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中语文教学参考：文言文通假字精讲

文言文通假字精讲

这一讲里，我们将要讲以下几个问题：一、什么是通假字；二、通假字的类别；三、怎样认识通假字。

一、什么是通假字

通假字就是同音替代字。例如《左传·晏婴论季世》一课里有这样的话：“庶民罢敝，而宫室滋侈。”这里“罢敝”的“罢”，就是我们今天“罢工”的“罢”字，用它来指代“疲劳”的“疲”字。“罢”就是一个通假字。

我们在上面讲到，通假字是同音替代字，而这里“罢”与“疲”并不同音呀！是的，它们在今天并不同音，但在古代是同音的。我们讲的是古文献中的通假字，自然应该以古音为标准。所以有的书上讲通假字时，称其为古音通假，就是这个原因。教材为了说明“罢”字古时通“疲”字，故将“罢”标读为“pí”。

当然也有许多字，在古代同音，到现代仍同音。例如《史记·项羽本纪·鸿门宴》这段文章里有这样的话：“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这里的“蚤”，并不写我们今天早晚的“早”字，而写跳蚤的“蚤”。它表示的是时间早的意思。

我们把“罢”字、“蚤”字称作通假字，把被替代的“疲”“早”字称作被通假字，也称作本字。本字就是本应该写的字。我们查字典，例如查《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在“罢”字下是这样注释的：③罢，通“疲”，疲劳、疲乏。在跳蚤的“蚤”字下是这样注释的：③通“早”。从字义上讲，我们把“罢”表示“疲劳”的“疲”的意思，跳蚤的“蚤”表示早晚的“早”的意思，分别叫作这两个字的通假义。像“跳蚤”的“蚤”，《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收了三个义项，其中第三个就是指的通假义。一般的古汉语字典都把这种通假义收在字义的范围之内。

通假字并不神秘，它无非是说用一个同音的字去表示另一个同音字的字义罢了。有的同学可能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不就是写别字吗？是的，就同音字的互相代用这一点说，它同我们今天讲的别字是相同的。但是，它又与今天所讲的别字有很大的不同。别字是对正字来说的，也就是说本来应该写某一个字，但出了错，写成了另一个字。如把报销的“销”（金字旁的“销”）写成了消化的“消”。这是一种误写。通假字却不是这样。就拿“罢”字来说，《孙膑》这一课“老弱罢于内”，也是用“罢”代“疲”。贾谊《论积贮疏》“罢夫羸老易子而咬其骨”。司马迁《报任安书》一课里，我们又见到它：“仆虽罢驽，亦尝侧闻长者之遗风矣”，用“罢”指“疲”。难道贾谊、司马迁这样的大作家都把这个很普通的“疲”字写错了吗？没有，没有写错。当时，在一般情况下，都把疲劳的“疲”写作这个“罢”字。可见不是写别字。当然，通假字中也有一些可能属于写别字，但从主要方面讲，不是写别字。

我们在第九讲《汉字的结构和发展》那一课里，曾讲到假借。例如“其”字，在古文里写成像一个簸箕的形状。它的造字本义指簸箕，用它作指示代词，这就是假借。这种假借在文献中也有。例如《左传·襄公十五年》“师慧过宋朝，将私焉”，这里的“私”就是指小便的意思。近代语言文字学家黄侃说，江苏人还把小便称私。北京人就叫suī。这个词，一直没有为它造一个汉字，所以《左传》只好借公私的“私”字来表示它。这个“私”字在这里就是假借字。《后汉书·冯衍传》：“饥者毛食”，这个“毛”就是现在湖南、广东方言的mǎo，指没有。据说宋代大文学家苏东坡请人吃毳（cuì）饭。什么叫吃毳饭呢？苏东坡解释说：酒也毛，菜也毛，饭也毛。这个词，在《康熙字典》《中华大字典》《辞海》（旧版）里，mǎo这个词都没有专字。后来人们给它造了“冇”，读mǎo，在古文献中有写毛的，也有写耗的。“毛”本义指动物身上的毛，这里借音表义，是假借字。

