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窥探唐代禅宗语言特质与思想内涵_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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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从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窥探唐代禅宗语言特质与思想内涵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缘起敦煌本神会语录作为唐代佛教文献的瑰宝,在中国佛教史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神会作为禅宗发展历程中的关键人物,其语录蕴含着丰富的禅宗思想与文化内涵。而《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更是其中的核心篇章,被誉为南宗祖师菩提达摩的心要之文,是南宗禅宗理论的重要著作之一。在佛教文献的长河中,敦煌本神会语录以其独特的历史背景和文化价值脱颖而出。唐代是佛教发展的鼎盛时期,禅宗在这一时期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不同宗派之间的交流与论争频繁。神会作为南宗的重要代表人物,积极参与到禅宗内部的思想论辩中,《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便是这一论辩过程的重要记录。它不仅反映了南宗与其他宗派之间的思想差异,更体现了唐代禅宗思想的多元性和复杂性。从语言角度来看,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其语言既传承了古代汉语的传统,又融入了唐代的口语特色,是研究唐代语言演变和禅宗语言特点的珍贵资料。与同时期的其他佛教文献相比,该文献在词汇、语法和句式等方面都展现出独特之处,这些特点为我们深入了解唐代禅宗的语言风貌提供了一扇窗口。此外,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版本众多,不同版本之间在语言表述上存在明显差异。这些差异不仅反映了文献在流传过程中的演变,也为我们研究语言的变化规律提供了丰富的素材。通过对不同版本的对比研究,可以揭示出语言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变化轨迹,进一步加深对唐代禅宗语言的理解。1.2研究目的与意义本研究旨在通过对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语言的深入分析,揭示唐代禅宗语言的特点和演变规律,为佛教语言学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资料。具体而言,研究目的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其一,系统分析《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词汇、语法和句式特点,梳理其语言体系,展现唐代禅宗语言的独特风貌。通过对文献中词汇的分类和语义分析,探讨唐代禅宗独特的术语和表达方式;通过对语法结构和句式的研究,揭示其与古代汉语和同时期其他文献的异同,从而深入了解唐代禅宗语言的特点。其二,探究该文献语言与唐代社会文化背景之间的关系,挖掘语言背后所蕴含的丰富文化内涵。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唐代禅宗语言的形成与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密切相关。通过对文献语言的研究,可以了解唐代佛教的传播与发展、禅宗思想的演变以及当时社会的宗教信仰、价值观念等,为研究唐代社会文化提供语言学的证据。其三,对比不同版本的《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分析语言差异及其产生的原因,为文献学和版本学研究提供参考。不同版本的文献在语言上的差异反映了其流传过程中的变化,通过对这些差异的研究,可以追溯文献的演变历程,判断版本的优劣和先后顺序,为文献的整理和校勘提供依据。本研究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和现实意义。在学术方面,有助于丰富佛教语言学的研究内容,推动佛教文献语言研究的深入发展。通过对《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语言的研究,可以填补唐代禅宗语言研究的部分空白,为佛教语言学的理论体系建设提供实证支持。同时,也为古代汉语、历史语言学等相关学科的研究提供了新的研究对象和思路。在现实意义方面,有助于更好地理解禅宗文化的内涵和价值,促进禅宗文化的传承与发展。禅宗文化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中国社会和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通过对禅宗语言的研究,可以更深入地理解禅宗思想,为禅宗文化的现代传播和应用提供理论指导。1.3国内外研究现状综述国内外学者对敦煌本神会语录及相关禅宗文献语言的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国外,日本学者凭借其深厚的汉学功底和对佛教文献的深入研究,在该领域做出了重要贡献。他们对敦煌佛教文献的整理和研究工作起步较早,通过对敦煌遗书的搜集、整理和解读,为后续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例如,日本学者对敦煌本神会语录的版本进行了详细的考证和比对,分析了不同版本之间的差异和演变关系。在语言研究方面,他们运用语言学的方法对禅宗文献中的词汇、语法和句式进行了分析,探讨了禅宗语言的特点和演变规律。欧美学者则从跨文化的视角对禅宗文献进行研究,将禅宗语言与西方哲学、语言学等学科进行对比分析,为禅宗语言研究带来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他们关注禅宗语言在跨文化交流中的作用和影响,探讨了禅宗思想如何通过语言传播到西方世界,并对西方文化产生了哪些影响。在国内,胡适是最早利用敦煌文献研究禅宗史的学者之一,他运用实证主义的治学方法,对神会和尚及禅宗史进行了深入研究,重新肯定了神会在禅宗史上的地位。此后,众多学者从不同角度对敦煌本神会语录及相关禅宗文献语言展开研究。在版本研究方面,学者们对敦煌本神会语录的各种版本进行了系统的梳理和校勘,如甘肃敦煌博物馆所藏敦煌文献第六卷第七七号、法国巴黎国立图书馆所藏的敦煌西域文献、英国国家图书馆所藏的斯坦因文献等都成为研究的重点。通过对不同版本的对比分析,揭示了版本之间的差异和传承关系。在语言研究方面,学者们从词汇、语法、语义等多个层面进行了深入探讨。例如,对文献中常见言说动词的发展进行了探索,分析了这些动词在唐代禅宗语境中的特殊用法和语义演变;从“以/为……故”谈“故”的语法化过程,揭示了虚词在禅宗语言中的语法功能和演变规律;对“X然”类词中“然”的虚化过程及其原因进行了探析,展现了禅宗语言中词汇的独特变化;对句末语气助词“在”的形成及使用情况进行了研究,丰富了对唐代禅宗语言虚词的认识;对唐宋禅录中表示转折语气的“即”字复句进行了分析,探讨了这种特殊句式在禅宗语言中的表达作用和语义特点。然而,已有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一方面,在版本研究中,虽然对不同版本的校勘和比对工作较为细致,但对于版本差异背后的语言演变规律和文化内涵挖掘还不够深入。另一方面,在语言研究中,虽然对一些具体的语言现象进行了分析,但缺乏系统性和综合性的研究,未能全面构建唐代禅宗语言的体系和特点。此外,对于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语言与唐代社会文化背景之间的关系研究还相对薄弱,未能充分揭示语言与文化之间的相互作用。本文的创新点在于,将综合运用文献学、语言学、文化学等多学科的研究方法,对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进行全面、系统的研究。不仅深入分析其语言特点和演变规律,还将探讨语言与唐代社会文化背景之间的内在联系,挖掘语言背后所蕴含的丰富文化内涵。同时,通过对不同版本的深入对比,进一步揭示版本差异与语言演变之间的关系,为禅宗文献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方法。1.4研究方法与思路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以确保研究的科学性和全面性。首先,采用文献研究法,广泛搜集与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相关的文献资料,包括敦煌遗书、历代佛教典籍、学者的研究成果等。对这些文献进行系统的梳理和分析,为后续的研究奠定坚实的基础。通过对不同版本的文献进行对比研究,校勘文字异同,考证文献的源流和演变,力求还原文献的原始面貌。