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学术前沿议题汇编：非遗保护-现代戏-跨媒介

戏曲学术前沿议题汇编：非遗保护·现代戏·跨媒介

戏曲｜学术前沿｜拓展资源库｜论文写作与科研选题｜研究生水平｜2026年8月

第一卷／共五卷：非遗保护前沿议题

一、非遗保护议题的学术定位与总体问题

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是21世纪以来深刻影响中国戏曲生存状态与学术研究的核心议题。2001年昆曲入选联合国教科文

组织“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2006年国务院公布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戏曲类项目在全部名录

中占据最大比重。截至2025年，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的传统戏剧类项目已超过170项，涵盖京剧、昆曲、秦腔、豫

剧、梨园戏、藏戏等几乎所有重要剧种。非遗保护从根本上改变了传统戏曲的生存语境、传承机制与研究范式，由此

产生了一系列学术前沿问题。

这些问题可以从四个层面加以把握。

第一，遗产化与知识生产的权力问题。当一种活态表演传统被冠以“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名，进入名录体系后，它便不

再仅仅是“传统”，而成为一种被现代知识分类体系所重构的“遗产”。谁有权力定义“什么是值得保护的传统”？名录的制

定、传承人的评定、保护方案的编制，都是知识生产与权力博弈的过程。学者劳拉·简·史密斯（LaurajaneSmith）在

《遗产的用途》中提出“权威化遗产话语”（AuthorizedHeritageDiscourse）这一概念，用以批判遗产保护中以专

家、国家为中心的权力结构。这一理论被引入中国戏曲研究后，引发了关于“谁的戏曲”“谁来保护”“保护什么、不保护

什么”的深刻反思。

第二，本真性与活态传承的矛盾。非遗保护强调“真实性、整体性、传承性”，但传统戏曲本身就是一种不断流动、不

断变迁的活态艺术。“本真性”话语面临一个根本困境：以哪个历史阶段的形态为“真”？是元杂剧的宫调曲牌，还是明传

奇的文辞格律，还是清代地方戏的声腔板式，还是现代舞台的表演形态？如果坚持“原汁原味”，可能使戏曲凝固为博

物馆化的“活化石”；如果放任“创新”，又可能被批评为破坏传统。这一矛盾的深层是“变”与“不变”的哲学关系。

第三，传承人制度的实效与局限。传承人制度是非遗保护的重要抓手，但其实际操作中面临一系列问题：国家命名传

承人与民间自然传承人的关系如何？制度性传承的“官方化”是否影响了传统传承的“民间性”？传承人的老龄化与后继乏

人问题如何解决？传承人的权益保障与义务履行如何平衡？这些都是需要深入的田野调查与制度分析的学术问题。

第四，非遗保护与文化生态的整体性。戏曲不是孤立存在的艺术形式，它嵌入在特定的文化生态之中：庙会演剧、节

庆仪式、宗族祭祀、城乡社区组织等。非遗保护如果只保护“戏”本身，而忽视其赖以生存的文化生态，就可能造成“保

护了剧种，遗失了生态”的后果。如何实现“整体性保护”，是学术研究与实践操作共同面对的难题。

二、前沿议题一：权威化遗产话语与中国戏曲的“遗产化”反思

核心问题

“权威化遗产话语”如何在中国的戏曲非遗保护中运作？这一运作对戏曲的生存形态、传承实践与学术研究产生了什么

影响？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劳拉·简·史密斯（LaurajaneSmith）：英国学者，提出“权威化遗产话语”概念。她认为，国际遗产保护运动中存在

一种由专家和国家主导的话语体系，它倾向于将遗产视为“需要被保护、被管理、被教育的客体”，而边缘化了遗产持

有者的主体性。《遗产的用途》一书系统批判了这一话语的权力逻辑。

彭兆荣：中国学者，长期从事遗产人类学研究。他在《遗产：反思与阐释》中提出，中国的非遗保护在制度设计上存

在“重申报、轻保护”“重名录、轻生态”“重文本、轻主体”的问题，需要建立以“文化持有者”为中心的保护理念。

刘晓春：民俗学者，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若干理论问题》等论文中指出，非遗保护中的“本真性”诉求实际上是一种

“民俗学浪漫主义”的产物，它忽视了民俗文化的流动性本质，可能导致“冻结的遗产”。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名录化是一种知识权力的分类实践。非遗名录的制定不是对客观存在的“传统文化”的简单记录，而是一种现

代知识分类体系的建构行为。什么剧种入选、什么剧种落选，什么“代表性传承人”得到命名，什么传承形式被视为“正

统”，都涉及权力的运作与利益的选择。研究者应批判性地审视名录背后的分类逻辑与权力结构，而非将名录视为当然

的、中性的。

观点二：非遗保护可能产生“保护性破坏”。当保护措施以“规范”和“标准”的名义介入民间戏曲的生存时，可能反而破

坏了其原有的活态传承逻辑。例如，将民间戏班的即兴表演强行“规范化”为固定剧本，将宗教仪式中的戏曲表演“净化”

