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科肿瘤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专家共识

妇科肿瘤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专家共识【摘要】术中腹腔积液或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可检出盆腹腔内肉眼不可见的游离肿瘤细胞或微小转移灶，对于妇科肿瘤分期、制定术后辅助治疗方案以及评估患者预后具有重要临床价值。目前临床实践中该检查存在临床重视程度不足、送检率下降，不同机构诊断报告质量参差不齐等问题。本共识围绕该检查的临床意义、标准化操作流程、细胞病理学诊断分类标准、报告时限、免疫细胞化学辅助诊断策略等维度形成11条推荐意见。旨在推广并规范妇科肿瘤术中腹腔积液或盆腹腔冲洗液细胞学检查，建立统一的全流程质控体系，提升细胞病理诊断的准确性与可重复性，为妇科肿瘤精准分层诊疗提供可靠依据，也为后续完善相关循证证据储备标准化临床实践数据。术中腹腔积液或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是妇科肿瘤手术的关键环节，旨在检测盆腹腔内肉眼不可见的游离肿瘤细胞或微小转移灶。其检查结果对于辅助肿瘤分期、制定术后辅助治疗方案以及评估患者预后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临床价值［12］。然而，当前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在临床实践中面临诸多挑战：（1）临床送检率下降：国际妇产科联盟（TheInternationalFederationofGynecologyandObstetrics，FIGO）2009版子宫内膜癌分期标准更新（ⅢA期不再包含单纯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阳性病例）以来，国内外临床医师对该检查的重视程度有所减弱。此外，部分术者对晚期患者行此检查必要性存在认识误区，进一步导致送检率降低［3］。（2）细胞病理报告质量参差不齐：样本采集、制片染色、阅片诊断等环节存在主客观制约因素，导致各医疗机构间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阳性检出率差异显著。其中，病理医师对肿瘤细胞辨识能力的差异，是制约阳性检出率和报告准确性的关键因素。更值得关注的是，临床送检率和细胞病理报告质量两者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基于现状，中国医药教育协会细胞病理学专业委员会、中华医学会病理学分会细胞病理学组、北京医学会病理学分会细胞病理学组共同制订本专家共识，旨在重申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在妇科肿瘤诊疗中的重要地位，强调遵循指南推荐、在临床实践中全面规范送检的必要性，为未来临床指南的更新积累关键数据；推动建立并实施标准化操作流程，构建科学诊断思路，加强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全过程的质量控制，提升细胞病理学诊断结果的可信度，为临床诊疗提供重要参考。一、共识的形成方法本共识由中国医药教育协会细胞病理学专业委员会、中华医学会病理学分会细胞病理学组、北京医学会病理学分会细胞病理学组共同制订。本共识启动时间为2025年9月11日，定稿时间为2026年2月18日。本共识参照2016年发表的制订/修订《临床诊疗指南》的基本方法及程序，以及中国制订/修订临床诊疗指南的指导原则（2022版）中关于临床实践指南的要求进行制订。本共识已在国际实践指南注册与透明化平台（http：//www.guidelines）进行了中英文双语注册，注册编号为PREPARE2025CN1743。共识制订工作组由48名病理科医师和妇科医师组成。工作组所有成员均签署利益冲突声明，经利益冲突管理委员会评估，确认所有成员无利益冲突。工作组首先系统检索妇科肿瘤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和浆膜腔积液细胞病理学已发表的指南和综述，初步拟定涵盖临床意义、操作规范、诊断标准等5个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相关的细胞病理学问题，收集了11条推荐建议。随后以线上会议、在线问卷形式对问题重要性进行调研和投票，通过多轮讨论直至达成共识，并进一步邀请专家委员会审核、确定，最终形成11条推荐意见。本共识采用的证据级别分类系统为GRADE系统，推荐证据等级和证据级别见表1。二、临床意义1.辅助肿瘤分期：腹膜表面的组织学取样是确定肿瘤腹膜累及的金标准，但既往研究显示，有少数病例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阳性，但腹膜活检阴性，证明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对妇科肿瘤（尤其是卵巢癌）腹膜累及比较灵敏且高度特异，是妇科恶性肿瘤分期的有用方法［46］。