通假字与假借字有什么不同呢？通假字有一个对立面，就是被通假字。而假借字就不存在有被借代的字的问题，因为本字还没有造出来。假借字属于一个字范围内的使用问题，“私”本指公私的“私”，用来表示小便的意思，这个词义与别的字无关系，只是“私”字的使用范围扩大了而已。通假字就不同，它属于同音之间的假借，属于同音字之间通用假借。然而在借音表义这一点上，它们有共同性，因此也有人主张把通假字与假借字都叫假借字。教材第三讲《古今语音异同》一节里就都称它们为假借字。但因为二者性质不同，所以尽管都叫假借字，还得再分为本有其字的假借字（也就是通假字）和本无其字的假借字两类。社会上一般把本有其字的假借字称通假字，我们也就采用这个名称。假借字，也就是本无其字的假借。这种假借在古文字中大量存在，是古文字学要着重研究的，而通假字在古代文献中，尤其在先秦两汉文献中大量存在，是我们读古书中常遇到的。因此我们这里着重讲通假字问题。

通假字与假借字两者的关系非常密切，也很复杂，我们这里就不再详细讨论了。下面我们要谈谈通假字与古今字的关系。

我们在讲《汉书·张骞传》那一课里曾讲到古今字问题。因为《汉书》与《史记》比较，《汉书》里的古字较多，因此，我们就这个问题作了一些分析。请同学们回忆一下那课我们讲的内容。所谓古今字，就是指字的时代性说的，古人使用的字是古字，后来变化了的字，叫今字。古今字分两类：一、古字与今字在字形结构上没有关系。例如罪人的“罪”，古字写作“辠”（上面一个“自”字，下面加一个“辛”字）。现在“辠”已不使用了。又如“泉”“钱”，在指货币讲时，清代语言学家段玉裁说：“周曰泉，秦曰钱，在周秦为古今字也。”他的意思是说周用泉，秦用钱，周秦用字不同，这就构成了古今字。第二类，今字是在古字的基础上产生的，古今字在字形结构上有联系。例如“债”字，本写作“责”，“债”是在“责”字基础上后造的。所以教材把“责”注为“债”的古体，“责”与“债”就构成了古今字。又如教材把“反”注为“后来写作返”，意思是说“反”是古字，“返”是今字。

古今字与通假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是第二类古今字有时也容易看成通假字，因为古今字产生后，如果再用古字，例如当“返”字造出来以后，文章中再写“反”来代“返”，那就是两个字之间通假。所以“反”这个字在教材注释中就注为：反，通返。把它看成为通假字。又如“授”，古代写作“受”。“授”是一个后起字，是今字，而教材注释：受通授。把它看作了通假字。又如“文”与“纹”是古今字，《古汉语常用字字典》“文”的注释：①线条交错的图形，花纹。这个意义后来写作“纹”。而《辞海》语词增补本词条【一文】条下注为：文通纹。把作斑纹讲的文看作了通假字。这是由于对字的处理角度不同造成的。我们由此看到，通假字与古今字有它相通的一面。我们学习通假字，是为了更好地读通古书，所以关于通假字与古今字的界限这个理论性的问题，我们就不多谈了。

二、通假字的类别

我们用A来表示通假字，B表示被通假字，那么通假字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1.A通B：A—B。如我们上面讲到的以“蚤”通“早”，以“罢”通“疲”就属于这一类。

2.AB互通：A↔B。就是说，有时用A字来代B字，有时又用B字来代A字。例如教材注释中，以“以”通“已”，又有以“已”通“以”，二字互通；以“谓”通“为”，又有以“为”通“谓”。还有情况相同而教材没有明确指明的。例如“即”可通“则”，“则”也通“即”。教材注释中有：则，即；即已，则已。实际“即”与“则”是一对互为通假的字。就字论，不易看出来，只有把它们排在一起，才能看出它们原是两字互通。

3.群字互通，就是说A通B通C，C又通A。例如在表示“在……之上”这个意义时，陵、凌、夌、隗、嵬等几个字是相互通用的（请参看《辞海》等辞书注释），尤其是前三个字，通用的情况更多，所以《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在辨析这三个字时说：“凌”的本义是冰，“夌”的本义是河名，“陵”的本义是大山。这三个字的本义差别很大，但是由于音同形近的缘故，在登、乘、侵犯的意义上，三个字通用。这实际上是说表“在……之上”时，这个词的意义在古代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字来表示它。现在这个意义固定在“凌”的身上。《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只在“凌”字下注这个意义，其他两个字不再表示这个意思了。

