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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中国石窟艺术知识库:敦煌·云冈·龙门
美术|史论类·基础理论类·美学哲学类|核心知识库|闭卷笔试·课程论文·考研
2026年8月
一、知识框架总览表
板块核心内容关键人物/作品重要程度
石窟艺术总论石窟起源、中国石窟谱系、三大石窟地位犍陀罗·秣菟罗·凉州模式★★★
敦煌莫高窟历史分期·壁画·彩塑·藏经洞·敦煌学飞天·经变画·第285窟·第220窟★★★
云冈石窟昙曜五窟·三期风格·云冈模式第20窟大佛·第6窟·褒衣博带★★★
龙门石窟古阳洞·宾阳中洞·奉先寺·龙门二十品卢舍那大佛·北魏造像·唐代造像★★★
三大石窟对比艺术形式·风格演变·汉化历程犍陀罗→凉州→云冈→龙门★★★
石窟艺术美学秀骨清像·褒衣博带·气韵生动顾恺之·谢赫画论关联★★
二、石窟艺术总论
(一)石窟艺术的起源与传播
——保底版——
石窟艺术起源于印度,是佛教艺术的重要形式。佛教石窟伴随着佛教东传的路线,经中亚、西域传入中国。中国石窟
艺术首先秉承了印度佛教造像的形式,在传承和发展中融合华夏民族的文化、思想、情感和审美,形成了具有中华民
族独特风格的艺术瑰宝。中国石窟造像经历了龟兹、凉州、平城、中原、北齐、隋代、唐代和宋代八种模式和时期。
——冲刺版——
石窟艺术是佛教艺术的重要载体,其源头可追溯至印度。佛教从印度经中亚又通过西域诸国大致一世纪左右传入中国
内地,佛教艺术也随之传播发展。作为佛教艺术载体的佛教石窟先后开凿的有新疆石窟、敦煌石窟,穿过河西走廊,
再到云冈石窟,最后到达龙门石窟。其造像样式在东传的过程中,继龟兹样式之后,北方先后出现过凉州样式、秦州
样式、平城的云冈样式、洛阳的龙门样式以及北朝末期的青州样式等。这一石窟造像样式演变过程就是一条不断本土
化、中国化的历程,是中国化样式最终确立的过程。
印度佛教造像主要有两大源头:犍陀罗艺术和马土腊(秣菟罗)艺术。犍陀罗艺术受希腊罗马艺术影响,造像面容写
实、鼻梁高挺、衣纹厚重,带有浓郁的西方古典风格;马土腊艺术则更具印度本土特色,造像薄衣贴体、躯体饱满。
这两种艺术风格随着佛教东传进入中国,在不同地区与当地文化融合,产生了不同的变体,最终在云冈、龙门完成了
中国化的转变。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石窟艺术在从西域传入中原的过程中,经历了从“胡貌梵像”到“秀骨清像”的根本性审美转变。这一
转变并非简单的风格演化,而是外来佛教艺术与中国本土文化——儒家思想、老庄哲学、魏晋风度——深度融合的产
物。云冈石窟地处当时的国都,是这一融合的核心场域;龙门石窟则是这一融合最终完成的标志。可以说,中国石窟
艺术的演变史,就是一部佛教艺术中国化的视觉文献。
(二)中国石窟艺术的总体特征
中国石窟艺术具有以下总体特征:
第一,三位一体的综合艺术。中国石窟是以石窟建筑、彩塑和壁画三者合一的佛教文化遗存。石窟以彩塑为主体,四
壁及顶均彩绘壁画,地面漫铺花砖,窟外有窟檐、栈道,窟窟相通相连。
第二,从西域到中原的风格演变。中国石窟造像经历了从早期以西域特征为主(犍陀罗风格)、中期以本土民族特征
为主、晚期以“秀骨清像”“褒衣博带”为特征的中国化样式的发展过程。
第三,佛教信仰与社会生活的融合。石窟艺术不仅是宗教艺术的载体,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包括供养
人画像、社会生活场景、音乐舞蹈形象等。云冈石窟的供养人行列便是典型的例证,到了龙门石窟,这种世俗化倾向
表现得更为显著。
(三)三大石窟的地位
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并称中国三大石窟。其中,敦煌莫高窟以精美的壁画和塑像闻名于世,是世界上现
存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佛教艺术地;云冈石窟是北魏集中国力打造的“国家工程”,北大宿白先生曾以“云冈模式”概
括其东起辽宁万佛堂、西至敦煌的广泛影响;龙门石窟则是佛教艺术中国化的代表,其唐代造像代表了唐代雕塑艺术
的最高成就。
三大石窟在时间上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演变链条:敦煌(北凉始凿,延续千年)→云冈(北魏460年始凿,集中60余
年)→龙门(北魏494年始凿,延续400余年)。这条链条恰好勾勒出佛教石窟艺术从西域风格向中原风格转变的完整
历程。
三、敦煌莫高窟
(一)莫高窟概况
敦煌莫高窟俗称“千佛洞”,位于敦煌市东南25公里处鸣沙山东麓、宕泉河西岸的断崖上,坐西朝东,面向三危山。洞
