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达：敦煌学研究的开拓者与贡献者

向达：敦煌学研究的开拓者与贡献者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20世纪初，敦煌莫高窟藏经洞的发现，为学术界带来了海量的古代文献与精美绝伦的艺术珍品，宛如打开了一座通往古代文明的宝库，敦煌学由此应运而生。这一新兴学科迅速吸引了全球学者的目光，成为国际学术界的研究热点。向达先生投身敦煌学研究之时，正值中国内忧外患之际，国家面临着列强的侵略与掠夺，珍贵的敦煌文物大量流失海外。国内的敦煌学研究也因资料匮乏、研究条件艰苦等因素，发展举步维艰。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向达先生怀着对学术的执着追求和对国家文化遗产的深厚责任感，毅然踏上了敦煌学研究的征程。向达先生的研究对敦煌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具有不可估量的重要意义。他远渡重洋，在英法等国的图书馆和博物馆中，不畏艰难，潜心查阅和抄录敦煌文献。他撰写的《伦敦的敦煌俗文学》《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等著作，为国内学者提供了极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使国内学术界得以了解海外所藏敦煌文献的概况，极大地推动了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发展，将中国的敦煌学研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向达先生两次深入敦煌地区进行实地考察，对莫高窟、榆林窟等石窟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和记录。他以科学考古与文献相结合的方法，对敦煌石窟进行了开创性的研究，为敦煌学研究开辟了新的路径。他的研究成果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借鉴，对敦煌学的学科建设和发展起到了奠基性的作用。向达先生还积极呼吁保护敦煌文物，他撰写的《论敦煌千佛洞的管理研究以及其他连带的几个问题》一文，提出了将千佛洞收归国有，由学术机构进行管理，开展研究工作等建议，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直接推动了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的成立，为敦煌文物的保护和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2国内外研究现状在国外，对向达与敦煌学的研究虽然起步相对较早，但多集中在对其整理的敦煌文献的利用和对敦煌学一般性的探讨上。如西方一些学者在研究敦煌佛教艺术、敦煌文献中的宗教内容时，会提及向达整理文献的贡献，但缺乏对向达个人学术思想和研究方法的深入剖析。日本学者在敦煌学研究方面成果丰硕，他们对敦煌文献的研究较为细致，然而对于向达在敦煌学研究体系构建中的独特作用，尚未进行全面且系统的研究。在国内，对向达与敦煌学的研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一些学者对向达的生平事迹进行了梳理，阐述了他在敦煌学研究中的重要贡献，如他在海外抄录敦煌文献、回国后进行实地考察以及推动敦煌文物保护等方面的成就。还有学者对向达的敦煌学论著进行了分析，探讨了其学术观点和研究方法对后世的影响。现有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对于向达在敦煌学研究中的学术传承与创新的研究不够深入，未能充分揭示他如何在前人的基础上开拓新的研究领域和方法。对向达与同时代敦煌学者之间的学术交流与互动研究较少，无法全面展现当时敦煌学研究的学术生态。此外，对向达未刊稿本等资料的挖掘和研究也有待加强，这些资料可能蕴含着更丰富的学术信息，有助于更深入地了解向达的敦煌学研究。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文将采用文献研究法，广泛搜集向达的学术著作、论文、书信、日记等一手资料，以及相关的研究成果和历史文献。通过对这些资料的深入研读和分析，全面了解向达的学术思想、研究方法和学术贡献。同时，运用实地考察法，前往敦煌莫高窟、榆林窟等地进行实地考察，亲身感受向达当年的研究环境，观察他所研究的石窟和文物，以更直观的方式理解他的研究成果和学术理念。还将运用跨学科研究法，结合历史学、考古学、艺术学、文献学等多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对向达的敦煌学研究进行综合分析，从不同角度揭示其研究的价值和意义。在研究过程中，本文力求从多维度对向达的敦煌学研究进行分析，不仅关注他的学术成果，还将深入探讨他的学术思想、研究方法、学术传承与创新以及他与同时代学者的学术交流与互动，全面展现向达在敦煌学发展史上的重要地位。本文还将充分挖掘向达的未刊稿本、书信等资料，从中探寻新的学术信息和研究视角，为向达与敦煌学的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和依据。二、向达的学术生涯与敦煌学渊源2.1向达生平简述向达于1900年2月19日出生在湖南省溆浦县麻阳水乡的一个官僚地主家庭。然而，命运似乎在他幼年时便给他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九岁时，父亲在广东梅县县知事任上去世，他不得不随母亲返回溆浦，家境也自此逐渐走向贫寒。但向达自幼热爱读书，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天赋，成绩一直十分优异。1911年，他进入溆府小学堂学习，后又转入常德第二师范附小。1915年，顺利考入长沙明德中学。中学毕业后，受当时“实业救国”思想的影响，他立志考入南洋或北洋大学，随后前往美国攻读化学，以实现科技救国的理想。然而，家庭经济的衰落使他的国际求学计划化为泡影。1919年，向达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取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即后来的东南大学、中央大学、南京大学）数理化部，专攻化学。在大学期间，向达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变。当时，五四运动的浪潮席卷全国，民主自由的精神深深触动了他。在时代风潮的影响下，向达逐渐认识到文化对于国家和民族的重要性，毅然放弃化学专业，转入文史部改学文史，这一选择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和学术方向。1924年，向达从东南大学毕业，凭借出色的能力考入上海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担任英文见习编辑。在商务印书馆工作期间，他充分利用图书馆丰富的资源，广泛涉猎各类书籍，参与翻译了多部外国史地、印刷史以及中西交通史方面的著作，如与梁思成合译的《世界史纲》、独译的《印度现代史》《中国印刷术之发明及其传入欧洲考》《斯坦因西域考古记》等。这些翻译工作不仅锻炼了他的语言能力，还为他日后在中西交通史和敦煌学领域的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1930年秋，北平图书馆成立，经东南大学校友赵万里介绍，向达出任北平图书馆编纂委员会编纂，参与编辑《国立北平图书馆季刊》。在这里，他有幸与冯承钧、陈寅恪、陈垣等学界前辈共事，也结识了赵万里、王重民、王庸等同辈学者。与这些优秀学者的频繁交流和切磋，极大地拓宽了向达的学术视野，对他学术兴趣的养成和史学思想的成熟起到了重要的引导作用。在北平图书馆工作期间，向达深入研究敦煌俗文学写卷和中西文化交流等领域，完成了力著《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该著作于1933年刊于《燕京学报》专号，凭借丰富的原始文献、严谨的论述，对开元前后唐朝所受西域文化影响进行了系统分析，奠定了他在学术界的地位，使他在中西交通、中外文化交流方面崭露头角，为中外学界所瞩目。次年，他又刊出《中西交通史》，并受北京大学历史系之聘，讲授《明清之际西学东渐史》。1935年秋，向达获得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前往欧洲进行学术考察。他先在素以收藏东方善本书籍著称于世的牛津大学鲍德里图书馆工作，抄录了大量有关中西交通史的重要资料。1936年秋，转赴伦敦，在不列颠博物馆东方部检阅敦煌写卷、汉籍及俗文学等写卷，抄录了与来华耶稣会士和太平天国有关的重要文献。