为纯艺术展示，都可能在“保护”中造成破坏。这种现象需要以反思性的田野调查加以记录与分析。

观点三：传承人的命名改变了民间传承的权力格局。在国家命名“代表性传承人”之前，民间戏曲传承有其自身的权威

形成机制（师承、技艺、声望等）。国家命名制度的介入，叠加了一套官方权威，可能与民间权威形成张力。获得命

名的传承人与未获得命名的传承人之间可能产生新的不平等，官方资源的分配也可能因此改变民间传承生态。这一过

程需要制度人类学与政治经济学的分析。

研究方法提示

田野调查：深入某一剧种的非遗保护实践现场，观察名录申报、传承人评定、保护方案执行的具体过程，记录不同主

体（政府官员、专家、传承人、普通艺人、当地民众）的参与方式与话语表达。

制度分析：收集与非遗保护相关的政策文件、申报书、评定标准、考核办法等制度文本，分析其背后的分类逻辑与权

力结构。

口述史：对传承人进行深度访谈，了解他们对非遗保护、名录制度、传承人身份的真实感受与反思。

三、前沿议题二：本真性话语的困境与活态传承的哲学

核心问题

戏曲非遗保护中的“本真性”概念面临怎样的理论困境？如何在承认戏曲流动性的前提下理解“活态传承”？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黛博拉·卡佩恩（DeborahKapchan）：美国学者，在《文化遗产的本真性》中提出，本真性不是一个客观存在的属

性，而是一种“话语性的建构”——它是被特定的社会情境与权力关系所生产出来的。

傅谨：中国戏曲学者，长期关注民间戏班的活态生存。他在《草根的力量——台州戏班的田野调查与研究》中提出，

民间戏班的“活态”恰恰在于它们的“不本真”——它们随市场、随观众、随生活而不断调整，这种流动性本身就是民间戏

曲的生命力所在。

王馗：中国艺术研究院学者，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与戏曲生态》等论文中提出，“活态传承”的核心不是保护一种固定

的“过去”，而是维系一种“可传承的现在”——让传统在当下的社会生活中继续发挥功能，而非将其冻结为供观赏的标

本。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本真性”是一个生产性的话语概念。在本真性话语的运作下，“什么形态的戏曲才是真正的戏曲”成为一个被

不断争论的问题。争论的实质不是客观事实的辨析，而是不同利益主体对“传统”的解释权的争夺。研究者不应试图裁

定“何为真”，而应分析“谁在定义真、以什么标准定义真、这种定义产生了什么后果”。

观点二：活态传承的核心在于“功能延续”。戏曲在其传统生态中承担着敬神、娱人、教化、社交等多重社会功能。非

遗保护如果只保护“艺术形态”而使其丧失“社会功能”，就会造成“有戏无生态”的困境。理想的活态传承应使戏曲重新嵌

入当代社会生活，而非将其隔离于“保护区”中。

观点三：“变”是传统的常态，“不变”才是非常态。从戏曲史看，从宋元南戏到明清传奇再到京剧，中国戏曲本身就是

不断变革的产物。将某一历史阶段的形态固定为“传统”进而要求其“不变”，是对戏曲历史发展规律的误解。健康的传承

应允许戏曲“在传统中创新”，而非“在不变中僵化”。

研究方法提示

历史谱系分析：追溯“本真性”概念在遗产保护话语中的形成与演变过程，分析其在不同时期的理论内涵与政治功能。

田野观察：观察一个具体剧种在非遗保护中的“本真性争论”，记录不同参与者的观点与行动策略，分析争论背后的利

益格局。

比较研究：比较不同剧种、不同地区对“本真性”的不同理解与实践，揭示其多样性与地方性。

四、前沿议题三：非遗保护的社区参与与主体性

核心问题

非遗保护中社区的主体性如何实现？当“保护”成为国家主导的自上而下工程时，戏曲传承的民间动力何在？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爱川纪子：日本学者，在《社区、国家与国际社会在非遗保护中的作用》中提出，非遗保护的理想模式应以社区为保

护主体，国家与国际组织提供支持而非主导。社区内部的文化实践逻辑应得到尊重。

周星：中国民俗学者，在《民俗学的历史、理论与方法》中提出，中国非遗保护“政府主导、社会参与”的原则在实际

操作中常演变为“政府主导、社区配合”，社区的参与流于形式。需要通过赋权社区来改变这一格局。

郑庆富：中国学者，提出“无形文化财”的保护应该注重“主位视角”——从文化持有者自身的角度理解传统的意义，而非

从外部专家的角度进行“科学评估”。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社区是戏曲传承的真正土壤。传统戏曲的活态传承根植于社区：庙会演剧需要庙宇与信众，节庆演剧需要社

区组织与经费摊派，戏班的师徒传承需要社区内部的声望机制。非遗保护如果绕开社区而直接以行政力量干预，往往

会破坏社区内部的文化生态。

观点二：“赋权社区”需要制度设计与文化自觉的结合。实现社区主体性，既需要制度层面的赋权（如社区参与申报、

社区参与决策、社区分享保护成果），也需要社区内部的文化自觉（社区成员认识到自身文化传统的价值与意义）。

两者缺一不可。

观点三：研究者应进行“角色自反”。学者在非遗保护中扮演着“专家”角色，但这种角色本身就带有权力。研究者应保

持自反性——反思自己的“专家”身份如何影响了保护实践，尊重文化持有者的内在逻辑。

研究方法提示

参与式田野调查：研究者以“学习者”而非“指导者”的身份进入社区，深度参与社区戏曲活动的全过程，记录社区成员的

行动逻辑与文化实践。

社区口述史：对社区中的不同成员（组织者、表演者、观众、年轻一代）进行深度访谈，构建社区内多维的传承图

景。

行动研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以行动研究的方式参与社区戏曲保护实践，在实践中记录、分析、反思。

