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生手机线上交流与手机成瘾的关系：社会资本和手机关系需要满足的中介作用

/中学生手机线上交流与手机成瘾的关系：社会资本和手机关系需要满足的中介作用【摘要】采用问卷对3268名中学生进行调查，以探讨手机线上交流(陌生人、熟人)、社会资本、手机关系需要满足与手机成瘾之间的关系，结果显示：(1)中学生手机线上交流(陌生人、熟人)能直接正向预测手机成瘾；(2)当对象为陌生人时，中学生手机线上交流能够通过手机关系需要满足间接预测手机成瘾；(3)中学生线上交流(陌生人、熟人)能通过社会资本经手机关系需要满足的多重中介作用来预测手机成瘾。(4)相比于对象是陌生人，对象是熟人的手机，线上交流通过社会资本、手机关系需要满足预测手机成瘾的作用更显著。这些研究结果可以为预防与干预中学生手机成瘾提供参考价值。【关键词】中学生；手机线上交流；社会资本；手机关系需要满足；手机成瘾 1问题提出 随着通讯科技的发展，手机成为了人们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手机成瘾(mobilephoneaddiction)现象越来越严重(Aljomaaetal.，2016)。手机成瘾(又称手机依赖、问题性手机使用)是指无法控制，不顾后果的过度使用手机，最终导致个体日常生活受到影响，并且在个体试图控制手机使用时会出现明显的戒断症状(Foersteretal.，2015)。以往研究表明，不同的手机使用(信息搜索、社交等)均能预测手机成瘾(Bian&Leung，2015；Jiang&Zhao，2016)。相比于其他功能，线上交流(如即时通讯等应用)使用的时长更多(Montagetal.，2015)，也能更好地预测青少年一年后的网络成瘾(Leung，2014)。手机线上交流是指通过手机进行的人与人之间的多向和多元化的同步网络交流(辛自强，赵秀梅，2008)，是手机社交功能的一种，主要包括使用即时通讯工具与熟人交流以及使用聊天室与陌生人交流两种形式(Valkenburg&Peter，2007)。但是以往研究往往将线上交流作为社交功能的一个方面(张锦涛等，2014)，很少有研究单独探讨不同形式线上交流对手机成瘾的作用机制。 根据问题性网络使用的使用-满足理论与自我决定理论，网络/手机社交功能使用能够很好地满足关系需要(Zhu&Chen，2015)。手机线上交流作为当下最常见的社交功能，也能满足个体的手机关系需要(Angetal.，2015)。自我决定理论认为当活动能够满足个体的心理需要时，会促使个体内化外在动机、增强内在动机(Decietal.，1994；Decietal.，2001)。通过手机线上交流能够满足手机关系需要，进而导致个体产生积极的情绪反应(愉悦、兴奋等)(Shenetal.，2013)，这种积极的反馈能够强化个体手机(网络)使用行为(吴才智等，2018)，最终增加个体手机(网络)成瘾的风险(Salehan&Negahban，2013)。因此手机线上交流也许能够通过手机关系需要的满足影响手机成瘾。 那么手机线上交流是如何满足个体的手机关系需要呢？根据自我决定理论，社会环境中的社会支持是满足基本心理需要的营养。特别是个体通过手机广泛的社会交往积累的社会资本可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社会资本是指个人处于相互认可的、持久的关系网络中，从而获得信息上和情感上的资源(Lin，1999)，是个体进行社会活动的核心动机和结果(Bian&Leung，2015)。社会资本主要包括两个方面：提供有效的信息与观点，提供情感上的支持以巩固亲密关系(Ellisonetal.，2007；Steinfieldetal.，2008)。一方面通过手机线上交流，个体能够获取大量的信息(Cheungetal.，2011)；另一方面，手机线上交流有利于青少年建立和巩固人际关系(Jungetal.，2013)、提升同伴关系与积累社会资本(Xie，2014)。社会资本的增加意味着更好的人际关系(包括亲子关系、同伴关系等)以及能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支持与关系支持(Bian&Leung，2015)。这种关系支持能够促进个体心理需要的满足(Liuetal.，2013)。因此，手机线上交流能够通过增加社会资本来满足个体的手机关系需求，进而增加手机成瘾的倾向。 此外对于不同的社交对象，该链式中介可能存在差异。一方面，网络社交的激活假设认为，使用网络社交能够增加个体与现实生活中朋友的联系，锻炼与朋友相处的能力，从而促进与现实生活朋友的人际关系；与之相反，替代假设认为，网络社交占用原本与现实好友的交流的时间与机会，可能会降低与现实朋友的友谊质量(Valkenburg&Peter，2007)。以往研究表明，与熟人的网络社交符合激活假设，而与陌生人的网络社交则符合替代假设，例如，研究发现使用线上交流(ICQ)与好友进行网络社交的频率与友谊质量显著正相关，而访问聊天室与陌生人进行交流的频率则与友谊质量负相关(Blaisetal.，2008)。