4.隔字相通，就是A通B通C，A通过B为中介，与C相通。例如：

《韩非子·主道》：“臣得行义则主失明。”陶鸿庆说：明通萌，而《韩非子》一书常以“萌”通“民”，因此这里的“明”指“民”，是通过“萌”为中介的。

又例如：

“盗官物一，备五，私物一，备十。”《魏书·刑法志上》。《资治通鉴·宋纪》元胡三省注：备，赔偿。这个“陪”字仍不好懂；实际上是我们今天的“赔”字。清代孙诒让说：“陪今作赔。古无此字。”可见，看到了胡三省注仍不太好懂，只有当我们知道“陪”通“赔”后，上面的“备”的意思才完全明白。

5.二字连通，指有两个通假字连接在一起。例如：

“往而靡弊腑冷不反者，不可胜数。”《墨子·非攻中》。清毕沅注释：腑即腐字，冷即烂字。

又例如：

“此（李）陵宿昔之所不忘也。”《汉书·李广苏建传》。华东师大编《大学语文》注：宿通夙，昔通夕。又是两个字连通。

我们知道，通假字往往是古书阅读上的障碍，一连两个通假字，可以说有两个拦路虎，在理解上就更为困难一些。

我们初学古代汉语的，主要要认真辨析第一类、第二类。第一类数量最多，我们要多积累材料。第二类二字互通，从一个例子中看不出来，非要和别的例子连起来才能看出。这类通假最为典型，有时A—B，有时B—A，就是说在古代两者互相通用。这类通假字我们要积累更多材料去比较、去研究。比如“即”通“则”，我们在随文注释中不易看出“即”“则”互通。如果我们把上面提到的两个例子放在一起，就能够看出它们两者之间的关系。如果我们还要进一步研究，比如查查有关词典，就容易看出这两个字在古代的使用上是可以互通的。比如说像杨树达的《词诠》就对这两个字作了注释：“即”“则”是可以互通的。第三类，数量比一、二类少。这不是我们要重点辨析的，但这里可以看出古人用字是不规范的。汉字的字义和字形的关系，是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地走向规范的。比如上面讲到的凌，用作“在……之上”之义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走向规范的。第四类、第五类，难度就更大些。隔字相通、二字连通，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就要注意仔细去分析，要参考各种材料才能最后定下来。要把这两字同另外两个字在字义上、在字音上、在用字习惯上找到根据，才能确定其间的通假关系。

三、怎样识别通假字

通假字常常是我们识别古书的障碍。如何才能克服这种障碍呢？这就是通假字的辨认问题。下面我们从四个方面来谈这个问题。

（一）字义问题

我们知道，在一个有通假字的句子里，从字义上讲其主要特点是：用通假字来解释句子的时候，句子的意思就讲不通，而换用被通假字来解释，句子就讲通了。因此，我们可以说通假字（A）的字义与句子中的词义具有矛盾性，被通假字（B）的字义与句子中的词义具有一致性。例如《愚公移山》里说：“甚矣，汝之不惠。”这里用了一个恩惠的“惠”，在这里显然是讲不通的。结合全文来看，“惠”是一个通假字，被通假字应该是智慧的“慧”字，“不惠”的词义是不智慧。从这一例句中可以看出文句的意义和通假字是矛盾的，和被通假字是一致的。这就是在字义上表现出来的特点。这个特点表现得愈是明显，通假现象也就愈容易辨认。上面讲过的“罢”和“疲”也有这样的特点。但是当通假字（A）的字义在文句中也可讲得通时，是否属于通假字，就难以判断了。例如《郑伯克段于鄢》里的“庄公寤生”的“寤”，有人将其解作醒，说庄公生时眼睛睁开了。这似乎也能说得通，但经过研究，大家认为“寤”应该是“牾”的通假字，“牾”是倒的意思，是指庄公生下来脚先离开母腹。《史记》中说：“姜氏生之难。”既是难产，“寤”通“牾”当符合句义。要把握“寤”通“牾”这类情况，光从字义分析就不够了，还需要参考别的材料。又如《离骚》中“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汉王逸认为“恐”是“共”的通假字。《辞源》也采取了这种说法。但我们看游国恩主编的《离骚纂义》，就不是完全按这种说法解释的，许多注释家们也认为“恐”是指屈原担心党人嫉妒自己，“恐”是恐怕、担心的意思，认为它不是一个通假字。由于大家对文句的意思理解不一致，所以大家对“恐”字的解释也就出现了歧义。因此，光从通假与被通假的字义上作文章有时是得不出正确的结论的，还必须从其他更多的方面研究文句的意思是什么，然后才能确定某字是否属通假字。“庄公寤生”的“寤”也是这样。