窟密布在南北长约2公里的崖面上,高约40米至50米,岩质为酒泉系砾石岩层,由积沙与卵石沉淀粘结而成,沙层疏
松,不适于雕刻,故石窟中以泥塑彩绘为主。
莫高窟的始建年代,据第156窟前室北壁上的晚唐墨书《莫高窟记》,莫高窟始建于西晋末年;又据P.2691《沙州地
志》,洞窟始建于东晋永和九年(353年);再据敦煌研究院藏武周圣历元年(698年)《李君修莫高窟佛龛碑》载,
前秦建元二年(366年)沙门乐僔始凿第一窟。目前三说并存,但通常多依前秦建元二年说。前秦之后,又经北凉、北
魏、西魏、北周、隋、唐(分初、盛、中、晚四期)、五代、宋、回鹘、西夏、元等,前后共11个时代,历时千年。
莫高窟现存有壁画、塑像者共492窟,共有壁画45000多平方米,彩塑三千余身,唐宋木构窟檐五座。最大彩塑高35.5
米(武周证圣元年建第96窟的“北大像”),最大壁画约47平方米(五代第61窟“五台山图”)。1961年,莫高窟被国务
院公布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7年,莫高窟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二)历史分期与风格演变
莫高窟现存有壁画和雕塑的492个石窟,大体可分为四个时期:北朝、隋唐、五代和宋、西夏和元。
1.北朝时期(北凉、北魏、西魏、北周)
北朝时期的洞窟共有36个,其中年代最早的第268窟、第272窟、第275窟可能建于北凉时期。窟形主要是禅窟、中心
塔柱窟和殿堂窟,彩塑有圆塑和影塑两种,壁画内容有佛像、佛经故事、神怪、供养人等。这一时期的影塑以飞天、
供养菩萨和千佛为主,圆塑最初多为一佛二菩萨组合,后来又加上了二弟子。塑像人物体态健硕,神情端庄宁静,风
格朴实厚重。
壁画前期多以土红色为底色,再以青绿褚白等颜色敷彩,色调热烈浓重,线条纯朴浑厚,人物形象挺拔,有西域佛教
的特色。西魏以后,底色多为白色,色调趋于雅致,风格洒脱,具有中原的风貌。北魏前期一改西域佛陀菩萨的样
式,呈现出中原盛行的“曹衣出水”技法,直接表达衣纹丝质的薄衣,轻纱透体,软滑贴身。典型洞窟有第249窟、第
259窟、第285窟、第428窟等。如第243窟北魏时代的释迦牟尼塑像,巍然端坐,身上斜披印度袈裟,头顶扎扁圆形发
髻,保留着犍陀罗样式。
2.隋唐时期(全盛期)
隋唐是莫高窟发展的全盛时期,现存洞窟有300多个。禅窟和中心塔柱窟在这一时期逐渐消失,而同时大量出现的是殿
堂窟、佛坛窟、四壁三龛窟、大像窟等形式,其中殿堂窟的数量最多。塑像都为圆塑,造型浓丽丰满,风格更加中原
化,并出现了前代所没有的高大塑像。群像组合多为七尊或者九尊,隋代主要是一佛、二弟子、二菩萨或四菩萨,唐
代主要是一佛、二弟子、二菩萨和二天王,有的还再加上二力士。
这一时期的莫高窟壁画题材丰富、场面宏伟、色彩瑰丽,美术技巧达到空前的水平。如中唐时期制作的第79窟胁侍菩
萨像中的样式,上身裸露,作半跪坐式,头上合拢的两片螺圆发髻,是唐代平民的发式。脸庞、肢体的肌肉圆润,施
以粉彩,肤色白净,表情随和温存。虽然眉宇间仍点了一颗印度式红痔,却更像生活中的真人。还有在第159窟中,一
位菩萨上身赤裸,斜结璎珞,右手抬起,左手下垂,头微向右倾,上身有些左倾,胯部又向右突,动作协调,既保持
平衡,又显露出女性化的优美身段。另一位菩萨全身著衣,内外几层表现清楚,把身体结构显露得清晰可辨。衣褶线
条流利,色彩艳丽绚烂,配置协调,身材修长,比例恰当,使人觉得这是两尊有生命力的“活像”。
唐代菩萨像的特点是身躯常作“S”形的“三屈式”,即头部向右倾斜,胸部向左扭转,臀部又向右耸出(脖子稍弯一下,
腰扭一下),这种姿势使得侍立在佛两侧的菩萨显得既生动又端庄,这种“三屈式”的女性姿态,是吸取了古代印度女
性雕像的特征,而加予了改造,已经“中国化”了。
3.五代、宋、西夏、元时期
北宋、西夏和元代,莫高窟渐趋衰落,仅以重修前朝窟室为主,新建极少。元朝以后,随着丝绸之路的废弃,莫高窟
也停止了兴建并逐渐湮没于世人的视野中。直到清康熙四十年(1701年)后,这里才重新为人注意。
(三)壁画艺术
莫高窟壁画绘于洞窟的四壁、窟顶和佛龛内,内容博大精深,主要有佛像、佛教故事、佛教史迹、经变、神怪、供养
人、装饰图案等七类题材,此外还有很多表现当时狩猎、婚丧嫁娶等社会生活各方面的画作。
1.尊像画与故事画
壁画题材有表现佛陀、菩萨、弟子、天王、力士、梵天、罗汉等的单身画像(即尊像画);有叙述释迦牟尼从入胎、
出生到成长、悟道、降魔、成佛等神化了的传记性的佛传故事画;有表现佛陀在成佛前的若干世忍辱牺牲、救人救世
的本生故事画;有描绘佛陀度化众生的因缘故事画;有以汉族传统神话为主包括道家的某些神话的故事画;有描绘佛
教传播中佛陀、菩萨、高僧事迹为题材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灵异事迹和圣迹的佛教史迹画;有以佛教经典为内容
的佛教经变画。