五、前沿议题四：非遗教育传承的实践、困境与可能

核心问题

“戏曲进校园”“非遗进课堂”等教育传承实践在多大程度上促进了戏曲传承？其困境与深层矛盾是什么？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王旭晓：中国学者，在《非物质文化遗产教育传承研究》中提出，非遗教育传承面临“课程化”与“活态化”的矛盾：课堂

化的教学往往将传统艺术从它的生活语境中抽离，造成“有教学、无传承”的困境。

孙立军：戏曲教育工作者，主张非遗教育传承应从“知识教育”走向“体验教育”，让学生通过身体实践而非概念背诵来理

解传统。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进校园”不等于“活传承”。戏曲进校园在培养“文化认知”与“审美素养”方面确有价值，但不等于培养了传承

人。教育传承的目标应在“认知”与“传承”之间区分清楚，而非笼统地宣称“进校园就是传承”。

观点二：教育传承需要处理“文本化”与“口传性”的矛盾。传统戏曲传承以口传身授为主，技艺蕴含在身体之中而非文

本之中。将戏曲知识写入教材、编成课程，必然发生“文本化”的转化，这一转化在便于传播的同时，也可能消解技艺

的身体性与即兴性。

观点三：教育传承的价值可能在于“观众培育”而非“传承人培养”。对大多数学生而言，通过进校园活动获得对戏曲的

基本认知与审美亲近，可能比学习唱念做打更有现实意义。培育未来的“欣赏者”，其重要性不亚于培养“表演者”。这一

视角有助于在教育传承的效果评估中建立更为合理的标准。

研究方法提示

教育项目个案追踪：选择一个具体的“戏曲进校园”项目，追踪其设计、实施、评估的完整过程，分析其目标设定与效

果达成之间的落差。

课堂观察：进入戏曲教学的课堂，观察教学方式、学生反应、知识传递形式，分析其中发生的“文本化”与“去生活化”过

程。

学生访谈：通过访谈了解学生对戏曲的真实感受、认知变化与态度变化，评估教育传承的实际效果。

第二卷／共五卷：现代戏前沿议题

一、现代戏议题的学术定位与总体问题

现代戏是20世纪以来中国戏曲最持久也最具争议的创作实践。从20世纪50年代的“戏曲改革”到“三并举”方针（现代

戏、新编历史剧、整理改编传统戏并举），从“样板戏”到新时期以来的实验戏曲，现代戏始终是中国戏曲现代性追求

的核心场域。其学术前沿问题可以从四个层面展开。

第一，现代戏与传统美学的关系。当戏曲离开古典题材而表现现代生活时，程式化、虚拟性、写意性等传统美学原则

如何可能？现代戏的表演、音乐、舞台美术如何转化传统？这是戏曲美学最尖锐的问题之一。

第二，现代戏的文学成就与局限。现代戏在剧本文学上的成就是否被充分评价？现代戏与现代文学、话剧、电影之间

的文本互动如何？其文学局限（如概念化、政治化）在多大程度上是外部压力还是内在能力的不足？

第三，现代戏的意识形态与艺术自律。20世纪现代戏的发展与政治意识形态的关联极为密切，但“样板戏”等极端现象

不能代表现代戏的全部。如何在承认意识形态影响的前提下，客观评价现代戏的艺术成就与历史经验，是学术研究的

重要课题。

第四，现代戏的当代转型与未来可能。新世纪以来，现代戏创作呈现出新的面貌：城市题材、个体叙事、小剧场戏

曲、跨媒介实验等。这些探索如何回应“戏曲现代性”的历史命题？

二、前沿议题五：现代戏的“戏曲性”与“现代性”的张力

核心问题

现代戏如何既保持“戏曲性”（程式、声腔、虚拟、写意的美学根基），又实现“现代性”（现代生活、现代思想、现代审

美的表达）？这一张力是现代戏创作与理论的根本矛盾。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张庚：戏曲理论家，在《论新歌剧》及关于戏曲现代戏的系列论述中提出“旧瓶装新酒”的困境——传统程式无法直接

表现现代生活，而放弃程式又使戏曲失去本体特征。他主张在现代戏中“化”传统而非“弃”传统，逐步创造适应现代生活

的新程式。

傅谨：在《现代戏的迷失》等论文中对现代戏创作中的“戏曲性丧失”提出批评，认为许多现代戏在追求“现代化”时丢弃

了戏曲最核心的写意美学，沦为“话剧加唱”或“歌剧加念白”。

王蕴明：戏剧理论家，提出“现代戏的戏曲化”命题，认为现代戏成熟的关键在于将现代生活“戏曲化”——以戏曲的美学

逻辑消化现代题材，而非简单地以写实手法演现代故事。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旧瓶装新酒”不是贬义，而是必然路径。现代戏的发展必然经历一个“以旧形式容纳新内容”的过渡阶段。关

键在于这一阶段中如何“化旧为新”——如何将传统的程式语汇创造性地转化为现代生活的艺术表达，而非简单地套用

或彻底放弃。

观点二：现代戏需要“新程式”的创造。传统程式来自对古代生活的艺术提炼，现代戏表现现代生活需要创造“新程式”

