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凡是未来皆可抵达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凡是未来，皆可抵达：年终总结办公楼外的栾树第三次缀满橙红色蒴果时，办公系统里的年终总结模板准时推送至每个人的待办列表。我盯着屏幕上去年此时写下的目标，那些被标红的未完成项早已在一年的奔忙里磨去了尖锐的棱角，那些打了对勾的成果也在时间的沉淀中显露出更厚重的分量。办公桌上的日历停在12月28日，页面边缘被咖啡渍晕开浅棕色的印子，旁边贴着三张便签：第一张写着“第四季度项目尾款结算”，字迹潦草，是上周熬夜对账时随手记下的；第二张画着简笔画的蛋糕，标注着“妈妈生日1月5日”，是上个月和家里通电话时特意提醒自己的；第三张只有半句话：“明年要去看海”，笔锋凌厉，是年初刚复工时写下的，此刻被便利贴胶条卷起的边角，像极了这一年里起起落落的心情。市场部的同事抱着一摞厚厚的合同从走廊走过，鞋底敲击地砖的声音熟悉又规律，和去年此时的脚步声几乎重合。去年这个时候，我刚接手西南区域的客户对接工作，第一次独自去重庆谈合作，在客户公司楼下的便利店啃着凉包子等了三个小时，最后只换来对方采购经理一句“再考虑考虑”。那天重庆下着冷雨，我撑着伞站在轻轨站门口，裤脚全被打湿，手机里弹出来部门群里的消息：“本月业绩达标率还差20%，大家加油”，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连伞被风吹歪了都没察觉。现在想来，那些当时觉得跨不过去的坎，其实早就在一次次的电话沟通、一次次的方案修改里慢慢踏平了。今年第三季度，西南区域的回款率达到了127%，上周去重庆参加客户的周年庆，当年那位采购经理拍着我的肩膀说：“就喜欢你这股不服输的劲儿，明年我们的新项目还交给你做。”茶水间的咖啡机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空气中飘着熟悉的榛果拿铁香气。我想起今年3月那个赶项目申报材料的周末，整个部门五个人在公司熬了两个通宵，打印机嗡嗡地吐着纸，地上散落着被揉成团的草稿，小陈的电脑屏保跳出她家猫的照片时，我们才发现天已经亮了。那次申报最终拿下来省级专项补贴，消息下来那天，我们在公司楼下的火锅店庆祝，老板给我们免了单，说看着我们就想起他当年创业的样子。火锅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啤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我当时就想，所谓的成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英雄主义，而是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哪怕走得慢一点，也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这一年里，我见过凌晨四点的城市街道，那时环卫工人刚开始清扫路面，早餐店的蒸笼掀开时冒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打旋；我也见过深夜十一点的写字楼大厅，电梯口总是站着和我一样背着电脑包、满脸疲惫的年轻人，大家偶尔会相视一笑，不用说话也知道彼此都在为生活打拼。我曾经因为一个数据出错被客户在电话里骂了四十分钟，挂了电话趴在办公桌上缓了十分钟，然后洗了把脸重新给客户打过去道歉，一个个核对修改细节；我也曾经在项目上线那天，和团队的小伙伴们在办公室尖叫着拥抱，看着后台数据不断上涨，觉得所有的熬夜和委屈都值了。今年夏天，公司组织了一次全员团建，我们去了坝上草原。晚上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老板拿着啤酒罐说，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下三万块钱，给员工发完工资就剩几百块，他在办公室睡了一个星期，每天吃泡面，最后接了一个小项目才活了过来。那天的星星特别亮，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我忽然明白，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一段看起来走投无路的日子，你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其实不过是人生要往上走了。那些你咬着牙熬过去的黑夜，最后都会变成照亮你前路的光。上个月我整理办公桌的时候，翻出来刚入职时写的工作计划，上面写着“三年内做到区域负责人”，当时觉得这个目标遥不可及，现在回头看，原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了这么远。这一年里，我总共飞了37次，飞行里程数加起来可以绕地球大半圈；我写了112份方案，最短的只有两页，最长的有四十多页；我对接了29个客户，其中有17个已经变成了长期合作的伙伴，还有几个客户私下里和我成了朋友，偶尔会给我寄他们家乡的特产。当然，这一年也有很多遗憾。我答应了带父母去北京旅行，因为工作太忙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也没成行；我报了个油画班，只去了三次就再也抽不出时间，画笔和颜料现在还放在家里的储物柜里；我错过了好朋友的婚礼，那天我正在外地出差，只能隔着屏幕给她送祝福，红包转了过去，她回我“没关系，下次补你当干妈”，可我知道，有些重要的时刻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还有那个跟进了半年的大客户，最后因为报价差了0.5个百分点被竞争对手拿走了，我难过了整整一个星期，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可惜。但这些遗憾又何尝不是来年的方向呢？就像冬天的树木会落光叶子，不是为了结束，而是为了来年春天能长出更茂盛的新叶。那些没实现的约定，没完成的目标，没得到的结果，都不是失败，只是生活在告诉你，接下来的路你要往哪里走。上周我去参加行业峰会，遇到了刚工作时带我的师傅，他现在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裁了。他说他刚工作的时候，年终总结写了五千多字，全是对自己的批判，觉得自己这一年什么都没做好，现在回头看，其实那一年他进步最大，因为知道自己哪里不足，才有了努力的方向。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年轻人不要怕走弯路，也不要怕做错事，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现在经历的所有好的坏的，都是未来的铺垫。”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晚高峰的车流堵得很长，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河。我点开办公系统里的年终总结页面，删掉了之前写的那些套话，开始一字一句敲下这一年的经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于要把所有的成绩都列出来，也不再羞于写下自己的不足和遗憾。因为我终于明白，年终总结从来不是给别人看的答卷，而是给自己的一份礼物。它记录着你这一年走过的路，见过的人，经历的事，也指引着你接下来要往哪里去。办公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女朋友发来的消息，她说她买了我爱吃的草莓，在家等我下班。我笑着回了个“马上就回”，然后关掉了写了一半的年终总结，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风有点冷，我裹紧了外套，抬头看了看写字楼的灯光，一层层亮着的窗户里，藏着多少人的梦想和努力啊。我想起莎士比亚在《暴风雨》里写的那句话：“凡是过往，皆为序章。”以前总觉得这句话是鸡汤，现在才懂，它说的是不管你过去经历了什么，好的坏的，得意的失意的，都只是接下来人生的前奏而已。这一年的故事写到这里就要翻页了，不管这一页写得满不满意，我们都要翻开新的一页了。我知道未来的路不会比过去好走，可能还会遇到更难的项目，更难搞的客户，更多的委屈和遗憾，但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在往前走，只要我还愿意为了想要的东西去努力，那些我想去的地方，想实现的目标，想爱的人，总有一天都会抵达。楼下的便利店还开着门，我走进去买了一杯热可可，捧着温热的杯子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吹在脸上已经不觉得那么冷了。我知道，等过完这个冬天，春天就会来的。等我把今年的遗憾都埋下，来年一定会长出更丰硕的果实。那些我没去过的海边，没陪父母走的路，没完成的梦想，都在未来的路上等着我，只要我一直走，就一定能走到。街面上的新年装饰已经挂起来了，红色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路过的小孩子举着糖葫芦跑过，笑声清脆。我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今年春节我们去北京过年吧，机票我来订。”妈妈很快回了个开心的表情，后面跟着好几个感叹号。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轻快地往家的方向走。你看，其实未来也没有那么远，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肯伸手去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