2.藻井图案
敦煌藻井图案是莫高窟壁画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如第321窟窟顶方井的特点是井心宽大,画工将普通的八朵花朵组成
一个团花,团花心内,利用散点形式,将八朵小蓓蕾组合在一起,外围的大朵团花中,包裹着绽开的花瓣。四角角花
为蝴蝶花,十分精巧、纯熟,蝴蝶花的触须更增添了灵动之感。细看团花,其赋色对比明亮,底色外围丹红,内层底
白色,团花青、绿、红相间隔交错,对比强烈,多种层次的纹样显得赋色鲜艳无比。团花纹样共八层:第一层为团花
的中心圆形;第二层为四瓣花;第三层为八个石榴环绕成圆形;第四层有对称的云纹环绕;第五层有花瓣纹环绕;第
六层为八朵对称的尖瓣莲环绕;第七层有花蕾、花瓣环绕;第八层花瓣连续环绕,组成一朵参差错落的团花。
3.飞天形象
北凉时的飞天多画在窟顶平棋岔角和藻井装饰中,以及佛龛上沿与本生故事画主体人的头上。由于晕染技法变色,成
为白鼻梁、白眼珠,与西域龟兹等石窟中的飞天,在造型、姿态、色彩、绘画技艺上都十分相似。北周飞天最突出的
是面部和躯体采用凹凸晕染法,出现了五白,即白棱、白鼻梁、白眼眶、白下巴,身躯短壮。从北魏北凉早期粗犷的
飞天,到隋唐丰满而又端严的佛菩萨造像,栩栩如生,或重彩渲染、或淡墨施粉。
4.经变画
经变画是敦煌壁画的重要题材。如第321窟北壁的西方净土经变上部分内容以蓝色为底色,表示天空,约占了整幅经变
画的三分之一。在蔚蓝的天空中,流云飘动、天花飞落、天乐不鼓自鸣。画面中可以看到有古琴、琵琶、方响等乐
器,虽无人吹拉弹唱,却飘荡在天空中散发着美妙的音乐,十方诸佛驾祥云听法。而在天空中的飞天与众佛菩萨的姿
态相比,是那么的从容,洒脱而又自由自在。画家以高度的技巧,运用圆润细腻的线条,描绘出了飞天特有的风骨、
神思,以及飞翔时的气韵和意境。中间部分是阿弥陀佛端坐中央,双手作说法印,神态庄严慈祥。观世音、大势至两
位菩萨分立两侧,其他听法的菩萨或坐或立,有的认真听法有的低头沉思。下部分是水上平台,中间为舞乐,乐师拿
着不同的乐器伴奏,如琵琶、笛子、笙、拍板等,中间有两身舞者,反映了佛国世界歌舞升平场面。
5.构图形式
敦煌壁画的构图形式丰富多样,主要包括:对称式构图——通过设计元素的布局让画面整体呈现出对称的结构,具有
很强的秩序感,主要体现在藻井图案上;主像式构图——以独尊佛像或者菩萨为中心的画面,使主题更加突出和明
显;三段式构图——分为上中下三段,在西方净土变和弥勒经变中运用很多,追求画面上的连续性与空间上的自然变
化,能够营造出更强烈的空间感。《观无量寿经变》就是典型的三段式构图,上段为亭台建筑、天空和飞天,中段是
水国,下段是地面平台,乐舞场面。
(四)彩塑艺术
莫高窟的彩塑有佛陀像、菩萨像、弟子像、天王像、力士像、罗汉像及高僧像等。隋唐时期的彩塑主尊一般为释迦佛
或弥勒佛,两侧各塑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另外在塑像后的龛壁上绘出另外八大弟子、六菩萨、二天
王,形成环侍于佛侧的十大弟子、八大菩萨、四大天王,使佛龛内产生一种层次分明、济济一堂的艺术效果。
唐代彩塑菩萨是最能显示中国本土特色的艺术品种。在河西敦煌所处的特殊地理位置、时代风格、风俗习惯和流行风
尚的背景下,敦煌艺术家们将这些彩塑塑造成一个个光彩照人、流芳百世的菩萨形象。这些菩萨像面庞丰满,柳眉细
目,面容恬静。彩塑作半蹲半跪的“胡跪”姿态,造型精美,简洁纯朴,塑工谨严,线条明快流畅,妆色淡雅,是由唐
初的清秀典雅向盛唐雍容华贵造型风格过渡的代表之作,反映了时代的审美特征。
(五)藏经洞与敦煌学
1900年,莫高窟发现了藏经洞(第17窟),内有5万余件古代文物,并衍生出了一门专门研究藏经洞典籍和敦煌艺术
的学科——敦煌学。规模宏大的莫高窟不仅包涵了古代中国以及西域的传统文化艺术,更因其壁画与彩塑艺术的宏富
辉煌、内容的博大精深,得到了“世界艺术画廊”“墙壁上的博物馆”“世界艺术宝库”的美誉。藏经洞中出土的文献涵盖了
从4世纪到11世纪的佛教经典、社会文书、绢画、刺绣等,涉及汉文、藏文、回鹘文、粟特文、于阗文、梵文等多种文
字,是研究中古时期中国及中亚地区社会、经济、文化、宗教的珍贵资料。藏经洞文物的大量流失也构成了中国近代
学术史上最令人痛心的一页,敦煌学由此成为一门国际性的显学。
(六)第285窟与第220窟
第285窟是敦煌石窟中最早有确切开凿年代的洞窟,在西魏时期开凿。窟内北壁有题记。窟顶中心方井画华盖式藻井,
四周描绘着中国传统神话诸神与佛教护法神形象。内容十分丰富,既有佛教内容,又画了道家的神灵和天宇,还有印
度婆罗门教诸神。在同一个洞窟中融合了佛教元素和中国神话内容,这是中西文明融合的真实体现。覆斗顶四披上的
绘画,浮起并随身流转的长线状衣纹极富韵律感,赋予佛像一种庄严的形式和脱俗的气质。第285窟的独特价值在于,