其次,运用比较分析法,将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与同时期的其他佛教文献、古代汉语经典以及现代语言学研究成果进行对比。从词汇、语法、句式等多个层面进行比较,分析其异同点,从而更准确地把握该文献语言的特点和演变规律。通过与其他佛教文献的对比,探讨禅宗语言与其他佛教宗派语言的差异和联系;通过与古代汉语经典的对比,揭示唐代禅宗语言对古代汉语的继承和发展;通过与现代语言学研究成果的对比,运用现代语言学的理论和方法对文献语言进行分析,为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思路。再次,采用语言学分析法,运用现代语言学的理论和方法,对文献中的词汇、语法、语义等进行深入分析。运用词汇学的方法,对文献中的词汇进行分类、释义和语义分析,探讨词汇的构成和演变规律;运用语法学的方法,分析文献中的语法结构和句式特点,总结语法规则;运用语义学的方法,研究文献中词语和句子的语义关系,揭示语言的深层含义。在研究思路上,首先对敦煌本神会语录和《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进行全面的概述,包括其历史背景、版本流传、在禅宗发展中的地位等。通过对这些背景信息的了解,为后续的语言研究提供必要的前提和基础。接着,深入分析敦煌本神会语录版本的语言特点,从词汇、语法、句式等方面入手,详细阐述其独特之处。对文献中出现的特殊词汇、语法结构和句式进行分类研究,分析其在唐代禅宗语境中的用法和意义,展现唐代禅宗语言的独特风貌。然后,探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在敦煌本神会语录中的意义,分析其内容、思想内涵以及在禅宗理论发展中的作用。通过对文献内容的解读,挖掘其中蕴含的禅宗思想和哲学观念,探讨其对唐代禅宗发展的影响。之后,对《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语言进行详细分析,从语言学的角度揭示其特点和演变规律。运用上述研究方法,对文献中的语言现象进行深入剖析,总结其语言特点,探讨其在唐代语言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再对不同版本的《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进行对比研究,分析语言差异及其产生的原因。通过对不同版本的细致比对,找出语言上的差异点,从历史、文化、地域等多个角度分析这些差异产生的原因,为文献学和版本学研究提供参考。最后,挖掘敦煌本神会语录中《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语言的禅学内涵,探讨语言与禅宗思想之间的内在联系。语言是思想的载体,通过对文献语言的分析,揭示其中所蕴含的禅学思想和哲学观念,进一步加深对禅宗文化的理解。二、敦煌本神会语录与《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概述2.1敦煌本神会语录的形成与流传敦煌本神会语录的形成与唐代的社会文化背景紧密相连。唐代,佛教迎来鼎盛发展期,禅宗更是异军突起,呈现出多元的发展态势。神会作为南宗禅的关键人物,其思想与言论在当时的佛教界引发广泛关注。他积极参与禅宗内部的思想论争,通过讲经说法、与其他宗派的交流辩论等方式,传播南宗禅的教义。弟子们将其言行记录整理,逐渐形成了神会语录。这些语录最初可能以口耳相传的形式在弟子和信众中流传,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更广泛地传播和保存,被书写下来,成为珍贵的文献资料。神会语录在敦煌地区的流传,与敦煌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文化环境息息相关。敦煌地处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是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枢纽。佛教自传入中国后,便在敦煌地区生根发芽,这里的佛教文化氛围浓厚,寺院林立,僧尼众多。神会语录传入敦煌后,受到当地僧众和信众的重视,被抄写、收藏在寺院的藏经阁中。敦煌的藏经洞,犹如一座文化宝库,保存了大量的佛教文献,其中就包括敦煌本神会语录。这些文献在藏经洞中的保存,为后世研究神会思想和唐代禅宗提供了宝贵的原始资料。从流传过程来看,敦煌本神会语录可能通过多种途径传入敦煌。一方面,神会的弟子或信徒可能在游方传教的过程中,将语录带到敦煌;另一方面,敦煌地区的僧人可能前往中原地区学习佛法,带回神会语录。在敦煌地区,神会语录可能在寺院内部的僧众之间传阅,也可能在佛教法会、讲经活动中被引用和讲解,从而在当地佛教信众中传播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同版本的神会语录在敦煌地区流传,这些版本在内容和文字上可能存在一些差异,反映了语录在流传过程中的演变。2.2《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内容与结构《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核心内容围绕南北宗论辩展开。在唐代,禅宗南北宗之间的分歧逐渐显现,北宗强调渐修,注重通过长期的修行和坐禅来达到觉悟;而南宗则主张顿悟,认为众生一念之间即可领悟佛法真谛。神会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力主南宗的顿教思想,批判北宗的渐教观点。他认为北宗的修行方法过于繁琐,偏离了禅宗的根本宗旨。神会指出,南宗传承自菩提达摩,是禅宗的正统,而北宗的传承存在问题,不能代表禅宗的正宗法脉。在禅宗法脉传承方面,神会详细阐述了从菩提达摩到慧能的南宗传承谱系。他强调菩提达摩将禅宗心法和袈裟传给慧可,慧可传僧璨,僧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弘忍传慧能,六代相承,连绵不绝。神会认为,慧能才是禅宗的正统继承人,其顿悟思想才是禅宗的核心教义。通过明确南宗的法脉传承,神会旨在确立南宗在禅宗中的正统地位,排斥北宗的影响。从篇章结构来看,《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具有清晰的逻辑层次。开篇部分,通过神会与崇远法师的辩论场景引入主题,展现了南北宗论辩的激烈氛围。在辩论过程中,神会逐步阐述自己的观点,对北宗的理论进行批驳。中间部分,详细叙述了禅宗的法脉传承,从菩提达摩的东来,到慧能的得法,通过历史的追溯,强化南宗的正统地位。结尾部分,神会再次强调自己立此论的目的,即为天下学道者定宗旨,辨是非,总结全文,点明主题。这种结构安排,使得文章层次分明,论点突出,有力地论证了南宗的正确性和正统性。2.3敦煌本《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版本与校勘敦煌本《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版本众多,其中较为重要的有甘肃敦煌博物馆所藏敦煌文献第六卷第七七号、法国巴黎国立图书馆所藏的敦煌西域文献P.3047、P.3488、P.2045,以及英国国家图书馆所藏的斯坦因文献S.6557等。这些版本在内容、文字表述和篇章结构上存在一定的差异。例如,不同版本中神会与崇远法师的辩论细节可能有所不同,对禅宗法脉传承的描述也可能存在一些出入。这些差异为研究该论的演变和传播提供了丰富的线索。选择敦煌本作为研究对象,具有多方面的原因。首先,敦煌本是目前发现的最早版本之一,更接近文献的原始面貌,能够为研究提供最直接、最原始的资料。其次,敦煌本保存了大量唐代的语言和文化信息,对于研究唐代禅宗语言和文化具有重要价值。敦煌地区独特的文化环境,使得敦煌本在流传过程中较少受到后世文化的影响,能够较好地保留唐代的语言特色和禅宗思想。在校勘过程中,以甘肃敦煌博物馆所藏敦煌文献第六卷第七七号为底本,该底本保存较为完整,文字清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同时,以法国巴黎国立图书馆所藏的敦煌西域文献P.3047、P.3488、P.2045,以及英国国家图书馆所藏的斯坦因文献S.6557等为主要参校本。通过对不同版本的仔细比对,校勘文字的异同,纠正底本中的错误和讹误。例如,在比对过程中发现,某些版本中存在错别字、脱字、衍字等情况,通过参考其他版本进行校订,力求还原文献的准确内容。在校勘过程中,还充分参考了前辈学者的研究成果,如胡适、宋绍年、邓文宽、杨曾文等先生的校本,借鉴他们的校勘方法和结论,确保校勘工作的准确性和科学性。三、敦煌本神会语录版本的语言特点3.1词汇特点3.1.1佛教术语的运用在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佛教术语的运用极为广泛且独特,这些术语承载着深厚的禅宗思想内涵。例如,“无生法忍”这一术语,频繁出现在神会与崇远法师的论辩之中。“无生法忍”并非普通的概念,它是指对无生之理的认知与领悟,是一种深刻的佛教修行境界。《大智度论》云:“无生法忍者,于无生灭诸法实相中,信受通达,无碍不退,是名无生忍。”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里,神会强调自己“悟无生法忍,得无碍智”,表明他对这一境界的体悟和证得,也借此展示自己在禅宗修行上的高深造诣,从而在论辩中占据思想高度的优势。