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美术史十五

第十五章日本艺术

考古发现，日本在新石器时代的绳纹文化（约9000年前）时期就出现了神人同形的小土偶像（见图15-1）。

在“弥生中期”（公元1世纪）时，陶瓷上出现的雕刻图案、铜铎上的线条浮雕可以说这是日本最早的美术作品。这种铜铎渊源于中国古代乐器——小型的编钟，或朝鲜的马铃，上面有人物和动物的形象。至古坟时代（或称“巨冢时代”，公元4世纪），从墓葬文物中发现了小型的陶制小偶像；在5至6世纪的墓葬灵堂中有壁画和浅浮雕，而且敷有五种不同的色彩。这是日本早期的艺术（见图15-2）。

公元6世纪，原来从大和（今奈良）南部兴起的一个大家族经过300多年的发展，建立大和政权，逐步统一了全国。新政权大力鼓励将中国各种先进的学术思想、技术知识带回日本。首先传到日本的是佛教，也带来了中国化的佛教艺术。7～13世纪是日本佛教艺术鼎盛时期。日本的艺术发展，从6世纪以后，与中国艺术的关系非常密切（见图15-3）。第一节屏障画和绘卷

6世纪中叶至13世纪是佛教美术最为流行的时期。与此同时，平安时代（9～12世纪），世俗画已渐渐形成一种表达生活方式与精神面貌的民族风格。一、建筑的变化

在建筑方面，过去在奈良时代，建造皇宫的工程师们采取的是典型的中国样式：方石板铺地，绿琉璃瓦屋顶；大佛寺内的柱子，漆成大红色等。现在，在新都京都，虽然一些举行正式仪节的建筑物内依然保持中国形式，但皇族的私邸中已加入了当地日本人住宅的某些传统法式，形成了日本贵族住宅的古典式建筑，即所谓“寝殿造”。在精心布置的花园中有一座为家主预备的正厅（寝殿），其四周于一定间隔处有一些亭台楼阁，以走廊及小桥与寝殿相连。这些住宅内都以隔板式的滑门（障子）构成房间，障子的内外两面都糊裱上纸或丝绸，房间的大小又可以用屏风来调整。在屏风和障子上都饰以字画。因此，这种房间结构形式为绘画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形式。二、屏障画

屏障画是一种诗画，其内容初期也受中国影响，后来就以日本式的诗“和歌”代替了中国的主题，在屏风、障子上反映一般生活和精神面貌。在这些屏风上，贵族们欣赏3个层面的艺术：绘画和造型美、“和歌”的文学价值以及书法美。这些绘画一般又分两类：一类是有连续性的画面，如画一年四季不同情景的“四季绘”；一年12个月不同情景的“月次绘”；还有18幅或更多的画面。另一类是一个地区或若干地区风景的“名胜绘”。这种装饰绘画被称为“大和绘”，即日本形式的绘画。与“大和绘”相对的另一种艺术形式称为“唐绘”，即中国风格的绘画，主要是中国式的富于想象力的风景画。三、绘卷

作为另一种艺术形式，“绘卷”以长幅横开，出自中国传统。绘卷最初是从佛教绘卷，如《绘因果经》等发展起来的。这一时期，与日本的文学如小说相结合，发展成连环画样式，有图画有解说，记录了当时的传说、习俗和故事以及日本社会各个阶层的生活。其中最著名的是《源氏物语绘卷》（见图15-4）。

后来，绘卷的题材内容逐渐扩大，描写战争、闺情、寻常世态，由此开启了日后江户时代浮世绘的先河。从12～14世纪的绘卷是日本传统艺术中极重要的组成部分。从留传下来的100多套不同的绘卷中，依照其主题、技巧以及创作的目的，可以分为以下几类：（一）纯艺术性的非宗教绘卷1．绘画小说

这类作品局限在贵族的趣味方面，在整个镰仓时代都有创作，一直保持着《源氏物语绘卷》的传统表现方法。它的风格也逐渐成为一种固定的形式。同类作品有《紫式部日记》、《枕草纸》等。2．民间故事及历史故事