因此，FIGO一直强调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在决定卵巢癌、输卵管癌和腹膜癌分期方面的重要性，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样本中肿瘤细胞的存在将卵巢癌FIGO分期从ⅠA或ⅠB提高到ⅠC3期［78］。此分期原则也被中华医学会和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hineseSocietyofClinicalOncology，CSCO）实践指南所推荐［910］。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在卵巢癌、输卵管癌和腹膜癌的分期中具有明确地位，但其在子宫内膜癌分期中的作用却长期存在争议。1988版子宫内膜癌FIGO分期曾规定，若肿瘤局限于子宫且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呈阳性，患者分期即定为ⅢA期［11］。但后续多项研究证实，Ⅰ期患者与细胞病理学阳性的ⅢA期患者在生存率方面差异无统计学意义［12］，因此2009版分期系统对该标准进行修正，将单纯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阳性的病例排除子宫内膜癌ⅢA期［13］。即便如此，目前FIGO与美国国立综合癌症网络（NationalComprehensiveCancerNetwork，NCCN）指南仍坚持推荐术中留取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并实施细胞病理学检查，同时要求将细胞病理学诊断结果单独上报；在国内临床实践中，最新版中华医学会及CSCO子宫内膜癌实践指南也与国际指南保持一致，明确建议术中留取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开展细胞病理学检测并完整记录结果［9，14］。综上可知，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结果虽已不再影响子宫内膜癌的分期判定，但对于部分子宫内膜癌患者而言，该结果在预后评估中的参考价值及在术后辅助治疗方案制定中的指导意义，仍有待后续深入研究予以阐明。2.制定术后辅助治疗方案：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结果决定卵巢癌分期，也因此影响患者的治疗。如ⅠA或ⅠB期卵巢低级别浆液性癌和子宫内膜样癌1级患者的术后管理策略是观察，而如果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阳性，患者的FIGO分期则为ⅠC3期，术后需要系统性治疗［15］。此外，新近的综述和荟萃分析表明，ⅠA期和ⅠB期卵巢透明细胞癌患者术后不加辅助化疗是安全的［16］，因此，最新的NCCN指南建议，对于接受分期手术的ⅠA、ⅠB和ⅠC1期卵巢透明细胞癌患者，推荐铂类为主的辅助化疗或观察，而对于ⅠC2~ⅠC3期的患者（包括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阳性的ⅠC3患者），则需要铂类为主的辅助化疗［15］。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对不同临床分期、病理类型子宫内膜癌患者的治疗也具有指导意义。对于Ⅰ期非子宫内膜样癌（浆液性癌和透明细胞癌）患者，若腹腔积液/细胞病理学阳性，有必要在盆腔内照射的基础上联合化疗，而腹腔积液/细胞病理学阴性患者，可能没有必要增加化疗［1718］；对于Ⅱ~Ⅲ期的子宫内膜样癌患者，若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阳性，可能有必要在盆腔放疗的基础上联合化疗，而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阴性患者，单纯盆腔放疗与放疗联合化疗的效果相当［19］。3.评估患者预后：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阳性不仅是卵巢癌的预后因素［2022］，也是低度恶性卵巢浆液性肿瘤（包括交界性浆液性肿瘤非特指型、交界性浆液性肿瘤微乳头亚型以及交界性浆液性肿瘤伴微浸润）存在较高的腹膜植入和复发风险的提示［23］。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阳性除了作为腹膜转移的指标外，还与卵巢肿瘤的包膜侵犯、肿瘤类型和肿瘤分级有关［24］。此外，在新辅助化疗后接受减瘤手术的卵巢癌患者中，阳性细胞病理学结果与不良预后密切相关［2527］。相比于肉眼观察和触诊，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更能有效提示显微镜下的微小残留病灶［26］，并可预测接受新辅助治疗后实现满意减瘤的高级别浆液性癌患者早期复发的风险［28］。