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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案例剖析民间文学艺术法律问题与保护路径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民间文学艺术作为人类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一个民族或群体的历史记忆、价值观和审美情趣,是文化传承与发展的核心载体。从古老的神话传说到质朴的民间歌谣,从精美的民间工艺到独特的民间舞蹈,它们无一不是人民群众智慧的结晶,反映了不同地区、不同民族丰富多彩的生活风貌。例如,中国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传说,以其浪漫而凄美的爱情故事,展现了中华民族对爱情的忠贞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不仅在中国家喻户晓,还传播到世界各地,成为中华文化的一张亮丽名片。这些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更是维系民族认同感和归属感的精神纽带,对于促进文化多样性和人类文明的繁荣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和现代科技的飞速发展,民间文学艺术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一方面,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和商业化开发使得民间文学艺术被过度利用和不当改编,其原真性和完整性受到严重破坏。一些商家为了追求经济利益,将民间文学艺术元素随意添加到各种商品中,却没有给予创作者应有的尊重和回报,导致民间文学艺术的文化内涵被歪曲和稀释。另一方面,随着社会的快速变迁和生活方式的改变,年轻一代对民间文学艺术的兴趣逐渐淡薄,许多珍贵的民间文学艺术形式面临失传的危险。这些问题不仅损害了创作者和传承者的权益,也对文化多样性的保护构成了巨大威胁。因此,深入研究民间文学艺术的法律问题,构建完善的法律保护体系,具有紧迫的现实意义。从保护文化多样性的角度来看,民间文学艺术是人类文化多样性的生动体现,每一种民间文学艺术形式都蕴含着独特的文化基因和价值观念。通过法律手段对其进行保护,能够确保不同民族和群体的文化得以传承和发展,维护世界文化的多元性和丰富性。从保护创作者权益的角度出发,民间文学艺术的创作者和传承者是这些宝贵文化财富的守护者,他们的辛勤付出和创造性劳动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明确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归属、保护期限和使用规则等法律问题,能够激励他们积极参与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承和创新,为民间文学艺术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外对于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的研究起步较早,在理论和实践方面都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在理论研究上,学者们围绕民间文学艺术的概念、特征、权利主体、权利内容等核心问题展开了深入探讨。一些学者强调民间文学艺术的群体性特征,认为其权利主体应当是特定的群体或社区,而非个体;而另一些学者则关注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承性和发展性,主张在保护的同时要兼顾其合理利用和创新。在立法实践方面,许多国家根据自身的文化特点和法律体系,制定了相应的民间文学艺术保护法律。例如,突尼斯在1994年颁布的《文学艺术产权法》中,对民间文学艺术的保护做出了详细规定,明确了民间文学艺术的定义、权利主体和保护期限等内容;澳大利亚则通过《原住民与托雷斯海峡岛民遗产保护法》,对原住民的文化遗产包括民间文学艺术进行保护,强调对原住民文化传统和知识产权的尊重。然而,国外的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一方面,由于不同国家的文化背景和法律制度差异较大,目前尚未形成一套统一的、被广泛接受的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模式,在国际法律协调方面存在困难。另一方面,在实际操作中,对于民间文学艺术权利的行使、侵权的认定和救济等问题,仍然缺乏明确的标准和有效的机制,导致在保护实践中面临诸多挑战。国内对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的研究始于20世纪80年代,随着对文化遗产保护重视程度的不断提高,相关研究逐渐增多。学者们在借鉴国外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结合中国的国情和文化传统,对民间文学艺术的法律保护进行了多方面的探索。在权利归属方面,大多数学者认为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应当归属于特定的民族、群体或社区,但对于如何具体确定权利主体以及权利主体如何行使权利等问题,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法律适用上,由于民间文学艺术的特殊性,现有的著作权法、商标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法律在保护民间文学艺术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何构建专门的民间文学艺术保护法律制度成为研究的热点。尽管国内在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但仍存在一些问题和空白。首先,对民间文学艺术的基础理论研究还不够深入,一些关键概念和法律关系尚未明确,影响了后续研究的深入开展和法律制度的构建。其次,在实践中,由于缺乏具体的法律规定和操作指南,民间文学艺术的保护往往面临诸多困难,侵权纠纷频发却难以得到有效解决。此外,对于民间文学艺术在数字化时代面临的新问题,如网络传播中的侵权问题、民间文学艺术数据库的建设和保护等,研究还相对薄弱。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文将综合运用案例分析法、文献研究法和比较研究法,对民间文学艺术的法律问题进行深入剖析。案例分析法通过对国内外典型的民间文学艺术侵权案例进行分析,揭示当前法律保护中存在的问题和挑战,为提出针对性的法律建议提供实践依据。例如,通过对“乌苏里船歌案”的分析,探讨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和侵权认定等问题。文献研究法广泛搜集国内外关于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的学术文献、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梳理研究现状,总结已有研究成果和不足,为本文的研究奠定理论基础。