这类作品有《信贵山缘起》、《伴大纳言绘词》等。在详细描绘主题的同时，也反映出当时一般人的生活。3．诗歌图绘

在贵族阶层中，诗歌比赛及名诗人的画像一直是受到称赏的题材。但从14世纪起，古代及当代的宫廷诗人题材经常被描写商人及工匠的形象所代替，如《东北院职人尽歌合绘卷》（不同行业中的诗歌竞赛）中就有这方面的表现。4．武士精神的军事小说图画

战争小说是13世纪文学的创作主题，因此也产生了几套英雄史诗题材的绘卷，如《平治物语》等。（二）实用目的的非宗教绘画

这类绘画一般是纪实性的。在宫廷中，纪念仪式的景象及天皇和大臣们的画像经常通过“似颜绘”（见图15-5）的新技法来描写。每个人物形象都描绘得惟妙惟肖。此外，还有军人们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实况，如《蒙古袭来绘词》（见图15-6）绘卷等。（三）宗教性的化度式绘卷

事实上，这种画卷描绘的范围已扩大到表现普通人民生活。绘卷艺术从14世纪以后开始衰落。

第二节中国艺术影响的再兴起与水墨画的发展

1894年以后，日本中止了遣唐使，使唐绘派有了演变，“大和绘”得到发展。到延喜、天历（901～956年）之间，日本恢复了与中国的船舶来往。首先是宋朝，其后是元朝的艺术影响又渗入日本国内，及至14世纪，日本绘画出现了完全不同的面貌。

日本与宋画最早接触是在平安时代中期（10～11世纪），至12世纪初中断（北宋末年，因辽、金侵略战争）。南宋时期，由于商业活动符合日本平清盛（1167年执政）政权的利益，他鼓励和中国建立经济与文化关系，使两国又恢复了正常往来。这时，日本僧人重源从中国带回新的建筑技巧，重建1180年被平家军队破坏的奈良大寺；荣西禅师两次游历中国（1168、1187年），将佛教临济宗传入日本。与中国恢复往来也意味着中国的绘画很快就输入日本。日本画与中国画第二次接触最主要的结果是与禅宗有着密切关系的单色画，为日本绘画的发展开拓了广阔的道路。

佛教的禅宗是在12世纪晚期由明庵荣西（1141～1215年）传入日本的。13世纪时，很多日本僧人来到中国研究禅宗教义，他们带回这一教派的不同学说，与新时期的宋代文化有密切关系。同时，由于他们的热心探索，也吸引了许多中国禅宗高僧来到日本。这些人在一些大军事领袖，甚至天皇本人的赞助下，在镰仓和京都创立了重要的寺院。

根据禅宗教义，最主要的绘画就是宗师的肖像。禅宗僧人追求的是从他们的精神体验中悟道。当这些僧徒学习结业时，他们的“证书”就是宗师的一幅画像。师尊们则在这幅肖像上部写上一首含有象征意义的佛偈。这些宗师肖像画都出自僧人画家之手，一般的格调，是以黑色线条描画形体轮廓、衣眼褶纹，施以简单、朴素的淡色，既精练又和谐。它相当忠实地反映出宋代肖像画的写实风格——宋代宫廷“画院”艺术的一种潮流。水墨画的另一种趋势是理想派风格的潮流，它已为宋代有独创性的画家如梁楷等所实践并加以发展，而且更被禅宗的诗画僧——如牧谿等——所掌握。这种艺术形式博得了一些到过中国的日本禅师的喜爱，他们不但把它带回日本，而且首先带头应用、推广这种新的艺术技巧。

宋元时代，禅宗弃渐进而提倡顿悟，常说心即是佛，不拘于形式。在绘画上发展的新风也就产生了逸笔草草、不拘形似、不用艳丽色彩的水墨画，以古淡为贵。经过中日僧人的交往、传播，在13世纪以后，日本出现了如拙（见图15-7）、周文（见图15-8）、宗湛、雪舟（见图15-9）、宗誉、雪村（见图15-10）、秋月、宗渊、周德等禅师兼水墨画师。禅宗僧侣们成了中日双方的外交家，担负起文化交流的重要任务。

