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第九章-数字经济治理

数字经济治理新编21世纪政治学系列教材

《计算政治学概论》

第九章本节目标1、理解数智技术与数字经济的特性2、掌握“发展”与“监管”视角下的数字经济治理3、理解产业创新过程中国家角色的变化4、理解平台治理的逻辑目

录一、数字经济的起源、发展与治理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三、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数字产业创新中的国家四、数字经济治理的监管视角：平台垄断的治理五、结论与展望一、数字经济的起源、发展与治理一、数字经济的起源、发展与治理核心问题：数字经济究竟带来了一种全新的经济运行逻辑，还是只是技术升级版的传统经济？本节将回答三个问题：数字技术与数字经济构成了何种新“技术—经济范式”？数据作为生产要素，与资本、劳动等传统要素相比有何根本性差异？从实践来看，各国通过何种政策工具介入数字经济治理，其背后的逻辑是什么？一、数字经济的起源、发展与治理（一）数字经济的起源与发展阶段时间核心技术主导逻辑互联网1990s宽带、WWW、电子商务连接即价值：降低信息与交易成本平台经济2000-2010s移动互联网、云计算、社交媒体网络效应：平台聚合多边市场、"赢者通吃"大数据2010s大数据、物联网、5G数据进入各行各业成为生产要素人工智能2020s-至今大模型、生成式AI、具身智能人工智能技术渗透各行各业，进一步提升生产效率一、数字经济的起源、发展与治理（二）数字经济的构成：如何测量？测量数字经济本身就是一个政治经济学问题：不同的统计口径代表不同的政策优先级与利益安排数字产业化产业数字化定义数字技术发展本身形成的产业各类已有产业与数字技术的融合典型内容软件、芯片、电信智慧农业、数字金融治理重点技术创新产业升级、数字化转型中国框架：数字产业化+产业数字化（国家统计局）一、数字经济的起源、发展与治理（二）数字经济的构成：如何测量？IMF、OECD、UNCTAD、WTO等于2023年联合发布《数字贸易测量手册》第二版，是迄今最权威的多边协调框架，但更多聚焦数字贸易，对数字经济整体如何测量仍存在分歧。窄口径宽口径OECD核心层框架仅统计ICT行业与数字服务业；便于国际横向比较，但遗漏大量数字渗透效应美国BEA

Satellite

Account增加电商、数字媒体、平台中介服务等中国框架纳入全部数字化相关产业活动来源：OECDHandbookonCompilingDigitalSupplyandUseTables,2023来源：BEA,U.S.DigitalEconomy:NewandRevisedEstimates,2017–2022,Dec2023来源：中国信通院、国家统计局一、数字经济的起源、发展与治理（三）数字经济的治理实践：产业政策的全球性回归关键：政府不再只是纠正市场失灵，而是更主动地推动技术研发参与、新兴市场形成和产业生态建设。案例政策介入方式与传统产业政策差异美国Chips

and

Science

Act通过投资激励、项目支持和研发平台建设，推动本土半导体制造传统产业政策主要扶持生产环节，当下则重塑全产业链体系欧盟AIFactories为企业、初创公司和科研机构提供算力优化方案、产学研协调等服务。政府不仅提供普惠的资金或税收优惠，通过安排个性化支持服务印度IndiaAIMission以数字公共基础设施支持应用扩散和市场形成政府通过提供应用场景来创造全新市场空间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发展视角国家如何帮助数字产业克服发展障碍，推动创新与经济增长？分析对象：数字产业创新中的国家介入核心问题：面对技术路径与市场目标的双重不确定性，国家应扮演什么角色？政策目标：技术创新、产品落地、产业结构优化监管视角如何减少数字经济发展对经济社会的不良后果，维护市场正常秩序？分析对象：针对平台、数据、算法的监管核心问题：传统市场监管工具为何在数字经济中部分失效？如何改善？政策目标：保护社会、维护市场公平秩序、防范系统性风险发展视角追问“如何激励”，监管视角追问“如何约束”。理解两者之间的互动逻辑，才能把握数字经济治理的完整逻辑。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一）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1.问题意识背景：数字经济已成为全球科技竞争与产业竞争焦点困境：关键问题不只是发展数字经济，而在于如何实现“高质量发展”关键：国家需要处理经济增长、产业升级与成果分配问题切入点：作为新生产要素的数据，相较于其他的生产要素而言，具有怎样的特点？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一）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2.数字产业的特殊性数字产业创新具有更强的数据反馈循环和网络效应上游、中游、下游不再是单向推进，而是并行互动数字产业同时面临技术路径和市场目标不确定性来源：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数字经济报告2019》技术路径产业发展目标追赶型机械工业与制造业创新