比较研究法对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模式进行比较分析,借鉴其成功经验,结合中国国情,提出适合我国的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策略。本文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从多角度剖析民间文学艺术法律问题,不仅关注权利归属、保护期限等传统法律问题,还将研究视角拓展到民间文学艺术在数字化时代、文化产业发展背景下所面临的新法律问题,如民间文学艺术的数字化利用与保护、民间文学艺术与文化产业融合中的法律规制等,使研究内容更加全面和深入。二是结合具体案例提出针对性建议,在分析案例的基础上,针对不同类型的民间文学艺术法律问题,提出具有可操作性的法律建议和解决方案,增强研究成果的实践应用价值。通过对实际案例的深入分析,为民间文学艺术的创作者、传承者和相关管理部门提供具体的法律指导,推动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制度的完善和实施。二、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概述2.1民间文学艺术的概念与特征2.1.1概念界定民间文学艺术作为人类文化的瑰宝,其概念在不同国家和国际组织的界定中呈现出多样性。197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在突尼斯通过的为发展中国家制定的样板版权法中,将民间文学艺术解释为在某一国家领土范围内可认定由该国国民或种族群落创作的、代代相传并构成其传统文化遗产之基本组成部分的全部文学、艺术与科学作品。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1982年《保护民间文学艺术表达,防止非法利用及其他损害性行为的国内立法示范法条》给出的定义为:“民间文学艺术表达”,是由具有传统艺术遗产特征的要素构成,并由某一国的居民团体(或反映该团体的传统艺术取向的个人)创制并维系的产品。在我国,民间文学艺术同样有着丰富的内涵。它是指由特定的集体社区族群之中不特定成员集体创作和代代相传的具有反映本族群历史与文化特性的艺术遗产表达,主要表现为民间文学(如民间歌谣、长诗、谚语等)、音乐(如民族歌曲、器乐、舞蹈乐等)、舞蹈(如生活舞蹈、艺术舞蹈等)、美术(如绘画、雕艺、建筑艺术、工艺美术等)、曲艺(如平话、快板等)、戏剧(如梆子、乱弹、皮黄等)六种作品形式。综合国内外的定义,民间文学艺术可被理解为由特定群体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集体创作、传承,并体现该群体传统文化特色的文学艺术表现形式,它不仅是一种文化表达,更是民族精神和历史记忆的载体。2.1.2特征分析民间文学艺术具有诸多独特的特征,这些特征使其在法律保护方面面临着特殊的挑战和需求。群体性是民间文学艺术的显著特征之一,它体现于民间文学艺术身上无处不在的民族烙印中,诸如该民族所特有的传统习俗、思维方式、语言、服饰、饮食习惯以及情感表达等。例如,重庆民间文学艺术中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的摆手舞,是以摆手为基本特征的祭祀性舞蹈,是土家族人民祭祀与报酬神灵祖先、传承土家族文化的重要形式,鲜明地展现了土家族的民族特色,是集体创作、集体流传、为集体服务的集体智慧结晶。这种群体性决定了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主体往往是特定的群体,而非个体,在法律保护中需要考虑如何确定群体的权利以及群体成员如何行使这些权利。地域性也是民间文学艺术的重要特征。民间文学艺术源于劳动人民的生活实践,不同地域的自然环境、社会生活和文化传统造就了民间文学艺术的差异性。中国幅员辽阔,不同地区的民间文学艺术各具特色,如东北的二人转、江南的越剧、西北的信天游等,它们都深深扎根于当地的文化土壤,反映了当地人民的生活风貌和情感世界。地域性使得民间文学艺术在法律保护中需要考虑地域文化的独特性,制定适合不同地区的保护策略。传承性是民间文学艺术得以延续的关键。民间文学艺术通过代代相传而延续至今,这种传承多发生在特定民族或家族之内,以亲身传授将民间文学艺术之精髓延续至下一代。重庆綦江区的綦江农民版画,取材于广大农民群众的生产生活方式,自明清年间一直延续至今。然而,在现代社会,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和外来文化的冲击,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承面临着严峻的挑战,许多传统技艺和民间艺术后继无人,这也凸显了法律保护对于促进民间文学艺术传承的重要性。变异性是民间文学艺术在传承过程中的动态特征。由于民间文学艺术在传承过程中会受到时代变迁、地域差异、文化交流等因素的影响,其表现形式和内容会不断发生变化。在流传过程中,人们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和需求对民间文学艺术进行再创作,使其不断适应新的社会环境。例如,一些民间故事在不同地区的讲述中会出现情节和人物的差异。这种变异性给民间文学艺术的法律保护带来了困难,如何在保护其原真性的同时,又能适应其发展变化,是法律保护需要解决的问题。2.2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的必要性2.2.1文化传承与发展的需求民间文学艺术是民族文化的重要载体,它承载着一个民族的历史记忆、价值观和审美情趣,是民族文化传承与发展的核心。从古老的神话传说到质朴的民间歌谣,从精美的民间工艺到独特的民间舞蹈,每一种民间文学艺术形式都蕴含着独特的文化基因,它们是民族文化的根脉,维系着民族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例如,中国的《孟姜女》传说,不仅讲述了一个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更反映了封建社会底层人民对暴政的反抗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生动体现。然而,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和现代科技的飞速发展,民间文学艺术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和商业化开发使得民间文学艺术被过度利用和不当改编,其原真性和完整性受到严重破坏。一些商家为了追求经济利益,将民间文学艺术元素随意添加到各种商品中,却没有给予创作者应有的尊重和回报,导致民间文学艺术的文化内涵被歪曲和稀释。一些民间故事被改编成影视作品时,为了迎合市场需求,加入了大量低俗、恶搞的内容,严重损害了民间文学艺术的形象。随着社会的快速变迁和生活方式的改变,年轻一代对民间文学艺术的兴趣逐渐淡薄,许多珍贵的民间文学艺术形式面临失传的危险。一些传统的民间手工艺,如剪纸、刺绣、木雕等,由于缺乏传承人,正逐渐走向衰落。因此,通过法律手段对民间文学艺术进行保护,能够确保其得到妥善的传承和发展。