日本僧侣们最初创作的水墨画题材是这一宗派所崇敬的佛像——释迦牟尼、文殊菩萨、观音菩萨等，还有圣者达摩、布袋罗汉等形象以及中国的长老祖师和隐士们的功德。他们也经常画一些象征纯洁或高雅情操的植物，如松、竹、兰花等。

风景画则是描写悟道的境地。所谓“禅境图”是描写某位祖师在一种场合或事件中，或是与师尊的谈话中，怎样得到启发而证因悟道的场景。

14世纪末，为僧侣们所赞赏的水墨画已扩展到武士政权的贵显当中。宋、元风格的水墨风景画也已进入寺院或一般人家，作为屏障画形式的室内装饰。为了遮盖大面墙壁，艺术家们把一些中国大师（如马远、夏珪等）所创作的山水画范本合并成一幅幅巨画，也包括久已流行、从右至左的春夏秋冬四季图。

从15世纪开始，禅宗的大寺院，特别是在京都及镰仓的寺院，由于将军家族或其他权势贵族的支持，已成为新的中国文化的中心。在这里，僧侣们过着高雅的学者生活，彼此用中文写诗，互相唱和。为表现他们孤高的理想以及布置得清静、幽雅的研究环境，僧侣们常常创作风景画，其中有他们在幻想中所留恋的精致的楼阁，有时让友人再题上中国式的诗句。此类特殊形式的立轴称为“诗画轴”，在15世纪前半叶便流行起来。这种形式显然是受中国立轴的影响，章法方面也多受宋画的启发。

代表水墨画初期的两位画僧是东福寺的吉山明兆（1352～1431年）和相国寺的如拙（又称如雪，明人，东渡日本的僧人）。从作品中可以了解，他们如何成功地同化了中国山水画的结构经营，以象征性的笔法、“一角”式的构图表现了大自然的深邃无垠。当时，受到特别尊崇的艺术是马远和夏珪的风景画。

最后完成融汇新山水画风格的是画僧天章周文，他继承了如拙的水墨技巧。这种风格后又被传给画僧雪舟（1420～1506年）。他于1467年乘商船队的第三艘“将军号”渡海来到中国，1469年回日本。他的画吸取了马远、夏珪的画风，面对中国崇高、壮丽的景色，进一步揭示出中国画章法的奥秘。雪舟的一生完全沉浸在他的艺术生活中，作品表现出雄奇、有力的风格，对后来日本的山水画发展影响较大。水墨画还有另一流派即阿弥世家。16世纪后期，日本水墨画发生了新的变化，影响最大的是狩野正信（1434～1530年）（见图15-11）创立的狩野派。他是第一个创作水墨画的世俗画家，作品逐渐脱离了禅宗的象征主义和神秘色彩，直接迎合武士阶级的审美趣味，将中国画的样式日本化。狩野派多为官派画家，子孙世袭画业。

将日本画继续向前推进的画家包括17世纪的海北—长谷川派（见图15-12）、土佐—住吉派、宗达—光琳派（见图15-13）等。

第三节浮世绘

“浮世绘”是日本封建社会末期“町人文化”（市民文化）的重要标志。这种绘画兴起于17世纪，到19世纪初才开始逐渐衰落。这一时期是日本江户时代（亦称德川时代，1603～1867年）。由于这种绘画题材大都反映当时社会的现实生活、民间风俗和风景名胜，所以被称为“浮世绘”（浮世即现世之意）。同时，这种绘画主要是通过木刻制作出来的，并形成了日本木刻的黄金时代，所以“浮世绘”又常常被当做木刻或版画的代名词。以前的日本木刻多是模仿或复制中国作品，缺乏日本的独特风格。浮世绘则继承了“大和绘”的传统，也吸收、融合外国优秀经验，创造了具有鲜明的日本民族风格的木刻套色版画。