——对骑车、打电话、坐电梯、玩手机等现代动作进行戏曲化的艺术提炼与美化。新程式的创造是现代戏走出“话剧加

唱”困境的关键路径。

观点三：声腔是戏曲性最坚固的堡垒。无论现代戏如何创新，只要它使用板腔体或曲牌体的音乐结构，其“戏曲性”的

根基就在。现代戏最失败的尝试往往不在“做”与“打”的创新，而在“唱”的迷失——放弃声腔的戏曲性而追逐歌曲化的通

俗旋律。

研究方法提示

文本与舞台对比研究：选取同一题材的传统戏与现代戏（如《赵氏孤儿》的传统版与现代版），比较其在程式运用、

唱腔设计、舞台处理上的差异，分析“戏曲性”的得失。

导演与演员访谈：对现代戏的导演、演员进行深度访谈，了解他们在创作中如何处理“现代生活”与“传统程式”的矛盾，

收集创作中的“隐性知识”。

观众接受研究：通过问卷调查或访谈了解观众对现代戏“戏曲性”的感受，分析不同年龄、不同知识背景的观众对现代

戏美学的期待差异。

三、前沿议题六：“样板戏”的历史评价与艺术遗产

核心问题

“样板戏”作为特殊政治时期的产物，其艺术遗产如何评价？其美学成就与意识形态的关系如何认识？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戴嘉枋：音乐学者，在《样板戏的音乐成就》等论著中提出，样板戏的唱腔设计在技术层面取得了一定成就，尤其是

中西混合乐队的编制与板腔体的现代发展。应从“政治史”与“音乐史”两个维度分别评价样板戏，不可一概否定或一概肯

定。

陈山：电影学者，在《样板戏的美学问题》中提出“样板戏美学”的概念，认为样板戏塑造了一套独特的“革命美学”——

刚性的身体、高亢的嗓音、公式化的情感表达——这套美学既有特定的意识形态功能，也有其自身的艺术逻辑。

傅谨：对“样板戏”的艺术价值持谨慎态度，认为其“三突出”等创作原则是从政治原则出发对艺术规律的压制，即便在技

术层面有可取之处，也难以从整体上给予正面评价。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艺术评价与政治批判应作必要的分离。样板戏的政治性质（为特定意识形态服务的工具）与艺术价值（在特

定历史条件下的技术成就）属于两个不同的评价维度。彻底否定样板戏可能遮蔽对其音乐、表演技术层面的客观分

析；而过度抬高其艺术价值则可能忽视其深层的意识形态强制。学术研究应坚持“历史化”的态度——将样板戏放回它

所产生和运作的历史语境中加以理解。

观点二：“三突出”是对戏曲美学传统的破坏还是变异？“三突出”要求“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

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这一原则与戏曲传统的“一人主唱”体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结构上的呼

应？这是一个值得深入辨析的问题。如果简单认为“三突出”纯属政治强制而与戏曲传统无关，可能忽视了传统戏曲在

人物塑造上的某些模式化特征。

观点三：样板戏的“革新”经验是否可以剥离政治语境而加以吸收？样板戏在唱腔板式发展、中西乐队融合、舞台处理

等方面尝试了一些技术性的革新。这些革新是否具有超越其政治语境的参考价值？对这一问题的回答需要具体的音乐

学与表演学分析，而非笼统的政治定性。

研究方法提示

音乐形态分析：对样板戏的唱腔进行音乐学分析，比较其与传统京剧唱腔的板式、旋法、伴奏异同，从技术层面评价

其成就与局限。

历史文献研究：收集样板戏创作过程中的内部资料（创作谈、音乐修改记录、领导指示等），还原其创作机制与修改

逻辑。

接受史研究：调查不同时代观众对样板戏的接受态度变化，分析其“政治记忆”与“审美记忆”的复杂交织。

四、前沿议题七：新编历史剧的“历史意识”与“当代性”

核心问题

新编历史剧如何在尊重历史事实的前提下表达当代思考？其“历史意识”与“当代性”的关系如何处理？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郭启宏：剧作家，新编历史剧的重要作者（《司马迁》《李白》《南唐遗事》等），主张历史剧的“历史真实”应让位

于“历史精神的真实”，剧作家以当代眼光重新发现历史人物的精神世界。

傅谨：在《历史剧的新收获》等评论中，对新编历史剧的“翻案”倾向提出反思，认为历史剧不应以简单的道德反转取

代历史的复杂性。

吕效平：戏剧学者，提出“历史剧的当代性在于提出问题而非给出答案”的观点，主张历史剧应以历史的复杂性来反思

当代的精神困境。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历史剧的本质是“借古人之酒杯，浇今人之块垒”。中国戏曲的历史题材创作传统与西方“历史剧”的观念存在

差异。戏曲历史剧不追求对历史事件的客观还原，而追求以历史为镜鉴表达当代人的情感与思考。孔尚任《桃花扇》

以“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为纲，正是这一传统的集中表达。新编历史剧在这一传统脉络中，应关注的不是“像不像