从来源上看,“无生法忍”源于佛教的般若思想,是大乘佛教修行的重要目标之一。在佛教经典的长期传播和发展过程中,这一术语不断被阐释和深化,其内涵逐渐丰富和完善。在禅宗语境中,“无生法忍”与禅宗的顿悟思想相契合,强调瞬间的领悟和对诸法实相的直接把握。神会在论辩中运用这一术语,旨在表明南宗禅的顿悟理念能够让人迅速证得“无生法忍”的境界,与北宗的渐修方法形成鲜明对比。随着时间的推移,“无生法忍”这一术语在禅宗发展中也经历了演变。早期,它可能更多地侧重于对佛教经典义理的理解和修行实践的积累,以达到对无生之理的忍可。而在禅宗发展的过程中,尤其是南宗禅兴起后,“无生法忍”逐渐与顿悟思想紧密结合,更加强调个体内心的瞬间体悟和对自性的觉醒。这种演变反映了禅宗思想在不同阶段的发展和创新,也体现了佛教术语在不同宗派和时代背景下的适应性变化。“无生法忍”这一术语在表达禅宗思想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它是禅宗修行境界的重要标志,代表着修行者对佛教真谛的深刻领悟和对生死烦恼的超越。通过对“无生法忍”的宣扬,神会强调了南宗禅的修行路径和思想核心,即通过顿悟直接证得无生之理,摆脱世俗的束缚,实现心灵的解脱。这种对修行境界的强调,不仅有助于南宗禅在与北宗的论辩中确立自己的理论优势,也为后世禅宗修行者提供了明确的修行目标和方向。再如“如来禅”,这也是文中重要的佛教术语。“如来禅”是一种高深的禅定境界,代表着佛的境界和智慧。《楞伽经》中对“如来禅”有所阐述:“云何如来禅?谓入如来地,得自觉圣智相三种乐住,成办众生不思议事,是名如来禅。”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神会称自己“于诸三昧,获如来禅”,这表明他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佛的境界,具备了佛的智慧和能力。“如来禅”这一术语的来源可以追溯到早期的佛教经典,它是佛教修行体系中的重要概念。在禅宗发展过程中,“如来禅”与“祖师禅”的概念逐渐产生区分。“祖师禅”强调祖师的传承和个体的独特体悟,而“如来禅”则更侧重于对佛教经典中所描述的佛的境界的追求。神会强调“如来禅”,一方面是为了表明自己的修行境界高超,符合佛教的正统理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强调南宗禅的修行方法能够引导修行者达到“如来禅”的境界,从而证明南宗禅的正确性和优越性。“如来禅”这一术语的运用,对禅宗思想的表达起到了重要的强化作用。它代表着禅宗修行的最高境界,是修行者追求的终极目标。通过提及“如来禅”,神会向世人展示了南宗禅的修行成果和价值,激励更多的修行者投身于南宗禅的修行之中,推动了南宗禅的传播和发展。3.1.2口语词汇的呈现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保留了大量唐代的口语词汇,这些词汇生动地反映了当时的语言风貌和社会生活。例如,“作么生”这一词汇在文中多次出现,如“神会问曰:‘今修何法,作么生修?’”“作么生”在唐代口语中是一个常用的疑问词,意为“怎么样”“如何”。它的使用体现了唐代口语的简洁和生动,与文言文的表达方式有所不同。在当时的社会生活中,人们在日常交流中经常使用这样的口语词汇,使得语言更加贴近生活实际,便于理解和沟通。“作么生”这一词汇的出现,反映了唐代口语的一些特色。首先,它体现了唐代口语中疑问词的丰富性和多样性。与文言文相对固定的疑问词用法不同,唐代口语中出现了许多新的疑问词,“作么生”就是其中之一。这些疑问词的产生和使用,丰富了唐代语言的表达方式,使得人们能够更加准确地表达自己的疑问和思考。其次,“作么生”的使用也反映了唐代口语的灵活性和随意性。在口语交流中,人们往往更加注重表达的便捷和自然,“作么生”这种简洁明了的疑问词正好满足了这一需求,使得交流更加流畅和高效。对于研究唐代社会语言生活而言,“作么生”这样的口语词汇具有极高的价值。它们为我们提供了了解唐代普通民众语言习惯和思维方式的直接线索。通过对这些口语词汇的研究,我们可以还原唐代社会的语言场景,感受当时人们的生活氛围。同时,这些口语词汇也有助于我们研究唐代语言的演变和发展。它们是唐代语言发展的生动见证,反映了语言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变化和创新。例如,“作么生”这一词汇在后世的语言发展中逐渐演变为“怎么”“怎么样”等形式,通过对其演变过程的研究,我们可以深入了解汉语词汇的发展规律。又如“莫”这个词汇,在文中也有体现,如“远法师言:‘莫是禅师妄说?’”“莫”在唐代口语中常表示否定、禁止或揣测的语气,相当于“不要”“莫非”等意思。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莫”的使用丰富了语言的表达,使得对话更加生动和自然。例如,崇远法师说“莫是禅师妄说?”这里的“莫”表达了一种揣测的语气,表现出崇远法师对神会言论的怀疑和质疑,同时也展现了两人论辩时的紧张氛围。“莫”这一词汇的使用,反映了唐代口语中语气词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在唐代口语中,语气词的使用非常灵活,能够表达各种不同的语气和情感。“莫”作为其中的一个典型代表,既可以表示否定和禁止,如“莫作非为”;也可以表示揣测和疑问,如文中的“莫是禅师妄说?”这种丰富的语义和灵活的用法,使得唐代口语更加生动形象,富有表现力。从研究唐代社会语言生活的角度来看,“莫”这样的口语词汇为我们提供了了解唐代人们语言表达习惯和情感态度的重要依据。通过对“莫”在不同语境中的使用分析,我们可以了解唐代人们在交流中的语气变化和情感倾向,从而更好地还原唐代社会的语言生活场景。同时,对“莫”的研究也有助于我们探讨唐代口语与文言文之间的关系。在文言文中,虽然也有类似的语气词,但用法和语义可能有所不同。通过对比研究,可以揭示唐代口语和文言文在语言表达上的差异和联系,为研究唐代语言的整体面貌提供更全面的视角。3.1.3新词新义的产生在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出现了一些新词新义,这些词汇的产生与唐代的社会文化背景密切相关。例如,“顿教法”这一词汇便是在唐代禅宗发展过程中产生的新词。“顿教法”是南宗禅的核心教法,强调顿悟成佛,与北宗的渐修方法相对立。神会在文中大力宣扬“顿教法”,如“唯传顿教法,出世破邪宗”,表明南宗禅以顿悟为根本的修行理念。“顿教法”这一词汇的产生,有着深刻的文化背景。唐代是佛教发展的鼎盛时期,禅宗内部不同流派之间的论争激烈。南宗禅在发展过程中,为了与北宗相区别,突出自己的独特教法,提出了“顿教法”的概念。这一概念的出现,反映了唐代佛教思想的创新和发展,也体现了禅宗内部不同流派之间的竞争和融合。从思想根源上看,“顿教法”的产生受到了佛教般若思想和中国传统文化中道家思想的影响。般若思想强调对事物本质的直接洞察,道家思想则注重个体内心的自由和超越,这些思想元素都为“顿教法”的形成提供了理论基础。再如“师资血脉传”这一词汇,在文中也有体现,“后有《师资血脉传》,亦在世流行”。“师资血脉传”指的是禅宗师徒之间的传承谱系,强调禅宗法脉的延续和传承。在唐代禅宗的发展中,法脉传承至关重要,各宗派都非常重视自己的传承谱系,以证明自己的正统地位。“师资血脉传”这一词汇的出现,反映了唐代禅宗对法脉传承的重视,也体现了当时佛教界对宗派正统性的追求。“师资血脉传”这一词汇的产生,与唐代佛教的宗派化发展密切相关。随着佛教各宗派的逐渐形成和发展,为了确立自己的宗派地位,各宗派纷纷梳理自己的传承谱系,强调师徒之间的血脉相承。这种对法脉传承的重视,不仅是佛教内部的一种传统,也受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家族观念和宗法制度的影响。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家族的延续和传承至关重要,这种观念也渗透到了佛教领域,使得禅宗在发展过程中注重法脉的传承,“师资血脉传”这一词汇正是这种文化背景下的产物。这些新词新义的产生,丰富了唐代的词汇体系,也反映了唐代佛教文化的繁荣和发展。它们不仅是语言现象,更是文化现象的体现。通过对这些新词新义的研究,可以深入了解唐代的社会文化背景和人们的思想观念,为研究唐代历史和文化提供了重要的语言线索。同时,这些新词新义也对后世佛教语言和文化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成为了佛教文化传承和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3.2语法特点3.2.1特殊句式的分析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存在一些特殊句式,这些句式在表达禅学思想时具有独特的效果。其中,“以……为……故”句式较为典型,如“达摩遂开佛知见,以为密契,便传一领袈裟,以为法信,授与惠可”。在这一句式中,“以”和“为”构成了一种特殊的语法结构,“以为密契”“以为法信”表示将某种事物作为另一种事物,即达摩将开启佛知见作为密契,将袈裟作为法信传授给惠可。这种句式在表达禅学思想时,强调了事物之间的特定关系和意义的赋予,通过明确的语法结构来阐述禅宗的传承和教义。从语法结构上看,“以……为……故”句式中,“以”后面接的是动作的对象或内容,“为”后面接的是对该对象或内容的定义或认定。这种结构使得句子的语义更加明确,表达更加准确。在禅宗语境中,这种句式有助于清晰地阐述禅宗的修行方法、传承关系和教义内涵。