1937年末，他还访问了巴黎、柏林、慕尼黑等地的科学院和博物馆，考察各处从中国西北地区掠夺的壁画、写卷等文物藏品。在巴黎期间，着重研究了法国国立图书馆收藏的敦煌写卷，并抄录了明清之际来华耶稣会士的相关文献。这次欧洲之行，让向达得以接触到大量流散海外的珍贵文献和文物，为他日后的研究积累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1938年秋，向达带着抄录的数百万字资料回到了正遭受日寇侵略的祖国。回国后，他先后在浙江大学史地系和昆明西南联大历史系任教，并兼任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导师。在艰苦的抗战时期，向达依然坚守学术岗位，为培养人才和学术研究贡献着自己的力量。1941年，国立中央研究院组织西北史地考察团，向达代表北京大学参加。1942年春，他经河西走廊到达敦煌，对莫高窟（千佛洞）、万佛峡等进行了考察。这次考察让他亲眼目睹了敦煌文物的珍贵和遭受破坏的现状，深感痛心。返重庆后，他发表了《论敦煌千佛洞的管理、研究及其连带的几个问题》，提出将千佛洞收归国有，由学术机构进行管理和研究的建议，这篇文章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对后来敦煌文物的保护和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1943-1944年，向达作为西北科学考察团历史考古组组长，再次前往河西地区，对敦煌地区诸石窟进行了更深入的考察，写成了多篇有关敦煌和西域考古方面的论文初稿，为敦煌学的研究开辟了新的道路。抗战胜利后，向达随北京大学返回北平。此后，他积极投身于北大维护民主自由传统的学生运动，表达对国民党一党专政和腐败统治的不满。新中国成立后，向达担任北京大学教授兼任图书馆馆长、中国科学院历史所第二所副所长兼学部委员等职。在这一时期，他继续致力于学术研究，刊出了一系列中外交通史资料，并发表有关中西交通、南海交通、敦煌学方面的多篇论文，还出版了《蛮书校注》。然而，1957年在反右运动中，向达被错误地划为“右派”，但他依然坚持学术研究，在1958-1960年主持《中外交通史籍丛刊》。1966年，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向达遭受了严重的迫害和凌辱，于11月24日不幸逝世。直到1980年，他才获得平反昭雪，恢复了名誉。向达的一生，是为学术事业不懈奋斗的一生，他在中西交通史和敦煌学领域的卓越贡献，将永载史册，为后人所敬仰。2.2学术兴趣的形成与发展向达学术兴趣的形成与发展，深受家庭、求学和工作经历的多重影响。家庭环境虽历经变故，从官僚地主家庭到父亲早逝后的家境贫寒，但他自幼热爱读书的习惯从未改变，这为他日后深厚的学术素养奠定了基础。父亲的离世使家庭经济陷入困境，却也激发了他通过知识改变命运、报效国家的决心。求学阶段是向达学术兴趣形成的关键时期。最初，他受“实业救国”思想的影响选择学习化学，然而，五四运动的爆发和民主自由精神的传播，使他的思想发生了巨大转变。当时，社会各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反思和对民族未来的探索，让向达意识到文化对于国家复兴的重要性。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他毅然转入文史专业，从此踏上了史学研究的道路。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和东南大学求学期间，向达有幸师从柳诒徵等知名学者。柳诒徵先生深厚的学术造诣和严谨的治学态度，对向达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先生的指导下，向达系统地学习了历史学的基础知识和研究方法，培养了对历史研究的浓厚兴趣。同时，他还积极参与学校的学术社团活动，加入了“史地研究会”并担任编辑，参与《史地学报》的编辑工作。在这个过程中，向达不仅锻炼了自己的学术写作和编辑能力，还接触到了更广泛的学术资源和前沿的学术观点，进一步拓宽了自己的学术视野，明确了自己在史学研究领域的方向。工作经历对向达学术兴趣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1924年，他进入上海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工作，这里丰富的藏书和多元的学术氛围，为他提供了广阔的学习平台。在商务印书馆期间，向达参与翻译了多部外国史地、印刷史以及中西交通史方面的著作。翻译工作使他深入了解了西方学者的研究方法和学术观点，同时也接触到了大量关于中西文化交流的资料，这激发了他对中西交通史的浓厚兴趣。他开始关注中国与外部世界在历史上的交流与互动，思考这种交流对中国文化和社会发展的影响，逐渐确立了在中西交通史领域的研究方向。1930年，向达到北平图书馆任职，这是他学术生涯中的又一个重要转折点。北平图书馆丰富的馆藏文献，尤其是与敦煌学、中西文化交流相关的资料，为他的研究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在这里，他与众多知名学者共事交流，如冯承钧、陈寅恪、陈垣等，这些学界前辈的学术见解和研究成果，对向达的学术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启发。在北平图书馆期间，向达完成了《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这一重要著作。他通过对大量文献资料的梳理和分析，深入探讨了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之间的交流与融合，展现了他在中西交通史研究方面的深厚功底和独特视角。这部著作的发表，不仅奠定了他在学术界的地位，也进一步深化了他对中西交通史和敦煌学的研究兴趣。1935-1938年，向达赴欧洲考察，这一经历极大地拓展了他的学术视野，对他的学术兴趣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欧洲期间，他有机会亲自查阅和抄录大量流散在英、法等国图书馆和博物馆的敦煌文献以及与中西交通史相关的珍贵资料。这些一手资料的获取，让他对敦煌学和中西交通史的研究有了更直观、更深入的认识。他亲眼目睹了中国珍贵文物和文献在海外的收藏状况，深感痛心和责任重大，这进一步激发了他投身敦煌学研究，致力于保护和研究中国文化遗产的决心。从欧洲回国后，向达先后在浙江大学、西南联大任教，并两次前往敦煌进行实地考察。在教学过程中，他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传授给学生，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史学人才。而敦煌的实地考察经历，让他更加深入地了解了敦煌文物的历史背景和文化价值，为他的敦煌学研究提供了丰富的实证资料。他通过对敦煌石窟的实地调查、壁画艺术的分析以及与当地学者和民众的交流，不断深化自己对敦煌学的研究，将敦煌学研究从单纯的文献研究拓展到考古、美术史、历史等多学科综合研究的领域，开创了敦煌学研究的新局面。2.3与敦煌学结缘的契机向达与敦煌学的结缘并非偶然，而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翻译工作和实地考察成为了他踏入敦煌学领域的关键契机。在上海商务印书馆工作期间，向达参与翻译了《斯坦因西域考古记》等著作。这些翻译工作使他首次深入接触到有关敦煌的资料，书中对敦煌石窟和藏经洞文物的描述，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通过翻译，他了解到敦煌文物的珍贵价值以及它们在国际学术界引起的广泛关注，这激发了他对敦煌学的浓厚兴趣。他开始意识到，敦煌所蕴含的丰富历史文化信息，对于研究中国古代史、中西文化交流史等领域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当时，敦煌文物大量流失海外，国内学者对这些文物的研究受到极大限制，相关资料匮乏。向达凭借着对学术的敏锐洞察力和强烈的责任感，决心深入探究敦煌学，填补国内在这一领域研究的空白。1935年，向达获得了前往欧洲考察的机会，这为他深入研究敦煌学提供了更为直接的条件。在欧洲期间，他先后在牛津大学鲍德利图书馆、不列颠博物馆东方部、法国国立图书馆等地工作和研究，得以亲自查阅和抄录大量流散在海外的敦煌文献。在不列颠博物馆，他花费了一年时间阅读敦煌卷子，尽管受到主管卷子的小翟理斯博士的刁难，但他依然克服困难，阅读了汉文和回文卷子500卷，并对重要的卷子进行了照相和详细记录。他每阅读一卷都写了卡片，记上编号、卷子名称、长短、所存行数，并抄录了前5行与末5行，有时还在卡片背面抄录卷子上的其他内容，同时撰写了《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在法国国立图书馆，他也对伯希和窃去的敦煌卷子做了详细记录。