历史”，而是“历史对今天意味着什么”。

观点二：历史意识的核心是对历史复杂性的尊重。优秀的历史剧不将历史简化为忠奸对立的道德剧，而呈现历史中的

人面对复杂处境时的艰难选择。这一“复杂性”正是历史意识的核心。新编历史剧的“当代性”不应沦为以现代标准贴标签

的道德审判，而应通过历史人物的困境引发当代观众的思考。

观点三：“新编历史剧”与“整理改编传统戏”存在方法与目标的根本差异。整理改编传统戏的任务是“去芜存菁”，保留

传统艺术的精华并使其适应当代审美；新编历史剧的任务则是“创造性转化”，以传统戏曲的美学手段表现新的历史思

考。两者的混淆可能导致“以新编之名行守旧之实”或“以创新之名破坏传统”的后果。

研究方法提示

戏剧文本分析：选择新编历史剧的代表作品（如郭启宏、魏明伦、陈亚先等人的作品），从主题意蕴、人物塑造、结

构设计等方面分析其“历史意识”与“当代性”。

作者访谈与创作谈研究：剧作家的创作谈是理解其历史观与当代意识的重要材料。收集主要新编历史剧作家的创作

谈，分析其对“历史真实”与“当代性”关系的认识。

比较研究：将新编历史剧与同题材的传统戏进行对读，分析其在历史观念、人物评价、审美趣味上的差异。

五、前沿议题八：小剧场戏曲的实验性与戏曲的当代可能

核心问题

小剧场戏曲作为近年来的新兴现象，其“实验性”体现在哪些方面？它为戏曲的当代转型提供了什么可能？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廖奔：戏剧学者，在《小剧场戏曲：面向未来》等文章中提出，小剧场戏曲的核心价值在于“实验性”——它可以在较

小的规模与较低的成本下进行戏曲美学的大胆实验，为戏曲的当代发展探索路径。

颜全毅：戏曲学者与编剧，在小剧场戏曲创作与研究中提出“小剧场戏曲的关键不是‘小’，而是‘新’”的观点，认为小剧场

戏曲应以实验精神挑战戏曲的既有边界，而非简单地缩小演出规模。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小剧场戏曲是“戏曲实验的孵化器”。小剧场空间的近距离观演关系、低成本制作的灵活性与年轻观众群体的

开放性，为戏曲的实验性探索提供了理想条件。在小剧场中，虚拟性、程式化等传统美学可以接受更激进的重估与重

组。

观点二：小剧场戏曲的核心张力在于“传统的形式”与“实验的内容”。小剧场戏曲最有价值的探索，往往是在保持戏曲

本体特征（唱、念、做、打的技艺根基）的同时，在叙事结构、空间处理、观演关系上进行大胆创新。完全脱离戏曲

本体的“实验”将退化为一般性的实验戏剧，丧失其作为戏曲探索的意义。

观点三：小剧场戏曲不能取代大剧场戏曲，但其经验可以反哺大剧场。小剧场戏曲的实验成果（新的空间处理方式、

新的观演关系设计、新的程式运用）经过检验后，可以为大剧场创作提供新的资源。两者是“实验”与“生产”的关系。

研究方法提示

演出观察与剧目分析：选择具有代表性的小剧场戏曲作品进行演出观察，分析其在空间、叙事、表演上的实验策略。

创作者深度访谈：对小剧场戏曲的编剧、导演、演员进行访谈，了解其创作理念与实验意图。

观众反馈分析：小剧场戏曲的观众群体与传统戏曲观众存在差异，通过问卷或访谈了解其接受方式与审美体验，分析

“实验”与“接受”之间的关系。

第三卷／共五卷：跨媒介前沿议题

一、跨媒介议题的学术定位与总体问题

跨媒介是数字时代戏曲研究最具活力的前沿领域之一。从广播戏曲、电影戏曲、电视戏曲到网络戏曲、短视频戏曲、

虚拟现实戏曲，戏曲在百年间经历了多次媒介转型。每一次转型都不仅是传播渠道的变化，更是戏曲美学的重塑与观

演关系的重构。其学术前沿问题可以从四个层面展开。

第一，媒介特性与戏曲美学的关系。不同的媒介（广播、电影、电视、网络、短视频）具有不同的媒介特性（声音

性、影像性、交互性、碎片性），这些特性如何改变了戏曲的呈现方式与审美逻辑？屏幕上的戏曲还是戏曲吗？

第二，跨媒介传播与观众重构。戏曲在传统剧场中面对的是“现场观众”，在媒介中面对的是“缺席的观众”。媒介传播

如何改变戏曲的观众结构？年轻观众通过短视频接触戏曲，其审美期待与接受方式与传统戏迷有何不同？

第三，跨媒介改编与文本变异。戏曲进入不同媒介时，必然经历改编与重构。电影戏曲、电视戏曲、戏曲动画等形态

中，戏曲的本体元素（声腔、程式、虚拟）如何被保留、转化或舍弃？这一“文本变异”的规律是什么？

第四，数字技术与戏曲遗产的活化。数字人文、虚拟现实、人工智能等新技术为戏曲遗产的保护与传播提供了新可

能。但这些技术应用如何避免“技术至上”而真正服务于戏曲的活态传承？

二、前沿议题九：媒介性差异与戏曲美学的“屏幕化”

核心问题

当戏曲从剧场进入屏幕（电影、电视、网络视频），其美学发生了怎样的根本变化？屏幕戏曲的“戏曲性”何在？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叶朗：美学家，在《戏曲美学与屏幕艺术》等论文中提出“屏幕戏曲”的概念，认为屏幕戏曲是一种新的艺术形态，不