法律可以明确民间文学艺术的保护范围、保护方式和保护责任,规范对民间文学艺术的利用行为,防止其被滥用和破坏。法律还可以通过激励机制,鼓励人们参与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承和创新,为民间文学艺术的发展提供良好的环境和条件。设立民间文学艺术传承专项资金,对优秀的民间文学艺术传承人给予奖励和支持;制定相关政策,鼓励学校开展民间文学艺术教育,培养青少年对民间文学艺术的兴趣和热爱。2.2.2维护创作者权益的需要民间文学艺术的创作者和传承者是这些宝贵文化财富的守护者,他们的辛勤付出和创造性劳动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然而,在现实中,民间文学艺术创作者的权益却常常被忽视。由于民间文学艺术的群体性和传承性特征,其权利主体往往难以确定,这给创作者权益的保护带来了困难。许多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在流传过程中,创作者的身份逐渐模糊,导致其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障。一些民间故事、歌谣被广泛传播和使用,但创作者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和尊重。同时,民间文学艺术的创作者还面临着侵权的风险。随着民间文学艺术的价值逐渐被认识,一些个人和企业为了追求经济利益,未经授权就对民间文学艺术进行改编、利用,侵犯了创作者的知识产权。一些商家将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用于商业广告、产品包装等,却没有向创作者支付任何费用;一些影视公司将民间文学艺术改编成影视作品,却没有获得创作者的许可。这些侵权行为不仅损害了创作者的经济利益,也伤害了他们的创作积极性,不利于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承和发展。法律保护能够为民间文学艺术创作者提供有效的维权途径,保障其合法权益。通过法律明确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归属、保护期限和使用规则等内容,可以使创作者的权益得到明确的界定和保护。当创作者的权益受到侵犯时,他们可以依据法律规定,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法律还可以对侵权行为进行严厉的制裁,加大侵权成本,从而起到威慑作用,减少侵权行为的发生。2.2.3促进文化产业发展的要求民间文学艺术作为丰富的文化资源,具有巨大的经济潜力,在文化产业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将民间文学艺术与文化产业相结合,能够创造出具有独特魅力和市场竞争力的文化产品,推动文化产业的繁荣发展。许多民间文学艺术元素被运用到影视、动漫、游戏、旅游等领域,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以中国传统神话故事为蓝本,进行创新改编,不仅在国内获得了高票房,还在国际上产生了广泛影响,展示了中国民间文学艺术的魅力和文化产业的发展潜力;一些地方利用当地的民间文学艺术资源,开发民俗文化旅游项目,吸引了大量游客,促进了当地经济的发展。然而,要实现民间文学艺术在文化产业中的合理利用和可持续发展,离不开法律的规范和保障。目前,在民间文学艺术与文化产业融合的过程中,存在着诸多问题,如权利归属不明确、授权使用不规范、利益分配不合理等,这些问题制约了民间文学艺术在文化产业中的发展。由于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主体不明确,导致在文化产业开发中,各方对其权利主张存在争议,影响了开发的进度和效果;一些企业在使用民间文学艺术元素时,没有获得合法的授权,存在侵权风险,容易引发法律纠纷。法律可以通过制定相关规则,明确民间文学艺术在文化产业中的权利归属、授权使用和利益分配等问题,规范文化市场秩序,促进民间文学艺术在文化产业中的合理利用和发展。法律可以规定民间文学艺术的使用必须经过授权,并按照一定的标准支付报酬,保障创作者和传承者的经济利益;法律还可以加强对文化市场的监管,打击侵权行为,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为民间文学艺术在文化产业中的发展创造良好的法律环境。2.3国内外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现状2.3.1国际保护现状国际上对于民间文学艺术的保护主要通过一系列的公约和协定来实现。1971年修订的《伯尔尼公约》将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作为“不知作者的作品”的一种特例来处理,其第15条第4款规定,各成员国在书面通知《伯尔尼公约》总干事的前提下,可以给不知作者的、未出版的,而又确信属于本公约成员国之作者的那一部分作品提供法律保护。这一规定旨在反映发展中国家的法律要求,同时使大多数成员国特别是发达国家能够接受,为民间文学艺术的国际保护提供了一定的基础。198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与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正式通过《保护民间文学艺术表达,防止不正当利用及其他侵害行为的国内法律示范性特别条款》,该条款对民间文学艺术表达的定义、保护范围、权利主体等方面做出了规定,为各国制定相关法律提供了示范和参考。此后,一些区域性组织也制定了相关的公约和协定,如非洲知识产权组织制定的《班吉协定》,对该地区的民间文学艺术保护做出了详细规定,强调对民间文学艺术的集体所有权和保护的重要性。然而,目前国际上的民间文学艺术保护模式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不同国家和地区在文化背景、法律制度和利益诉求等方面存在差异,导致在国际保护中难以形成统一的标准和有效的执行机制。一些发达国家对民间文学艺术的保护重视程度不够,认为民间文学艺术属于公共领域资源,不应受到过多的法律限制,这使得发展中国家在保护本国民间文学艺术时面临较大的困难。在实际操作中,对于民间文学艺术权利的行使、侵权的认定和救济等问题,缺乏明确的标准和有效的机制,导致在保护实践中面临诸多挑战。2.3.2国内保护现状在我国,涉及民间文学艺术保护的法律法规主要包括《宪法》《民族区域自治法》《著作权法》等。《宪法》规定国家保护名胜古迹、珍贵文物和其他重要历史文化遗产,为民间文学艺术的保护提供了根本的法律依据;《民族区域自治法》强调民族自治地方的自治机关保护和整理民族的文化遗产,发展和繁荣民族文化。2021年6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六条规定,“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但目前国务院尚未出台具体的实施办法,这使得民间文学艺术在著作权保护方面存在一定的空白。一些地方政府也制定了相关的地方性法规,如云南、贵州等地相继制定了地方性民族民间传统文化保护条例,对本地区的民间文学艺术保护做出了具体规定。