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商诉大综合案例

案情：联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联合公司”）成立于1993年，是一家全民所有制企业，三方股东为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大河物资公司，三者持股比例分别为20%、30%和50%。其中大河物资公司委派李明波担任联合公司的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2015年公司经营不善，其核心资产仅为公司占用的综合用地和厂房。2016年，联合公司改制，李明波未告知公司股东即与天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地物流”）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200万元（2008年评估价格）的价格将公司土地使用权和厂房出售给天地物流。该次出售也未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国有企业产权交易管理的通知》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要求进行报批和资产评估。联合公司出售土地及厂房后，以所得价款偿还银行贷款、进行职工安置，之后不再有实际经营。

2016年8月，上述地块被收储后，重新挂牌出售，天地物流缴纳土地出让金后，获得《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

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认为参照公司周边土地价格，上述地块价值不低于1000万元，土地出售行为系李明波与天地物流恶意串通损害股东利益。经多次联系公司董事、监事未果，东风贸易公司和南窗汽修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天地物流返还土地使用权及厂房。

结合上述案情，请回答下列问题：

1.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是否具有原告资格？请说明理由。

2.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能否将联合公司、李明波和天地物流列为共同被告？请说明理由。

3.原告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请说明理由。

4.在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提起的诉讼中，天地物流称：联合公司当初交付的土地上有未完成拆迁的住户，与合同约定不符。天地物流依此提起反诉，要求联合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法院应否受理？请说明理由。

5.2017年8月，法院判决天地物流向联合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联合公司向天地物流退还价款200万元并加算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在判决书载明的履行期限内，天地物流未履行生效判决，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此，天地物流提出以下三项异议：

（1）法院判决天地物流应当向联合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因此东风贸易公司和南窗汽修厂并非申请强制执行的适格主体。

（2）判决生效后，联合公司欠缺向天地物流返还价款及利息的能力，遂与天地物流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天地物流放弃要求返还价款及利息的权利，且无需向联合公司返还土地及厂房。同时，联合公司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依据该协议，天地物流不存在未履行判决的情形。

（3）法院判决前，原告要求返还的土地使用权已经灭失（原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被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系通过合法出让程序取得，其土地用途与原告要求返还的地块不同，因此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

被申请人的上述三项异议是否成立？请分别说明理由。

【解题思路及参考答案】

1.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是否具有原告资格？请说明理由。

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具有原告资格。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公司利益受损，有限责任公司的任意股东可以在书面请求公司内部相应机构无果后（寻求公司内部救济无果后），提起股东代表诉讼。

2.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能否将联合公司、李明波和天地物流列为共同被告？请说明理由。

不能将联合公司作为被告。股东代表诉讼的起因是公司利益受损，其旨在维护公司利益。在股东代表诉讼中，应当将损害公司利益的主体作为被告，公司作为第三人，因此联合公司在诉讼中应列为第三人。

3.原告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请说明路由。

该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法院支持。

本案中，李明波作为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处置企业资产需要经评估和报批的要求，低价处置企业核心资产，受让方天地物流也明知联合公司的全民所有制性质，对交易标的实际价值理应知情。因此可以认定二者恶意串通，损害了联合公司的利益。依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该协议无效。

4.法院对于被告对联合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反诉的被告应当是本诉的原告，在股东代表诉讼中，联合公司是第三人，而非原告，因此联合公司不能成为本诉的被告。

5.2017年8月，法院判决天地物流向联合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联合公司向天地物流退还价款200万元并加算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在判决书载明的履行期限内，天地物流未履行生效判决。东风贸易公司、南窗汽修厂遂申请强制执行。对此，天地物流以下列三方面理由提出异议：

（1）法院判决天地物流应当向联合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因此东风贸易公司和南窗汽修厂并非申请强制执行的适格主体。

（2）判决生效后，联合公司欠缺向天地物流返还价款及利息的能力，遂与天地物流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天地物流放弃要求返还价款及利息的权利，且无需向联合公司返还土地及厂房。同时，联合公司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

故天地物流作为被申请人不存在未履行判决的情形；

（3）法院判决前，原告所要求的返还的土地已使用权已经灭失（原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被申请人的土地使用权为通过合法出让程序取得，其土地用途与原告要求返还的地块不同，因此客观上无法履行。

请对被申请人的三方面理由是否成立，请进行评述。

（1）第一项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25条的规定，股东提起代表诉讼的案件，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但如果公司怠于申请执行，则东风贸易公司和南窗汽修厂作为代表诉讼的原告，当然有权申请强制执行。

（2）第二项异议理由不成立。《和解协议》实质上是对联合公司实体权益的处分，在该协议中联合公司的利益并未得到保护，致使两股东提起代表诉讼的目的没有实现。联合公司未经提起代表诉讼的两股东同意，与被告达成了损害联合公司利益的和解协议，完全背离了股东代表诉讼的制度功能，因此应当认定《和解协议》无效。

（3）第三项异议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第三款规定：“除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外，被执行人以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