此外，还有研究发现，只有当交往对象主要为熟人时，网络交往才能够降低青少年的孤独感(Reichetal.，2012)。也就是说，在面对不同社交对象时，社会资本和手机关系需要满足在手机线上交流与手机成瘾中的链式中介作用可能存在差异。 以往有关手机成瘾的研究往往聚焦于大学生(Wangetal.，2019)，但是研究发现中学阶段是个体神经发育的重要时期，更容易出现手机成瘾(vanDeursenetal.，2015)。因此本研究以中学生为调查对象，聚焦于特定的手机使用行为(线上交流)和具体的心理需要满足(关系需要满足)之间的内在联系以及它们对手机成瘾的影响机制，并深入探讨了该机制在面对不同社交对象时的差异。 2研究方法 2.1研究对象 采用整群抽样，在北京市、湖南省和福建省等地选取5所中学发放问卷3500份。由各学校统一安排集体施测，共回收有效问卷3268份，有效率为93.37%。其中男性1606名，女性1630名；年龄在13～19岁之间(M=15.12岁，SD=1.77岁)。学生均自愿参与本研究。 2.2研究工具 2.2.1手机社交活动调查问卷 从沈彩霞等(2013)编制的网络行为调查问卷中，选取社会交往维度的4道题目，其中线上交流共2题(我用手机来和生活中的熟人/陌生人在网上聊天)，信息分享共1题，自我展示共1题。由于不关注其他的手机社交使用行为，故将信息分享与自我展示2题(例：我用手机来写个人日志或博客(如：朋友圈))定义为其他手机社交使用，并在模型中加以控制。量表采用Likert5点计分(1=“从不”；5=“总是”)。得分越高表明个体手机社交行为越频繁。 2.2.2社会资本 采用Jung等(2013)编制的社会资本量表。该量表包含一个维度，共3道题(例如“通过使用手机，我拓展了人际关系”)，采用Likert7点计分(1=“完全不符合”；7=“完全符合”)。得分越高，表明个体通过手机社交活动获得的社会资本越多。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内部一致性系数为.93。 2.2.3手机关系需要满足 从Shen等(2013)修订的网络心理需要满足量表中选取关系需要满足维度，将问题情景替换为手机情景(例如“当我使用手机时，我能感受到别人的支持”)。量表共4道题，采用Likert5点计分(1=“完全不符合”；5=“完全符合”)。量表得分越高，表明个体关系需要的满足程度越高。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内部一致性系数为.83。问卷效度指标拟合良好(/df=24.67，CFI=.99，TLI=.97，RMSEA=.08)。 图1手机线上交流和手机成瘾的中介模型 2.2.4手机成瘾 采用由Foerster等(2015)简化，庄鸿娟等(2017)修订的问题性手机使用量表，评估个体的手机成瘾程度。量表共10道题(例：我发现我很难停止玩手机)。量表采用Likert5点计分(1=“完全不符合”；5=“完全符合”)。量表得分越高，表明个体手机依赖程度越高。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内部一致性系数为.83。问卷效度指标拟合良好(/df=19.85，CFI=.95，TLI=.91，RMSEA=.08)。 2.3研究程序与数据处理 以班级为单位进行施测，由主试说明注意事项，要求被试按实际情况填写。所得数据使用SPSS20.0进行描述性分析、相关分析；使用Mplus7.0对结构方程模型进行检验。 3研究结果 3.1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使用Harman单因素因子分析检验共同方法偏差(周浩，龙立荣，2004)。在Mplus7.0中将共同因子数设为1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结果如下/df=38.07，CFI=.44，TLI=.40，RMSEA=.11，SRMR=.10。模型拟合非常不好，说明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3.2手机线上交流、社会资本、手机关系需要满足与手机成瘾的描述性分析 各变量相关分析结果显示，手机线上交流(陌生人、熟人)、社会资本、手机关系需要满足以及手机成瘾五个变量两两之间均存在显著的正相关，相关系数在.21～.41之间(如表1所示)。 3.3社会资本、手机关系需要满足在手机线上交流与手机成瘾之间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采用Bootstrap检验，重复取样1000次(Tayloretal.，2008)。由于性别、年龄以及其他手机社交行为频率与因变量存在一定程度的相关，因此模型中控制了这些变量。模型拟合结果如下：/df=5.90，CFI=.98，TLI=.97，RMSEA=.04，SRMR=.03，模型拟合良好。结果表明手机线上交流(陌生人、熟人)正向预测手机成瘾。但是只有当对象为陌生人时，手机线上交流能通过手机关系需要满足间接预测手机成瘾。