这些在海外抄录的资料，为国内学者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研究素材，使国内学术界对海外所藏敦煌文献有了更全面的了解，极大地推动了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发展。1942-1944年，向达两次前往敦煌进行实地考察，这进一步加深了他与敦煌学的缘分。当时，国立中央研究院组织西北史地考察团，向达代表北京大学参加。第一次考察时，他刚到敦煌莫高窟，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六朝诸窟的素朴庄严、李唐诸窟的雍容华丽，让他感受到了敦煌佛教艺术的独特魅力。然而，他也目睹了莫高窟因自然侵蚀和人为破坏而面临的严峻现状，内地人们任意勾勒、剥离壁画的行为，让他痛心不已。在给友人的信中，他这样描写莫高窟：“六朝诸窟，素朴庄严，李唐诸窟，雍容华丽。唐诸窟供养女像最佳，面容丰满，仪态万方，几欲拜倒，真可特为国宝！唯风水侵蚀，流沙壅塞，洞窟淹没者，与年俱增，保护之举，正不宜缓耳。”基于对敦煌文物保护的担忧和对学术研究的执着追求，向达在考察期间对莫高窟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和记录，他不顾隆冬酷寒，呵指笔录，完成了《敦煌千佛洞各窟剥离剜损略表》等重要记述，并写成多篇有关敦煌和西域考古方面的论文初稿，如《敦煌藏经过眼录》《西征小记》《莫高榆林杂考》《两关杂考》《唐代俗讲考》等。其中，俗讲的研究具有开创意义，两关的考证系他两度亲自踏勘汉代玉门、阳关故址的结果，不同于传统书斋中仅从文献进行考据之作。第二次考察时，向达担任西北科学考察团历史考古组组长，他带领团队对敦煌一带的壁画艺术进行了更仔细的考察，还发掘了一批汉唐墓葬和遗址，并参加了由敦煌艺术研究所发现的六朝残经的鉴定。这次考察共发现70多件编号68的残经，都是北魏时期极为珍贵的资料。向达两次敦煌考察，不仅丰富了他的研究资料，更让他对敦煌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以科学考古与文献相结合的方法，对敦煌石窟进行开创性的研究，为敦煌学研究开辟了新的路径，成为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先驱者之一。三、向达对敦煌学的早期探索（20世纪30年代）3.1国内研究的起步1930年，向达进入北平图书馆工作，这为他的敦煌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契机。北平图书馆丰富的馆藏文献，成为他开启敦煌学研究大门的钥匙。在这里，他开始利用馆藏资料，专注于敦煌俗文学写卷和中西文化交流等领域的研究。当时，国内的敦煌学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资料匮乏，研究方法也相对单一。向达凭借着自己深厚的学术功底和敏锐的学术洞察力，在北平图书馆的浩瀚书海中，努力挖掘与敦煌学相关的资料。他对馆藏的敦煌俗文学写卷进行了深入的研读和分析，试图从这些珍贵的文献中探寻古代社会的文化、风俗和人们的思想观念。在研究敦煌俗文学写卷的过程中，向达发现这些写卷不仅具有文学价值，更是研究古代社会文化的重要资料。他通过对写卷内容的细致解读，揭示了唐代及五代时期民间文学的发展状况，以及佛教文化在民间的传播和影响。例如，他对一些敦煌变文写卷的研究，分析了变文这种文学形式的特点和演变过程，探讨了它与佛教讲经活动的密切关系。这些研究成果，为国内敦煌俗文学的研究奠定了基础，开拓了新的研究方向。向达还关注中西文化交流在敦煌文献中的体现。他认为，敦煌地处丝绸之路的关键节点，是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枢纽，敦煌文献中必然蕴含着丰富的中西文化交流的信息。他通过对相关文献的研究，探讨了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之间的交流与融合，以及这种交流对中国文化发展的深远影响。在研究过程中，向达注重运用跨学科的研究方法，结合历史学、语言学、文学等多学科的知识，对敦煌文献进行综合分析。他的这种研究方法，为当时的敦煌学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使研究更加深入和全面。在北平图书馆工作期间，向达还与众多知名学者进行了广泛的学术交流与合作。他与冯承钧、陈寅恪、陈垣等学界前辈共事，经常与他们探讨学术问题，分享研究心得。这些前辈学者的学术见解和研究方法，对向达产生了深刻的启发，使他在学术研究中不断汲取营养，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学术风格。他还与赵万里、王重民、王庸等同辈学者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相互切磋，共同进步，为国内敦煌学研究的发展营造了良好的学术氛围。1933年，向达完成了力作《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该著作于同年刊于《燕京学报》专号。这部著作是他在中西文化交流史和敦煌学研究领域的重要成果，也是他学术生涯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在《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中，向达以丰富的原始文献为依据，通过严谨的论述，系统地分析了开元前后唐朝所受西域文化影响的各个方面。他从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等多个角度入手，探讨了西域文化在唐代长安的传播和影响，以及唐朝文化对西域的反作用。书中详细阐述了西域的音乐、舞蹈、绘画、雕塑等艺术形式在唐代长安的流行，以及西域的宗教信仰、风俗习惯对唐朝社会的渗透。他还分析了唐朝与西域之间的贸易往来、人员流动等情况，揭示了中西文化交流在唐代的繁荣景象。这部著作的出版，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为向达在学术界赢得了声誉，也为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它不仅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研究中西文化交流史和敦煌学的重要参考资料，也为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推动了中国敦煌学研究从起步阶段逐渐走向深入。3.2欧洲之行与敦煌文献的搜集整理1935年秋，向达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前往欧洲进行学术考察。这次欧洲之行，对他的敦煌学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成为他学术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先在牛津大学鲍德里图书馆工作，这里素以收藏东方善本书籍著称于世。在牛津大学期间，向达抄录了大量有关中西交通史的重要资料，这些资料为他日后在中西交通史领域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1936年秋，向达转赴伦敦，在不列颠博物馆东方部检阅敦煌写卷、汉籍及俗文学等写卷。然而，他在查阅敦煌卷子的过程中，遭遇了重重困难。当时，外国人对来自敦煌遗物国的求学者并不欢迎，甚至极尽嘲讽阻拦。向达在1936年2月从伦敦寄给国内的信中写道：“弟来英目的在看BritishMuseum大英博物馆之敦煌卷子，管理人员为Dr.LionelGiles翟里斯，前后见到两次，俱甚冷淡，且对人表示拒绝。弟助其工作，有一次曾以可否允人对于敦煌卷子作一通盘研究相询，彼亦表示拒绝。此种情形，大有陷弟于进退两难之势。然现已至此，不能不尽力想办法，庶不致如入宝山，空手而反返。现在拟托其他英国人代为转圜，将来研究一层或百有万一之望也。”尽管面临如此困境，向达并没有放弃，他凭借着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毅力，努力寻找解决办法。他通过托其他英国人代为转圜等方式，最终争取到了查阅敦煌卷子的机会。从1936年9月到1937年8月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向达克服了生活津贴常常没有着落等困难，节衣缩食，艰难前行。他仔细阅读了汉文和回鹘文卷子近500卷，每阅读一卷都写了卡片，记上编号、卷子名称、长短、所存行数，并抄录了前5行与末5行，有时还在卡片背面抄录卷子上的其他内容。他还对重要的卷子进行了照相，为国内学者提供了珍贵的图像资料。