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净角铜锤花脸声如洪钟-年终总结

京剧净角，铜锤花脸，声如洪钟——年终总结铜锤花脸的唱念做打里，藏着京剧传承的筋骨，也藏着每一位从业者一年来踩过的台毯、练过的嗓子、磨过的戏文。这一年的行当传承与实践，始终沿着“守程式之根，创时代之新”的脉络推进，从传统剧目复排到新编剧目创演，从校园普及讲座到基层惠民演出，每一步都踩着锣鼓点的节奏，每一声都循着“声如洪钟、字正腔圆”的标准，在传统艺术的土壤里扎下新的根须。一、传统剧目打磨：抠腔儿磨字，守住铜锤的“根”铜锤花脸以唱工见长，讲究“一声要唱满三台，字字要砸进人心”，这一年的核心任务首先是啃下三部传统骨子老戏的复排：《大保国·探皇陵·二进宫》《姚期》《赤桑镇》，三部戏是铜锤行当的“吃饭戏”，也是检验功底的试金石。年初复排《大探二》时，为了还原徐延昭的人物气质，光是“臣不奏前三皇后代五帝”这段二黄慢板，就跟着师父抠了整整三周。从前总觉得“声如洪钟”就是嗓门大，直到师父拿着檀板拍着节奏说：“铜锤的声儿，得有重量，像铜锤砸在金砖上，不是破锣敲得响。第一句‘臣不奏’的‘奏’字，开口要沉，气从丹田走，到字头再往外放，不能飘；‘前三皇’的‘皇’字拖腔，要走三道弯，每一道都得有劲儿，不能软塌塌的。”那段时间每天早上六点就扎进排练场，对着墙喊腔，一句录下来反复听，对比老先生的录音找差距：哪个字的字头咬得太死，哪个腔的尾音收得太急，哪个气口留得不对，光这段慢板的录音就存了三百多条。到彩排的时候，演李艳妃的旦角老师说：“你这一句唱出来，我站在台侧都觉得震得慌，徐延昭的劲儿就对了。”《姚期》的复排更是磨人的功夫戏。姚期这个人物，是镇守边关的老将，面冷心热，对朝廷忠，对儿子严，唱段里既有“马杜岑奉王命把草桥来镇”的豪迈，也有“小奴才做事儿真胆大”的悲愤，分寸感极难拿捏。为了找人物的感觉，特意去翻了《后汉书》里的铫期传记，又找了裘盛戎先生1961年的演出录像，一帧一帧看他的台步、手势、眼神：姚期觐见光武帝的时候，撩蟒袍的动作要稳，脚步要沉，因为他是戎马一生的老将，不是趋炎附势的文官；唱“谢过了我主爷赐臣酒饮”的时候，眼神里要有感激，也要有不安，因为他知道自己功高震主，这杯酒喝得并不踏实。排练的时候师父总说：“铜锤花脸不是只会唱的雕塑，你得让人物活在台上，唱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得是姚期想说的话，不是你演员在唱戏。”最终这部戏在京剧节展演的时候，台下有老观众散场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我三十年没听过这么正的姚期了，味儿对。”这句话比任何奖项都沉，因为它是对传统最好的认可。《赤桑镇》的复排则侧重情感的张力，包拯面对嫂娘的指责，既要守国法的公正，又要念养育的恩情，唱段里的“嫂娘息怒莫泪流”一段，要唱出愧疚，也要唱出坚定，不能软，也不能硬。为了把握这个度，每次排练前都要先把自己代入情境：想象自己就是包拯，从小被嫂娘养大，现在亲侄子犯了法，自己刚斩了他，嫂娘指着鼻子骂你忘恩负义，你心里是什么滋味？唱到“未正人先正己人己一样”的时候，声音要稳，但是手要微微抖，这个细节是师父特意加的，“包拯也是人，他不是铁打的，这个抖，就是他心里的疼，但是嘴不能软，因为国法大于天。”这部戏后来去基层演出的时候，有个老大娘看完哭了，说：“这个包青天是真的，不是编出来的。”一年下来，三部传统戏累计演出22场，每一场结束后都要写演出复盘：今天哪个腔唱飘了，哪个动作做偏了，哪个地方和乐队的配合慢了半拍，光复盘笔记就写了满满两大本。传统艺术的传承从来没有捷径，就是一句一句抠，一场一场磨，才能把铜锤花脸的“味儿”守住，不让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在我们这代人手里变了样。二、新编剧目创演：破题寻路，唱出时代的“新”守传统不是固步自封，铜锤花脸也要唱新时代的故事。这一年参与了两部现代京剧的创演：《功勋·黄旭华》和《社区书记》，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物，给铜锤行当的现代表达出了全新的考题。《功勋·黄旭华》里我演老年黄旭华，这是我第一次演现代戏里的知识分子角色。拿到剧本的时候犯了难：铜锤花脸traditionally演的都是王侯将相、忠臣良将，穿蟒袍戴纱帽，动作有程式，唱段有规制，现在要演一个隐姓埋名三十年的核潜艇专家，穿中山装，戴眼镜，连台步都不能按老法子走，唱段怎么设计？人物怎么立住？首先要解决的是“像不像”的问题。我特意去查了黄旭华院士的采访视频，看他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他是科学家，说话慢，但是有力量，走路稳，但是不端架子，和传统戏里的老将完全不一样。然后是唱腔设计，传统铜锤的唱腔多是高亢洪亮，但是黄旭华很多戏是内心戏，比如他在岛上三十年没回家，接到母亲去世的消息那场戏，不能扯着嗓子喊，要唱得沉，唱得哑，要有那种压在心里三十年的愧疚。那段“见家书好似那惊雷轰顶”的唱段，我们和作曲老师改了十二版：一开始按传统二黄设计，太亮，不符合人物压抑的情绪；后来调低了调门，又觉得太闷，没有力量；最后决定在传统二黄的基础上，加入一些老生的唱法，咬字不用那么重，但是气要沉，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挤出来的。