例如,“以为密契”表明达摩开启佛知见这一行为被视为一种秘密的契合,体现了禅宗修行中对内心体悟和与佛法契合的重视;“以为法信”则强调了袈裟作为法脉传承信物的重要性,通过这种句式明确了袈裟在禅宗传承中的特殊地位和意义。这种特殊句式在表达禅学思想时具有独特的效果。它能够简洁明了地表达出禅宗的核心观念和修行方法,使读者更容易理解和把握。通过“以……为……故”句式,将抽象的禅学概念与具体的行为或事物联系起来,增强了禅学思想的可感性和可理解性。同时,这种句式也体现了禅宗语言的逻辑性和严谨性,通过明确的语法结构来阐述复杂的禅学思想,避免了歧义的产生,使禅学教义能够准确地传达给修行者和信众。又如“见在俗人应是得道者”这一特殊句式,它采用了一种看似不合理的判断方式来表达禅学思想。从常规语法和逻辑来看,“见在俗人”与“得道者”之间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在禅宗的语境中,这种句式却蕴含着深刻的思想内涵。它打破了常规的认知和判断标准,强调了禅宗对众生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的观念。在禅宗看来,世俗之人虽然身处尘世,但只要内心觉悟,同样可以得道成佛,这种句式通过一种突兀的表达,引发人们对禅宗思想的深入思考,挑战了传统的思维模式,促使修行者突破常规的束缚,追求内心的解脱。3.2.2虚词的用法在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虚词的运用丰富多样,对表达文意和禅学思想起到了重要作用。“然”作为一个常见的虚词,在文中有多种用法。例如,“然二大士虽相诘问,并皆立未坐,所说微妙,尚未尽情”,这里的“然”表示转折,相当于“然而”“可是”,用于连接两个句子,使前后文的语义形成对比,突出了神会与崇远法师论辩时的复杂情况和未尽之意。这种用法在古代汉语中较为常见,但在禅宗文献中,它的使用更加灵活,能够准确地表达出禅宗思想中的辩证关系和微妙之处。在禅宗的论辩和思想表达中,常常需要对不同的观点和境界进行对比和分析,“然”字的运用使得这种表达更加流畅和自然,有助于修行者理解禅宗思想的深邃内涵。“在”也是文中常用的虚词之一,如“见在俗人应是得道者”。这里的“在”表示存在、处于某种状态,“见在”即“现在”“现今”,强调当下的状态。在禅宗思想中,强调对当下的体悟和把握,“在”字的使用与这种思想相契合,突出了禅宗修行中对现实世界和当下瞬间的关注。通过“在”字的运用,将“俗人”与“得道者”的关系置于当下的语境中进行思考,引发修行者对自身当下状态和修行可能性的反思。与同时代的其他文献相比,在禅宗文献中“在”字的这种用法更加侧重于表达一种对当下存在的深刻洞察和对现实世界的超越性思考,体现了禅宗独特的修行理念和哲学思想。“即”在文中也有独特的用法,如“解是不解”“道俗总听,从京洛已来,至于海隅,相传皆许远法师解义聪明,讲大乘经论更无过者。今日唤法华经是魔说,未审何考是佛说?”这里的“即”表示一种判断或认定,相当于“就是”,但在禅宗语境中,它又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含义。“解是不解”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达,通过“即”字的连接,体现了禅宗对事物本质的独特认识,即事物的真相往往超越了常规的理解和判断,“解”与“不解”并非绝对的对立,而是在更高层次上的统一。这种用法与同时代文献中的“即”字用法有所不同,在禅宗文献中,“即”字常常被用来表达一种超越语言和逻辑的禅学境界,引导修行者超越表面的认知,深入体悟佛法的真谛。从语法化过程来看,“然”“在”“即”等虚词在历史的发展中逐渐演变出了不同的用法和语义。“然”最初可能表示燃烧的意思,后来逐渐虚化,发展出转折等语法意义;“在”最初表示存在、居于的意思,在语言的演变过程中,其语义和用法不断丰富,在禅宗文献中成为表达当下存在和对现实世界思考的重要虚词;“即”最初表示接近、靠近的意思,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发展出判断、认定等语法功能,在禅宗文献中更是被赋予了深刻的哲学内涵。这些虚词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的用法,既继承了古代汉语的传统,又在禅宗的语境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和创新,体现了语言与思想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关系。3.2.3句子成分的省略与倒装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存在着丰富的句子成分省略和倒装现象,这些语言现象对语言的简洁性和禅宗思想的强调起到了重要作用。在句子成分省略方面,例如“神会问曰:‘今修何法,作么生修?’”一句中,“作么生修”省略了主语“人”,完整的表达应该是“人作么生修”。这种主语的省略在文中较为常见,使得语言表达更加简洁明了,符合口语交流的习惯。在禅宗的论辩和说法场景中,双方对语境有清晰的认知,省略主语并不会影响对语义的理解,反而能够使表达更加流畅和自然,突出了对话的重点内容,即修行的方法。再如“达摩语惠可曰四、《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在敦煌本神会语录中的意义4.1禅宗发展史上的关键地位在禅宗发展的漫长历程中,《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关键地位,尤其在南北宗论辩以及确立南宗正统地位的过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唐代,禅宗内部南北宗的分歧逐渐凸显,成为佛教界关注的焦点。北宗以神秀为代表,主张渐修,认为修行者需要通过长期的坐禅、诵经等修行方式,逐步积累功德,渐次领悟佛法真谛。这种修行方式强调循序渐进,注重修行的过程和积累,与传统佛教的修行理念有一定的契合之处。然而,南宗以慧能为代表,倡导顿悟,认为众生本具佛性,只需一念之间,即可领悟佛法的精髓,实现觉悟和解脱。这种思想打破了传统修行的繁琐程序,强调个体内心的瞬间体悟,给人以一种全新的修行思路。神会作为南宗的重要代表人物,挺身而出,积极参与到南北宗的论辩之中。《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便是神会在这场论辩中的重要理论武器。在论中,神会针对北宗的观点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批判。他毫不留情地指出北宗渐修方法的繁琐与局限,认为北宗的修行方式过于依赖外在的形式和长期的积累,而忽视了众生本具的佛性和内心的觉悟。神会强调,南宗的顿悟思想才是禅宗的正宗法脉,能够让修行者更加直接、迅速地领悟佛法的真谛。神会在论辩中,紧紧抓住禅宗法脉传承这一关键问题。他详细阐述了从菩提达摩到慧能的南宗传承谱系,强调南宗传承的正统性和连贯性。神会指出,菩提达摩将禅宗心法和袈裟传给慧可,慧可传僧璨,僧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弘忍传慧能,六代相承,从未间断。这种清晰的传承谱系,为南宗的正统地位提供了有力的历史依据,使得南宗在与北宗的论辩中占据了重要的优势。通过《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传播,神会成功地将南宗的顿悟思想传播开来,吸引了众多修行者的关注和认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识到南宗顿悟思想的独特魅力和价值,逐渐倾向于南宗的修行方法。这使得南宗在禅宗中的影响力不断扩大,逐渐取代北宗,成为禅宗的主流。到了后来,南宗的顿悟思想不仅在佛教界广泛传播,还对中国的哲学、文学、艺术等领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4.2对神会禅学思想的集中展现《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犹如一面镜子,清晰而全面地映照出神会的禅学思想,其中顿悟思想和心性论是其核心所在。神会的顿悟思想在该论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他坚信众生皆具佛性,这是顿悟思想的基石。在神会看来,佛性并非遥不可及的神秘存在,而是存在于每一个众生的内心深处。无论贫富贵贱,无论善恶贤愚,众生皆有佛性,都具备成佛的潜质。“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本来不生,本来不灭。”这种观点打破了传统佛教中对众生的等级划分,给予了每一个人平等的成佛机会。基于众生皆具佛性的理念,神会主张通过顿悟的方式实现解脱。他认为,成佛并非需要经过漫长而艰苦的修行过程,而是可以在一念之间完成。“顿悟者,不历诸位而自崇最上一乘。”在神会的思想体系中,顿悟是一种瞬间的觉悟,是对佛法真谛的直接把握。修行者无需通过繁琐的修行步骤和长期的积累,只需在某一个瞬间,凭借内心的感悟,即可领悟佛法的精髓,实现从凡夫到佛的转变。这种顿悟思想强调了个体内心的主观能动性,鼓励修行者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领悟佛法,具有很强的感染力和吸引力。心性论也是神会禅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神会认为,心性是世界的本源,一切法皆由心生。