在两百多年的发展过程中，浮世绘画界曾涌现了上千多画家和版刻家，先后形成了三四十个艺术流派。至于画家们创作的作品就更是难以统计。仅以浮世绘三位大师为例：葛饰北斋的作品至少有3.5万幅，并给167种、437册书籍作过插图；安藤广重的作品仅以他的代表作木刻组画《东海道五十三次》为例，就曾绘制过20种、每种55幅，总数在1000幅以上；喜多川歌麿的遗作仅单幅套色木刻就有1000多幅，绘本85种，在他创作活动期间，曾有80多家出版商争购他的画稿。这些数字说明浮世绘在日本美术史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日本浮世绘传到欧洲以后，对欧洲19世纪的绘画如印象派、后期印象派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浮世绘兴起和繁荣的时期是日本江户时代，属于日本封建社会末期。封建统治者给城市工商业者加上种种束缚、限制，同时对外实行闭关自守的“锁国政策”。但随着城市工商业的发展，日本新兴市民（即城市新兴资产阶级）逐渐掌握了经济实权。与这一新的经济基础相适应的所谓“町人文化”作为封建文化的对立面也逐渐发展了起来。这种新兴的市民文化，无论是文学、戏剧，还是美术，都形成了一种新的局面，出现了一批著名的市民文化的开拓者。

新兴的市民文化以戏曲方面的“歌舞伎”和绘画方面的浮世绘表现得最为突出。民间兴起的“歌舞伎”传到了江户（今东京），并很快地兴盛起来，同时也成为浮世绘画家创作的重要题材之一，称作“芝居绘”（芝居是戏剧，意即戏剧海报）和“役者绘”（役者即演员）。它们在浮世绘中占很大的比重。

当时的日本木刻出版业很发达，也对浮世绘的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持。据统计，江户时代的木刻出版业者不下百家，他们与浮世绘画家互为依存，对浮世绘的发展起到积极的作用。

从客观历史方面来考证，日本浮世绘是在中国明代版画艺术高度发展以后产生的，它也受到了明代版画的影响。据说，浮世绘的始祖菱川师宣创作《绘本风流绝畅图》，是由于看到了中国彩色版《风流绝畅图》而加以模刻的。清代康熙年间所印的套色版《芥子园画传》也为日本所翻制。当然，此时尚处于浮世绘初期发展阶段。一、浮世绘的表现样式浮世绘的表现样式可分为两大类型：（一）“绘本”

绘本的创始者是浮世绘的先驱者菱川师宣。他在万治年间（1658～1660年）开始制作木刻绘本（类似中国的连环图画）。特别是在井原西鹤创作市民小说（日本称为“浮世草子”）之后，绘本就以图文并茂的特色迅速发展，很受市民欢迎。随着市民文学的发展，与市民文学相呼应的各种绘本样式相继形成：如“赤小本”（以儿童为对象的通俗易懂的小画书），“赤本”（以人间生活杂以神话妖怪），“黑本”（以生活为中心内容而杂以实录），“黄封面”（原名“黄表纸”，以讽刺、机智、幽默为内容），“读本”（多是劝善惩恶的故事），“洒落本”和“人情本”（类似中国古代的言情小说），“名所图绘”（以描写各地山川景物为主要内容），“滑稽本”（多以可笑的文笔描绘世态人情）等。（二）“一枚绘”