它以视觉的方式呈现了丝绸之路多元文明交汇的历史图景,是研究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实物证据。
第220窟是莫高窟最重要的初唐洞窟之一。主室是覆斗形顶。1943年,敦煌艺术研究所将表层宋代壁画剥离后,发现
了保存完好的初唐壁画。所画菩萨群像和优美生动的供养菩萨,显示出初唐龛顶装饰华丽、细腻而宁静的艺术风格。
左壁的阿弥陀经变规模宏大,色彩瑰丽,展现了初唐时期敦煌壁画艺术的高超水平。
(七)敦煌石窟的艺术特征总结
特征维度具体内容
艺术形式以泥塑彩绘为主(因砾石岩层不适于雕刻)
壁画题材尊像画·佛传故事·本生故事·因缘故事·经变画·史迹画·供养人·装饰图案
构图形式对称式·主像式·三段式
风格演变北朝西域风→西魏中原风→隋唐中原化·浓丽丰满
菩萨特征三屈式(S形)姿态·从清秀典雅到雍容华贵
代表洞窟第285窟(西魏)·第220窟(初唐)·第321窟(初唐)·第96窟(北大像)
独特价值世界上现存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佛教艺术地
四、云冈石窟
(一)云冈石窟概况
云冈石窟位于山西省大同市(北魏都城平城),开凿于公元五世纪北魏重新统一北中国、丝绸之路再次畅通之际,是
北魏集中国力打造的“国家工程”,为各地造像树立了样板。北魏文成帝和平初年(460年)开凿的“昙曜五窟”(云冈16
—20窟)是第一阶段。公元439年北魏太武帝灭北凉并统一北方,大量士人、高僧、工匠聚集到平城,凉州地区深厚
的佛教传统传播至此地,其中主持开凿云冈石窟的高僧昙曜就来自凉州,成为云冈石窟艺术的重要来源。
云冈石窟规模宏大,开凿年代持续较长。学者宿白先生根据窟龛的形制以及造像的内容、风格,将其划分为早、中、
晚三个时期,并根据政治背景、佛教信仰和文化背景论述样式特点与演变的成因。云冈石窟的独特地位在于:云冈石
窟的研究,直接关系到一大批早期石窟的研究,宿白先生曾以“云冈模式”概括其东起辽宁万佛堂、西至敦煌的广泛影
响。
(二)凉州模式与云冈石窟的源流
在讨论云冈石窟的艺术渊源时,不可忽视“凉州模式”的关键作用。凉州石窟模式是云冈石窟造像的母体之一。凉州僧
团是雕凿云冈石窟的主力,云冈石窟的窟制、龛形、题材内容、造像服饰、装饰与凉州石窟有明显的传承关系。凉州
石窟模式开启了云冈石窟造像的序幕,加快了云冈石窟从印度风格向中国化风格的转变。
凉州石窟的代表是天梯山石窟,始建于东晋十六国时期的北凉,由北凉王沮渠蒙逊召集凉州高僧昙曜和能工巧匠开
凿,对同时期周边和更远地区的石窟具有示范和启蒙作用。现存云冈石窟最早的一批石窟就是由昙曜主持修造的。天
梯山石窟向西还影响了莫高窟和高昌地区的石窟营造。在开凿天梯山石窟的过程中,培养了一批开凿石窟的能工巧匠
和雕塑家、彩绘家,孕育出石窟艺术的“凉州模式”。随着政治形势的变化和佛教中心的东移,天梯山石窟的雕刻技艺
和风格对后世的云冈石窟、龙门石窟等都产生了很大影响。
(三)三期风格演变
1.第一期:昙曜五窟(460—465年)
第一期洞窟即昙曜五窟,现编号第16—20窟,由凉州高僧昙曜主持开凿。该时期石窟窟形模拟椭圆形平面、穹隆顶的
印度草庐形式,主佛形体高大,占窟内大部分位置。造像主要是三世佛(过去、未来、现在),呈现出典型的“胡貌梵
像”特征,服饰或右袒、或通肩,衣纹厚重凸起,面容圆润,四肢粗壮,带有印度—中亚犍陀罗风格。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五尊主佛像其实是按照北魏道武、明元、太武、景穆、文成五帝相貌雕刻的,是北魏皇室恢复佛
教、巩固统治的标志性工程。
第一阶段的洞窟形制都是椭圆形平面、穹窿顶的形式。窟内主要是三世佛与千佛造像。主像形体高大,占据窟内大部
分面积。佛面相方圆,细眉长眼,深目高鼻,鼻翼舒长,嘴唇略厚,嘴角出现一丝笑意。两肩平齐,胸部厚实。身着
袒右肩袈裟或通肩袈裟,这均是印度的传统服饰式样。佛面相方圆,两肩齐挺,显示出一种劲健、浑厚、质朴的造像
作风。其雕刻技艺继承并发展了汉代的优秀传统,石佛雕像吸收了犍陀罗“服兼厚毡”的厚重的圆线条,并采用大体大
面、平直式和阶梯式的雕刻手法,使整个造像线条舒缓、凝重,形成了云冈佛教石窟艺术早期雕像雄浑的美学风格。
但这一时期已显露出一些民族特色。如第20窟大佛双眼睁开,炯炯有神,这与印度佛像眼睛微闭作思考状已迥然有
别,这是中国化的体现。第16窟大佛身着双领下垂的对襟式袈裟,俗称“冕服式”,胸前有带系结,这种袈裟已经与印
度等地佛像的袈裟有明显差别。
2.第二期:汉化进程开启(465—494年)
第二期的主要洞窟有第1、2窟,5、6窟,7、8窟,9、10窟,11、12、13窟五组,于孝文帝迁都洛阳前开凿。第二期
石窟平面多方形,多具前后室,越来越模仿佛寺建筑,中国传统的建筑形式及其装饰日益增多,开启了石窟艺术中国