虽然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结果不再是子宫内膜癌FIGO2009分期系统的一部分，但一些研究提出了不同的观点，即阳性细胞病理学结果是子宫内膜癌一个独立的预后因素［2931］，且该结果与不同分期、不同组织学类型、不同风险分层以及不同分子分型子宫内膜癌患者的生存、复发及转移有关［3235］。因此，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结果可能是某些特定情况下子宫内膜癌的不良预后因素，其确切价值仍需依托大规模前瞻性研究予以进一步证实。推荐意见1：基于FIGO、NCCN以及中华医学会妇科肿瘤学分会和CSCO实践指南，在卵巢癌、输卵管癌、腹膜癌及子宫内膜癌的分期手术中，建议常规留取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并送细胞病理学检查（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高）。推荐意见2：对于其他部位妇科肿瘤，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表明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结果在临床分期及预后判断方面具有明确作用，因此不推荐作为常规检测项目。对于不能明确是否伴有盆腹腔或附件受累的宫颈和阴道原发肿瘤，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结果虽然不决定分期，但可能影响预后。推荐有条件的单位结合临床实际开展相关探索，以积累更多循证医学证据（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低）。三、操作规范（一）样本采集1.采集时机：在手术暴露盆腹腔视野后、尚未进行任何手术操作前，留取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以最大程度减少因手术操作导致的肿瘤细胞脱落，从而降低对后续细胞病理学结果判读的干扰。2.冲洗部位：常规冲洗盆腔（包括子宫、双侧附件、子宫直肠陷凹），对于有腹腔可疑转移者，注意冲洗双侧结肠旁沟、膈下以及任何可疑肿瘤的部位。3.冲洗方法：取200mL无菌生理盐水，将生理盐水注入上述指定部位，在盆腔内搅动，使生理盐水与腹膜表面充分接触。随后立即用注射器或吸引器尽可能多地回收冲洗液。4.样本标识与运送：将回收的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立即注入干净容器中，尽快送检，如遇特殊情况无法及时送检，可酌情对样本实施预固定，以免细胞退变，影响诊断质量。在样本标签上清晰注明：患者姓名、住院号、样本类型（如“腹腔积液”或“盆腹腔冲洗液”）、采集日期和时间。样本应立即由专人送至病理科/细胞学室。5.注意事项：（1）优先原则：采集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必须是进入腹腔后的第一步操作。（2）抗凝处理：尤其是血多样本，酌情添加抗凝剂（如肝素钠）。（3）及时送检：以防细胞退变或自溶。如果遇到无法及时送检的情况（比如周末），可使用等体积的50%乙醇或商品化细胞保存液（如Cytolyt®、SurePath®等）预固定。推荐意见3：在手术暴露盆腹腔视野后、尚未进行任何手术操作前，留取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以最大程度减少因手术操作导致的肿瘤细胞脱落，从而降低对后续细胞病理学结果判读的干扰（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高）。推荐意见4：样本尽快送检［注：酌情添加抗凝剂（如肝素钠），尤其对于血多的样本］，如遇特殊情况无法及时送检，可酌情对样本实施预固定［注：可使用等体积的50%乙醇或商品化细胞保存液（如Cytolyt®、SurePath®等）预固定］，以免细胞退变，影响诊断质量（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中）。（二）样本处理样本处理流程总体上遵循常规浆膜腔积液样本的操作规范［3637］，但需注意盆腹腔冲洗液样本具有其特殊性，具体说明如下：（1）盆腹腔冲洗液样本因含有生理盐水，细胞易发生退变，接收后应立即处理。（2）盆腹腔冲洗液样本中细胞数量通常较少，若离心后未见明显细胞层，推荐采用液基制片技术［38］，以富集细胞并避免传统涂片过度干燥所导致的细胞退变。（3）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离心后如细胞层明显，则建议在完成传统涂片和液基制片的基础上，尽量制备细胞蜡块，为辅助诊断（如免疫细胞化学等）提供样本基础。（4）样本接收后注意辨别其中的黏液成分（常呈胶冻样），此类样本离心后，细胞常被黏液包绕，难以形成明显的细胞沉淀。