一枚绘是在绘本发展后，菱川师宣又开创的单幅欣赏的表现样式。这种单幅木刻尺寸有大有小，种类繁多。从表现方法来看，先后又有很多变化：（1）墨擢，即单一的黑白木刻，这是浮世绘初期的表现形式，有朴素的韵味。套色木刻出现之后已很少见。（2）丹绘，是指在黑白木刻画面上用笔涂上朱、黄、蓝等色，但以朱色为主调。这也是浮世绘初期的表现形式——着色木刻，这时候日本还没有套色木刻。（3）漆绘，是一种在墨色部分涂以浓胶，使墨色发出漆一般光泽的表现形式。（4）红绘，与丹绘大体相同，但色彩更丰富，而且在色彩上也涂以浓胶。（5）浮绘，是一种采用欧洲绘画透视方法的表现形式。由于画面上远近分明，近景人物有浮出的感觉。（6）红擢绘，是浮世绘前期的套色木刻，画面仅用2～5色。（7）锦绘，是浮世绘后期的套色木刻，是著名浮世绘画家铃木春信与刻版工人共同研究完成的。所套用的色彩一般有6～10余色。因为色彩十分丰富，画面似锦，故称“锦绘”。（8）蓝绘，是天保年间（1830～1843年）出现的一种表现形式。因只有蓝色，故称“蓝绘”。由于幕府对浮世绘使用的色彩限制很严，画家和刻版工人就专用蓝色来印刷，但却使画面恰好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情调。（9）水绘，是一种不同墨色印刷轮廓线条，只用红、黄、绿等浅色勾画轮廓的套色木刻，呈现出淡雅的艺术风格。

浮世绘的特色是多方面的。作品的题材突破了传统绘画一统天下的佛教题材的束缚，题材的广泛性在日本的绘画史上是空前的。除了以描写市民现实生活为中心外，还有专门描写妇女的“美人画”；刻画戏曲情节和演员的“芝居绘”、“役者绘”；表现历史人物、民间传说、古典名著、战争故事、时事报道以及描绘风景名胜和静物、花鸟等的画作。因此，浮世绘成了日本江户时代民间生活的百科全书，深受市民的欢迎。

从木刻本身表现的来说，浮世绘不同于一般的复制木刻。虽然画、刻、印三者有分工，但非常讲求合作和发挥各自的长处，而不是机械地照画稿去复制。后来的研究者们为了区别于复制，把浮世绘木刻称为“艺术版画”（见图5-14）。二、浮世绘的代表性艺术家

浮世绘的代表性艺术家很多，包括葛饰北斋、安藤广重、喜多川歌麿、铃木春信等人。（一）葛饰北斋

葛饰北斋（本名中岛时太郎，葛饰北斋是笔名，1760～1849年）在1778～1792年间，进入著名浮世绘画家腾川春章的画室工作了15年。后来又专心学习狩野派、宗达—光琳派的艺术，还学习过荷兰的版画。北斋50岁才成名，可见他去的艺术上的成熟是经历过一段漫长的探索过程的。1814年开始出版的著名《北斋漫话》（北斋在世时共出版了13册，逝世后又出版了二册，共15册），集合了他一生的全部作品，约三万五千幅以上。其中艺术成就最高的是风景画，特别是《富岳三十六景》（见图15-15，实际上包括四十六景，1825～1831年），是浮世绘中最优秀的风景画之一。从1834年起，葛饰北斋开始创作另一套单色木刻组画《富士百景》。此外还有木刻组画《瀑布》、《桥》、《歌谣百曲》等问世。这些作品既有鲜明的日本民族绘画传统而又有所革新，自成一格，形成了浮世绘中很有声势的北斋一派。（二）安藤广重安藤广重（又名立斋广重，1797～1858年）出身于富有的低层武士阶级，最初是一个业余美术爱好者。1773～1828年，他进入浮世绘画家歌川广丰的画室，主要画演员肖像、美女画，后来受到葛饰北斋的影响专攻风景画。1831（或1832）年，安藤广重出版他第一套10幅版画《东都名胜》。由于天保元年（1830年），日本各地有向朝廷献御马的活动，广重也被选入护送御马的行列。从这年八月起，他经常来往于东海道上。代表作《东海道五十三次》（或称《东海道五十三景》，1833年出版）就是描写他在东海道上沿途所见的风土人情，组画多达20种、每种55幅、共1000多幅。

安藤广重的风景画与葛饰北斋生动活泼的风格相反。他用秀丽的笔触、和谐的色彩、抒情的手法表现了他所亲身经历的旅途风光。其中最有名的一幅《庄野白雨》描写人们在田野中突然遇到骤雨而纷纷奔跑避雨的情景，不仅具有浓厚的乡土气息，而且把雨中的自然景色、丛竹在雨中摇曳的叠影表现得很有诗意。他的著名作品还有《北海道风景》（59幅）、《江户名胜百景》、《各省风景百图》等（见图15-16）。（三）喜多川歌麿