化的进程。造像方面,像第一期的大像骤减,造型不复之前的雄伟,但题材逐渐多样化,如出现世俗的供养人行列。
这时洞窟形制平面多作方形,窟内分前后室,有的在窟中央立塔柱。窟内壁面雕刻不像第一阶段只有千佛,而是上、
下两层,左右分段开龛造像,窟顶雕平棋,这是汉族地区汉魏以来的绘画布局形式。造像中大型佛像减少,但造像题
材增多,还出现了世俗供养人行列。人物面相由丰满趋于长圆,花纹演变为断面阶梯式。
太和十三年(489年)前后,佛装改变了过去的样子,出现了褒衣博带式袈裟。菩萨头戴花鬓冠,身着交叉帔帛,这是
犍陀罗艺术所没有的。这一阶段出现的中国传统形式的建筑和壁画布局,以及褒衣博带式佛装,是和孝文帝实行汉化
改革相适应的。太和十年(486年),孝文帝“始服衮冕,朝向万国”,开始了服制改革,他亲自为群臣赐汉服,穿戴汉
族服装开始流行。云冈石窟地处当时的国都,于太和十年后为佛像也着上了汉服。这种服装本是南朝士大夫的常服,
因衣大带宽,所以称为褒衣博带式服装。起初只有部分佛像着汉服,但到太和十八年迁都洛阳时,石窟中的佛像服装
都雕成了褒衣博带式,外来的佛教石窟艺术,在北中国就是在这个时期显著地中国化了。
第二期造像服饰在渐渐变为中原流行的新型的褒衣博带式的样式,即大众观念里宽袍大袖的形象。就在这个时期,外
来的佛教石窟艺术比较显著地开始呈现中国化趋势。值得一提的是,从一期到二期的风格演化,离不开徐州人的贡
献。北魏迁都平城后,从全国各地征调工匠以营建都城、石窟,来自徐州地区的能工巧匠作为主力,将两汉以来传承
发展的石刻技艺带到了朔方北土,更将汉地风格融入佛教石窟艺术,直接推动了石窟艺术的中国化进程。
3.第三期:秀骨清像(494—524年)
云冈第三期洞窟开凿于迁都洛阳到北魏正光年间。和第一、二期相比,第三期大型窟室减少。此期窟室式样呈现出全
新的面貌,式样繁杂,雕饰繁缛。造像风格则转变为面容清秀、身材颀长的秀骨清像,飞天形象也从早期的圆润粗壮
转化为灵动飘逸。主题上逐渐由皇家转向贴近大众生活,与社会风尚相融合,突出禅修意象,并出现“往生净土”的祈
愿,反映了佛教信仰的民间化与世俗化。
第三阶段多为中小型洞窟,洞窟内部日益方整,流行塔洞、千佛洞、三壁三龛式和三壁重龛式样。佛面相清瘦,鼻梁
高度适中,双目睁开,颧骨微微凸起,长颈、削肩,整个躯体修长秀美,呈典型的“秀骨清像”式样。佛全部穿褒衣博
带式服装,衣服的下摆褶纹细密。菩萨也日趋瘦削苗条。云冈晚期洞窟雕刻艺术的多样性、世俗化倾向明显,人物形
象变得愈来愈消瘦,衣服下部的皱褶越来越重叠,成为中华佛教“秀骨清像”风格的诞生之地。
(四)第20窟大佛
第20窟为昙曜五窟之一,主佛是北魏的开国皇帝拓跋珪。大佛高达13.75米(一说17米),因窟顶早年崩毁,佛像露
天。大佛可以作为云冈石窟北魏早期的代表作,这尊大佛脸形方圆,高鼻梁,大耳宽肩,嘴唇薄,脸及身躯饱满,雕
刻手法用硬直线条刻划出轮廓。两侧立佛造型健壮浑厚,气魄宏伟。
大佛面相方圆丰润,眉目细长,鼻梁高挺,双耳垂肩,唇上蓄有胡髭,这是北魏时期融合西来法相的独特风格。佛像
身着袒右肩式袈裟,头光为火焰纹圆形浮雕,背光呈舟形。这尊大佛将拓跋鲜卑的剽悍与强大、粗犷与豪放、宽宏与
睿智的民族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从美学角度看,云冈石窟的造像风格演变呈现出一条从“壮美”到“优美”的审美轨迹。一期反映了壮美,三期则体现了优
美。这一美学转化恰恰对应了北魏王朝从草原民族的豪迈雄健到中原文化的秀雅飘逸的精神蜕变。
(五)云冈石窟的艺术特征总结
特征维度一期(昙曜五窟)二期(汉化进程)三期(秀骨清像)
时间460—465年465—494年494—524年
窟形椭圆形·穹隆顶方形·前后室中小型·方整
造像风格胡貌梵像·雄浑刚健面相长圆·褒衣博带秀骨清像·清秀飘逸
服饰袒右肩·通肩袈裟褒衣博带式褒衣博带式·褶纹细密
代表洞窟第16—20窟第5、6窟·第9、10窟第21窟以后诸窟
美学特征壮美·劲健·浑厚过渡·融合·汉化优美·飘逸·世俗化
五、龙门石窟
(一)龙门石窟概况
龙门石窟位于河南省洛阳市南郊12.5公里处,龙门峡谷东西两崖的峭壁间。因为这里东、西两山对峙,伊水从中流
过,看上去宛若门阙,所以又被称为“伊阙”,唐代以后多称其为“龙门”。龙门石窟与甘肃敦煌莫高窟、山西大同云冈石
窟并称为“中国三大石刻艺术宝库”。石窟始凿于北魏孝文帝时(公元471—477年),历经400余年才建成,迄今已有
1500年的历史。龙门石窟南北长约1公里,现存石窟1300多个,窟龛2345个,题记和碑刻3600余品,佛塔50余座,造
像近10万尊。
龙门石窟所在的岩体石质优良,宜于雕刻,所以古人选择此处开凿石窟。与敦煌的泥塑彩绘不同,龙门石窟以石刻造
像为主,是中国石刻艺术的杰出代表。
(二)北魏时期的主要洞窟
1.古阳洞
公元495年魏宗室丘慧成开始在龙门山开凿古阳洞。古阳洞是龙门石窟中开凿最早、内容最丰富的一座,也是北魏时期