明确（引进技术）

明确（提供符合出口标准的产品，推动产业的效率提升）

自主技术创新的新兴产业创新

不明确（研发过程的不确定性）明确（达到确定性的行业“更优”标准，占领已知市场）数字产业的创新

不明确（同时取决于算力和数据质量）不明确（通过迭代逐步识别并占领未知市场）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一）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3.传统国家角色市场维护者：保障产权和竞争秩序市场补充者：纠正市场失灵，提供公共支持市场参与者：国家直接进入市场配置资源国家不能只被动回应市场，还要主动塑造未来市场新的国家角色：市场形塑者，其核心任务是降低企业对未来市场目标的不确定性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二）数字经济治理的监管视角1.传统市场经济秩序的生成与监管自发秩序：市场主体通过个体理性交易自然形成的监管秩序：应对市场失灵现象，通过国家干预纠正市场机制的不足法律秩序：界定政府与市场的边界，明确各主体的权利和责任挑战：随着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传统市场经济秩序的生成与监管还适用吗？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二）数字经济治理的监管视角2.理解数字经济对三类市场秩序维护方式的冲击秩序类型传统逻辑秩序失效的原因典型表现自发秩序市场主体通过理性交易自然形成，依赖供需竞争与重复博弈维持平台兼具规则制定者与规则制定者双重身份，交易方数量增加，传统契约逻辑难以覆盖平台通过隐蔽手段形成事实上的不公平交易；差异化收费与流量倾斜监管秩序国家干预纠正市场失灵：不完全竞争、信息不对称、负外部性新商户、新产品急速涌现且快速迭代；算法门槛高，监管对象难以界定；监管模式形成速度远落后于商业模式扩散搜索引擎、电商、社交媒体、网约车盈利模式各异，无法适用统一监管原则法律秩序界定政府与市场边界，明确各主体权利与责任，防范权利冲突网络外部效应使差异化收费与交叉补贴具有一定合理性；传统以市场规模界定垄断的标准受到质疑大型平台否认其策略构成垄断；市场份额难以作为垄断依据二、数字经济治理的两种视角：发展与监管（二）数字经济治理的监管视角3.市场治理主体的变化：平台的优势与局限平台作为市场治理主体的优势技术能力使平台成为新秩序的重要建立者信息优势：用户评论、信誉评价、信用查询帮助消费者优化决策内容合规：机器检测+人工审核+用户反馈多重机制保障内容合规性知识产权保护：智能比对程序识别侵权内容，实施事前预警与事后惩处规模处理能力：在海量交易中识别异常，超出属地/部门监管能力边界平台作为市场治理主体的隐患平台无法也不愿完全替代公共监管能力边界：跨境数据流动、央行数字货币、国家网络安全等议题涉及国家战略，平台只能扮演辅助角色利益冲突：平台同时是市场秩序提供者与盈利导向的市场主体。排他性协议、算法歧视、差别定价均以维护自身市场优势的方式。劳动者权益：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算法导致劳动者长时工作、收入不稳定、缺乏劳动保障三、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三、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一）知识创造与技术发明阶段：国家的规划者角色核心职能：提供确定性通过中长期规划，构建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确立优先发展序列，降低技术演进的方向性风险。作用机制：信号释放与预期管理塑造预期：向市场释放清晰的政策信号，引导社会资本跟进。边界界定：“引导”而非“替代”。规划旨在校准市场方向，而非直接干预微观配置。三、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二）产品化和商业化阶段：国家的需求者角色核心挑战：市场需求的不确定性企业在产品化初期面临“谁来买单”的验证困境，短期风险高。国家行动：主动创造与引导需求政府采购：充当“首位客户”，提供早期确定性订单。制度型市场：通过标准制定、场景开放等制度安排，内生性创造新需求。治理效能：将模糊的市场预期转化为明确的创新目标。加速产学研用转化。三、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三）产业调适阶段：国家的产业投资者角色痛点识别：数字产业特性（轻资产、高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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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失灵（传统融资不愿投）。行动转变：国家角色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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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管理者”变为“投资者”（采用引导基金、国资创投等方式）。机制分析：投资逻辑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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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单点盈利，但求产业链完整可落地、与国家战略方向相符。理论创新：国家的“发展型”角色在数字时代的深化与演进。三、数字经济治理的发展视角