彩排的时候，黄旭华院士的女儿来看，她说：“你一开口，我就觉得是我爸，他平时说话就是这个劲儿，看着温和，但是骨子里特别硬。”这部戏后来在全国巡演了18场，很多年轻观众看完说：“原来京剧不是只有老故事，也能唱我们时代的英雄。”《社区书记》里我演的是退休老工人王建国，一个热心肠、爱管闲事的老爷子，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这个人物没有那么多宏大的叙事，就是家长里短，帮社区修水管，劝邻里和矛盾，唱段也都是生活化的内容。一开始我总放不开，觉得铜锤花脸演这种小人物，是不是太“跌份”？师父说：“京剧的行当从来不是框死的，过去铜锤能演姚期、包拯，现在就能演普通老百姓，只要人物对，怎么唱都对。”为了找这个人物的感觉，我特意去社区待了半个月，跟着社区的退休大爷大妈聊天，看他们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吵架怎么劝人。设计唱腔的时候，特意加入了一些京韵大鼓的调子，更口语化，更接地气，比如唱“咱社区就是个大家庭”那段，用的是西皮流水的调子，轻快，朗朗上口，演出的时候台下的观众都跟着打拍子。有个社区的老大爷看完说：“你演的这个老王，就住我们家隔壁，太像了。”现代戏的创演，不是把传统程式扔掉，而是把传统的“魂”揉进新的人物里。铜锤花脸的“声如洪钟”，过去是朝堂上的忠言直谏，现在也可以是普通人心里的正气歌，只要声音里有真情，不管穿的是蟒袍还是中山装，观众都能认出来，这就是铜锤花脸的劲儿。三、普及推广传艺：搭台铺路，让更多人听见铜锤的“声”这一年的另一个核心任务，是把京剧的美，尤其是铜锤花脸的美，传给更多人，尤其是年轻人。全年累计做了42场普及讲座，进学校、进社区、进企业，覆盖受众两万多人，还收了三个零基础的徒弟，最小的只有12岁。进校园讲座的时候，一开始总担心年轻人不爱听，觉得京剧太慢、太老。后来我改了讲座的方式，一上来先不讲课，先唱《二进宫》里的“说什么学韩信命丧未央”那段，一嗓子出来，整个礼堂都安静了，然后我再问：“大家觉得刚才这段唱，有没有力量？是不是像重金属音乐？其实京剧的铜锤花脸，就是古代的‘摇滚主唱’，一开口就能压得住台。”这样一说，孩子们的兴趣就上来了。我再给他们讲脸谱的含义：铜锤花脸的脸谱为什么大多是红脸、紫脸？因为红色代表忠勇，紫色代表刚正，包拯的黑脸，代表铁面无私，每一种颜色都有说法。然后教他们唱最简单的“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很多孩子第一次唱，虽然调门不准，但是喊得特别起劲。有个高二的学生听完讲座给我发消息说：“以前总觉得京剧是爷爷奶奶辈听的，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么有力量，我已经开始搜裘派的唱段听了。”进社区演出的时候，遇到很多老戏迷，也遇到很多从来没听过京剧的年轻人。有一次在商圈做惠民演出，我唱了《姚期》的选段，散场的时候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过来，说她是做古风音乐的，刚才听我唱，觉得铜锤的唱腔特别适合加到她的新歌里，问我能不能合作。后来我们真的合作了一首单曲，把《铡美案》的唱段和古风电子音乐结合，上线之后播放量破了百万，很多人评论说：“原来京剧还能这么玩，太酷了。”收的三个徒弟里，有两个是大学生，一个是小学六年级的孩子。那个12岁的小孩，一开始是跟着奶奶听戏，喜欢上了铜锤花脸，父母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学京剧耽误学习，我特意和他父母谈了一次，说学戏不是耽误学习，是练心性，练毅力，要学好戏，首先得坐得住，沉下心，这些品质对学习也有好处。现在小孩每周六来学两个小时，从喊嗓子、站功开始练，特别能吃苦，现在已经能完整唱下来《铡美案》的选段了，今年学校的艺术节上他表演了这段，拿了一等奖，父母现在特别支持。还有一个徒弟是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平时压力大，学戏是为了放松，他说：“每次喊完嗓子，唱一段，觉得整个人的压力都释放了，特别爽。”现在他已经能跟着剧团唱一些小配角了，每次演出都特别积极。传艺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培养成专业演员，而是要让更多人知道京剧的美，知道铜锤花脸的魅力，让这门艺术不只是存在于博物馆和老戏迷的记忆里，而是能活在年轻人的耳机里、舞台上、生活里。四、不足与来年规划：补短板，再出发这一年的工作有收获，也有不少短板。首先是传统剧目储备还不够，铜锤行当的骨子老戏有几十部，现在能完整演出的只有八部，还有很多戏需要去学、去磨，尤其是《锁五龙》《将相和》这些经典剧目，明年要安排上，跟着师父好好抠，争取明年能复排两部。然后是现代戏的创演经验还不足，演现代人物的时候，有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带出传统戏的程式感，不够自然，明年要多去体验生活，多观察不同的人物，把生活里的细节揉到表演里，让人物更真实。还有普及推广的方式还不够多样，现在的讲座和演出还是比较传统，明年打算做一些短视频，把铜锤花脸的唱段、脸谱知识、后台花絮拍下来，发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