建议挑取黏液成分制作至少1张传统涂片，并将剩余黏液进行消化处理后再次离心、制片（传统涂片和/或液基薄片）。（5）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的免疫细胞化学检测，最常用的方法是在细胞蜡块切片上进行，便于对同一细胞群实施多项抗体标记［39］。但是对于肿瘤细胞数量少的盆腹腔冲洗液样本，尤其是原发灶为低级别肿瘤时，肿瘤细胞异型性不显著，建议采用液基薄片进行免疫细胞化学染色，这有助于结合形态学特征精准解读异常细胞的免疫表型。需注意的是，液基制片的抗体标记条件与细胞蜡块切片存在差异，相关染色操作应在前期完成实验验证的基础上实施。（6）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如果需要进行术中快速报告，应启动急诊流程，相应缩短离心、固定及染色时间，力争在30~40min内完成制片。推荐意见5：对接收的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优先处理，以免细胞退变，影响诊断质量（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中）。推荐意见6：根据样本的特性，合理选择液基制片或传统涂片技术，并可联合使用。对于经离心后细胞数量较少的样本，优先制备液基薄片；而对于细胞数量丰富或含黏液的样本，推荐联合采用两种制片方式，并同期制备细胞蜡块，为后续可能实施的免疫细胞化学和分子检测等提供支持（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中）。推荐意见7：在免疫细胞化学染色中，依据样本内异常细胞的数量灵活选用适宜的制片方法。对于异常细胞数量较多的样本，建议采用细胞蜡块切片法；对于异常细胞数量较少的样本，可尝试采用液基制片开展免疫细胞化学染色。需注意的是，液基制片的抗体标记条件与细胞蜡块切片存在差异，相关染色操作应在前期完成实验验证的基础上实施（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中）。四、细胞病理学诊断标准《中国浆膜腔积液细胞病理学检查专家共识（2020版）》［36］和国际细胞学会与美国细胞病理学会共同制定的《浆膜腔积液细胞病理学国际报告系统》（TheInternationalSystemforReportingSerousFluidCytopathology，TIS）［37］是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报告的核心依据。但是妇科肿瘤的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评估存在显著特殊性：除恶性肿瘤外，交界性肿瘤也可引发腹腔积液；即便为良性肿瘤，若发生破裂或呈卵巢表面外生性生长，也可能导致肿瘤细胞进入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基于上述特点，本共识将诊断类别规范为以下五类：“样本不满意”“未见肿瘤细胞”“意义不明的非典型细胞”“可疑（恶性）肿瘤细胞”“肿瘤细胞或恶性肿瘤细胞”（表2），旨在进一步明确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在识别良性肿瘤与交界性肿瘤方面的诊断意义。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报告具体分类及诊断原则如下。1.样本不满意：定义为样本无法提供诊断信息，如无细胞，细胞高度退变和仅见红细胞（出血性背景）的样本，归入此类别。关键点注释：（1）目前尚无基于循证医学证据确立判定样本充分性所需的最低细胞数量，但对于细胞数量稀少且临床疑似恶性肿瘤的病例，可在报告中添加简要说明，解释样本的局限性。（2）样本的充分性不仅取决于细胞数量，更关键在于细胞保存质量。这对于冲洗液样本尤为重要，因为样本中有生理盐水，较腹腔积液样本更容易发生退变。样本的及时送检和及时处理尤为重要。（3）背景中如果有黏液，即使在没有肿瘤细胞的情况下也不要归入非诊断性，因为它可能与腹腔黏液性肿瘤有关。2.未见肿瘤细胞：定义为样本仅含良性或反应性细胞成分，未见肿瘤细胞，可归入此类别。关键点注释：（1）盆腹腔冲洗液中的良性细胞与浆膜腔积液样本存在一定差异，某些良性成分可能只见于冲洗液样本，如创伤性间皮细胞、胶原小球和输卵管/子宫内膜异位细胞。另有一些少见细胞成分也可能出现在冲洗液中，如孕妇的蜕膜细胞或滋养细胞、平滑肌瘤病的平滑肌细胞、瓦氏细胞巢、肾上腺异位或残余细胞。发现这些细胞应报告为未见肿瘤细胞，并对其可能来源进行描述。（2）间皮增生、子宫内膜异位、输卵管内膜异位易与肿瘤细胞混淆，是鉴别难点。间皮增生可以表现为球状或乳头状结构，类似低级别浆液性肿瘤；子宫内膜异位的细胞可以出现小核仁，胞质空泡，类似高分化子宫内膜样癌；输卵管内膜异位细胞也可形成乳头状结构，甚至有沙砾体，与浆液性肿瘤难鉴别［40］。避免误诊的核心在于结合临床信息，包括术前影像学结果、原发灶组织病理学类型、术者术中所见等。此外，细胞学涂片中“吞噬含铁血黄素的组织细胞背景”可提示子宫内膜异位，“细胞的纤毛、终板”提示输卵管内膜异位。