“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这一观点与佛教的基本教义相一致,强调了心的主导作用。在神会的观念中,心是清净的、本然的,然而,由于众生的妄念和执着,心被遮蔽,无法显现出其本来的清净面目。因此,修行的关键在于去除妄念,回归本心。为了帮助修行者回归本心,神会提出了“无念为宗”的修行方法。“无念者,于念而无念。”这意味着修行者在面对各种事物和念头时,不应执着于它们,而是要保持一种超脱的心态。通过无念的修行,修行者可以逐渐消除妄念,使本心得以显现,从而实现觉悟和解脱。这种心性论和修行方法,为修行者提供了具体的修行路径和方法,具有很强的实践性和指导性。4.3语言作为思想传播载体的重要性《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语言犹如一座桥梁,精准地连接起神会的禅学思想与广大修行者,在促进禅宗思想传播的过程中发挥了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在词汇运用方面,神会巧妙地借助佛教术语来阐释其深刻的禅学思想。例如,“无生法忍”这一术语,神会通过对其深入的解读,向修行者传达了对无生之理的认知与领悟这一高深的修行境界。在佛教经典中,“无生法忍”是指对无生灭诸法实相的信受通达,是一种极为高深的境界。神会在论中强调自己“悟无生法忍,得无碍智”,通过这一术语的运用,神会向修行者展示了自己对佛法的深刻理解和证悟,同时也为修行者树立了修行的目标和榜样。这种运用佛教术语的方式,不仅使神会的禅学思想表达得更加准确、专业,也让熟悉佛教经典的修行者能够迅速理解其内涵,引发共鸣。再如“如来禅”,神会称自己“于诸三昧,获如来禅”。“如来禅”代表着佛的境界和智慧,是佛教修行的最高目标之一。神会通过提及“如来禅”,向修行者传达了南宗禅的修行方法能够引导修行者达到这一至高境界的信息,从而吸引更多的修行者投身于南宗禅的修行之中。这些佛教术语的运用,使得神会的禅学思想在表达上更加凝练、深刻,也为禅宗思想在佛教内部的传播提供了便利。在句式表达上,神会采用了简洁明了的方式,使复杂的禅学思想更易于被大众理解。例如,在阐述禅宗法脉传承时,神会简洁地叙述了从菩提达摩到慧能的传承谱系:“达摩遂开佛知见,以为密契,便传一领袈裟,以为法信,授与惠可。惠可传僧璨,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弘忍传慧能六代相承,连绵不绝。”这种简洁的叙述方式,清晰地展现了南宗禅的正统传承,让修行者能够一目了然地了解南宗禅的历史渊源和传承脉络。与繁琐的论述相比,这种简洁的句式表达更容易被大众接受和记忆,有助于禅宗思想在更广泛的范围内传播。又如在与崇远法师的论辩中,神会的语言表达简洁有力,直击对方观点的要害。当崇远法师质疑神会的观点时,神会迅速回应,以简洁的语言阐述自己的立场,使论辩更加高效、激烈。这种简洁明了的句式表达,能够在短时间内传达出丰富的信息,吸引听众的注意力,增强了禅宗思想的传播效果。此外,神会在论中还运用了一些生动形象的比喻和反问句,进一步增强了语言的感染力和说服力。例如,在阐述修行者应有的态度时,神会说:“教道回向者,若百川赴海。”将修行者向佛法的归依比喻成百川归海,形象地表达了修行者对佛法的向往和追求,使抽象的修行理念变得更加具体、生动,易于理解。在与崇远法师的论辩中,神会经常使用反问句来强化自己的观点,如“道俗总听,从京洛已来,至于海隅,相传皆许远法师解义聪明,讲大乘经论更无过者。今日唤法华经是魔说,未审何考是佛说?”通过这种反问的方式,神会有力地反驳了崇远法师的观点,同时也引发了听众的思考,增强了禅宗思想的传播力。综上所述,《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语言通过精准的词汇运用和简洁明了的句式表达,成功地将神会的禅学思想传播开来,为禅宗思想在唐代及后世的广泛传播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对禅宗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五、《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语言的深度分析5.1语言与禅宗思维方式的契合5.1.1直觉思维在语言中的体现《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通过简洁而含蓄的语言,巧妙地引导读者凭借直觉去体悟禅理,这与禅宗重视直觉思维的理念高度契合。禅宗认为,佛法的真谛难以通过逻辑推理和语言文字来完全表达,而需要修行者依靠内心的直觉去直接感悟。文中神会与崇远法师的论辩,多处展现了这种通过简洁语言激发直觉体悟的方式。当崇远法师质疑神会的观点时,神会并未进行冗长的逻辑论证,而是以简洁的语言回应,如“神会今设无遮大会,兼庄严道场,不为功德,为天下学道者定宗旨,为天下学道者辨是非”。这句话简洁明了地阐述了神会设会的目的,没有过多的修饰和解释,却能让读者在瞬间感受到神会的坚定信念和使命感。读者在阅读此句时,无需进行复杂的逻辑分析,便能凭借直觉领悟到神会对禅宗宗旨的执着追求以及他在论辩中的坚定立场。再如,神会在阐述禅宗法脉传承时说:“达摩遂开佛知见,以为密契,便传一领袈裟,以为法信,授与惠可。惠可传僧璨,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弘忍传慧能六代相承,连绵不绝。”这段叙述简洁流畅,没有过多的细节描述和理论阐释,但却蕴含着深厚的禅学内涵。读者在阅读时,能够凭借直觉感受到禅宗法脉传承的神圣性和延续性,仿佛亲眼目睹了历代祖师之间心心相印、一脉相承的景象。这种简洁的语言表达方式,避免了繁琐的逻辑推理,让读者能够直接切入到禅理的核心,通过直觉去体悟禅宗法脉传承的深刻意义。此外,文中还经常出现一些看似简单却意味深长的语句,如“心灭即种种法灭”“无生法忍”等。这些语句以简洁的形式表达了深刻的禅学思想,读者在接触到这些语句时,需要放下理性的思考,凭借直觉去感受其中蕴含的智慧。“心灭即种种法灭”这句话,从表面上看很容易理解,但要真正领悟其内涵,却需要读者运用直觉思维,深入内心去探寻心与法之间的微妙关系。通过直觉体悟,读者能够超越语言的局限,直接把握到这句话所传达的禅宗对世界本质的认识,即一切法皆由心生,心灭则法灭,从而达到对禅理的深刻理解。5.1.2圆融思维与语言的圆融性《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语言充分体现了禅宗对事物相互关系的圆融理解,避免了绝对化的表达,展现出独特的圆融性。禅宗的圆融思维认为,世间万物相互依存、相互关联,没有绝对的对立和孤立存在的事物。这种思维方式在语言表达上表现为对事物的描述和判断更加灵活、全面,不局限于单一的视角和观点。在论辩过程中,神会的语言体现出了对事物的圆融理解。当崇远法师提出“淫怒是道,不在庄严”的观点时,神会回应道:“见在俗人应是得道者。”神会的回答并没有直接否定崇远法师的观点,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既然崇远法师认为淫怒是道,那么世俗之人大多有淫欲等行为,按照这个逻辑,俗人也应该是得道者。这种回应方式体现了神会对事物的圆融理解,他没有陷入绝对的对错之争,而是通过巧妙的语言引导崇远法师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从而打破了绝对化的思维模式。又如,在讨论佛法的本质时,神会说:“不尽有为者,从初发心,坐菩提树,成等正觉,至双林,入涅槃,于其中一切法悉皆不舍,即是不尽有为。不住无为者,修学空不以空为证,修学无作,不以作为证,即是不住无为。”这段论述中,神会对“不尽有为”和“不住无为”的解释,体现了他对佛法的圆融理解。他没有将有为和无为绝对地对立起来,而是认为在修行过程中,既要不舍一切法,又要不执着于空和无作,这种对佛法的理解更加全面、灵活,避免了绝对化的倾向。神会在论辩中还经常运用反问、比喻等修辞手法来表达圆融思维。当崇远法师质疑神会的观点时,神会反问:“道俗总听,从京洛已来,至于海隅,相传皆许远法师解义聪明,讲大乘经论更无过者。今日唤法华经是魔说,未审何考是佛说?”通过这个反问,神会既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崇远法师的观点,也没有陷入对具体问题的争论,而是引导崇远法师从更广泛的角度去思考自己观点的合理性,体现了一种圆融的思维方式。再如,神会用“百川赴海”来比喻修行者向佛法的归依,形象地表达了佛法与众生之间相互依存、相互融合的关系,进一步体现了语言的圆融性。5.2修辞手法在论中的运用5.2.1比喻、象征等修辞的运用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比喻、象征等修辞手法的运用极为精妙,它们如同桥梁,将抽象的禅学概念与具体的生活事物相连,使禅理变得通俗易懂,易于被修行者理解和接受。神会在阐述修行者对佛法的归依时,巧妙地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称“教道回向者,若百川赴海”。这一比喻将修行者对佛法的向往和归依比作百川奔腾不息地流向大海,形象而生动地展现出修行者内心对佛法的坚定追求。大海在比喻中象征着佛法的博大精深和包容万象,百川则代表着众多的修行者。百川无论大小、长短,都义无反顾地流向大海,寓意着无论修行者的根基、资质如何,都能在佛法中找到归宿。