的代表洞窟。古阳洞中有很多佛龛造像,这些佛龛造像多有题记,记录了当时造像者的姓名、造像年月及缘由,这些
都是研究北魏书法和雕刻艺术的珍贵资料。古阳洞自慧成至东魏末50多年的营造,表现出众多的中国艺术形式,大佛
姿态也由云冈石窟的雄健可畏转变为龙门石窟的温和可亲。
2.宾阳中洞
宾阳中洞是北魏时期(公元386—512年)的代表性作品。公元500—523年,魏宣武帝、魏孝明帝连续开凿宾阳洞的北
中南三个大石窟,石阳洞和宾阳洞的修建共费人工80万以上。这个洞窟前后用了24年才建成,是开凿时间最长的一个
洞窟。洞内有11尊大佛像。主像释迦牟尼像,面部清秀,神情自然,堪称北魏中期石雕艺术的杰作。主像座前刻有两
只姿态雄健的石狮。左右侍立二弟子、二菩萨,菩萨像含笑凝眸,温柔敦厚。洞中还雕刻着众菩萨、弟子听法的浮雕
像,栩栩如生。窟顶飞天仙子的刻画也十分传神。以宾阳中洞主佛为代表的佛像,人物面部含着微笑,龙门石窟比云
冈石窟表现出更多的中国艺术佛像。
3.药方洞与莲花洞
药方洞刻有140个药方,反映了我国古代医学的成就。把一些药方刻在石碑上或洞窟中,在别的地方也有发现,这是古
代医学成就传之后世的一个重要方法。东魏时还开凿了莲花洞等石窟。
4.龙门二十品
龙门二十品是珍贵的魏碑体书法艺术的精品,代表了魏碑体,字形端正大方,气势刚健有力,是隶书向楷体过渡中的
一种字体,有十九品在古阳洞内。龙门二十品历来为世人所推崇,是研究中国书法史的重要实物资料。
(三)唐代造像与奉先寺
1.唐代造像概况
唐窟最盛期是唐朝,占石窟总数的60%以上,武则天执政时期开凿的石窟占唐代石窟的多数,与她长期在洛阳有关。
唐代造像普遍宏伟庞大,以盛唐时完成的奉先寺为代表。
2.奉先寺
奉先寺是龙门石窟中最大的一个窟,长宽各30余米,是龙门石窟开凿规模最大的摩崖像龛。大卢舍那像龛,后代俗称
“奉先寺”,位于西山南段。造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共一铺九尊大像。这组规模宏大、技艺精湛的群雕是唐
代佛教雕塑艺术的典范和巅峰之作。
奉先寺的不平凡,在于中间那尊巨大的卢舍那雕像,实在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杰作。卢舍那佛像总高17.14米,头高
4米,耳长1.9米。据佛经说,卢舍那意即光明遍照。这尊佛像,丰颐秀目,嘴角微翘,呈微笑状,头部稍低,略作俯
视态,宛若一位睿智而慈祥的中年妇女,令人敬而不惧。有人评论说,在塑造这尊佛像时,把高尚的情操、丰富的感
情、开阔的胸怀和典雅的外貌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因此,她具有巨大的艺术魅力。
卢舍那大佛结跏趺坐,着通肩式大衣,两手已残损,头顶发髻厚大,作波状纹,脸型略呈扁圆,面相丰满端庄,仪表
堂堂,微微俯视的眼睛,略略上扬的长眉,和稍稍翘起的嘴角,作含蓄的微笑,体现出雍容典雅和圣洁慈祥的风度。
奉先寺大佛作为中国石窟寺中艺术水准非常高的巨大石雕像,其内涵十分丰富,内心世界的刻划十分细腻,在民族化
这一点上,达到了非常成熟的阶段。
整个奉先寺的雕塑群是一个完美的艺术整体。卢舍那大佛侧旁还有其弟子阿难、迦叶、胁侍菩萨和力士、天王的雕
像。这些雕像,有的慈祥,有的虔诚,再看边上的天王、力士像,则是面目狰狞、咄咄逼人,把主像烘托得更突出。
大佛两侧分立八尊造像,本尊卢舍那佛似帝王,二菩萨微笑似嫔妃,迦叶、阿难亦微笑似文臣,天王严肃、力士威猛
似武臣。这些表情恰好形成了一个围绕佛陀的以微笑为中心的场,在对比与反衬之下,主像自然流露出帝王般的尊
贵。
奉先寺是唐代皇家石窟的代表,先后用了四年时间,武则天自己出钱二万贯。从佛像的雕塑手法上看到了唐代崇尚“丰
腴为度”的形象,体现出了大唐帝国强大的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显示了唐代雕塑艺术的最高成就。
3.龙门石窟的独特价值
龙门石窟还保留有大量的宗教、美术、书法、音乐、服饰、医药、建筑和中外交通等方面的实物史料。因此,它又是
一座大型的石刻艺术博物馆。龙门石窟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窟内造像雕刻精湛,内容题材丰富,被誉为世界最伟大
的古典艺术宝库之一。它以自身系统、独到的雕塑艺术语言,揭示了雕塑艺术创作的各种规律和法则。
(四)龙门石窟的艺术特征总结
特征维度北魏时期唐代时期
时间494—534年618—907年
代表洞窟古阳洞·宾阳中洞·莲花洞·药方洞奉先寺
造像风格秀骨清像·褒衣博带·温和可亲丰腴为度·雍容典雅·圣洁慈祥
代表造像宾阳中洞主佛·释迦牟尼像卢舍那大佛(高17.14米)
书法龙门二十品(魏碑体)—
美学特征清秀·飘逸·中国化完成宏伟·庄严·盛唐气象
六、三大石窟对比总表
对比维