此外手机线上交流-社会资本-手机关系需要满足-手机成瘾的链式中介效应也显著。各路径系数如图1，中介效应如表2。不同对象的链式中介效应差异比较结果表明，链式中介的差异效应值为.013，95%的置信区间为007，.019，区间内不包含0，表明当对象为熟人时，手机线上交流通过社会资本和关系需要满足对手机成瘾的预测效果更显著(Preacher&Hayes，2008)。 4讨论 4.1手机线上交流对手机成瘾的影响 本研究结果表明，手机的线上交流(熟人/陌生人)正向预测手机成瘾。根据网络成瘾的ACE模型，网络的便捷性是影响网络成瘾的重要原因之一(Young，1998)。线上交流等社交软件可以为人们提供随时交流的平台(敬娇娇等，2017)，因此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容易导致个体不受控制地使用手机。其次，手机线上交流行为也可以是延时的(如微信)，个体可以考虑周全后再回复，个体能体会到高于面对面交流的控制感(Madell&Muncer，2007)。而这种控制感也会使个体更倾向于使用手机进行社交，从而造成手机成瘾。此外，在网络成瘾的研究中发现，网络社交往往能够引发个体的积极情绪(Shenetal.，2013)，给个体带来及时的奖励，从而会导致个体产生强烈的网络使用渴求，最终导致网络成瘾(张锦涛等，2014)。通过手机进行线上交流的行为可能也存在类似的情感反应，导致手机成瘾。 4.2手机关系需要满足在手机线上交流与手机成瘾间的中介作用 当对象是陌生人时，手机线上交流能够直接通过手机关系需要满足预测手机成瘾。也就是说，个体与陌生人进行线上交流的行为越多，个体在手机社交中获得的关系需要满足程度就越高，手机成瘾程度就越高。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个体在使用网络时，如果个体获得社会支持，就能形成积极的人际关系，使得关系需要得到满足，导致个体对网络使用产生内在动机(快乐与好奇)(Zhaoetal.，2011)，从而造成更长时间的网络使用(Mazzonietal.，2016)，最终导致网络成瘾。本研究也证明，手机社交使用能够很好地满足个体的关系需要。当社交对象是陌生人时，一方面，手机线上交流增加了聊天对象的多样性，青少年可以根据自身的兴趣爱好选择特定的群体，进行沟通与交流(Boyd&Ellison，2007)；而另一方面，手机线上交流活动的匿名性可以提高人际交往过程中的安全感(Ang&Goh，2010)、促进个体进行更多的自我暴露以及更好的印象管理(Baamsetal.，2011)，减低建立新关系的障碍(Kangetal.，2013)，这些都可以促进个体构建人际关系，获得更多的社会支持以及关系需要的满足(Xieetal.，2018)。进一步而言，手机关系需要的满足会促进手机使用动机的内化，导致手机成瘾。但是当社交对象是熟人时，手机线上交流并不能直接预测个体的关系需要满足，而是需要通过增加个体的社会资本才能预测手机关系需要满足。 4.3社会资本和手机关系需要满足在手机线上交流与手机成瘾间的链式中介作用 本研究还发现，社会资本和手机关系需要满足在手机线上交流(熟人、陌生人)与手机成瘾间都存在链式中介作用。但是当对象为熟人时，手机线上交流能够积累更多的社会资本，更好地满足关系需要，并预测手机成瘾。 总的来说，无论对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手机线上交流都能够积累社会资本(Wangetal.，2019)。一方面，与陌生人交流，个体可以建立大量的社交关系(Wang&Wang，2013)，这些人际关系能够为个体提供一定的支持与帮助(Wohn&LaRose，2014)；同时，在这个过程中，个体还可以获取关于他人与社会的信息，帮助个体了解他人与社会。另一方面，与熟人交流，青少年能够表露更多的亲密信息(ValkenbUrg&Peter，2009)，获得更多的积极反馈(周宗奎等，2017)，从而提高与朋友的关系质量，获得更多的情感支持(Reichetal.，2012)。因此社会资本的增加(更好的人际关系以及更多的社会支持)，能够满足个体的关系需要，增强个体手机成瘾的倾向(叶宝娟等，2017)。另外Sheldon等(2011)提出的双过程模型也认为在社交网络使用中的积极体验能够进一步强化社交网络的使用，即手机线上交流通过增加社会资本满足个体的关系需要，为个体的手机使用行为提供积极的反馈，从而增加手机成瘾的风险。 此外相对于陌生人，与熟人的手机线上交流能够积累更多的社会资本。虽然与陌生人的社交能够帮助个体建立新的人际关系(Levinetal.，2002)，不少个体甚至会与网友发展成线下的朋友(Smaheletal.，2012)，但是由于无法迅速建立人际信任，这种人际关系在初期往往比较脆弱(Gligor&Wing，2011)，友谊质量也低于线下友谊(Chan&Cheng，2004)。只有当在线友谊持续超过1年时，才能与线下友谊具有相同水平的质量(Chan&Cheng，2004)。此外，与熟人线上交流既能增加桥接型社会资本(个体间的信息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