国家作为市场的维护者国家作为市场的补充者国家作为市场的参与者国家作为市场的形塑者共同的协调问题如何通过激励市场主体参与具有已知风险与未知不确定性的技术创新国家如何降低企业与产业创新发展目标的不确定性风险承担逻辑国家促进市场主体参与竞争国家在市场失灵的前提下进入市场；国家成为市场主体，直接参与经济活动；国家通过设立前瞻性的治理目标形塑未来市场（由市场主体承担风险）（由市场主体承担风险）（由作为市场参与者的国家承担风险）（由国家承担风险）知识创造与技术发明确立知识产权及专利保护法规保护所有权设立非回报式的科研基金与国家实验室；由产业发展机构设立研发目标国企通过垄断关键行业掌握核心技术确立数字产业宏观规划产品落地与规模化出台相关法规、标准制定方案以保护企业家的垄断利润国家对特定产业提供土地与原料补贴、税收优惠以降低成本，增加收益国有企业垄断关键领域的原材料、准入许可等以生产特定产品全球政府数字化采购提供明确的市场需求产业结构调适发展自由流动的资本市场国家促进银行-企业联合体或跨行业的财阀国家出台保护选择性的产业政策国家参与风险投资引导数字产业化与产业数字化的方向四、数字经济治理的监管视角四、数字经济治理的监管视角（一）平台垄断定义：平台垄断是指平台滥用市场支配地位，长期维持“赢者通吃”现象三种主要表现形式：利用数据优势进行不正当竞争（如实施“数据断流”，阻止竞争者进入市场）相较有形资产更难界定监管边界利用算法技术实施垄断行为（如进行歧视性定价）监管成本较高资本无序扩张，强化垄断行为（如利用平台流量同时获得经营者身份）多边属性使得平台自身具有天然垄断倾向四、数字经济治理的监管视角（二）国外反平台垄断的治理实践方式机制优势局限典型案例反垄断监管政府部门依据现行法律调查取证，判定垄断行为并处罚整改响应速度快，可针对具体行为即时介入依赖现有法律框架，难以应对平台新型垄断行为美国：FTC及48州对Facebook发起反垄断诉讼（2020）

欧盟：对亚马逊涉嫌不正当竞争展开调查反垄断诉讼司法机关基于反垄断法对垄断行为进行判定与处罚具有法律强制力，判决结果具有示范效应周期长、成本高，难以跟上平台快速迭代的商业模式美国：依据《谢尔曼法》第二条起诉Facebook维持个人社交网络垄断地位

欧盟：谷歌系列反垄断案反垄断立法针对平台垄断新现象开展专门性立法，构建系统性法律框架覆盖度广，效力持久，具有前瞻性规制能力立法周期长，通过难度大，执行需配套监管能力欧盟：《数字服务法》+《数字市场法》（2022），最为严苛的系统性立法

德国/日本：在原有反垄断法基础上针对平台增补专门条款四、数字经济治理的监管视角（三）反平台垄断的治理逻辑既有政策的两大局限：①治理主体单一。反垄断实践主要依赖政府，缺乏平台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