在此基础上，他撰写了《伦敦的敦煌俗文学》和《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等文章。在《伦敦的敦煌俗文学》中，向达对伦敦所藏敦煌俗文学写卷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和分析，探讨了这些俗文学作品的内容、形式和艺术价值。他指出，敦煌俗文学写卷是研究唐代及五代时期民间文学的重要资料，它们反映了当时社会各阶层的生活状况和思想情感，具有独特的文学魅力和历史价值。《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则是向达对自己在伦敦所见敦煌卷子的详细记录，包括卷子的编号、名称、内容摘要等信息，为国内学者了解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的情况提供了重要的参考。1937年末，向达访问了巴黎、柏林、慕尼黑等地的科学院和博物馆，考察各处从中国西北地区掠夺的壁画、写卷等文物藏品。在巴黎期间，他着重研究了法国国立图书馆收藏的敦煌写卷，并抄录了明清之际来华耶稣会士的相关文献。法国国立图书馆收藏的敦煌写卷数量众多，内容丰富，向达在这里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细致的抄录工作。他对这些写卷的研究，进一步丰富了他对敦煌学的认识，为他的研究提供了更多的资料和思路。向达在欧洲搜集整理的敦煌文献，涵盖了多个领域，包括佛教经典、历史文献、文学作品、社会经济资料等。这些文献为国内学者提供了极为丰富的第一手资料，使国内学术界得以了解海外所藏敦煌文献的概况。在此之前，国内学者由于缺乏对海外敦煌文献的了解，研究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向达的这些资料，填补了国内敦煌学研究在资料方面的空白，为国内学者开展相关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基础。他的工作也引起了国内学术界对敦煌学研究的关注和重视，激发了更多学者投身于敦煌学研究的热情，推动了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发展，将中国的敦煌学研究提高到了一个新的水平。3.3早期研究成果及影响20世纪30年代，向达在敦煌学研究领域取得了丰硕的早期成果，这些成果对中国敦煌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这一时期，他撰写了一系列重要的论著，如《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伦敦的敦煌俗文学》《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等。《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以丰富的原始文献为基础，系统地分析了开元前后唐朝所受西域文化影响，从政治、经济、文化、宗教等多个角度深入探讨了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之间的交流与融合，为研究中西文化交流史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伦敦的敦煌俗文学》对伦敦所藏敦煌俗文学写卷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和分析，探讨了这些俗文学作品的内容、形式和艺术价值，为研究唐代及五代时期的民间文学提供了珍贵的资料。《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则是向达对自己在伦敦所见敦煌卷子的详细记录，为国内学者了解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的情况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向达的早期研究成果在资料提供方面具有重要意义。他在欧洲访学期间，不畏艰难，抄录了大量流散海外的敦煌文献，这些文献为国内学者提供了第一手资料，填补了国内敦煌学研究在资料方面的空白。在此之前，国内学者由于缺乏对海外敦煌文献的了解，研究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向达的资料搜集工作，使国内学术界得以了解海外所藏敦煌文献的概况，为国内学者开展相关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基础。他的这些资料，被国内学者广泛引用和研究，推动了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发展。在研究方向引领方面，向达的研究成果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他的研究涉及敦煌俗文学、中西文化交流等多个领域，为敦煌学研究开辟了新的方向。他对敦煌俗文学的研究，揭示了唐代及五代时期民间文学的发展状况，以及佛教文化在民间的传播和影响，为后来的学者研究敦煌地区的文化和社会提供了新的视角。他对中西文化交流的研究，探讨了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之间的交流与融合，以及这种交流对中国文化发展的深远影响，为研究中国古代对外文化交流提供了重要的思路。他的研究方法和学术观点，对后来的敦煌学研究者产生了重要的启发，引领了敦煌学研究的发展方向。向达的早期研究成果还奠定了他在敦煌学界的学术地位。他的论著以其深厚的学术功底、严谨的研究方法和独到的学术见解，赢得了学术界的广泛认可和赞誉。他的研究成果不仅为中国敦煌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也在国际学术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成为了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先驱者之一，为后来的学者树立了榜样。他的学术成就激励着更多的学者投身于敦煌学研究，推动了敦煌学这一学科在中国的发展和壮大。在他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关注敦煌学，形成了一支庞大的研究队伍，为敦煌学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四、向达的敦煌实地考察（20世纪40年代）4.1第一次敦煌考察（1942-1943年）4.1.1考察背景与目的20世纪40年代，中国正处于抗日战争的艰难时期，国家面临着内忧外患的严峻局面。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学术界对敦煌学的研究热情却丝毫未减。敦煌莫高窟作为中国古代文化的瑰宝，自藏经洞发现以来，吸引了众多国内外学者的关注。然而，由于长期缺乏有效的保护和研究，敦煌文物遭受了严重的破坏和掠夺，大量珍贵文物流失海外。国内对敦煌文物的研究也因资料匮乏、研究条件艰苦等原因，进展缓慢。为了改变这一现状，深入了解敦煌文物的真实情况，推动敦煌学的研究，1942年春，中央研究院决定组成“西北史地考察团”，对西北的历史、地理、文物等进行全面考察，敦煌作为重点考察区域之一，备受关注。向达作为北京大学的代表参加此次考察，有着多重目的。从学术研究角度来看，他希望通过实地考察，深入了解敦煌石窟的历史、艺术和文化价值，获取第一手资料，为自己的敦煌学研究提供更坚实的基础。此前，向达虽然在欧洲搜集了大量敦煌文献，但对于敦煌石窟的实地情况了解有限。他渴望亲身感受敦煌石窟的艺术魅力，对石窟的建筑、壁画、雕塑等进行细致的观察和研究，以丰富自己的研究内容。在文献研究中，他发现很多关于敦煌的记载存在模糊和争议之处，希望通过实地考察来验证和补充这些文献资料，解决学术上的一些疑惑。他对敦煌佛教艺术的渊源和发展历程十分感兴趣，希望通过实地考察，探寻敦煌佛教艺术与西域、中原等地艺术之间的关系。向达还怀着强烈的文物保护意识参与此次考察。他深知敦煌文物的珍贵性以及面临的严峻保护形势，亲眼目睹了敦煌文物遭受破坏的现状，痛心疾首。他希望通过考察，引起社会各界对敦煌文物保护的重视，为敦煌文物的保护和管理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他看到莫高窟的壁画因自然侵蚀和人为破坏而出现剥落、褪色等问题，许多洞窟也因缺乏维护而面临坍塌的危险，因此决心为保护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贡献自己的力量。4.1.2考察过程与经历1942年4月中旬，西北史地考察团在重庆组成，向达担任历史组主任。由于他当时在昆明的西南联大任教，且有家口需要安置，又得先到重庆，再转兰州，所以未能按时到达考察团。