（3）当原发肿瘤组织病理诊断为黏液性肿瘤时，涂片中见到明确的黏液，但没有见到肿瘤细胞，此时诊断归入未见肿瘤类别，但是应该对黏液加以描述，提醒临床注意，作为临床高风险因素。3.意义不明的非典型细胞：定义为异常细胞的特征（无论数量或质量）不足以诊断为可疑（恶性）肿瘤细胞，并且所识别的非典型形态特征更倾向于良性、反应性或退行性改变，而非肿瘤或恶性肿瘤特征。此分类可以作为辅助诊断（如免疫细胞化学）结果出来之前的一个临时性分类。关键点注释：（1）增生的间皮细胞有时可能发生鳞状化生、黏液上皮化生、反应性改变而呈轻度非典型性，甚至在子宫内膜异位时还会出现包裹沙砾体的间皮细胞，这些改变可归入此类别。（2）若样本有剩余，推荐行免疫细胞化学染色以明确诊断，尽量减少不确定性诊断。4.可疑（恶性）肿瘤细胞：定义为异常细胞在数量或质量上不足以明确诊断肿瘤或恶性肿瘤。关键点注释：（1）当异常细胞数量较少时，常因诊断依据不足难以明确归类，此时建议归入“可疑”类别。具体细分需结合细胞异型性判断：若细胞异型性不显著，则归类为“可疑肿瘤细胞”；若细胞呈现明显异型性，可归类为“可疑恶性肿瘤细胞”。（2）对于有剩余样本的病例，推荐行免疫细胞化学染色，尽量明确诊断。（3）联合免疫细胞化学检测后，若免疫细胞化学结果与原发肿瘤病理类型相符，可将原“可疑（恶性）肿瘤细胞”的诊断明确升级为“肿瘤细胞或恶性肿瘤细胞”；若免疫细胞化学结果与原发肿瘤病理类型不相符，则需在免疫细胞化学补充报告中结合细胞形态学特征进一步评估，或下调诊断级别至“意义不明的非典型细胞”，或维持原“可疑（恶性）肿瘤细胞”诊断类别。5.肿瘤细胞或恶性肿瘤细胞：（1）肿瘤细胞：定义为细胞形态显著不同于良性和反应性改变，具有明确的肿瘤特征，并且病变细胞数量充足；但是病变细胞分化良好，又不具备典型恶性肿瘤的特征，其形态改变不能排除良性肿瘤和交界性肿瘤的可能。此分类可以作为原发肿瘤组织病理学诊断和辅助检测（如免疫细胞化学）结果获得之前的一个临时性分类。关键点注释：①目前尚无基于循证医学证据确立所需的最低肿瘤细胞数量，有待后续研究积累。②肿瘤的组织学类型可能包括但不限于卵巢良性上皮性肿瘤、卵巢交界性上皮性肿瘤、低级别浆液性癌、黏液性癌、粒层细胞瘤、成熟性畸胎瘤、良性和浸润前间皮肿瘤等。③此类别中病变细胞的异型性不显著，肿瘤与非肿瘤的鉴别主要依靠细胞的排列特征（乳头状或紧密的细胞团）和细胞质的特征（胞质内黏液或鳞状分化等）。另外异常细胞的数量也很重要，数量少的病例，可以视情况归为“意义不明的非典型细胞”或“可疑肿瘤细胞”。④良性肿瘤的细胞偶尔也会出现在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中，这些细胞或来自肿瘤的表面上皮成分，或来自囊性肿瘤破裂/渗漏，后一种情况下，可在临床沟通中得到印证［41］。⑤低级别浆液性癌的细胞学特征不能与交界性浆液性肿瘤相鉴别，交界性肿瘤和低级别癌的鉴别以原发灶肿瘤组织病理为主要依据，在未获得组织病理诊断信息或仅有术中冷冻病理诊断的情况下，可统归为“肿瘤”。⑥黏液性癌的细胞学形态与交界性和转移性黏液性肿瘤之间也有明显的重叠，鉴别诊断需要结合术后组织病理诊断和临床资料。⑦有些少见类型的低级别肿瘤，如高分化乳头状间皮肿瘤和粒层细胞瘤，单纯依靠细胞形态很难和增生的间皮进行鉴别，术中细胞学报告可归类为“可疑肿瘤细胞”甚至“意义不明的非典型细胞”，需要免疫细胞化学染色辅助诊断，免疫细胞化学染色结果和原发肿瘤的组织病理类型相符合，才能作出明确的“肿瘤细胞”诊断。（2）恶性肿瘤细胞：定义为细胞形态具备典型恶性特征，并且病变细胞数量足够。关键点注释：①目前尚无基于循证医学证据确立所需的最低肿瘤细胞数量，有待后续研究积累。②恶性肿瘤组织学类型可能包括但不限于高级别浆液性癌、子宫内膜样癌、透明细胞癌、生殖细胞肿瘤（未成熟畸胎瘤、无性细胞瘤、胚胎性癌、绒毛膜癌、混合性生殖细胞肿瘤）、宫颈癌等。③高级别浆液性癌和透明细胞癌的肿瘤细胞异型性明显，往往能明确诊断为“恶性肿瘤细胞”。而子宫内膜样癌的情况比较复杂，高级别子宫内膜样癌肿瘤细胞异型性明显，易于诊断为“恶性肿瘤细胞”；低级别子宫内膜样癌的肿瘤细胞需要与子宫内膜异位症鉴别，如果有术前子宫内膜活检组织病理学结果支持，低级别形态的子宫内膜样癌细胞可以归入“恶性肿瘤细胞”类别；如果没有术前子宫内膜活检组织学结果支持，应与手术医师沟通，首先排除子宫内膜异位症。④生殖细胞肿瘤很少累及盆腔，其中未成熟畸胎瘤的未成熟神经管成分可以腹膜种植，出现在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中［42］。⑤宫颈癌也很少累及腹盆腔，宫颈腺癌比鳞状细胞癌更容易出现在冲洗液样本中，多表现为黏液性肿瘤的特点［43］。推荐意见8：基于《中国浆膜腔积液细胞病理学检查专家共识（2020版）》和《浆膜腔积液细胞病理学国际报告系统》，结合妇科肿瘤的病理特征，将诊断类别规范为以下五类：“样本不满意”“未见肿瘤细胞”“意义不明的非典型细胞”“可疑（恶性）肿瘤细胞”“肿瘤细胞或恶性肿瘤细胞”（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高）。五、报告发放时限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的报告时限，应在与临床科室充分沟通的基础上予以明确。