这些地方性法规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当地民间文学艺术的保护工作,但由于法律效力层次偏低,缺乏统一性和权威性,难以形成全国范围内的有效保护。总体而言,我国现有的法律保护体系在保护民间文学艺术方面存在不足。法律规定较为原则和笼统,缺乏具体的操作细则,导致在实践中难以准确适用;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归属、保护期限、使用规则等关键问题尚未明确,容易引发纠纷;法律保护的范围相对狭窄,一些具有重要文化价值的民间文学艺术形式未能得到充分保护;在执法和司法方面,也存在着执法力度不够、司法救济渠道不畅等问题,影响了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的效果。三、民间文学艺术法律问题的案例分析3.1《乌苏里船歌》纠纷案3.1.1案件详情回顾《乌苏里船歌》创作于1962年,当年,为参加第二届“哈尔滨之夏”,在歌唱家郭颂的嘱托下,作词家胡小石前往黑龙江省赫哲族居住区采风。在与赫哲人共同生活的日子里,他获得了创作灵感。彼时,作曲家汪云才也在赫哲族居住区采风,积累了大量音乐素材。三人一拍即合,决定共同创作一首反映赫哲族生活的歌曲。胡小石把赫哲人的心声和幸福感融入到采风时听到的赫哲《想情郎》“嫁令阔”调中,完成了歌词创作;汪云才则根据《狩猎的哥哥回来了》等赫哲族民间曲调,改编成歌曲旋律。经过两三个月的反复打磨,《乌苏里船歌》诞生。1999年11月,在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上,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在郭颂演唱完《乌苏里船歌》后称该歌为郭颂创作而非赫哲族民歌,并且在该台晚会录成VCD全国发行时,仍注明郭颂是《乌苏里船歌》的作曲者。这一行为引发了黑龙江饶河县四排赫哲族乡政府的不满,他们认为《乌苏里船歌》是在赫哲族民歌《想情郎》《狩猎的哥哥回来了》的基础上改编而成,赫哲族人民才应享有著作权,郭颂及相关单位的行为侵犯了其著作权,伤害了赫哲族人的自尊心与民族感情。2001年,四排赫哲族乡政府将郭颂、中央电视台以及公开销售相关音像制品的北京北辰购物中心告上法庭,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公开道歉、赔偿损失。在诉讼过程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对该歌曲进行鉴定,鉴定报告认为《乌苏里船歌》是“在赫哲族民歌《想情郎》《狩猎的哥哥回来了》原主题曲调的基础上改编完成的,应属改编或编曲而非作曲”。2002年12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乌苏里船歌》主曲调是郭颂等人在赫哲族民间曲调《想情郎》的基础上进行艺术再创作、改编完成的作品。判决要求郭颂等被告在使用《乌苏里船歌》时,应当注明“根据赫哲族民间曲调改编”,并在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在《法制日报》上声明《乌苏里船歌》系据赫哲族民间曲调改编。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03年12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这起历时3年的我国首例民间艺术作品著作权案正式落下帷幕。3.1.2法律问题剖析该案首要的法律问题是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认定。《乌苏里船歌》的主部曲调与赫哲族民歌《想情郎》《狩猎的哥哥回来了》曲调基本相同,其引子和尾声为创作,整体属于在赫哲族民间曲调基础上的改编作品,而赫哲族民歌属于民间文学艺术形式,这表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认定关键在于其是否源于特定群体的传统创作,且具有一定的传承性和群体性特征。著作权归属也是本案的核心争议。赫哲族民歌作为民间文学艺术,其著作权应归属于赫哲族群体。而对于在民间文学艺术基础上改编创作的《乌苏里船歌》,改编者郭颂等人对其改编部分享有著作权,但这种著作权的行使不能侵犯原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著作权。这体现了民间文学艺术改编作品著作权归属的复杂性,既要尊重原作品的权利,又要认可改编者的创造性劳动。在侵权判定方面,郭颂及相关单位在使用《乌苏里船歌》时,未注明其改编自赫哲族民间曲调,这种行为割裂了作品与原民间文学艺术的联系,侵犯了赫哲族群体对其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等权利。法院的判决明确了在利用民间文学艺术进行再创作时,必须说明作品出处,否则将构成侵权,为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侵权判定提供了重要的司法实践标准。3.2洪福远、邓春香诉贵州五福坊食品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3.2.1案件详情回顾原告洪福远是从事蜡染艺术设计创作多年的艺术家,先后被文化部授予“中国十大民间艺术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2009年8月,其创作完成的《和谐共生十二》作品发表在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福远蜡染艺术》一书中。该作品借鉴了传统蜡染艺术的自然纹样和几何纹样的特征,色彩以靛蓝为主,描绘了花、鸟共生的和谐图景。同时,该作品在鸟的外形、眼睛、嘴巴、脖子、羽毛以及中间的铜鼓纹花等方面融入了作者个人的独创,使其有别于传统的蜡染艺术图案。2010年8月1日,洪福远与邓春香签订《作品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洪福远将涉案作品的使用权(蜡染上使用除外)转让给邓春香,由邓春香维护受让权利范围内的著作财产权。被告贵州五福坊食品有限公司委托第三人贵州今彩民族文化研发有限公司进行产品的品牌市场形象策划设计服务,包括产品包装及配套设计、产品手册以及促销宣传品的设计等。根据今彩公司的设计服务,五福坊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贵州辣子鸡、贵州小米渣、贵州猪肉干的外包装礼盒的左上角、右下角使用了蜡染花鸟图案和如意图案边框。洪福远认为五福坊公司使用的图案与自己创作的《和谐共生十二》作品相似,侵犯了其署名权,同时侵犯了邓春香的著作财产权。经比对,五福坊公司生产销售的上述三种产品外包装礼盒和产品手册上使用的蜡染花鸟图案与洪福远创作的《和谐共生十二》作品,在鸟与花图形的结构造型、线条的取舍与排列上一致,只是图案的底色和线条的颜色存在差别。原告遂起诉被告,要求被告就侵犯著作财产权赔偿邓春香经济损失20万元,停止使用涉案图案,销毁涉案包装盒及产品册页,并就侵犯洪福远著作人身权刊登声明赔礼道歉。