向达离开昆明之前，北大历史系主任姚崇吾先生主持茶会为他送行，足见北大方面对他西北之行的重视。作为历史组组员的劳干和石璋如，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之派遣，于1942年4月1日从李庄出发，随团经重庆，转兰州，于6月15日抵达敦煌，19日到千佛洞。自当月20日开始，至9月20日结束，石璋如对莫高窟所有洞窟逐窟进行了测绘、拍照，劳干则负责记录。7月16日至8月9日，两人又前往玉门关、阳关两关之外调查、试掘。向达于劳、石离敦两日前的9月20日，方才抵达重庆，自史语所借得斯坦因《亚洲腹地考古记》地图部分，随即转乘飞机，又因飞机延误两日，至25日方自重庆飞抵兰州。在兰州，向达拜会了慕寿祺(少堂)、张维(鸿汀)。关于此时的计划，9月26日向达自兰州致曾昭燏信中说道：“劳、石二君有信来，敦煌工作大致告一段落，留抄题记一事，待达结束。……达拟在此稍稍准备过冬用具，并参观私人所藏敦煌遗物及附近古迹，然后西行，独游河西一带，至敦煌留月余日，即行东归。所注重者，仍在将来考古工作之可能程度，以及工作站之选择诸项，希望于此等事先献刍荛。”在同一封信后9月29日的补记中，向达说：“参观兰州私人收藏一事，因无有力者介绍，颇为不易，拟俟河西漫游归来后，再作计较。”27日，向达于河声书店购得回鹘文刊本残经十三叶，聊以安慰急于看到敦煌写卷的迫切之情。10月1日，向达搭乘甘肃水利林牧公司经理沈君怡的汽车，西行至武威，旅次间寄书一封给傅斯年、李济，报告行程及计划。2日，他参观武威罗什、大云、清应等寺及民众教育馆，考察出土墓志、明器，并发现敦煌千佛洞所出木塔，记录已佚于阗国王从德供养之银塔。3日，自武威至张掖。4日，游南门外天主堂，晤常德辅(JoachimZacher,S.V.D.)神甫。5日下午至酒泉，得知劳、石二人已于一周之前前往金塔、毛目一带，本拟与他们同访居延的计划遂落空。6日致信傅斯年、李济，告知未遇劳、石二人，自拟西行敦煌。8日即继续搭乘原车西进，经玉门至安西。9日晨发安西，午抵敦煌。下午四时启程赴千佛洞，晚八时至，宿于中寺。次日，向达与西北史地考察团地理组成员、教育部艺术文物考察团成员以及张大千会面，并由艺术文物考察团的卢善群导游，浏览莫高窟。初见莫高窟，向达感慨万千，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这样描写：“六朝诸窟，素朴庄严，李唐诸窟，雍容华丽。唐窟诸供养女像最佳，面容丰满，仪态万方，几欲拜倒，真可特为国宝！唯风水侵蚀，流沙壅塞，洞窟淹没者，与年俱增，保护之举，正不宜缓耳。”随后，向达开始了对莫高窟的详细考察。他不顾隆冬酷寒，呵指笔录，对莫高窟的洞窟进行逐一考察，记录洞窟的形制、壁画内容、雕塑风格等信息，还特别关注了洞窟的损坏情况，完成了《敦煌千佛洞各窟剥离剜损略表》。在考察过程中，向达还结识了许多当地的学者和文化人士，与他们交流学术心得，了解敦煌地区的历史和文化背景，这为他的研究提供了更多的思路和资料。4.1.3考察成果与发现向达在第一次敦煌考察期间，成果丰硕，撰写了多篇重要的记述和论文初稿。他完成了《敦煌千佛洞各窟剥离剜损略表》，详细记录了莫高窟各洞窟遭受自然侵蚀和人为破坏的情况，为敦煌文物保护提供了重要的依据。他还写成了《敦煌藏经过眼录》《西征小记》《莫高榆林杂考》《两关杂考》《唐代俗讲考》等论文初稿。《西征小记》简要记述了其考察经过，包括对河西走廊古代遗址和遗留敦煌当地的敦煌写本的调查简记，由于在敦煌时间较长，所以分别叙述两关遗址，敦煌附近之古城与古墓，西千佛洞、莫高窟与榆林窟，在敦煌所见到之敦煌写经，其有关当地所存敦煌写本的记录，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两关杂考》通过实地考察，结合汉简、敦煌文书以及史籍的记载，确定沙畹、王国维考证汉代玉门关在小方盘城的结论，同时反驳两位关于太初二年之前玉门关在敦煌东面的看法，并进而研究了玉门关在汉唐间的迁徙时间和位置，为研究古代丝绸之路的交通路线提供了新的见解。《唐代俗讲考》对唐代俗讲这一民间讲经说法形式进行了深入研究，具有开创意义，为研究唐代佛教文化和民间文化的传播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在考察过程中，向达还有许多新的发现和见解。他通过对敦煌石窟壁画的研究，发现敦煌佛教艺术与西域、中原等地的艺术有着密切的联系，进一步证实了他之前关于中西文化交流在敦煌佛教艺术中的体现的观点。他在洞窟中发现了一些独特的壁画题材和表现手法，这些发现为研究古代艺术的发展和演变提供了新的线索。他还对敦煌地区的历史地理进行了深入研究，根据实地考察和文献资料，对一些历史事件和地理方位进行了重新考证和分析，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些考察成果对敦煌学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它们丰富了敦煌学的研究资料，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宝贵的参考。向达的研究方法和学术观点，也为敦煌学研究开辟了新的路径，推动了敦煌学研究从单纯的文献研究向考古、美术史、历史等多学科综合研究的方向发展。他的成果引起了学术界对敦煌文物保护的重视，为后来敦煌文物保护工作的开展奠定了基础。4.2第二次敦煌考察（1943-1944年）4.2.1再次考察的原因与计划向达第二次前往敦煌考察，有着多方面的原因。第一次考察虽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他仍觉得意犹未尽，许多研究工作尚未深入展开，还有大量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探究。他对敦煌石窟的研究还只是初步的，对于石窟的分期断代、艺术风格的演变等问题，还需要更多的实地考察和资料分析来加以论证。第一次考察时，由于时间有限，他未能对敦煌地区的所有石窟进行全面细致的考察，像榆林窟等重要石窟，考察还不够深入。向达希望通过再次考察，在学术上取得更大的突破。他计划在第二次考察中，更加系统地研究敦煌石窟的历史、艺术和文化价值，深入探讨敦煌佛教艺术与西域、中原等地艺术的关系，进一步完善自己在敦煌学领域的研究体系。他还希望通过这次考察，能够发现更多的文物和文献资料，为敦煌学研究提供更丰富的素材。他对敦煌地区的历史地理、社会经济等方面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希望通过实地考察和文献研究，揭示敦煌在古代中西文化交流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在考察计划方面，向达担任由中央研究院、博物馆、中国地理研究所和北大文科研究所共同组织的“西北科学考察团”考古组组长，夏鼐、阎文儒为成员。考古组原计划1943年9月出发，可是临行前，夏鼐先生因生病不得不推迟半年，向达先生直至1944年3月21日才由重庆飞抵兰州。他还应甘肃科学教育馆之邀，于4月2日在陇西路南口（今省政协家属院）附近的大礼堂举办了题为“敦煌佛教艺术之渊源，及其在中国艺术上之地位”的演讲，向当地民众介绍敦煌佛教艺术的相关知识，普及敦煌学的重要性。在考察过程中，他计划对敦煌一带的壁画艺术进行更仔细的考察，对壁画的题材、技法、风格等进行深入分析；继续发掘汉唐墓葬和遗址，通过考古发掘获取更多的实物资料，以研究古代敦煌地区的社会生活和文化习俗；还打算参加敦煌艺术研究所发现的六朝残经的鉴定工作，为研究古代佛教经典的传承和演变提供帮助。4.2.2考察中的重要事件与人物交往在第二次敦煌考察期间，向达与张大千、常书鸿等人物的交往，对他的考察和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向达初到莫高窟时，张大千正带领子侄、门人在那里临摹壁画。当时，由于时值抗战期间，经费极为紧张，向达所在的考察团生活清苦。而张大千因名气较大，又是许多达官贵人的挚友，生活条件相对优越。他们的结识颇具戏剧性，是经当时担任资源委员会代理主任的何廉介绍的。何廉在《何廉回忆录》中写道：“我和他（向达）素来相识，将他介绍给张大千。当我们在那里时，张请我们大家吃饭，我们分享了他的厨子烹调的佳肴。”尽管生活条件和身份背景不同，但向达与张大千在艺术和学术上有着共同的兴趣。他们经常交流对敦煌壁画的看法，张大千对壁画艺术的独特见解和精湛的临摹技艺，让向达深受启发。张大千在临摹壁画过程中，对壁画的色彩、线条、构图等方面有着深入的研究，他的这些经验和见解，为向达研究敦煌壁画的艺术风格提供了新的视角。向达也从自己的历史学和考古学专业角度，为张大千提供了一些关于壁画历史背景和文化内涵的解读，帮助张大千更好地理解壁画所蕴含的深层意义。然而，他们在对待敦煌文物的保护和研究方法上，也存在一些分歧。张大千在临摹壁画时，为了使壁画的色彩更加鲜艳，采用了一些可能对壁画造成损害的方法，这引起了向达的担忧。向达认为，在进行艺术创作和研究的同时，必须注重文物的保护，不能以牺牲文物为代价。这些分歧也促使向达更加坚定地呼吁对敦煌文物进行科学的保护和管理。向达与常书鸿的交往同样密切。