通过这一比喻,抽象的修行理念和对佛法的信仰变得具体可感,让修行者能够直观地理解自己在修行道路上的方向和目标,也让读者深切感受到佛法的强大吸引力和凝聚力。又如,在表达禅宗的传承时,神会采用了象征的手法。他强调“达摩遂开佛知见,以为密契,便传一领袈裟,以为法信,授与惠可”,在这里,袈裟不仅仅是一件衣物,更成为了禅宗传承的象征。它象征着达摩祖师将禅宗的法脉和智慧传递给惠可,代表着一种神圣的使命和责任的交接。袈裟的传承象征着禅宗法脉的延续,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历代祖师紧密相连。这种象征手法的运用,赋予了袈裟深刻的禅学内涵,使禅宗传承这一抽象的概念变得具体而庄严,让修行者和读者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禅宗传承的重要性和神圣性。再如,神会在与崇远法师的论辩中,为了阐述佛法的真谛难以用言语完全表达,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他说:“法华经云:‘吾从成佛巳来,经无量无边阿僧只劫,’应是不成佛,亦应不经无量无边阿僧劫?”这里,神会以成佛经历的漫长时间为例,将佛法的深奥和难以捉摸比喻成无尽的时间,表明佛法的真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不是言语所能完全描述的。通过这个比喻,崇远法师和读者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佛法的高深莫测,从而引发对佛法更深层次的思考。5.2.2修辞对语言感染力和表现力的提升比喻、象征等修辞手法的运用,极大地增强了《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语言的感染力和表现力,使论辩更具说服力,能够深深触动读者的心灵,引发强烈的情感共鸣,显著提升语言的艺术效果。在神会与崇远法师的激烈论辩中,修辞手法成为神会有力的论辩武器,使其观点更具说服力。当崇远法师质疑神会的观点时,神会运用反问的修辞手法进行回应:“道俗总听,从京洛已来,至于海隅,相传皆许远法师解义聪明,讲大乘经论更无过者。今日唤法华经是魔说,未审何考是佛说?”这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连串的重拳,有力地回击了崇远法师的质疑。反问的语气强烈,不容置疑,使崇远法师陷入思考,也让在场的听众和读者对崇远法师的观点产生怀疑。通过这种修辞手法,神会成功地强调了自己的观点,增强了论辩的气势和说服力,让读者深刻感受到神会对佛法的坚定信念和对真理的执着追求。比喻和象征手法的运用,也使语言更具感染力,能够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神会用“百川赴海”比喻修行者对佛法的归依,这一比喻不仅生动形象,更能激发读者内心对佛法的向往和敬畏之情。读者在阅读时,仿佛能够看到百川汹涌澎湃地流向大海的壮观景象,从而联想到自己在修行道路上的追求,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这种情感共鸣使读者更容易接受神会的观点,深入理解禅宗的修行理念,也让语言更具感染力和吸引力。此外,修辞手法的运用还提升了语言的艺术效果,使文本更具文学性。神会在描述禅宗的传承时,通过袈裟这一象征物,将禅宗传承的庄严和神圣展现得淋漓尽致。这种象征手法的运用,使语言更加含蓄、委婉,富有韵味,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读者在阅读时,能够感受到语言背后所蕴含的深厚文化底蕴和禅学内涵,从而提升了对文本的审美体验,使《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不仅是一部宗教文献,更是一部具有较高艺术价值的文学作品。5.3语言的逻辑性与论辩技巧5.3.1论辩过程中的逻辑架构在神会与崇远法师的激烈论辩中,《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展现出了严谨清晰的逻辑架构,犹如一座精心构建的大厦,每一部分都紧密相连,支撑着神会的观点,使其论辩具有强大的说服力。神会首先明确提出自己的核心观点,毫不含糊地指出南宗禅的正确性和正统性,强调南宗禅传承自菩提达摩,是禅宗的正宗法脉。他坚定地宣称“菩提达摩南宗一门,天下更无人解。若有解者,我终不说。今日说者,为灭下学道者辨其是非,为天下学道者定其旨见”,这一观点犹如一面鲜明的旗帜,在论辩中高高飘扬,成为神会论辩的核心和出发点。为了有力地论证自己的观点,神会采用了多种论证方法,构建了严密的逻辑链条。他详细阐述了禅宗的法脉传承,从菩提达摩将禅宗心法和袈裟传给慧可,慧可传僧璨,僧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弘忍传慧能,六代相承,连绵不绝。通过这种清晰的历史追溯,神会为南宗禅的正统地位提供了坚实的历史依据。他还运用对比论证的方法,将南宗禅的顿悟思想与北宗禅的渐修方法进行对比,突出南宗禅的优势和独特之处。神会指出北宗禅的渐修方法过于繁琐,依赖长期的积累和外在的形式,而南宗禅的顿悟思想则强调众生本具佛性,能够在瞬间领悟佛法真谛,实现解脱。这种对比使南宗禅的特点更加鲜明,也让读者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南宗禅的优越性。在论辩过程中,神会时刻关注崇远法师的观点,并迅速而准确地进行反驳。当崇远法师提出质疑时,神会能够敏锐地抓住对方观点的漏洞和矛盾之处,运用逻辑推理进行有力的回击。例如,当崇远法师认为“淫怒是道,不在庄严”时,神会巧妙地运用归谬法进行反驳。他指出,如果按照崇远法师的观点,那么俗人大多有淫欲等行为,就应该是得道者,这显然与常理相悖。通过这种归谬法,神会成功地揭示了崇远法师观点的荒谬性,使对方的观点不攻自破。神会在论辩中还注重逻辑的连贯性和严密性,每一个论点和论据之间都有着紧密的联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体系。他的论证过程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从不同的角度和层面深入阐述自己的观点,使读者能够跟随他的思路,逐步理解和接受南宗禅的正确性和正统性。这种严谨的逻辑架构,不仅增强了神会论辩的说服力,也展示了他卓越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论辩技巧。5.3.2语言技巧在论辩中的运用在与崇远法师的激烈论辩中,神会巧妙地运用反问、设问、归谬等语言技巧,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剑客,在论辩的战场上纵横捭阖,占据了论辩的优势,使自己的观点更加鲜明有力,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反问是神会常用的语言技巧之一,它具有强烈的语气和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崇远法师质疑神会的观点时,神会常常运用反问进行回击,如“道俗总听,从京洛已来,至于海隅,相传皆许远法师解义聪明,讲大乘经论更无过者。今日唤法华经是魔说,未审何考是佛说?”这个反问句以崇远法师在佛教界的声誉和地位为切入点,通过反问的形式,有力地反驳了崇远法师将法华经称为魔说的观点。反问的语气强烈,使崇远法师陷入思考,也让读者对崇远法师的观点产生怀疑。这种反问的语言技巧,不仅增强了神会论辩的气势,也让读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神会对佛法的坚定信念和对真理的执着追求。设问也是神会在论辩中运用的重要语言技巧。他通过巧妙的设问,引导崇远法师和读者思考问题,从而更好地阐述自己的观点。例如,神会在阐述禅宗法脉传承时,先设问:“从上相传,一一皆与达摩袈裟为信。其袈裟今在韶州,更不与人。余物相传者,即是谬言。又从上已来六代,一代只许一人,终无有二。纵有千万学徒,亦只许一人承后。譬如一国唯有一王,此理如何?”然后自己进行回答,详细阐述了禅宗法脉传承的严格性和独特性。通过这种设问的方式,神会吸引了崇远法师和读者的注意力,激发了他们的好奇心和思考欲望,使他们更加主动地参与到论辩中来。同时,设问也使神会的论述更加有条理,层次更加分明,让读者更容易理解和接受他的观点。归谬法在神会的论辩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当崇远法师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观点时,神会常常运用归谬法进行反驳,将对方的观点推向荒谬的境地,从而揭示其错误。如前文提到的,当崇远法师认为“淫怒是道,不在庄严”时,神会运用归谬法指出,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俗人大多有淫欲等行为,就应该是得道者,这显然是荒谬的。通过这种归谬法,神会成功地揭露了崇远法师观点的矛盾和不合理之处,使对方的观点失去了立足之地。归谬法的运用,不仅增强了神会论辩的说服力,也让读者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对方观点的错误,从而更加坚定地支持神会的观点。此外,神会还善于运用简洁明了的语言表达自己的观点,使论辩更加高效。在与崇远法师的论辩中,神会的语言简洁有力,直击对方观点的要害,避免了冗长的论述和复杂的逻辑推理。