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
度
地理位
甘肃敦煌山西大同河南洛阳
置
始凿年
前秦建元二年(366年)北魏和平初年(460年)北魏太和年间(494年前后)
代
延续时
历经11个朝代·历时千年主要集中在北魏60余年历经400余年
间
艺术形泥塑彩绘为主(砾石岩层不适雕
石雕造像为主石雕造像为主(石质优良)
式刻)
核心特“龙门样式”·佛教艺术中国化代
“华戎交汇”·中西融合“云冈模式”·国家工程
征表
代表洞第16—20窟(昙曜五窟)·第
第285窟·第220窟·第96窟古阳洞·宾阳中洞·奉先寺
窟5、6窟
代表造北大像(高35.5米)·唐代菩萨彩第20窟露天大佛(高13.75
卢舍那大佛(高17.14米)
像塑米)
风格演北朝西域风→隋唐中原化·浓丽胡貌梵像→褒衣博带→秀骨秀骨清像(北魏)→丰腴为度
变丰满清像(唐)
独特价壁画45000平方米·彩塑3000余身
凉州模式继承·汉化进程开启龙门二十品·唐代雕塑巅峰
值·藏经洞
三大石窟的承继关系
三大石窟之间存在着清晰的承继关系。杭侃教授认为,敦煌石窟的核心特征在于“华戎交汇”,从敦煌石窟开凿和盛行
年代以及造像艺术风格看,其更接近于中原地区的风格,受“云冈模式”的影响较大,而与自成体系的新疆佛教造像有
较大的区别。对于龙门石窟的开凿,据《魏书·释老志》所载“准代京灵岩寺石窟”,系统讲述了龙门石窟仿自云冈模式
而开凿的实物证据和历史背景,论证了“云冈模式”与“龙门样式”的区别与联系。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三大石窟构成了中国石窟造像样式汉化历程的完整叙事。北魏石窟造像的汉化过程分为三个时
期,分别以敦煌、云冈、龙门三大石窟造像为研究对象:早期以敦煌莫高窟为例,风格上西域外来艺术因素较多;中
期以平城云冈石窟为代表,融入了明显的民族和地域文化因素,呈现出胡梵交融面貌;晚期以洛阳龙门石窟为代表,
呈现出“秀骨清像”“褒衣博带”的大一统汉化样式。
七、石窟艺术与画论关联
石窟造像与绘画理论之间存在深层的互动关系。顾恺之的“以形写神”和“传神写照”理论虽然是针对绘画提出的,但同样
适用于理解石窟造像的艺术追求。石窟造像从犍陀罗风格的“形似”到中国化风格的“神似”,体现了从再现到表现的审美
转变。
谢赫的“六法论”中“气韵生动”居于首位,这一标准同样适用于评价石窟造像。龙门奉先寺卢舍那大佛被公认为最美的大
佛,以神秘微笑著称于世,其“气韵生动”之处在于将高尚的情操、丰富的感情、开阔的胸怀和典雅的外貌完美地结合
在一起。
以卢舍那大佛为例进行具体分析:从“气韵生动”的角度看,大佛结跏趺坐,着通肩式大衣,脸型略呈扁圆,面相丰满
端庄,微微俯视的眼睛,略略上扬的长眉,和稍稍翘起的嘴角,作含蓄的微笑,体现出雍容典雅和圣洁慈祥的风度,
这正是“气韵”的最高表现。从“骨法用笔”的角度看,大佛的雕刻线条流畅有力,头顶发髻厚大,作波状纹,衣纹处理既
保留了犍陀罗式的厚重感,又融入了中国传统的线的韵律。从“应物象形”的角度看,大佛面部比例精准,头高4米,耳
长1.9米,符合佛教造像的度量规范,但又超越了机械的度量,呈现出有血有肉的“活像”。这些特征表明,石窟造像的
艺术追求与画论的核心命题是高度一致的。
在“气韵”与“形神”的关系上,石窟造像与舞蹈美学也有相通之处。中国古典舞讲究“形神兼备”,要求通过外在的形体动
作传达内在的精神世界。石窟造像同样如此——佛像的“形”是石雕的外在形态,“神”是佛像传达的慈悲与智慧。北魏造
像从雄浑刚健到秀骨清像的演变,正是从“以形写神”到“形神兼备”的艺术深化过程。
八、高频考点速记表
考点关键词链关联作品记忆口诀
三大石窟敦煌·云冈·龙门莫高窟·昙曜五窟·奉先寺敦煌云冈龙门三
敦煌始建前秦建元二年(366年)·乐僔第268窟三六六年乐僔始
敦煌分期北朝·隋唐·五代宋·西夏元492窟·45000平方米壁画北朝隋唐五代宋
昙曜五窟460年·第16—20窟·胡貌梵像第20窟大佛昙曜五窟十六至二十
云冈三期胡貌梵像→褒衣博带→秀骨清像第20窟·第6窟云冈三变秀骨清
凉州模式天梯山石窟·昙曜·云冈母体天梯山石窟凉州模式云冈源
龙门始凿北魏孝文帝·494年·古阳洞古阳洞四九四年龙门开
宾阳中洞24年建成·秀骨清像·温和可亲释迦牟尼像宾阳中洞廿四载
考点关键词链关联作品记忆口诀
奉先寺卢舍那大佛·17.14米·武则天卢舍那大佛奉先卢舍十七米
龙门二十品魏碑体·古阳洞·十九品龙门二十品龙门廿品魏碑体
秀骨清像面容清瘦·长颈削肩·褒衣博带龙门北魏造像秀骨清像瘦长颈
褒衣博带宽袍大袖·南朝士大夫常服云冈二期·龙门褒衣博带汉服式
犍陀罗希腊罗马影响·鼻梁高挺·衣纹厚重云冈一期犍陀罗风希腊影
唐代菩萨三屈式·S形·浓丽丰肥第205窟·第159窟三屈式S浓丽肥
九、记忆口诀集
1.三大石窟:敦煌云冈龙门三,泥塑石雕各不同——敦煌彩塑云冈石,龙门石刻最精工。