被告五福坊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其拥有著作权的作品与今彩公司为其设计的产品外包装上的部分图案,均借鉴了贵州黄平革家传统蜡染图案,其使用今彩公司设计的产品外包装不构成侵权,且其在使用产品外包装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第三人今彩公司述称,其为五福坊公司创作完成“四季如意”的手绘原稿,图中的鸟纹、如意纹、铜鼓纹均源于贵州黄平革家蜡染的“原形”,原告作品中的鸟纹图案也源于贵州传统蜡染,原告方主张的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存在侵权事实。2015年9月18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筑知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被告贵州五福坊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赔偿原告邓春香经济损失10万元;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和谐共生十二》作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销毁涉案产品贵州辣子鸡、贵州小米渣、贵州猪肉干的包装盒及产品宣传册页;驳回原告洪福远和邓春香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3.2.2法律问题剖析本案涉及民间文学艺术衍生作品的著作权认定。洪福远的《和谐共生十二》作品虽然借鉴了传统蜡染艺术,但在鸟的外形、线条、铜鼓纹花等方面融入了独特的个人创作,具有独创性,构成民间文学艺术衍生作品,作者对其独创性部分享有著作权。这明确了民间文学艺术衍生作品著作权认定的关键在于判断作品是否具有独立完成且具有创造性的部分。被告五福坊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其使用的图案与原告作品在鸟与花图形的结构造型、线条的取舍与排列上一致,虽然在底色和线条颜色上有差别,但这种实质性相似足以认定被告未经授权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法院根据侵权的认定,判决被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停止侵权和销毁侵权产品等侵权责任,体现了对著作权侵权行为的制裁和对权利人权益的保护。3.3其他典型案例分析3.3.1案例选取与介绍在陕北民歌改编争议案中,退休干部李发源经过多年收集整理,编著印刷了《陕北情歌》《陕北民俗歌谣精选》两本民歌书籍。榆林市榆阳区政协组织编纂出版的《榆阳文库・民间歌谣卷》,大量选用了李发源所编二书的内容。李发源认为榆阳区政协的行为侵犯了其著作权,于2018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榆林市中级法院认为,李发源编著的民歌书籍系内印资料,其收集的歌谣属民间文艺作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发源投入了个人创造性思维和再创作,且榆阳区政协办的公务行为符合“合理使用”情形,故不构成侵权。李发源不服上诉,历经多轮诉讼,2024年3月底,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为榆阳区政协办将李发源汇编的两部民歌作品中70%以上的作品体例稍加改动后直接使用,侵害了李发源的相应著作权,遂撤销一审判决,判榆阳区政协办停止侵权行为,登报致歉并支付李发源15万元,出版社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3.3.2法律问题共性与差异分析这些案例在法律问题上存在一定共性。在权利主体认定方面,都涉及到民间文学艺术或其衍生作品的权利主体确定问题。无论是赫哲族群体对于《乌苏里船歌》所基于的民间曲调的权利,还是李发源对于其汇编的陕北民歌作品的权利,都需要明确权利主体的范围和资格。在侵权形式上,都表现为未经授权使用他人享有权利的民间文学艺术相关作品,如郭颂等人未注明出处使用民间曲调,五福坊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民间文学艺术衍生作品图案,榆阳区政协办擅自使用李发源汇编的民歌作品。然而,案例之间也存在差异。在作品类型上,《乌苏里船歌》是基于民间音乐改编的音乐作品,《和谐共生十二》是民间文学艺术衍生的美术作品,而李发源案涉及的是民间文学作品的汇编。不同类型作品在著作权认定和保护上存在不同的考量因素,如音乐作品更注重曲调、旋律的独创性,美术作品关注图形、色彩、线条等的独特表达,汇编作品强调汇编的独创性和对原作品的选择、编排。在侵权判定的具体标准上,由于作品类型和侵权行为的不同,也存在差异。对于音乐作品的侵权判定可能需要专业的音乐分析来确定曲调的相似性;美术作品通过图形结构、线条等直观对比;汇编作品则侧重于判断对原作品的使用是否超出合理范围以及是否侵犯了汇编者的独创性成果。四、民间文学艺术法律问题分析4.1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认定问题4.1.1认定标准的模糊性在我国,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认定缺乏明确且统一的标准,这给法律保护带来了极大的困难。从独创性判断标准来看,传统著作权法中对于独创性的要求是作品必须由作者独立创作,且具有一定的创造性。然而,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创作往往是群体性的,历经数代人传承与发展,难以确定具体的创作主体,其创造性也并非由某一个人或某一特定时期所赋予,而是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逐渐形成。陕北民歌的创作和传承,是陕北地区人民在长期的劳动生活中集体智慧的结晶,它的歌词、曲调在不同时期、不同演唱者的演绎中不断丰富和变化,很难用传统的独创性标准来衡量。在《陕北民歌改编争议案》中,李发源收集整理的陕北民歌书籍,虽然有其个人的劳动投入,但法院在判断其是否构成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时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其收集的歌谣属民间文艺作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发源投入了个人创造性思维和再创作;而终审判决则认为榆阳区政协办将李发源汇编的两部民歌作品中70%以上的作品体例稍加改动后直接使用,侵害了李发源的相应著作权。这一案例充分体现了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独创性判断标准的模糊性,不同的司法人员对独创性的理解和判断存在差异,导致在司法实践中难以准确认定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著作权归属。除了独创性标准不明确外,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认定还缺乏其他具体的判断依据。在判断一件作品是否为民间文学艺术作品时,对于作品的创作时间、创作地点、传承方式等因素的考量也没有明确的规定。