这种简洁明了的语言表达,使论辩更加清晰易懂,也让读者更容易跟上神会的思路,理解他的观点。六、不同版本《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语言对比6.1与其他传世版本的对比6.1.1词汇差异不同版本的《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在词汇上存在明显的增减和替换现象,这些差异对语义表达和思想阐释产生了重要影响。以甘肃敦煌博物馆所藏敦煌文献第六卷第七七号为代表的敦煌本,与其他传世版本相比,在词汇运用上展现出独特之处。在词汇增减方面,敦煌本中一些具有唐代口语特色的词汇,在其他传世版本中可能并未出现。如“作么生”这一唐代口语中常用的疑问词,在敦煌本中频繁出现,如“神会问曰:‘今修何法,作么生修?’”然而,在某些传世版本中,可能会将其替换为更为文雅的表达方式,如“如何”“若何”等。这种词汇的增减,不仅反映了语言风格的变化,也对语义表达产生了影响。“作么生”更具口语化和生动性,能够展现出唐代禅宗论辩场景的真实氛围,使读者更能感受到当时人们的语言习惯和思维方式。而“如何”“若何”等词汇虽然语义相近,但在表达上更为书面化和正式,可能会使文本的生动性有所减弱。在词汇替换方面,不同版本对同一概念的表达可能会采用不同的词汇。例如,在描述禅宗法脉传承时,敦煌本中使用“师资血脉传”来强调师徒之间的传承关系,如“后有《师资血脉传》,亦在世流行”。而在其他传世版本中,可能会使用“法脉传承”“道统传承”等词汇来表达相同的意思。这种词汇的替换,虽然基本语义不变,但在细微之处仍存在差异。“师资血脉传”更加强调师徒之间的血脉相连和传承的紧密性,体现了禅宗对法脉传承的重视以及传承过程中的神圣感。而“法脉传承”“道统传承”等词汇则更侧重于强调传承的正统性和系统性,语义相对较为宽泛。这些词汇的差异,反映了不同版本在思想阐释上的侧重点有所不同,也为研究禅宗法脉传承的不同理解和表达提供了线索。再如,对于“佛性”这一重要的佛教概念,不同版本在表述上也存在差异。敦煌本中可能会使用一些具有唐代佛教特色的词汇来描述佛性,如“真如佛性”“本觉佛性”等,强调佛性的真实、永恒和本觉的特质。而在其他传世版本中,可能会使用“自性清净心”“如来藏”等词汇来表达类似的含义。这些词汇虽然都与佛性相关,但在内涵和侧重点上存在一定的差异。“真如佛性”“本觉佛性”更加强调佛性的本质和觉悟的特性,而“自性清净心”“如来藏”则更侧重于强调佛性的内在性和清净性。这种词汇的差异,反映了不同版本在对佛性概念的理解和阐释上的多样性,也体现了禅宗思想在传播和发展过程中的演变。6.1.2语法差异不同版本的《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在语法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主要体现在句式结构和虚词用法上。这些差异的产生与语言的演变、地域文化以及抄写传播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在句式结构方面,敦煌本中存在一些独特的句式,与其他传世版本有所不同。例如,敦煌本中常见的“以……为……故”句式,如“达摩遂开佛知见,以为密契,便传一领袈裟,以为法信,授与惠可”,这种句式在表达禅宗的传承和教义时具有独特的效果,强调了事物之间的特定关系和意义的赋予。然而,在其他传世版本中,可能会采用更为简洁或不同的表达方式。有的版本可能会将“以……为……故”句式简化为“以……为……”,省略了“故”字,虽然语义基本不变,但在表达的侧重点和语气上可能会有所不同。这种句式结构的差异,反映了不同版本在语言表达习惯上的差异,也可能与不同地区的语言特点有关。虚词的用法在不同版本中也存在差异。以“然”“在”“即”等虚词为例,敦煌本中“然”常表示转折,如“然二大士虽相诘问,并皆立未坐,所说微妙,尚未尽情”,而在其他传世版本中,“然”的用法可能更为丰富,除了表示转折外,还可能表示肯定、如此等含义。“在”在敦煌本中常表示存在、处于某种状态,如“见在俗人应是得道者”,但在其他版本中,“在”的用法和语义可能会有所扩展或变化。“即”在敦煌本中具有判断或认定的含义,如“解是不解”,而在其他传世版本中,“即”的用法可能更加灵活,还可能表示立即、就等含义。这些虚词用法的差异,不仅影响了句子的语义表达,也反映了不同版本在语言演变过程中的分歧。造成这些语法差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从历史演变的角度来看,语言是不断发展变化的,不同时期的语言在语法结构和虚词用法上会有所不同。敦煌本形成于唐代,其语法特点反映了唐代语言的风貌,而其他传世版本可能在流传过程中受到后世语言的影响,从而发生了语法上的变化。地域文化因素也对语法差异产生了影响。不同地区的语言在语法上存在一定的差异,这种差异可能在文献的抄写和传播过程中得以保留。例如,敦煌地区的语言可能具有其独特的语法特点,这些特点在敦煌本中得到了体现,而其他地区的版本可能受到当地语言的影响,在语法上呈现出不同的面貌。此外,抄写传播过程中的人为因素也不可忽视。抄写者的文化水平、个人理解以及抄写过程中的错误等都可能导致语法差异的产生。抄写者可能对原文的语法结构理解有误,或者在抄写过程中根据自己的语言习惯进行了修改,从而使不同版本在语法上出现差异。6.1.3篇章差异不同版本的《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在篇章结构上存在明显的不同,主要体现在内容编排和论述顺序上。这些篇章差异反映了不同版本在思想侧重点上的变化,对理解禅宗思想的传播和演变具有重要意义。在内容编排方面,敦煌本与其他传世版本存在差异。敦煌本中,神会与崇远法师的论辩内容较为详细,对论辩的过程、双方的言辞和观点都有较为完整的记录。例如,在论辩中,神会对北宗渐修方法的批判以及对南宗顿悟思想的阐述都占据了较大的篇幅,通过详细的对话和论证,展现了南北宗论辩的激烈场景。而在一些传世版本中,可能会对论辩内容进行简化或概括,突出主要观点,省略一些细节描述。这种内容编排的差异,反映了不同版本对论辩内容的重视程度和呈现方式的不同。敦煌本更注重还原论辩的真实场景,让读者能够感受到当时论辩的激烈氛围和思想碰撞;而传世版本可能更注重突出核心思想,使文本更加简洁明了,便于读者理解和传播。论述顺序在不同版本中也有所不同。敦煌本中,可能先阐述禅宗的法脉传承,强调南宗的正统地位,然后再展开与崇远法师的论辩。如先叙述“达摩遂开佛知见,以为密契,便传一领袈裟,以为法信,授与惠可。惠可传僧璨,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弘忍传慧能六代相承,连绵不绝”,然后再描述神会与崇远法师的论辩过程。这种论述顺序突出了南宗的法脉传承是其论辩的重要依据,强调了南宗的正统性和权威性。而在其他传世版本中,论述顺序可能会有所调整,有的版本可能先提出南宗的顿悟思想,然后再通过论辩来论证其正确性,最后提及法脉传承。这种论述顺序的差异,反映了不同版本在思想侧重点上的变化。前者更侧重于从历史传承的角度来证明南宗的正确性,而后者则更侧重于从思想理论的角度来阐述南宗的优势。这些篇章差异对理解禅宗思想的传播和演变具有重要意义。内容编排和论述顺序的不同,反映了不同版本在传播过程中对禅宗思想的理解和强调重点的变化。通过对这些差异的研究,可以了解不同时期、不同地区的人们对禅宗思想的接受和阐释方式,揭示禅宗思想在传播过程中的演变轨迹。同时,篇章差异也为研究禅宗文献的版本源流和演变关系提供了重要线索,有助于判断不同版本的先后顺序和传承关系,为禅宗文献的整理和研究提供参考。6.2差异产生的原因分析6.2.1历史演变因素语言在历史传承过程中会发生自然演变,这是导致不同版本《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出现语言差异的重要原因之一。从古代汉语到唐代语言,再到后世语言的发展,词汇、语法和句式等方面都经历了诸多变化。在词汇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词汇的语义发生了演变。例如,“江”在古代汉语中最初专指长江,后来其语义逐渐扩大,泛指一般的江河。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不同版本中,可能会因为所处时代的不同,对某些词汇的使用和理解也有所不同。一些唐代常用的词汇,在后世可能不再使用或其语义发生了改变。“作么生”这一唐代口语词汇,在后世逐渐被“怎么”“怎么样”等词汇所替代。这种词汇的演变反映了语言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变化,也导致了不同版本在词汇使用上的差异。语法方面,语言的语法结构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古代汉语的语法结构相对较为复杂,而在语言的演变过程中,语法逐渐向简洁化、规范化的方向发展。例如,古代汉语中的宾语前置句式在唐代以后逐渐减少,而现代汉语中宾语通常位于动词之后。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不同版本中,可能会出现语法结构的差异,这与语言的历史演变密切相关。一些早期版本可能保留了更多古代汉语的语法特点,而后世版本则可能更符合当时的语法规范。句式方面,不同历史时期的句式特点也有所不同。唐代的句式具有其独特的风格,如在表达上更加灵活、简洁。随着时间的推移,句式逐渐发生变化,后世的句式可能更加注重逻辑性和规范性。在不同版本的《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句式的差异也反映了语言的历史演变。