应以剧场戏曲的美学标准加以评判，而应建立屏幕戏曲自身的评价体系。

张宗伟：电影学者，在《戏曲电影的美学问题》中提出戏曲电影面临的“两种真实观”的矛盾：电影影像的逼真性与戏

曲表演的虚拟性之间存在根本冲突，戏曲电影的成败取决于如何处理这一冲突。

傅谨：对戏曲的屏幕化持审慎态度，认为屏幕传播虽然扩大了戏曲的观众面，但可能以牺牲戏曲的“现场性”为代价。

剧场中的“当众表演”是戏曲美学的根本条件之一，屏幕无法替代现场。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屏幕戏曲的“镜头语法”重写了戏曲的空间逻辑。剧场戏曲以演员的身体为空间创造的唯一媒介，空台在演员

的表演中“生成”空间；屏幕戏曲则以镜头为空间创造的主要手段，特写、景别切换、剪辑节奏等“镜头语法”介入了空间

建构。这种改写的好处是增强了视觉的可控性，代价是削弱了观众想象力的参与空间。

观点二：屏幕戏曲的“观众”从参与者变为观看者。剧场戏曲的观众是演出的共同完成者，以喝彩、叫好、想象参与创

造；屏幕戏曲的观众则是被动的观看者，其互动被限制在弹幕、评论等有限的数字方式中。观演关系的变化是屏幕化

最根本的影响之一。

观点三：不应以“剧场原教旨主义”否定屏幕戏曲的存在价值。屏幕戏曲虽然丧失了现场性，但它以影像的方式保存了

戏曲表演的视觉细节，使难以亲临剧场的观众获得了接触戏曲的机会。对屏幕戏曲的评价应区分“作为文献”与“作为艺

术”两种功能，不可一概而论。

研究方法提示

媒介比较分析：选择同一戏曲剧目，比较其在剧场、电影、电视、网络视频等不同媒介中的呈现差异，分析媒介特性

如何改变了美学表达。

镜头语言分析：对戏曲电影或戏曲电视片进行逐镜头分析，研究其景别选择、剪辑节奏、空间处理与戏曲表演的配合

关系。

观众接受调查：比较剧场观众与屏幕观众对同一戏曲作品的不同接受体验，分析媒介转换对审美经验的影响。

三、前沿议题十：短视频戏曲传播的现象、逻辑与危机

核心问题

短视频平台上的戏曲传播是近年来的现象级事件。短视频戏曲传播的逻辑是什么？它带来了什么样的文化效应？又隐

藏着怎样的危机？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王杰：青年学者，在《短视频平台上的传统艺术传播》等论文中提出，短视频平台上最受欢迎的戏曲内容往往不是完

整的演出，而是“高光时刻”——一个高难度的身段、一句高腔、一个变装片段。这种“碎片化”传播在扩大戏曲知名度的

同时，也可能将戏曲审美简化为“技术奇观”。

杨舟：传播学者，关注短视频平台的算法逻辑对传统艺术传播的影响，提出“算法推荐在放大某些内容的同时，也在边

缘化另一些内容”，短视频上的戏曲传播实际上受到平台算法的深度塑造，并非“自然”的传播结果。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短视频戏曲的“碎片化”是一把双刃剑。碎片化传播的积极面在于降低了戏曲的接受门槛，以极短的时间抓住

潜在观众的眼球；消极面在于将戏曲的整体美学拆解为孤立的“奇观瞬间”，观众看到了“绝活”而看不到“意境”。短视频

传播的深层危机是：它可能培养一代只知“高光时刻”而不解“整体之美”的观众。

观点二：短视频戏曲的表演逻辑不同于剧场戏曲。短视频中的戏曲表演往往针对镜头而设计——表演者面向镜头展

示，动作幅度、节奏、表情都围绕“短平快”的传播规律进行调整。这种“镜头化”的表演逻辑与剧场戏曲“面向三面观众”

的表演逻辑完全不同，值得作为新的表演形态加以研究。

观点三：算法逻辑塑造了短视频戏曲的“可见性”。短视频平台上什么戏曲内容能被看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平台的算

法推荐逻辑。技术性强的“绝活”容易被算法推流，而文戏的抒情唱段可能被边缘化。因此，短视频上的“戏曲热度”不能

等同于观众对戏曲的整体兴趣，而应理解为“算法偏好的局部放大”。

研究方法提示

平台数据采集：对短视频平台上的戏曲相关账号、话题、视频进行数据采集与分析，统计其内容类型、传播量、互动

量等指标，揭示短视频戏曲传播的总体面貌。

内容类型分析：对热门短视频戏曲内容进行分类与文本分析，识别出最受欢迎的内容类型及其美学特征。

创作者与用户访谈：对短视频戏曲创作者与用户进行访谈，了解其创作动机、传播策略与接受体验。

四、前沿议题十一：戏曲电影的百年探索与美学困境

核心问题

从1905年中国第一部电影《定军山》拍摄谭鑫培的京剧表演开始，戏曲与电影的结缘已超过一个世纪。戏曲电影的美

学困境何在？其百年探索留下了什么经验？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高小健：电影学者，中国戏曲电影研究的代表性学者，著有《中国戏曲电影史》等。他提出，戏曲电影的发展经历了

“舞台记录”到“电影化改造”再到“两种美学融合探索”的演变过程，其美学困境的核心是“两种真实观的矛盾”。

陈少舟：电影学者，提出“戏曲电影的‘电影化’程度是一个光谱”的观点——从纯舞台记录到完全电影化，中间存在大量

过渡形态，应具体作品具体分析，不可用统一标准加以评判。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戏曲电影的美学困境根源于两种“时间性”的冲突。戏曲的时间是“心理时间”——可延长、可压缩、可停顿