这使得在实践中,对于一些处于边缘地带的作品,很难确定其是否属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范畴。一些融合了现代元素的民间艺术表演,其表演形式和内容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创新,对于这类作品的认定就存在争议,难以确定其是否应受到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相关法律的保护。4.1.2与其他作品类型的界限不清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与一般文学艺术作品、演绎作品等在界限划分上存在诸多问题,这也给法律保护和权利行使带来了困扰。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与一般文学艺术作品在创作主体、创作方式和传承特点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民间文学艺术作品是由特定群体在长期的历史过程中集体创作、传承而来,具有群体性、传承性和变异性等特征;而一般文学艺术作品通常是由个人创作,创作过程相对明确,作品的内容和形式相对固定。在实际判断中,有时很难准确区分二者。一些作家以民间文学艺术为素材进行创作,其作品既包含了民间文学艺术的元素,又融入了个人的创作风格和思想,对于这类作品,很难确定它究竟是民间文学艺术作品还是一般文学艺术作品。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与演绎作品的界限也较为模糊。演绎作品是在已有作品的基础上,经过改编、翻译、注释、整理等创作方式产生的作品。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在传承过程中,常常会被后人进行改编、加工,形成新的作品。这些新作品与原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之间的关系复杂,难以准确界定。在《乌苏里船歌》案中,《乌苏里船歌》是在赫哲族民间曲调的基础上改编而成的,对于它是民间文学艺术作品还是演绎作品存在争议。如果将其认定为民间文学艺术作品,那么赫哲族群体应享有著作权;如果认定为演绎作品,改编者郭颂等人对其改编部分享有著作权。这种界限不清的情况容易导致权利归属纠纷,影响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保护和利用。在一些民间文学艺术衍生作品中,如根据民间故事改编的电影、电视剧,根据民间音乐创作的新音乐作品等,也存在着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界限难以划分的问题。这些衍生作品在利用民间文学艺术元素的同时,也进行了大量的创新和创作,如何确定它们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关系,以及如何平衡原民间文学艺术作品权利人、衍生作品创作者和社会公众之间的利益,是当前亟待解决的问题。4.2权利主体的确定问题4.2.1群体主体的复杂性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主体通常为群体,这是由其群体性创作和传承的特点所决定的。群体主体在确定和行使权利时面临诸多困难。民间文学艺术的创作和传承往往跨越多个地区、多个民族,涉及众多的人群,很难确定具体的权利主体范围。中国的民间剪纸艺术,在全国各地都有流传,不同地区的剪纸风格各异,参与创作和传承的人群也非常广泛,很难确定哪些人属于该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主体。群体主体在行使权利时,存在决策和协调的难题。由于群体成员众多,利益诉求各不相同,在决定如何行使权利、如何分配利益等问题时,很难达成一致意见。在一些少数民族地区,对于民间文学艺术的商业开发,不同的群体成员可能有不同的看法,有的希望通过开发获得经济利益,有的则更注重保护民间文学艺术的原真性和文化内涵,这种分歧导致在行使权利时难以形成有效的决策。群体主体的权利代表问题也较为突出。在实际操作中,需要有代表群体行使权利的主体,但如何确定这些代表,以及如何保证代表能够真正反映群体的意愿,是一个复杂的问题。目前,一些地方通过成立民间文学艺术保护协会、文化传承组织等方式来代表群体行使权利,但这些组织在运作过程中,可能存在代表性不足、管理不规范等问题,影响了群体主体权利的有效行使。4.2.2个体与群体权利的协调在民间文学艺术的创作和传承中,个体发挥着重要作用。一些民间艺人凭借其精湛的技艺和独特的创造力,对民间文学艺术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在协调个体与群体的权利关系时,面临着诸多挑战。个体在民间文学艺术创作中投入了大量的个人劳动和创造性思维,他们对自己的创作成果应该享有一定的权利。然而,由于民间文学艺术的群体性特征,个体的权利往往与群体的权利存在冲突。在一些民间艺术表演中,个体表演者对表演形式进行了创新和改进,但这种创新可能会被认为是对民间文学艺术传统的改变,从而引发与群体权利的争议。如何平衡个体与群体的利益是协调权利关系的关键。一方面,要尊重群体对民间文学艺术的集体所有权,保障群体的文化权益和经济利益;另一方面,也要充分肯定个体的创造性劳动,给予个体相应的回报和激励。在实际操作中,可以通过建立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如版权许可使用费用的分配、商业开发收益的分成等方式,来平衡个体与群体的利益。对于在民间文学艺术传承和创新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体,可以给予荣誉奖励、经济补贴等,以激励他们继续为民间文学艺术的发展贡献力量。在法律层面,也需要明确个体与群体在民间文学艺术权利中的地位和关系。目前,我国法律对于民间文学艺术权利主体的规定较为模糊,缺乏具体的操作细则。应通过立法或司法解释,明确个体和群体在民间文学艺术权利中的各自权利范围、行使方式和保护措施,为协调个体与群体的权利关系提供法律依据。4.3权利内容与保护期限问题4.3.1权利内容的不确定性在现有法律规定下,民间文学艺术权利内容存在不确定性,这给权利的行使和保护带来了困难。对于民间文学艺术是否包括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在当今数字化时代,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播和保护至关重要。由于法律规定的缺失,民间文学艺术在网络传播过程中面临着侵权风险,权利人的权益难以得到有效保障。一些网站未经授权就将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上传到网络上供用户下载、观看,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权利人很难追究侵权者的责任。在改编权方面,民间文学艺术的改编涉及到原作品权利人、改编者和社会公众等多方利益。由于法律对改编权的规定不明确,导致在实践中对于改编行为的合法性判断存在争议。一些改编者在对民间文学艺术进行改编时,没有获得原作品权利人的授权,或者在改编过程中歪曲、篡改了原作品的内容,侵犯了原作品权利人的权益。