一些唐代特有的句式在后世版本中可能不再出现,或者被其他句式所替代。语言的历史演变对《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版本差异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不同历史时期的语言特点在版本中留下了痕迹,使得不同版本在词汇、语法和句式上呈现出差异。这些差异不仅反映了语言的发展变化,也为研究语言的历史演变提供了珍贵的资料。通过对不同版本语言差异的分析,可以深入了解唐代语言的特点以及语言在历史传承过程中的演变规律。6.2.2地域文化因素不同地域的文化背景对《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版本差异产生了显著影响,这种影响主要体现在语言使用习惯和表达方式上。在语言使用习惯方面,不同地域的人们在词汇的选择和运用上存在差异。例如,在某些地区,人们可能更倾向于使用口语化的词汇,而在另一些地区,则可能更偏好书面化的词汇。敦煌地区地处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是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枢纽,其语言具有独特的地域特色。敦煌本《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中保留了大量唐代的口语词汇,如“作么生”“莫”等,这些词汇反映了敦煌地区当时的语言使用习惯。而其他地区的版本,可能由于当地文化的影响,在词汇的选择上更偏向于文雅、正式的词汇,从而导致版本之间在词汇使用上出现差异。表达方式也因地域文化的不同而有所区别。不同地域的人们在表达思想和情感时,可能会采用不同的句式和修辞手法。在南方地区,语言表达可能更加委婉、含蓄,而在北方地区,则可能更加直接、豪爽。这种地域文化差异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版本中也有所体现。在论辩过程中,不同版本对神会与崇远法师的对话描述可能存在差异,有的版本可能更注重语言的逻辑性和严密性,而有的版本则可能更强调语言的生动性和感染力。这种表达方式的差异,与地域文化背景密切相关,反映了不同地区人们的思维方式和语言习惯。地域文化对版本差异的影响还体现在对禅宗思想的理解和阐释上。不同地域的文化传统和宗教氛围,会使人们对禅宗思想产生不同的理解和感悟。在一些佛教文化盛行的地区,人们对禅宗思想的理解可能更加深入,对相关术语和概念的运用也更加准确。而在其他地区,可能由于佛教文化的传播程度有限,对禅宗思想的理解和表达相对较为浅显。这种地域文化差异导致不同版本在对禅宗思想的阐释上存在差异,进而影响到语言的使用和表达。地域文化因素是导致《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版本差异的重要原因之一。语言使用习惯和表达方式的地域差异,以及对禅宗思想理解和阐释的不同,都使得不同版本在语言上呈现出各自的特点。研究地域文化对版本差异的影响,有助于深入了解禅宗思想在不同地区的传播和发展,以及地域文化与佛教文化之间的相互作用。6.2.3抄写传播因素抄写者在《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抄写传播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其文化水平、个人理解以及抄写过程中的错误等因素,都对版本差异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抄写者的文化水平参差不齐,这直接影响到对文献内容的理解和抄写的准确性。文化水平较高的抄写者,可能对禅宗思想有更深入的理解,能够准确地把握文献中的词汇、语法和句式,从而在抄写过程中尽量保持原文的风貌。然而,文化水平较低的抄写者,可能对一些复杂的佛教术语和哲学概念理解困难,在抄写时容易出现错误。他们可能会将一些生僻的词汇写错,或者对一些特殊的句式结构理解错误,从而导致版本之间出现差异。例如,在抄写佛教术语时,可能会因为对其含义不理解而写错字形,或者将相似的术语混淆。抄写者的个人理解也会对版本产生影响。不同的抄写者对禅宗思想可能有不同的感悟和理解,在抄写过程中,他们可能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对原文进行一些调整或修改。有些抄写者可能认为某些表述不够清晰,会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改写,使其更符合自己的认知。这种个人理解导致的修改,虽然可能是出于好意,但却改变了原文的面貌,造成了版本差异。例如,在阐述禅宗法脉传承时,抄写者可能会根据自己对传承关系的理解,对某些细节进行强调或省略,从而使不同版本在法脉传承的描述上存在差异。抄写过程中的错误也是导致版本差异的重要原因。由于抄写工作较为繁琐,抄写者在长时间的抄写过程中难免会出现笔误、脱字、衍字等错误。笔误可能导致字形的错误,从而改变词汇的含义。脱字会使句子的结构不完整,影响语义的表达。衍字则可能使句子的意思发生变化,产生歧义。这些抄写错误在不同版本中积累,逐渐形成了明显的差异。例如,在一些版本中,可能会因为脱字而使句子的逻辑关系不清晰,影响读者对文献内容的理解。抄写传播因素对《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版本差异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抄写者的文化水平、个人理解以及抄写过程中的错误,共同作用,使得不同版本在语言表述上存在差异。研究这些因素,有助于我们在对文献进行校勘和整理时,更加准确地判断版本的优劣,还原文献的原始面貌,也为深入研究禅宗文献的流传和演变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七、敦煌本神会语录中《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语言的禅学内涵7.1语言与“顿悟”思想的表达敦煌本神会语录中《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语言以其简洁、直接的独特风格,与禅宗的“顿悟”思想实现了高度契合,成为传达这一深邃思想的有力工具。禅宗的“顿悟”思想主张众生本具佛性,无需历经漫长繁琐的修行历程,只需在一念之间,凭借内心的瞬间感悟,即可领悟佛法的真谛,实现从凡夫到佛的境界转变。文中神会的诸多言辞都鲜明地体现了这一思想。当被问及修行方法时,神会直截了当地回应:“今言修道,莫若净心。净心者,无念也。”此语简洁明了,摒弃了复杂的理论阐释,直接点明修行的关键在于净心,而净心的核心便是无念。这种简洁的语言表达,让修行者能够迅速把握修行的要领,无需在冗长的论述中徘徊摸索。与传统佛教中那些繁琐的修行理论和复杂的修行步骤相比,神会的语言如同一条捷径,引领修行者直奔主题,直指人心。它打破了传统修行观念中对修行时间和形式的束缚,给予修行者一种全新的、直接的修行思路。在阐述“顿悟”思想时,神会还强调“一念相应,便成正觉”。这短短一句话,以其强大的力量,深刻地表达了顿悟的瞬间性和直接性。“一念相应”意味着修行者在某一个瞬间,内心与佛法实现了高度的契合,无需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和渐进的修行过程。这种简洁而有力的语言,如同闪电般直击人心,让修行者深刻地认识到顿悟的可能性和可行性。它激发了修行者内心的自信和勇气,使他们相信自己能够在瞬间领悟佛法,实现解脱。神会在与崇远法师的论辩中,面对崇远法师对南宗顿悟思想的质疑,神会以坚定而简洁的语言回应:“我六代大师,一一皆言单刀直入,直了见性,不言阶渐。”这句话不仅强调了南宗禅传承的一贯性和独特性,更突出了“顿悟”思想的核心地位。“单刀直入,直了见性”形象地描绘了顿悟的直接和干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种简洁的语言表达,使南宗的“顿悟”思想更加鲜明地呈现在众人面前,与北宗的渐修思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种简洁、直接的语言对于修行者领悟佛性具有重要的引导作用。它避免了繁琐的逻辑推理和冗长的文字叙述,让修行者能够迅速地把握佛法的核心要义。修行者在阅读或聆听这些语言时,无需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复杂的理论,而是能够直接将注意力集中在内心的体悟上。简洁的语言如同明亮的灯塔,在修行者迷茫的心灵海洋中照亮前行的道路,引导他们迅速地领悟佛性,实现心灵的解脱。它激发了修行者内心的直觉和感悟能力,让他们能够在瞬间捕捉到佛法的真谛,从而踏上觉悟之路。7.2“不立文字”理念在语言运用中的体现“不立文字”作为禅宗的重要理念,在敦煌本神会语录《菩提达摩南宗定是非论》的语言运用中有着深刻的体现。尽管该论以文字形式呈现,但神会巧妙地运用语言,引导读者超越文字的表面含义,去体悟更深层次的禅理,从而达到“不立文字”的境界。在论辩过程中,神会与崇远法师讨论佛法的真谛时,神会说道:“法华经云:‘吾从成佛巳来,经无量无边阿僧只劫,’应是不成佛,亦应不经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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