若该检查结果不影响手术方式的选择，可遵循常规细胞病理学检查的报告时限出具；若其结果可能影响术中决策，则应按术中急诊标准执行。目前，临床指南中尚未将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列为影响手术方式的检查项目。因此，对于不影响手术方式的病例，建议尽量将报告安排在术后常规阶段出具。此举具有两方面优势：一方面，可结合原发灶冷冻病理结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诊断困难的病例，还可延后至常规石蜡结果出具后再行报告；另一方面，也为必要时对疑难病例加做免疫细胞化学辅助诊断提供了便利。推荐意见9：术中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并非均需实施快速诊断，若细胞病理学结果不影响术中决策，推荐按照常规细胞学样本流程出具报告。对于疑难病例，可待石蜡组织病理学结果和免疫细胞化学结果，经综合分析后延时出具最终报告（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中）。六、辅助诊断研究进展尽管细胞形态学构成细胞病理学诊断的基础，但在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的诊断实践中，常因存在反应性间皮细胞、子宫内膜异位、输卵管内膜异位以及胶原小球等非肿瘤性病变或现象，而使诊断面临迷惑与挑战［41］。在此背景下，辅助诊断技术具有重要价值。免疫细胞化学作为最常用的辅助手段，其在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中的核心作用在于帮助区分肿瘤细胞与反应性间皮细胞，尤其适用于诊断分类为“意义不明的非典型细胞”和“可疑（恶性）肿瘤细胞”的病例。对于已明确诊断为“肿瘤细胞或恶性肿瘤细胞”的病例，通常不强调在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中进一步开展基于免疫细胞化学的组织学分型。在具体应用方面，为有效鉴别肿瘤细胞与反应性间皮细胞，建议采用两层次的抗体组合策略：第一层次选用可区分间皮细胞与上皮细胞的标志物；第二层次则根据原发灶的组织学类型，选用相应的肿瘤相关抗体进行进一步的辅助判断。间皮细胞与上皮细胞的鉴别：间皮细胞常用标志物有Calretinin、D240、CK5/6和WT1等，而上皮细胞常用标志物有BerEP4、Claudin4、B72.3和MOC31。ER和PR在部分妇科肿瘤中表达，这有助于区分肿瘤细胞与间皮细胞［4445］。虽然PAX8在妇科肿瘤领域确实具有应用价值，但需注意的是，部分间皮细胞（包括良性与恶性）可能呈现不同程度的PAX8表达［46］，因此在解读该抗体染色结果时需谨慎。新近，SOX17被鉴定为一种灵敏度和特异度均较高的苗勒管上皮标志物，可用于标记子宫内膜细胞和其他苗勒管良性细胞，排除与间皮细胞混淆的可能性［47］。对于间皮细胞与肿瘤细胞的鉴别，建议采用至少包含2种间皮标志物和2种上皮标志物的免疫细胞化学检测组合，以避免解读误区。肿瘤组织学类型相关标志物：PAX8是最常用的苗勒管上皮标志物。WT1主要作为浆液性肿瘤的标志物，在卵巢浆液性肿瘤中呈弥漫强阳性，而在子宫内膜浆液性癌中则通常阴性或呈现斑驳阳性［48］。透明细胞癌对HNF1β、p504S（AMACR）和NapsinA呈阳性反应，而WT1、ER和PR几乎总是阴性。卵巢黏液性肿瘤通常CK7阳性，部分病例可表达PAX8、ER、PR、CK20和CDX2，但SATB2阴性（源自畸胎瘤肠型上皮的肿瘤除外）。大多数子宫内膜样癌表现为野生型p53表达，且WT1染色呈阴性［49］。而部分卵巢子宫内膜样癌被报道呈现WT1强阳性染色［50］，并伴p53异常表达，从而与高级别浆液性癌相混淆［51］。通过CK7、PAX8、ER和PR的免疫细胞化学染色无法有效区分这两种类型的肿瘤，分子检测有助于鉴别诊断，子宫内膜样癌常显示微卫星不稳定、CTNNB1基因和PTEN基因突变［5253］。无性细胞瘤SALL4、OCT3/4、CD117、PLAP和D240阳性表达，CKpan和CK7阴性或灶状阳性［54］。卵黄囊瘤CKpan、SALL4、甲胎蛋白和Glypican3阳性表达，部分病例灶状表达TTF1、CDX2、HepPar1，但是OCT3/4、CD117阴性表达。另外，血清甲胎蛋白显著升高也是卵黄囊瘤的特征性表现［55］。胚胎性癌特异性表达CD30，同时CKpan、SALL4、OCT3/4和PLAP阳性表达［56］。粒层细胞瘤建议推荐使用至少2种标志物，首选SF1和FOXL2，其次为α抑制素，上述标志物通常弥漫阳性，仅少数小灶阳性；另外，粒层细胞瘤CKpan通常阴性，可以与间皮细胞相鉴别。总之，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中发现的肿瘤细胞的免疫细胞化学结果应与已知的原发肿瘤的组织学类型相符合，不符合时可能为其他来源的继发肿瘤，应提示临床进一步检查。除了传统的免疫细胞化学之外，一系列新兴辅助诊断方法已在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样本中逐渐展现出应用潜力。