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规定,原作品权利人在维权时面临很大困难。除了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民间文学艺术还可能涉及其他权利,如表演权、展览权等。对于这些权利的具体内容和行使方式,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这使得民间文学艺术在利用和传播过程中,权利人的权利无法得到充分的保障,也影响了民间文学艺术的发展和传承。4.3.2保护期限的争议民间文学艺术保护期限存在不同观点,主要有无限期保护和有限期保护两种。无限期保护论者认为,民间文学艺术是一个民族或群体的文化遗产,具有永恒的价值,应该给予无限期的保护。民间文学艺术是民族文化的根脉,承载着民族的历史记忆和精神内涵,其价值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因此应该永久保护。无限期保护也存在一些问题,如可能导致权利的垄断,影响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播和创新。如果民间文学艺术的权利永久归属于某个群体,那么其他群体或个人在使用时可能会受到限制,不利于民间文学艺术的广泛传播和发展。有限期保护论者主张对民间文学艺术设定一定的保护期限,在保护期限内,权利人享有相应的权利,保护期限届满后,民间文学艺术进入公共领域,供社会公众自由使用。有限期保护可以平衡权利人的利益和社会公众的利益,促进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播和创新。设定有限的保护期限,可以激励权利人在保护期限内积极行使权利,对民间文学艺术进行开发和利用,同时也可以避免权利的过度垄断,使民间文学艺术在保护期限届满后能够为社会公众所共享。有限期保护也面临着如何确定保护期限的难题。如果保护期限过短,可能无法充分保护权利人的权益;如果保护期限过长,又可能会影响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播和发展。目前,国际上对于民间文学艺术保护期限也没有统一的标准。不同国家根据自身的文化特点和法律制度,采取了不同的保护期限规定。一些国家对民间文学艺术采取无限期保护,如突尼斯;而另一些国家则采取有限期保护,如澳大利亚。在我国,对于民间文学艺术保护期限的规定尚处于探讨阶段,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制定出适合我国国情的保护期限制度。4.4侵权认定与法律责任问题4.4.1侵权行为的多样性民间文学艺术常见的侵权行为形式多样,给权利人的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擅自改编是一种常见的侵权行为。一些个人或组织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对民间文学艺术进行改编,改变了原作品的内容、形式或风格,侵犯了原作品权利人的改编权。一些影视公司将民间传说改编成电影、电视剧时,没有获得原作品权利人的许可,或者在改编过程中加入了大量低俗、恶搞的内容,歪曲了原作品的文化内涵,损害了原作品权利人的权益。歪曲、篡改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也是一种侵权行为。这种行为往往会破坏民间文学艺术的原真性和完整性,伤害了相关民族或群体的文化感情。在一些商业广告中,为了吸引眼球,将民间文学艺术作品进行歪曲、篡改,使其失去了原本的文化价值。一些商家将民间传说中的人物形象进行夸张、变形,用于商品包装或广告宣传,这种行为不仅侵犯了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著作权,也损害了民间文学艺术的形象。商业化利用也是民间文学艺术侵权的常见形式。一些企业或个人未经授权,将民间文学艺术用于商业活动,获取经济利益,却没有给予权利人相应的报酬。一些旅游景区将当地的民间舞蹈、音乐等作为旅游表演项目,进行商业化演出,但没有向相关权利人支付费用;一些商家将民间文学艺术元素用于产品设计、商标注册等,却没有获得权利人的许可。4.4.2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侵权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包括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在民事责任方面,侵权者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责任。停止侵害是指侵权者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防止损害的进一步扩大;消除影响是指侵权者应采取措施消除其侵权行为对权利人造成的不良影响;赔礼道歉是指侵权者应向权利人公开道歉,承认其侵权行为;赔偿损失是指侵权者应赔偿权利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在《洪福远、邓春香诉贵州五福坊食品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中,法院判决被告贵州五福坊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邓春香经济损失10万元,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并销毁涉案产品包装盒及宣传册页,这体现了民事责任中的赔偿损失和停止侵害责任。行政责任方面,对于侵犯民间文学艺术权利的行为,相关行政部门可以给予行政处罚,如罚款、没收违法所得、责令停止侵权行为等。行政部门的介入可以加强对侵权行为的监管,维护市场秩序,保护权利人的权益。如果发现企业未经授权将民间文学艺术用于商业广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以对其进行罚款,并责令其停止侵权行为。在刑事责任方面,对于情节严重的侵权行为,构成犯罪的,侵权者应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罪是指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如果侵权者的行为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将面临有期徒刑、拘役、罚金等刑罚。对于一些大规模盗版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并进行销售的行为,可能会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侵权者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时,需要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如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者的违法所得等。