常书鸿是敦煌艺术研究所的首任所长，他为敦煌文物的保护和研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向达与常书鸿在敦煌文物保护和研究方面有着共同的目标，他们经常交流工作经验和研究成果，互相支持和合作。常书鸿在敦煌艺术研究所的工作中，致力于对敦煌石窟的保护和修复，他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为向达的考察和研究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向达也利用自己的学术影响力，为敦煌艺术研究所的发展呼吁和建言，帮助常书鸿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他们还共同参与了敦煌艺术研究所发现的六朝残经的鉴定工作，通过对残经的研究，进一步丰富了对古代佛教经典的认识。在考察过程中，向达还结识了许多当地的学者和文化人士，如任子宜等。任子宜家中秘藏有一些敦煌写本，向达利用考察的间隙，把借到的卷子中有价值的写本全部抄录下来，有些后来又用伦敦、巴黎所藏同一文献的其它抄本做了校勘。这些珍贵的文献资料，为向达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素材，也进一步加深了他对敦煌文化的理解。4.2.3第二次考察的学术收获第二次敦煌考察，向达在学术上收获颇丰。他对敦煌一带的壁画艺术进行了更仔细的考察，进一步深化了对敦煌壁画艺术风格和演变的研究。他发现不同时期的壁画在题材、技法和风格上有着明显的差异，这些差异反映了当时社会文化的变迁和艺术发展的脉络。唐代壁画的雍容华贵、色彩鲜艳，体现了当时社会的繁荣和文化的昌盛；而五代、宋时期的壁画则更加注重写实，风格趋于简洁质朴，这与当时的社会背景和审美观念的变化密切相关。通过对这些差异的分析，向达更加深入地探讨了敦煌佛教艺术与西域、中原等地艺术的相互影响和融合，为研究中国古代艺术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向达带领考察团队发掘了一批汉唐墓葬和遗址，出土了大量的文物，这些文物为研究古代敦煌地区的社会生活和文化习俗提供了实物证据。从墓葬的形制、随葬品的种类和数量等方面，可以推断出当时人们的生活方式、社会等级制度以及宗教信仰等情况。出土的一些陶器、青铜器、玉器等文物，不仅具有艺术价值，还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为研究古代敦煌地区的经济、手工艺等方面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向达还参加了由敦煌艺术研究所发现的六朝残经的鉴定工作。这次共发现70多件编号68的残经，都是北魏时期极为珍贵的资料。通过对这些残经的研究，他对古代佛教经典的传承和演变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发现这些残经在版本、文字内容等方面与其他传世的佛教经典存在一些差异，这些差异反映了佛教经典在传播过程中的演变和地域特色。这一发现为研究古代佛教文化的传播和发展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丰富了敦煌学的研究内容。与第一次考察成果相比，第二次考察的学术收获在深度和广度上都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第一次考察主要侧重于对敦煌石窟的初步调查和记录，以及对一些历史地理问题的考证；而第二次考察则更加深入地研究了敦煌壁画艺术、墓葬遗址和佛教经典等方面，形成了更加系统和全面的研究体系。第一次考察成果为第二次考察奠定了基础，第二次考察则在第一次考察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和深化了研究内容，使向达对敦煌学的认识更加全面和深入。4.3考察成果对敦煌学的推动4.3.1对敦煌石窟研究的深化向达的两次敦煌考察，对敦煌石窟研究的深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石窟考古方面，他通过实地考察，对敦煌石窟的洞窟形制、建筑结构等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他发现敦煌石窟的洞窟形制多样，有中心塔柱窟、覆斗顶窟、涅槃窟等，每种形制都有着独特的特点和演变过程。中心塔柱窟是早期敦煌石窟的典型形制，它源于印度的支提窟，随着佛教的传播和本土化，逐渐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中心塔柱窟。向达通过对不同时期中心塔柱窟的比较研究，揭示了其在建筑结构、壁画布局等方面的变化规律，为研究敦煌石窟的发展历程提供了重要的考古依据。他还对石窟中的壁画和雕塑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和研究，分析了它们的制作工艺、材料选择等方面的特点，为保护和五、向达的敦煌学研究方法与学术思想5.1研究方法的创新5.1.1文献与考古相结合向达在敦煌学研究中，开创性地运用了文献与考古相结合的方法，为敦煌学研究开辟了新的路径。在20世纪40年代的两次敦煌实地考察中，他充分体现了这种研究方法的独特优势。向达对敦煌石窟进行了细致的考古调查，详细记录了洞窟的形制、壁画内容、雕塑风格等信息。他发现莫高窟的洞窟形制丰富多样，有中心塔柱窟、覆斗顶窟等，这些不同形制的洞窟在不同历史时期有着不同的特点和演变规律。他将这些考古发现与相关的历史文献相结合，通过对《魏书》《旧唐书》《新唐书》等史籍中关于敦煌地区佛教发展、建筑风格等方面的记载进行梳理和分析，深入探讨了敦煌石窟的历史渊源和发展脉络。他发现唐代的敦煌石窟在建筑风格上受到中原地区的影响，同时又融合了西域的特色，这一结论是通过对石窟的实地考察和对文献中关于唐代中西文化交流的记载相互印证得出的。在研究敦煌佛教艺术时，向达同样采用了文献与考古相结合的方法。他对敦煌石窟中的壁画和雕塑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分析了它们的艺术风格、题材内容等。他发现敦煌壁画中的许多题材都与佛教经典密切相关，于是他查阅了大量的佛教文献，如《妙法莲华经》《维摩诘经》等，通过对文献中佛教故事和教义的理解，更好地解读了壁画所表达的宗教内涵。他在研究莫高窟第257窟的《九色鹿本生故事》壁画时，结合《佛说九色鹿经》的记载，详细分析了壁画中人物的形象、动作和场景，揭示了该壁画所传达的佛教慈悲、善恶有报的思想。向达还通过对壁画中人物服饰、器物等细节的观察，结合文献中关于古代社会生活的记载，探讨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和文化习俗。他发现唐代壁画中的人物服饰华丽，色彩鲜艳，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繁荣和文化的昌盛，这与文献中关于唐代社会的描述相吻合。这种文献与考古相结合的研究方法，使向达的研究更加全面、深入，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它突破了以往单纯依靠文献研究或考古研究的局限性，将两者的优势有机地结合起来，为敦煌学研究提供了更丰富的资料和更广阔的研究视角。通过实地考察，向达能够直观地感受敦煌文物的历史氛围和艺术魅力，获取第一手的考古资料；而通过对文献的研究，他能够从历史的角度对考古发现进行解读和分析，深入探讨敦煌文化的内涵和演变。这种研究方法也为后来的敦煌学研究者提供了重要的借鉴和启示，推动了敦煌学研究朝着更加科学、系统的方向发展。5.1.2多学科交叉研究向达在敦煌学研究中，积极运用多学科交叉的研究方法，将历史学、考古学、艺术学、宗教等多个学科的知识和方法有机结合，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在研究敦煌佛教艺术时，他不仅从艺术学的角度分析壁画和雕塑的艺术风格、表现手法等，还从历史学的角度探讨佛教艺术在敦煌地区的发展历程以及与当时社会政治、经济的关系，同时从宗教的角度解读佛教艺术所蕴含的宗教教义和思想。他对敦煌壁画中的经变图进行研究时，运用艺术学的知识分析经变图的构图、色彩、线条等艺术元素，展现了唐代绘画艺术的高超水平。他从历史学的角度考察经变图所反映的唐代佛教信仰的普及程度、佛教宗派的发展情况以及佛教与社会生活的紧密联系。他还从宗教的角度深入探讨经变图所传达的佛教教义和修行理念，如《西方净土变》所描绘的西方极乐世界，反映了佛教信徒对净土的向往和追求。向达在研究敦煌文献时，也充分运用了多学科交叉的方法。他结合语言学、文学、历史学等学科知识，对敦煌文献中的语言文字、文学作品、历史资料等进行综合分析。在研究敦煌俗文学作品时，他运用语言学的方法分析作品中的词汇、语法、音韵等特点，探讨唐代及五代时期的语言演变和发展。他从文学的角度分析俗文学作品的体裁、题材、表现手法等，揭示了唐代民间文学的独特魅力和艺术价值。他还从历史学的角度挖掘俗文学作品中所蕴含的社会历史信息，如《王昭君变文》中反映了唐代对昭君出塞这一历史事件的认知和情感，以及当时的民族关系和文化交流。