（亮相），服从于情感逻辑；电影的时间受制于镜头的连续性与剪辑的节奏，趋向于物理时间的暗示。这一冲突使戏

曲电影的“电影化”成为一个永久的难题。

观点二：戏曲电影的“虚拟”与电影影像的“逼真”构成了根本矛盾。戏曲虚拟性依赖观众想象在空台上创造空间，而电

影影像以其逼真性消解了这一想象空间。当镜头展示真实的山水、真实的街道时，演员的虚拟身段就会显得“假”；当

背景保持虚化时，电影的写实能力又无法充分施展。如何在这一矛盾中寻找平衡，是每一部戏曲电影都必须面对的问

题。

观点三：优秀戏曲电影的关键在于“以电影的方式保存戏曲的精髓”。费穆导演的京剧电影《生死恨》（1948）以简洁

的布景、节制的镜头运动，最大程度保留了戏曲表演的完整性；陈凯歌导演的京剧电影《梅兰芳》（2008）则在不同

段落采用不同的“电影化”策略，形成了一种对戏曲与电影关系的自觉反思。这些案例证明：优秀的戏曲电影不是“戏曲

的影像记录”，也不是“电影对戏曲的彻底改造”，而是两种美学的自觉对话。

研究方法提示

电影文本分析：选择有代表性的戏曲电影（如费穆《生死恨》、徐玉兰王文娟版《红楼梦》、陈凯歌《梅兰芳》

等），分析其“电影化”策略与“戏曲性”保存的关系。

导演与演员访谈：对参与戏曲电影创作的导演、演员、摄影师进行访谈，了解其在创作中处理“戏曲与电影”关系的实

际经验。

观众接受比较：比较戏曲电影观众对“戏曲”与“电影”两种元素的接受侧重，分析不同观众群体对戏曲电影的不同期待。

五、前沿议题十二：数字人文与戏曲研究的范式更新

核心问题

数字人文为戏曲研究提供了新的方法与可能。但数字方法如何真正更新戏曲研究的范式，而非仅仅成为传统研究的“数

字化包装”？

代表学者与核心观点

陈涛：数字人文学者，在《数字人文与传统文化研究》中提出，数字人文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工具”本身，而在于“新问

题”的提出——数字方法能够帮助研究者发现传统方法无法发现的问题。

王贺：中国学者，著有《数字人文与中国古代文学研究》，提出数字人文研究的关键是“远读”（DistantReading）与

“近读”（CloseReading）的结合，不能以大数据取代文本细读，而应在两者之间建立对话。

可写入论文的代表性观点

观点一：数字人文正在改变戏曲研究的“证据”形态。传统戏曲研究以文本引用、文献考据为主要证据形式；数字人文

引入了新的证据——声音频谱图、空间分布图、社会网络图、文本相似度数据等。这些新证据为戏曲研究提供了新的

维度，但也对研究者的数据素养提出了新要求。

观点二：GIS技术为演剧空间研究提供了“空间维度”的实证可能。传统演剧空间研究多以文字记载为依据，无法直观

展示空间分布与变迁。GIS技术将演剧空间的历史记载转化为可视化地图，使研究者可以直观地看到某一时期某地的演

剧空间分布、密度与格局，进而提出新的空间分析问题。

观点三：数字方法不能替代学术思考，但可以激发学术思考。数字工具归根结底是工具，真正的学术价值在于研究者

如何使用工具提出与回答学术问题。数字人文的“陷阱”在于将技术操作误认为学术研究——画一张图、建一个库不等

于完成了一项研究。数字技术与学术问题之间必须建立有机的联系。

研究方法提示

数字工具的应用：根据研究问题选择合适的数字工具（GIS制图、文本挖掘、音频分析等），并将数字结果与分析阐释

结合起来。

数据库的建设与利用：对于需要长期投入的数据库建设项目，注意以学术问题为导向，避免“为建库而建库”。

跨学科合作：数字人文研究常常需要戏曲研究者与技术人员、数据科学家的合作，跨学科沟通能力是数字人文时代戏

曲研究者需要具备的新素养。

第四卷／共五卷：议题之间的交叉与综合

一、非遗保护与现代戏的交叉：保护与创新的制度性矛盾

非遗保护与现代戏创作之间存在一个深层的制度性矛盾：非遗保护倾向于“保护传统”，强调本真性与原生态；现代戏

创作倾向于“创新发展”，追求现代性与实验性。当二者在具体剧种中相遇时，矛盾不可避免。

核心案例：京剧现代戏与非遗保护的冲突。京剧2010年列入人类非遗名录后，其“保护”要求强调传统剧目的传承与传

统程式的延续。但京剧现代戏的创作又要求突破传统程式、表现现代生活。二者在资源分配、舆论导向、评价标准上

都存在张力。例如，一个剧目获得了“非遗保护专项资金”的支持，但创作成果却因“过于革新”而受到“破坏传统”的批

评；反之，一个坚持传统程式的剧目又可能被批评为“缺乏时代感”。这一张力的深层是“什么是京剧的‘本’”这一根本问

题。

可写论文的观点：非遗保护与现代戏创作不应被对立起来，而应在“传统—现代”的连续体中加以理解。非遗保护的任

务不是阻止变化，而是维护“变化的可持续性”——让传统在变化中延续，而非在僵化中消亡；现代戏的任务不是抛弃

传统，而是在传统根基上拓展新的表现力。二者应共享同一种戏曲生态，而非争夺同一种戏曲资源。

二、现代戏与跨媒介的交叉：从舞台到屏幕的现代戏传播

现代戏因其“现代”属性，在跨媒介传播中具有天然的优势：现代生活题材更适合电影、电视、网络的影像呈现；现代

戏的写实倾向与影像媒介的写实能力之间矛盾较小。但这也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屏幕上的现代戏，其“戏曲性”的边界