在实践中,由于民间文学艺术的价值难以准确评估,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往往比较困难。可以通过参考市场上类似作品的许可使用费用、侵权者的侵权获利情况、民间文学艺术的文化价值等因素,来确定合理的赔偿数额。对于一些具有重要文化价值的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可以适当提高赔偿标准,以充分保护权利人的权益。五、完善民间文学艺术法律保护的建议5.1明确法律认定标准5.1.1细化独创性判断标准鉴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独特性,在独创性判断标准上,应充分考虑其文化传承性和群体智慧体现。文化传承性方面,需考量作品是否在传承过程中承载了特定群体的历史文化、价值观和传统习俗等。以苗族的芦笙舞为例,其舞蹈动作、节奏和音乐旋律在长期的传承中蕴含着苗族人民对祖先的崇拜、对自然的敬畏以及独特的民族审美观念。若一件新的芦笙舞作品在基本动作、舞蹈编排上与传统芦笙舞存在紧密联系,且这种联系体现了苗族文化的传承脉络,那么应认定其在文化传承性上符合独创性要求。群体智慧体现方面,需判断作品是否凝聚了群体成员在创作和传承过程中的集体智慧。群体成员的参与不仅体现在作品的创作阶段,还体现在作品的不断演变和发展过程中。如蒙古族的长调民歌,其歌词、旋律在不同的部落、不同的演唱者之间流传时,不断被丰富和完善,是众多蒙古族人民集体智慧的结晶。对于基于长调民歌创作的新作品,若在保留长调民歌核心元素的基础上,融入了群体成员新的创意和表达,就可认定其体现了群体智慧,具备独创性。5.1.2厘清与其他作品类型的界限为准确划分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与其他作品类型的界限,可从创作来源和创作方式等方面制定明确规则。在创作来源上,民间文学艺术作品源于特定群体在长期历史发展过程中的集体创作和传承,具有深厚的文化根基和历史渊源。一般文学艺术作品则通常是个人根据自身的生活经历、情感体验和创作灵感进行创作,创作来源相对单一。例如,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是他个人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和思考的产物,具有鲜明的个人创作印记;而民间传说《牛郎织女》则是广大劳动人民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集体创作并传承下来的,反映了当时人们对爱情、生活的美好向往。在创作方式上,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创作往往是一个缓慢、渐进的过程,通过口传心授、模仿等方式在群体中传播和演变。演绎作品则是在已有作品的基础上,通过改编、翻译、注释、整理等特定创作方式产生。以根据民间故事改编的电影为例,电影创作者在尊重民间故事基本情节和人物形象的基础上,运用电影艺术手段进行再创作,加入了导演的个人风格、演员的表演诠释等元素。这种创作方式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创作方式有明显区别。通过明确这些界限规则,能够在实践中更准确地认定民间文学艺术作品,避免权利归属纠纷。5.2确定权利主体与权利行使机制5.2.1明确群体主体的代表方式为有效解决民间文学艺术群体主体的权利行使问题,可考虑成立民间文学艺术保护协会。该协会由民间文学艺术相关群体推选代表组成,这些代表应具备对民间文学艺术的深入了解和热爱,能够代表群体的利益和意愿。协会负责对民间文学艺术进行保护、管理和开发利用,如与第三方进行商业合作、授权使用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等。协会应制定明确的章程和运作规则,确保决策的民主性和公正性。在决策重大事项时,需经过全体成员的充分讨论和投票表决,保障群体成员的参与权和决策权。政府也可指定相关机构作为群体主体的代表。文化部门、民族事务委员会等,这些机构具有专业的管理能力和资源,能够在民间文学艺术的保护和管理中发挥重要作用。政府指定机构应建立与民间文学艺术相关群体的沟通机制,定期听取群体的意见和建议,确保在行使权利时充分考虑群体的利益。机构应加强对民间文学艺术的研究和整理,推动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承和发展。5.2.2规范个体权利与群体权利的行使在民间文学艺术的创作和传承中,需明确个体与群体的权利范围和行使方式。个体在基于民间文学艺术进行创作时,对其具有独创性的部分享有著作权。民间艺人在传统剪纸艺术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独特的设计和表现手法,创作出新的剪纸作品,该艺人对新作品中体现其个人独创性的部分享有著作权。个体在行使权利时,不得侵犯群体对民间文学艺术的整体权利。个体不能擅自将民间文学艺术作品进行歪曲、篡改后用于商业目的,损害群体的文化权益。群体权利方面,群体对民间文学艺术享有整体的所有权和保护权。群体有权决定民间文学艺术的使用方式、授权范围等。在商业利用民间文学艺术时,群体应获得合理的经济回报。群体在行使权利时,也应尊重个体的创造性劳动。对于在民间文学艺术传承和创新中做出突出贡献的个体,群体应给予相应的奖励和认可。可通过制定相关政策,规定个体与群体在民间文学艺术权利行使中的具体权利和义务,协调二者的关系。5.3完善权利内容与保护期限规定5.3.1明确权利内容范围在法律中应明确民间文学艺术权利人享有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等具体权利。复制权是指权利人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复制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包括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等方式进行复制。发行权是指权利人有权控制民间文学艺术作品的发行,包括出售、出租、出借等方式。改编权是指权利人有权对民间文学艺术作品进行改编,也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对其作品进行改编。对于一部民间传说,权利人有权禁止他人擅自将其改编成电影、电视剧等作品。除了上述权利,还应明确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数字化时代,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民间文学艺术的传播和保护至关重要。权利人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包括上传、下载、在线播放等行为。明确权利人享有表演权、展览权等权利。对于民间音乐、舞蹈等艺术形式,权利人有权控制其表演活动;对于民间美术作品,权利人有权控制其展览活动。5.3.2合理设定保护期限根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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