液体活检可对冲洗液进行基因突变分析［5762］、外泌体研究［6367］及肿瘤标志物检测［6874］，为病理分型、临床分期和预后判断提供参考；流式细胞术则在术中评估与免疫状态分析方面表现出重要价值［7579］。然而，这些新兴技术仍面临标准化程度不足、临床验证不充分等问题，其在妇科肿瘤中的实际应用价值尚需更多研究予以确认［8082］。推荐意见10：对诊断分类为“意义不明的非典型细胞”和“可疑（恶性）肿瘤细胞”的病例，应用免疫细胞化学检测进行辅助鉴别，以最大限度减少细胞病理学的不确定性诊断（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中）。推荐意见11：在免疫细胞化学抗体选择中采用组合应用策略：在至少包含2种间皮和2种上皮标志物的基础上，进一步联合使用针对原发肿瘤组织病理学类型的特异性标志物（推荐等级：强；证据级别：中）。综上，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是妇科肿瘤分期手术中必不可少的关键步骤。作为卵巢癌、输卵管癌和腹膜癌FIGO分期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结果直接影响疾病分期与治疗策略。对于子宫内膜癌而言，尽管细胞病理学结果不再直接改变FIGO分期，但国内外指南仍强烈推荐术中常规留取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并完成细胞病理学检查，旨在为预后评估和治疗策略的优化提供重要依据。妇科高级别肿瘤细胞在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中较易辨识，而低级别肿瘤与反应性细胞改变或良性病变（如间皮增生、子宫内膜异位等）的鉴别仍具挑战，常需结合原发灶组织病理学结果及免疫细胞化学等辅助技术进行综合判断。这就要求细胞病理医师严格规范操作流程，准确把握诊断细节，并积极引入与开发新型辅助检测手段，为临床决策提供更可靠的依据。未来更需通过持续提升细胞病理学诊断的准确性与重复性，进一步推动腹腔积液/盆腹腔冲洗液细胞病理学检查在妇科肿瘤中的规范应用，最终助力实现个体化与精准化的治疗目标。参考文献[1]PratJ.Ovarian,fallopiantubeandperitonealcancerstaging:rationaleandexplanationofnewFIGOstaging2013[J].BestPractResClinObstetGynaecol,2015,29(6):858-869.DOI:10.1016/j.bpobgyn.2015.03.006.[2]HouY,BruehlFK,McHughKE,etal.Primarytumortypesandoriginsinpositiveabdominopelvicwashingcytology,asingleinstitutionexperience[J].JAmSocCytopathol,2020,9(2):89-94.DOI:10.1016/j.jasc.2019.10.001.[3]张师前,孔文志.重视腹水/腹腔冲洗液细胞学检查在子宫内膜癌诊治中的规范应用[J].中华医学杂志,2025,105(8):578-583.DOI:10.3760/112137-20241108-02507.[4]ZunaRE,BehrensA.Peritonealwashingcytologyingynecologiccancers:long-termfollow-upof355patients[J].JNatlCancerInst,1996,88(14):980-987.DOI:10.1093/jnci/88.14.980.[5]RavinskyE.Cytologyofperitonealwashingsingynecologicpatients.Diagnosticcriteriaandpitfalls[J].ActaCytol,1986,30(1):8-16.[6]YoshimuraS,ScullyRE,TaftPD,etal.Peritonealfluidcytologyinpatientswithovariancancer[J].GynecolOncol,1984,17(2):161-167.DOI:10.1016/0090-8258(84)90072-6.[7]ZeppernickF,Meinhold-HeerleinI.ThenewFIGOstagingsystemforovarian,fallopiantube,andprimaryperitonealcancer[J].ArchGynecolObstet,2014,290(5):839-842.DOI:10.1007/s00404-014-3364-8.[8]MutchDG,PratJ.2014FIGOstagingforovarian,fallopiantubeandperitonealcancer[J].GynecolOncol,2014,133(3):401-404.DOI:10.1016/j.ygyno.2014.04.013.[9]马丁,孔北华,向阳,等.中华医学会妇科肿瘤学分会中国妇科肿瘤临床实践指南2025版[M].