比传统戏更加模糊。

核心案例：《朝阳沟》从豫剧舞台到电影。豫剧现代戏《朝阳沟》（1958年）是戏曲现代戏的经典之作。1963年由长

春电影制片厂摄制为戏曲电影后，其影响力进一步扩大。但电影版《朝阳沟》在场景写实化、镜头电影化的过程中，

舞台版的一些虚拟表演（如锄地、挑水）被实景拍摄所取代，“戏曲性”明显减弱。这一案例说明：现代戏的跨媒介传

播面临“双重去戏曲化”的风险——现代戏本身的写实倾向加上电影媒介的写实本性，可能使“戏曲”在跨媒介中进一步流

失。

可写论文的观点：现代戏的跨媒介传播需要更自觉的“戏曲性守护”。在进行电影化、电视化、网络化改编时，现代戏

创作者应比传统戏创作者更有意识地保留唱腔的声腔特性、虚拟表演的美学逻辑与戏曲特有的节奏感。否则，现代戏

在跨媒介中容易滑向“带唱腔的话剧”或“加身段的电影”。

三、非遗保护与跨媒介的交叉：数字时代的遗产活化与“数字非遗”

非遗保护与跨媒介的结合催生了“数字非遗”这一新领域：数字典藏、数字博物馆、虚拟戏台、VR戏曲、AR脸谱等技术

被越来越多地应用于戏曲遗产的记录、保存、展示与传播。但“数字化”与“活化”之间存在根本区别。

核心问题：数字化是保存还是保护？数字技术可以高精度地记录老艺人的表演、唱腔与身段，建立数字档案。但数字

档案不等于“活态传承”——它保存的是“过去的表演”，而非“传承的活水”。数字化的“非遗”如果只停留在档案中，而未

进入活的传承实践，就只是“化石的数字复制”。因此，数字非遗的关键问题不在于“技术能否做到”，而在于“数字如何

服务于活态”。

可写论文的观点：数字非遗的理想形态应是“以数字连接活态”——例如，以数字技术辅助教学传承（身段动作的数字

分解与教学应用），以数字平台连接传承人与学习者，以数字媒体扩大年轻观众的接触面。数字技术应成为活态传承

的“助力器”，而非静态档案的“存储柜”。

四、三大议题的共同方法论挑战

挑战一：跨学科方法的整合。非遗保护涉及政策学、人类学、民俗学；现代戏研究涉及戏剧学、文学、政治史；跨媒

介研究涉及传播学、媒介学、数字人文。如何在不同学科方法之间建立有机的整合，而非生硬的拼凑，是三大议题共

同的挑战。

挑战二：田野与文献的结合。非遗保护需要深入的田野调查，现代戏研究需要丰富的历史文献，跨媒介研究需要媒介

文本分析。三者都要求研究者走出书斋，在田野、档案与媒介文本之间来回穿梭，建立多元的证据体系。

挑战三：学术立场与价值判断的平衡。三大议题都涉及文化政策与现实利益的复杂博弈。研究者在保持学术客观性的

同时，还需要对研究对象具有足够的文化理解与人文关怀。如何在“客观分析”与“价值介入”之间保持平衡，是研究者需

要长期修炼的学术素养。

第五卷／共五卷：核心书目与文献、记忆口诀与速记表

一、核心书目与文献

非遗保护方向

劳拉·简·史密斯：《遗产的用途》（UsesofHeritage），英文原版及中译本。权威化遗产话语的核心理论著

作。

彭兆荣：《遗产：反思与阐释》，云南教育出版社，2008年。中国遗产人类学的代表性著作。

刘晓春：《从“民俗”到“语境中的民俗”——中国民俗学研究的范式转换》，载《民俗研究》2009年第2期。对非

遗保护中“本真性”话语的反思。

傅谨：《草根的力量——台州戏班的田野调查与研究》，广西人民出版社，2001年。民间戏班活态传承的经典

田野研究。

王文章主编：《非物质文化遗产概论》，教育科学出版社，2008年。非遗保护的基础理论读本。

现代戏方向

张庚：《论新歌剧》及相关戏曲现代戏论述。戏曲现代戏理论的奠基文献。

傅谨：《现代戏的迷失》等论文。对现代戏“戏曲性丧失”问题的尖锐批评。

郭启宏：《我所理解的历史剧》等创作谈。新编历史剧创作观的重要文献。

陈亚先：《曹操与杨修》剧本及创作谈。新编历史剧经典文本。

戴嘉枋：《样板戏的音乐成就》等论著。对样板戏音乐的技术分析。

跨媒介方向

高小健：《中国戏曲电影史》，中国电影出版社。中国戏曲电影研究的系统之作。

陈涛：《数字人文与传统文化研究》。数字人文方法在传统文化研究中的应用。

王贺：《数字人文与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

王杰：《短视频平台上的传统艺术传播》等论文。短视频戏曲传播的前沿研究。

二、核心观点速记表

议题领域核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