,依止名山”。《世说新语》中“为……所”式也有类似的语义表达,但在具体语境中,更注重通过这种句式来讲述人物的经历和事件的发展,增强故事的生动性和感染力,例如“卫玠从豫章至下都,人久闻其名,观者如堵墙。玠先有羸疾,体不堪劳,遂成病而死,时人谓‘看杀卫玠’”,虽未直接出现“为……所”式的完整结构,但可理解为“卫玠为众人所看杀”的简略表达,通过这种方式,生动地描绘了卫玠因被众人观看而劳累致死的情景。数名结构方面,《颜氏家训》中的数名结构具有多种句法功能,可作宾语、主语、定语、谓语、状语、补语和复指成分等,前文已详细阐述。《世说新语》中的数名结构在句法功能上与《颜氏家训》有相似之处,但在使用频率和具体语境上存在差异。在《世说新语》中,数名结构作宾语和主语的情况较为常见,用于引出人物或事物,描述相关事件,例如“魏朝封晋文王为公,备礼九锡,文王固让不受”,“九锡”作为数名结构作“备”的宾语,明确了所备礼物的数量和种类;“有一少年,新服药,衣单,云欲往会稽”,“一少年”作主语,引出了相关人物及事件。而在作定语、谓语、状语和补语等方面,《世说新语》中的数名结构使用相对较少,且在语义表达上更侧重于简洁地描述情境或强调数量特征,不像《颜氏家训》那样对各种句法功能有较为全面和细致的运用。4.2与其他同期文献句法共性与差异除了《世说新语》,《颜氏家训》与其他同期文献在句法上也存在一定的共性与差异。与同期的家训文献相比,《颜氏家训》在句法上的共性主要体现在都注重语言的简洁明了和表达的准确性,以有效地传达家训的内容和教诲。例如同期的一些家训也会运用主谓句、复句等常见句式来阐述道理和规范行为。然而,《颜氏家训》也有其独特之处,它在句法结构上更加丰富多样,不仅继承了先秦时期的句法发展特征,还体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语法发展变化,如在复句类型上,几乎具备了古代汉语复句的所有类型,包括并列复句、连贯复句、按断复句、因果复句、假设复句和条件复句等,且在关联词的使用上更为频繁,使句子间的逻辑性增强,语言表达更为严密、明确。与同期的史书相比,《颜氏家训》和史书在句法上都追求语言的规范性和逻辑性,以准确地记录事实和表达观点。但史书更侧重于客观地叙述历史事件,因此在句式上多采用简洁明了的叙述句,以时间顺序或事件发展顺序来组织句子,使读者能够清晰地了解历史事件的全貌。而《颜氏家训》作为家训著作,更注重情感的表达和道理的阐述,在句法上会运用一些修辞手法和特殊句式来增强表达效果,如通过对比、排比等修辞手法来强调观点,运用按断复句来对事物进行判断和评论。例如在论述学习的重要性时,《颜氏家训》中会说“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通过古今学者的对比,突出了正确的学习态度,这种表达在史书中相对较少见。在与同期文学作品的比较中,《颜氏家训》和文学作品在句法上都注重语言的艺术性和表现力,但文学作品更强调语言的形象性和感染力,会运用更多的修辞手法和独特的句式来营造氛围、塑造形象。而《颜氏家训》虽也具有一定的文学性,但其语言风格更偏向于朴实、严谨,句法结构主要服务于家训内容的传达和教诲的表达。例如同期的一些诗歌作品会运用丰富的意象和独特的句式来表达情感,而《颜氏家训》则以平实的语言阐述为人处世的道理和家族的规范。《颜氏家训》与同时代的其他文献在句法上既有共性,又有差异。这些共性反映了时代语言的特点,而差异则体现了不同文献类型的功能和风格需求,以及作者个人的语言运用习惯和表达特点。通过对这些共性与差异的研究,可以更全面地了解中古时期汉语句法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以及《颜氏家训》在其中所占据的独特地位。五、《颜氏家训》句法的文化内涵5.1句法与家庭伦理观念的体现《颜氏家训》作为一部承载着丰富家庭伦理观念的著作,其句法在表达这些观念时发挥了重要作用。通过判断句、陈述句等句式,书中清晰地阐述了各种家庭伦理准则,对后世的家庭观念产生了深远影响。判断句在表达家庭伦理观念方面具有独特的作用。例如“父子之严,不可以狎;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简则慈孝不接,狎则怠慢生焉。”这一判断句,以明确的语义阐述了父子之间、骨肉之间应有的相处原则。“父子之严,不可以狎”直接判断出父子关系应保持严肃,不可过分亲昵,这种判断为家庭中的长辈与晚辈关系设定了基本的行为规范;“骨肉之爱,不可以简”则判断了骨肉亲情应亲密且不可简慢,强调了家庭成员之间情感的重要性。