多学科交叉研究方法对敦煌学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打破了学科之间的界限，拓宽了敦煌学研究的视野，使研究者能够从多个角度全面地认识和理解敦煌文化。这种研究方法也促进了不同学科之间的交流与合作，为敦煌学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通过多学科交叉研究，敦煌学研究不再局限于单一学科的研究模式，而是形成了一个综合性的研究体系，能够更深入地探讨敦煌文化的各个方面，推动了敦煌学研究的不断发展和创新。它也为其他学科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促进了整个学术界的发展。5.2学术思想的内涵5.2.1对敦煌文化价值的深刻认识向达对敦煌文化价值有着深刻的认识，他认为敦煌文化是中国古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学术价值。在历史价值方面，敦煌地处丝绸之路的关键节点，是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枢纽。敦煌文献和文物中蕴含着丰富的历史信息，为研究中国古代史、中西文化交流史等提供了珍贵的资料。敦煌文献中记载了从魏晋南北朝到宋初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情况，这些资料可以与传统史籍相互印证和补充，帮助学者更全面地了解古代社会的发展变迁。敦煌壁画中也描绘了许多历史事件和人物，如《张议潮统军出行图》生动地展现了唐代敦煌归义军节度使张议潮收复河西失地后的盛大出行场面，为研究唐代的军事、政治和社会生活提供了直观的图像资料。在艺术价值方面，向达对敦煌佛教艺术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认为敦煌石窟中的壁画和雕塑是中国古代艺术的瑰宝，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和精湛的技艺。敦煌壁画的题材丰富多样，包括佛教故事、经变图、飞天、供养人等，这些壁画以其绚丽的色彩、流畅的线条和生动的形象，展现了中国古代绘画艺术的高超水平。敦煌雕塑则以其造型优美、神态逼真而著称，不同时期的雕塑风格各异，反映了当时的审美观念和艺术潮流。向达在《敦煌艺术概论》中详细阐述了敦煌佛教艺术的特点和价值，他指出敦煌佛教艺术是中国传统文化与外来佛教文化相互融合的产物，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和文化内涵。在学术价值方面，向达认为敦煌文献是一座巨大的学术宝库，涵盖了佛教经典、历史文献、文学作品、社会经济资料等多个领域，为学术界提供了丰富的研究素材。敦煌文献中的许多内容是传世文献中所没有的，对于研究古代的宗教、历史、文学、语言等学科具有重要的意义。敦煌写本中的佛教经典对于研究佛教教义的演变、佛教宗派的发展等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敦煌文献中的社会经济资料，如户籍、田赋、契约等，为研究古代社会的经济结构和社会制度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向达对敦煌文化价值的深刻认识，为敦煌学研究指明了方向，激励着后来的学者不断深入挖掘敦煌文化的内涵，推动了敦煌学的发展。5.2.2强调敦煌学研究的国际视野向达十分强调敦煌学研究的国际视野，他深知敦煌文物和文献大量流散海外，要全面深入地研究敦煌学，就必须关注国际学术界的研究动态，加强与国际学者的交流与合作。在20世纪30年代，向达前往欧洲进行学术考察，在牛津大学鲍德里图书馆、不列颠博物馆东方部、法国国立图书馆等地，他查阅和抄录了大量流散在海外的敦煌文献。他在不列颠博物馆东方部，克服了管理人员的刁难，花费一年时间阅读了汉文和回鹘文卷子近500卷，并对重要的卷子进行了照相和详细记录，撰写了《伦敦的敦煌俗文学》和《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等文章，为国内学者了解海外所藏敦煌文献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在法国国立图书馆，他也对伯希和窃去的敦煌卷子做了详细记录，抄录了明清之际来华耶稣会士的相关文献。向达对国际敦煌学研究动态保持着密切关注，他积极介绍国外学者的研究成果，同时也将自己的研究成果传播到国际学术界。他在国内发表的论著中，经常引用国外学者的研究观点和资料，促进了国内外学者之间的学术交流。他在《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中，引用了法国学者沙畹、伯希和等人的研究成果，对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之间的交流进行了更深入的探讨。他也通过与国外学者的通信、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等方式，与国际学术界保持着联系。他与法国学者戴密微、日本学者羽田亨等都有过学术交流，他们相互分享研究心得，共同推动了敦煌学的发展。向达强调敦煌学研究的国际视野，对中国敦煌学的国际化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他的工作使中国学者能够了解国际敦煌学研究的最新动态，吸收国外学者的研究成果和方法，从而提高了中国敦煌学研究的水平。他也将中国学者的研究成果介绍到国际学术界，让世界了解中国敦煌学研究的进展和成就，增强了中国敦煌学在国际学术界的影响力。他的国际视野和交流合作精神，为后来的敦煌学研究者树立了榜样，促进了中国敦煌学与国际学术界的融合与发展。5.3研究方法与学术思想的影响5.3.1对同时代学者的启发向达独特的研究方法和深刻的学术思想，对同时代的学者产生了深远的启发。在研究方法上，他首创的文献与考古相结合、多学科交叉研究的方法，为同时代学者提供了全新的研究思路。著名考古学家夏鼐，在向达的影响下，更加注重考古发掘与历史文献的相互印证。他在对敦煌地区的考古研究中，借鉴了向达的方法，通过对出土文物和遗址的分析，结合敦煌文献中的记载，深入探讨了敦煌地区古代社会的经济、文化和宗教等方面的情况。夏鼐在研究敦煌古墓时，不仅对墓葬的形制、随葬品进行了详细的考古发掘和分析，还查阅了敦煌文献中关于丧葬习俗、家族制度等方面的资料，从而更全面地了解了古代敦煌地区的丧葬文化。这种研究方法使夏鼐的研究成果更加丰富和深入，为敦煌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向达对敦煌文化价值的深刻认识和强调敦煌学研究的国际视野，也对同时代学者产生了重要影响。历史学家陈寅恪，与向达有着密切的学术交流。向达对敦煌文化价值的阐述，使陈寅恪更加重视敦煌文献在历史学研究中的作用。陈寅恪在研究唐代历史时，充分利用了敦煌文献中的资料，通过对敦煌文书中关于唐代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的记载进行分析，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他在《唐代政治史述论稿》中，引用了敦煌文献中的资料，对唐代的政治制度、民族关系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为唐代历史研究开辟了新的视角。向达对国际敦煌学研究的关注，也促使陈寅恪积极了解国际学术界的研究动态，与国外学者进行交流合作，推动了中国历史学研究的国际化进程。常书鸿作为敦煌艺术研究所的首任所长，深受向达学术思想的影响。向达对敦煌佛教艺术的高度评价和对敦煌文物保护的重视，激发了常书鸿保护和研究敦煌艺术的决心。常书鸿在敦煌艺术研究所的工作中，致力于对敦煌石窟的保护和修复，同时也开展了对敦煌壁画和雕塑的研究。他借鉴了向达的多学科交叉研究方法，从艺术学、历史学、考古学等多个角度对敦煌艺术进行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常书鸿的研究成果不仅丰富了敦煌学的研究内容，也为敦煌艺术的保护和传承做出了重要贡献。5.3.2对后世敦煌学研究的传承与发展后世敦煌学研究者对向达的研究方法和学术思想进行了广泛的传承与发展。在研究方法方面，文献与考古相结合、多学科交叉研究的方法已成为敦煌学研究的重要范式。如今，学者们在研究敦煌石窟时，不仅会对洞窟的建筑、壁画、雕塑等进行考古调查和分析，还会结合敦煌文献、历史典籍等资料，从多个角度深入探讨敦煌石窟的历史、艺术和文化价值。在研究敦煌壁画的艺术风格时，学者们会运用艺术学、历史学、考古学等多学科的知识和方法，分析壁画的题材、技法、色彩等方面的特点，同时结合文献记载，探讨壁画所反映的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和宗教信仰。