北京: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2025.[10]吴令英,李力,李宁,等.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卵巢癌诊疗指南2025[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25.[11]GultekinM,YildizF,OzyigitG,etal.ComparisonofFIGO1988and2009stagingsystemsforendometrialcarcinoma[J].MedOncol,2012,29(4):2955-2962.DOI:10.1007/s12032-012-0196-x.[12]TebeuPM,PopowskiY,VerkooijenHM,etal.Positiveperitonealcytologyinearly-stageendometrialcancerdoesnotinfluenceprognosis[J].BrJCancer,2004,91(4):720-724.DOI:10.1038/sj.bjc.6602035.[13]PecorelliS.RevisedFIGOstagingforcarcinomaofthevulva,cervix,andendometrium[J].IntJGynaecolObstet,2009,105(2):103-104.DOI:10.1016/j.ijgo.2009.02.012.[14]吴令英,李力,李宁,等.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子宫内膜癌诊疗指南2025[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25.[15]NationalComprehensiveCancerNetwork.NCCNclinicalpracticeguidelinesinoncology(NCCNGuidelines®)forovariancancer.version3.2025[EB/OL].(2025-07-16)[2026-02-23]..[16]BoganiG,DittoA,LopezS,etal.Adjuvantchemotherapyvs.observationinstageIclearcellovariancarcinoma:asystematicreviewandmeta-analysis[J].GynecolOncol,2020,157(1):293-298.DOI:10.1016/j.ygyno.2019.12.045.[17]TangX,LiN,HuY.Prognosisandadjuvantchemotherapyforpatientswithmalignantperitonealcytologyinearly-stagenon-endometrioidendometrialcancer[J].EurJSurgOncol,2023,49(11):107071.DOI:10.1016/j.ejso.2023.107071.[18]JeansEB,BreenWG,MullikinTC,etal.AdjuvantbrachytherapyforFIGOstageIserousorclearcellendometrialcancer[J].IntJGynecolCancer,2021,31(6):859-867.DOI:10.1136/ijgc-2020-002217.[19]MatsuoK,MatsuzakiS,NusbaumDJ,etal.AssociationbetweenadjuvanttherapyandsurvivalinstageII-IIIendometrialcancer:influenceofmalignantperitonealcytology[J].AnnSurgOncol,2021,28(12):7591-7603.DOI:10.1245/s10434-021-09900-4.[20]BineshF,AkhavanA,BehniafardN,etal.Prognosticvalueofperitonealwashingcytologyingynecologicmalignancies:acontroversialissue[J].AsianPacJCancerPrev,2014,15(21):9405-9410.DOI:10.7314/apjcp.20405.[21]ChristouC,KrouskouSE,KoutrasA,etal.Thesignificanceofperitonealwashingasaprognosticindicatorforovariancancerpatients[J].CancerDiagnProgn,2022,2(5):512-519.DOI:10.21873/cdp.10135.[22]TakanoM,KikuchiY,YaegashiN,etal.Clearcellcarcinomaoftheovary:aretrospec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