通过这样的判断句,颜之推将家庭伦理中的父子关系、亲情关系进行了明确的界定,使读者能够清晰地理解到家庭伦理的要求。陈述句同样是表达家庭伦理观念的重要句式。在《颜氏家训》中,大量的陈述句以平实的语言传达着家庭伦理的内涵。如“父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这一陈述句以简洁明了的方式阐述了家庭中长辈与晚辈、同辈之间的行为因果关系。“父不慈”是一种行为描述,“子不孝”是其导致的结果,通过这样的陈述,强调了父母在家庭伦理中的榜样作用,以及家庭成员之间相互影响的关系。这种陈述句的使用,使家庭伦理观念的表达更加直接、易懂,能够让读者深刻认识到自身在家庭中的责任和义务。在《教子篇》中,“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这一陈述句进一步阐述了家庭教育中父母的行为对子女的影响。“父母威严而有慈”是对父母行为的陈述,“子女畏慎而生孝矣”则是这种行为所产生的结果,通过这种陈述,强调了家庭教育中父母应采取恰当的教育方式,以培养子女的孝道和良好品德,体现了家庭伦理中教育与传承的重要性。此外,书中的一些句式还体现了家庭伦理中的等级观念。在称呼家庭成员时,会使用特定的词汇和句式来表示尊卑关系。如“凡与人言,称彼、世父母、父母及长姑,皆加尊字,自叔父母已下,则加贤字,尊卑之差也。”这种对不同辈分家庭成员称呼的规定,通过句式的表达,反映了家庭伦理中的等级秩序,强调了家庭成员之间的尊卑差异,维护了家庭的秩序和稳定。《颜氏家训》通过判断句、陈述句等多种句式,深刻地体现了家庭伦理观念,为后世家庭伦理的传承和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源泉。这些句式不仅传达了家庭伦理的具体内容,还通过其语言结构和表达方式,强化了家庭伦理观念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对中国传统家庭文化的形成和发展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5.2句法反映的社会文化背景语言与社会文化紧密相连,《颜氏家训》的句法结构和表达方式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其中等级观念和教育理念在句法中有着显著的体现。在南北朝时期,社会等级制度森严,这种等级观念在《颜氏家训》的句法中多有反映。从称呼语的使用上可见一斑,如《风操篇》中提到“凡与人言,称彼、世父母、父母及长姑,皆加尊字,自叔父母已下,则加贤字,尊卑之差也。”这种对不同辈分和亲属关系的称呼方式,通过句法中的词汇选择和语序安排,严格地区分了尊卑等级。使用“尊”字称呼长辈,体现了对长辈的敬重和顺从,反映出长辈在家庭和社会中的较高地位;而对晚辈或平辈中相对地位较低者使用“贤”字,也显示出一定的等级差别。这种称呼语的句法运用,不仅是语言习惯,更是社会等级观念在家庭层面的具体体现,维护了家庭内部的秩序和社会的等级结构。在人际交往中,句法也体现了等级观念。例如在表达对他人的请求或命令时,会根据对方的身份地位使用不同的句式和语气。对于地位较高者,往往使用委婉、恭敬的句式,以表示尊重;而对于地位较低者,句式则可能相对直接。如“尊侯早晚顾宅?”这一询问对方父亲何时来访的句子,使用“尊侯”这一敬称,且句式委婉,体现了对对方父亲地位的尊重和礼貌。这种句法上的差异,反映了当时社会中人们根据等级地位进行人际交往的文化特点,强调了等级差异在社会交往中的重要性。教育理念在《颜氏家训》的句法中也有明显的体现。颜之推十分重视教育,书中的许多句子都围绕教育展开,且句法结构服务于教育思想的传达。如“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通过对比古今学者的行为目的,运用并列复句的句法结构,强调了正确的学习态度和教育目的。“古之学者为己,以补不足也”和“今之学者为人,但能说之也”两个分句,结构相似,语义相对,清晰地阐述了古代学者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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