在研究敦煌文献时，学者们也会运用语言学、文学、历史学等多学科的方法，对文献的内容、语言、版本等进行综合分析，挖掘文献中所蕴含的历史文化信息。在学术思想方面，向达对敦煌文化价值的深刻认识和强调敦煌学研究的国际视野，也得到了后世学者的继承和发展。学者们更加深入地挖掘敦煌文化的内涵，从不同的角度探讨敦煌文化在世界文化史上的地位和作用。他们不仅关注敦煌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关系，还研究敦煌文化与世界其他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在国际交流方面，后世学者积极参与国际敦煌学研究的合作与交流，与国际学术界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他们通过参加国际学术会议、与国外学者合作开展研究项目等方式，将中国敦煌学研究的成果推向世界，同时也吸收国际学术界的最新研究成果，推动中国敦煌学研究的不断发展。许多中国学者与国外学者共同开展对敦煌文献的整理和研究工作，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的成果，促进了国际敦煌学研究的发展。向达的研究方法和学术思想在当代敦煌学研究中不断发展和创新，为敦煌学的繁荣做出了重要贡献。六、向达的敦煌学研究成果及学术地位6.1主要著作与论文向达在敦煌学研究领域成果丰硕，撰写了多部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著作和论文。《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于1933年刊于《燕京学报》专号。这部著作以丰富的原始文献为依据，深入分析了开元前后唐朝所受西域文化影响。书中详细阐述了西域文化在唐代长安的传播，包括音乐、舞蹈、绘画、雕塑等艺术领域，以及宗教、风俗习惯等方面。通过对这些内容的研究，向达揭示了唐代长安作为国际大都市，在中西文化交流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展现了唐代文化的多元性和包容性。在欧洲访学期间，向达撰写了《伦敦的敦煌俗文学》和《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伦敦的敦煌俗文学》对伦敦所藏敦煌俗文学写卷进行了深入探讨，详细介绍了这些写卷的内容、形式和艺术价值。向达通过对俗文学写卷的研究，揭示了唐代及五代时期民间文学的发展状况，以及佛教文化在民间的传播和影响。《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则是他对在伦敦所见敦煌卷子的详细记录，包括卷子的编号、名称、内容摘要等信息。这份目录为国内学者了解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的情况提供了重要参考，使国内学术界能够更全面地掌握海外敦煌文献的资料。1942-1944年，向达两次前往敦煌进行实地考察，在此期间撰写了多篇重要论文。《西征小记》简要记述了他的考察经过，包括对河西走廊古代遗址和遗留敦煌当地的敦煌写本的调查简记。该文由于在敦煌时间较长，分别叙述了两关遗址、敦煌附近之古城与古墓、西千佛洞、莫高窟与榆林窟，以及在敦煌所见到之敦煌写经。其中，有关当地所存敦煌写本的记录，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两关杂考》通过实地考察，结合汉简、敦煌文书以及史籍的记载，确定了沙畹、王国维考证汉代玉门关在小方盘城的结论，同时反驳了两位关于太初二年之前玉门关在敦煌东面的看法，并进而研究了玉门关在汉唐间的迁徙时间和位置。这篇论文为研究古代丝绸之路的交通路线提供了新的见解，对古代地理和历史研究具有重要意义。《莫高榆林杂考》对莫高窟和榆林窟进行了综合考察，分别就“武周《李君修佛龛记》中之东阳王事迹考”“榆林窟小记”“敦煌佛教艺术与西域之关系”三项议题做了分析。通过对这些内容的研究，向达深入探讨了敦煌佛教艺术的渊源和发展，以及与西域艺术的关系。《唐代俗讲考》对唐代俗讲这一民间讲经说法形式进行了开创性研究，详细分析了俗讲的起源、发展、内容和形式，以及它在唐代社会文化中的作用。这篇论文为研究唐代佛教文化和民间文化的传播提供了重要参考，具有开创意义。6.2学术成果的学术价值与影响力向达的学术成果在资料整理、学术观点和研究方法等方面都具有极高的价值，并对国内外敦煌学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在资料整理方面，他在欧洲访学期间抄录的大量敦煌文献，以及两次敦煌实地考察所获取的第一手资料，为国内敦煌学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这些资料涵盖了敦煌文献的多个领域，包括佛教经典、历史文献、文学作品、社会经济资料等，填补了国内在海外敦煌文献研究方面的空白，使国内学者能够更全面地了解敦煌学的研究资料，为深入研究敦煌学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的《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和实地考察记录，成为后来学者研究敦煌学的重要参考资料，许多学者在研究过程中都借鉴了他整理的资料。从学术观点来看，向达的研究成果具有独特的见解和创新性。他在《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中对唐代长安与西域文明交流的研究，打破了以往学者对唐代文化研究的局限，从更广阔的国际视野探讨了唐代文化的多元性和开放性，为唐代历史和文化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他对敦煌俗文学和唐代俗讲的研究，揭示了唐代民间文化的丰富内涵和独特魅力，纠正了以往学术界对民间文化重视不足的倾向，推动了敦煌学研究向民间文化领域的拓展。他在《两关杂考》中对玉门关位置和迁徙的研究，对古代丝绸之路交通路线的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为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证据。在研究方法上，向达首创的文献与考古相结合、多学科交叉研究的方法，为敦煌学研究提供了新的范式。他将历史学、考古学、艺术学、宗教等多学科知识和方法有机结合，使研究更加全面、深入。这种研究方法打破了学科之间的界限，拓宽了敦煌学研究的视野，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重要的借鉴。后世学者在研究敦煌学的过程中，纷纷借鉴他的研究方法，推动了敦煌学研究朝着更加科学、系统的方向发展。向达的学术成果对国内外敦煌学发展产生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在国内，他的研究成果激发了更多学者对敦煌学的兴趣，吸引了一批学者投身于敦煌学研究，形成了中国敦煌学研究的热潮。他的研究方法和学术观点，为国内敦煌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指导，推动了中国敦煌学研究水平的不断提高。在国际上，他的成果也引起了广泛关注，使国际学术界对中国敦煌学研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增强了中国敦煌学在国际学术界的影响力。他的研究成果促进了国内外敦煌学研究的交流与合作，推动了敦煌学这一国际显学的发展。6.3在敦煌学发展历程中的地位向达在敦煌学开创和发展阶段都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对敦煌学的学科建设与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在敦煌学开创阶段，向达是中国敦煌学研究的先驱者之一。20世纪30年代，他凭借敏锐的学术洞察力，率先关注到敦煌学这一新兴领域，并积极投身于研究之中。他在国内利用北平图书馆的馆藏资料，对敦煌俗文学写卷和中西文化交流等领域进行研究，开启了中国学者对敦煌学的系统研究。1935-1938年，他远渡重洋，前往欧洲访学，在英、法等国的图书馆和博物馆中查阅和抄录敦煌文献。他克服了重重困难，获取了大量流散海外的珍贵资料，为中国敦煌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资料支持。他撰写的《伦敦的敦煌俗文学》《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等著作，使国内学术界得以了解海外所藏敦煌文献的概况，填补了国内在这方面的研究空白，为中国敦煌学的开创奠定了基础。在敦煌学发展阶段，向达同样发挥了关键作用。20世纪40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