2.敦煌始建:三六六年乐僔始,千年营造十一代——莫高窟中藏经洞,敦煌学从此开。
3.云冈三期:一期胡貌梵像雄,二期褒衣博带融,三期秀骨清像雅——云冈三变中国化。
4.昙曜五窟:十六至二十窟间,五帝化佛镇云冈——三世佛前胡貌像,犍陀罗风衣纹重。
5.凉州模式:天梯山上昙曜开,凉州僧团主力来——窟制龛形承凉州,云冈造像由此开。
6.龙门始凿:孝文迁都四九四,古阳洞中最先开——宾阳廿四费工万,秀骨清像温可亲。
7.奉先寺:卢舍那佛十七米,丰颐秀目笑含蓄——一佛弟子二菩萨,天王力士两边立。
8.龙门二十品:十九品在古阳洞,魏碑体字端正刚——隶书向楷过渡体,书法史上里程碑。
9.秀骨清像:面容清瘦颧骨凸,长颈削肩体修长——褒衣博带汉服式,龙门造像完成化。
10.石窟汉化链:西域犍陀罗→凉州模式→云冈胡梵交融→龙门秀骨清像。
十、易失分点清单
1.把敦煌莫高窟与云冈石窟的艺术形式混为一谈
错误写法:敦煌莫高窟和云冈石窟都是石刻造像。
正确写法:敦煌莫高窟因砾石岩层疏松,不适于雕刻,故石窟中以泥塑彩绘为主;云冈石窟则因石质适宜,以石雕造
像为主。敦煌石窟以彩塑为主体,四壁及顶均彩绘壁画;云冈石窟以石雕造像和窟龛建筑为主体。
2.把“秀骨清像”理解为龙门石窟独有
错误写法:秀骨清像是龙门石窟的特有风格。
正确写法:“秀骨清像”风格最早出现在云冈第一期第16窟大佛,到云冈第二期第5、6窟身着南服的佛像开始多了起
来,但人物形象仍为粗犷型,到龙门石窟才出现了体貌、服饰合一的“秀骨清像”“褒衣博带”式造像。“秀骨清像”是从云
冈晚期到龙门逐步完成的风格演变。
3.把昙曜五窟的开凿年代搞错
错误写法:昙曜五窟开凿于北魏孝文帝时期。
正确写法:昙曜五窟开凿于北魏文成帝和平初年(460年),由凉州高僧昙曜主持开凿,是云冈石窟的第一期洞窟。孝
文帝迁都洛阳(494年)后,云冈皇家工程宣告结束,但民间造像仍在继续。
4.把奉先寺的造像数量搞错
错误写法:奉先寺只有卢舍那大佛一尊造像。
正确写法:奉先寺造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共一铺九尊大像。大佛两侧分立八尊造像,本尊卢舍那佛似帝
王,二菩萨微笑似嫔妃,迦叶、阿难亦微笑似文臣,天王严肃、力士威猛似武臣。整个奉先寺的雕塑群是一个完美的
艺术整体。
5.把“褒衣博带”理解为印度服饰
错误写法:褒衣博带是印度佛教造像的传统服饰。
正确写法:褒衣博带式服装本是南朝士大夫的常服,因衣大带宽,所以称为褒衣博带式服装。太和十年(486年),孝
文帝“始服衮冕,朝向万国”,开始了服制改革。云冈石窟于太和十年后为佛像着上了汉服,这种服装是汉文化的体
现,而非印度传统。
6.混淆敦煌、云冈、龙门的承继关系
错误写法:敦煌、云冈、龙门是三个独立的石窟,没有关联。
正确写法:三大石窟之间存在清晰的承继关系。云冈石窟艺术的重要来源之一是凉州模式,而凉州模式的代表人物昙
曜就来自凉州。龙门石窟仿自云冈模式而开凿。敦煌石窟的核心特征在于“华戎交汇”,受“云冈模式”的影响较大。三大
石窟共同构成了中国石窟造像样式汉化历程的完整叙事。
7.把卢舍那大佛的面相特征搞错
错误写法:卢舍那大佛的面相是清瘦的,体现了秀骨清像的风格。
正确写法:卢舍那大佛面相丰满端庄,脸型略呈扁圆,体现了唐代崇尚“丰腴为度”的审美风格。秀骨清像是北魏时期
龙门石窟造像的特征,到了唐代,造像风格已经从清瘦转变为丰腴。
8.忽视凉州模式在石窟研究中的重要性
错误写法:云冈石窟是直接从印度犍陀罗艺术发展而来的。
正确写法:凉州石窟模式是云冈石窟造像的母体之一。凉州僧团是雕凿云冈石窟的主力,云冈石窟的窟制、龛形、题
材内容、造像服饰、装饰与凉州石窟有明显的传承关系。凉州石窟模式开启了云冈石窟造像的序幕,加快了云冈石窟
从印度风格向中国化风格的转变。
十一、论述题万能答题模板
模板一:石窟艺术风格演变论述型
适用题型:论述题、课程论文。
完整句式:
第一段:总论点。中国石窟造像经历了从西域风格到中原风格的根本性转变,这一转变在敦煌、云冈、龙门三大石窟
中得到了完整的呈现。
第二段:早期阶段。以敦煌莫高窟早期洞窟为代表,造像风格延续十六国风气,西域外来艺术因素较多,以犍陀罗艺
术为主要蓝本,异域色彩浓郁。
第三段:中期阶段。以云冈石窟昙曜五窟为代表,造像呈现“胡貌梵像”特征,带有印度—中亚犍陀罗风格,但已开始
显露中国化倾向。
第四段:晚期阶段。以龙门石窟北魏造像为代表,呈现出“秀骨清像”“褒衣博带”的大一统汉化样式,基本完成佛教造像
的中国化历程。
第五段:结论。三大石窟的承继关系表明,佛教石窟艺术的中国化是一个从“形似”到“神似”、从模仿到创造的渐进过
程。
示例填充:
第一段:中国石窟造像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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