喜多川歌麿（1753～1856年）是浮世绘画中以画妇女和民间风俗见长的著名画家。他原是书店学徒，后来一位刻版家发现了他的绘画才能。早期他曾学习浮世绘画家鸟居清长的艺术风格。1790年前后，他创造出一种特写式描绘人物脸部的样式，即所谓“大首绘”。这种样式和他擅长运用的艳丽色彩构成了喜多川歌麿绘画艺术的重要特色。喜多川歌麿一生作品很多，计有单幅套色木刻约1000多幅，绘本85种，在世时曾有八十多家出版商争购他的木刻画稿。

著名的作品有《妇女人相十品》、《缝衣图》和《剃头图》等，这些描写普通社会生活场面的画作生动地显示了画家对生活的细微观察和高度的写实技巧。他的作品传入欧洲后，对法国近代画家影响较大（见图15-17）。（四）铃木春信

铃木春信（本名穗积次郎兵卫，1725～1770年）是浮世绘中以画“美人画”和首创日本的套色木刻而著名的画家。最初，他学习鸟居派，后来专攻“美人画”并致力于“锦绘”（套色木刻）。

他的作品受中国明末清初木刻中的“拱花”印法的影响，即在拓印时往往压出一种浮雕般的印痕，因而自成一格，被称为“春信式”。他笔下的“美女”大都是一般市民姑娘，如茶室女侍、售货女郎、武士的使女和艺妓等，而且被描绘成细腰纤足、体态轻盈的样子，但不大注意人物的脸部表情，人物的思想情绪主要通过环境气氛来烘托（见图15-18）。

19世纪下半期，日本商人把浮世绘当做一种廉价的土产工艺品大量输出海外，受到西欧美术界的重视。1867年的巴黎世界博览会上，日本展出了一百幅浮世绘木刻（描写现实生活人物、风景各50幅），一时风靡巴黎，掀起了艺术界的“日本风”；1889年的巴黎博览会以后又掀起了“日本热”。西欧美术界不但研究出版了有关浮世绘的著述147种，而且这股风潮对欧洲19世纪的绘画，特别是对印象派和后期印象派的几位大师如马奈、凡·高，野兽派如马蒂斯等人的影响尤为强烈。第四节圆山—四条派和文人画运动

18世纪是日本经济繁荣并且提倡文化人道主义的时代。这时，在绘画中也出现了一些新的趋势，其中较突出的是圆山—四条派的现实主义运动和文人画家们的理想主义运动（文人画运动），两者都受到外来艺术的影响。

圆山应举（1733～1795年）是日本写实主义美术的第一人。年轻时，他进入京都狩野派画家石田幽汀的画室学习，掌握了精练的技法。后来，他看到了从欧洲进口的“西洋镜”，对那些用透视法、明暗对照法画出来的景致感到新奇，产生了莫大兴趣。应一商人之请，圆山临摹、放大了这些欧洲图画，并配上了日本风景。1760年，他完成了《西洋镜图画》（眼镜画），获得巨大成功。1765年，圆山进而应用这种透视法原理和其他写实主义因素创作了一幅画卷，收入了包括京都、大阪之间的淀川沿岸的一套风景画。这种仿效西洋艺术法则，用深度及体积确实地描绘出来的空间效果，在当时保持远东艺术传统的画坛来说无疑是一个陌生的概念。

这种“写实主义”式的绘画产生的另一因素是一种称为“黄檗宗”的新禅宗，它通过中国在长崎的侨民传播到日本，又由1644年来到日本的中国僧人逸然将它传布到京都。描绘黄檗宗长老们的肖像画完全是一种写实主义手法，非常逼真。此外，基督教传教士带入日本的西洋艺术作品也产生过一些影响。圆山应举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