在辨别通假字时，还要考虑通假字与被通假字它们的字义组成是否单纯，字义愈单纯就愈容易辨认。例如《项羽本纪》中“旦日不可不蚤自来谢项王”。“蚤”和“早”，这两个字的字义都很单纯，因此很容易确定“蚤”是“早”的通假。反之，如果二字字义复杂，或其中的一个字义复杂，就会增加辨认的困难。例如《尚书·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清王引之说这里的“依”通“隐”。《国语·周语》说：“勤恤民隐”，“隐”就是痛苦的意思。《古汉语常用字字典》“隐”字下收了六个意义项目：短墙、隐藏、精微深奥、隐瞒、伤痛、倚。“依”通“隐”，指伤痛，是“隐”字六个义项中的一个，而且不是它的主要意义。可见要识别“依”通“隐”，需要全面了解“隐”的意义，才能知道“依”为什么通“隐”。

还要注意字义的发展。例如《世说新语·方正》中“张玄与王建武先不相识，后遇于范豫章许”。陶渊明《五柳先生传》中“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以上两句中的两个“许”字都是通假字，通“所”，指处所、地方。“所”字的这个意义，古时可以独立使用，而今天则已不能独立使用，因而我们理解起来就困难多了。《淮南子·说山训》中“四方皆道之门户牖乡也”，这里的“乡”通“向”，古代指朝北的窗子。这个意义在《说文解字》里有说明：向，北出牖也。在《诗经·豳风·七月》里也用了这个意思：“塞向墐户。”天冷时把朝北的窗子堵起来。这里我们可以看出，“门户牖乡”的“乡”通“向”，词义发生了变化，这就需要了解字义古今的变化。

通假字与被通假字二者字义之间的关系。一般地说，通假字与被通假字的字义之间是没有联系的，例如早晚的“早”和跳蚤的“蚤”，弓矢的“矢”与发誓的“誓”，田字加半的“畔”与叛变的“叛”，它们在字义上没有联系。但有的通假字与被通假字在字义上是有联系的。例如“背”的本义指脊背，一倍二倍的“倍”的本义指相反的意思。“背”与“倍”的引申义都有“背离”“背叛”的意思。二字显然有同源关系。教材中的“不敢倍德”“倍德而安行”，用的都是一倍两倍的倍。有人认为“倍”是“背”的通假字，其实这是从现代汉语用字习惯角度说的，而在古代，“倍”字本身就是背叛、背离这样的意义。所以《古汉语常用字字典》在“倍”字下，把“背叛”作为“倍”本义的引申义来处理的，不把它看成是通假字。又如“亡”指跑掉、丢掉，“忘”指忘记，也就是指思想里丢掉了什么东西。这两个字的字义有联系。《韩非子·难二》中“昔者晋文公慕于齐女而亡归”，意思是说过去晋文公由于爱恋齐国的女子而忘归。这里的“亡”通“忘”，是忘记的意思。《汉书·武五子传》中“臣闻子胥尽忠而忘其号，比干尽仁而遗其身”。这里“忘”通“亡”，是丢掉的意思。因为二字的字义之间相互有密切的联系，所以在辨认上就困难一些。

（二）字音问题

通假字与被通假字，原则上讲应该是同音字（有些音近字，那是方言的缘故）。古代是同音字，现在仍然是同音字，例如跳蚤的“蚤”通早晨的“早”，田字加半的“畔”通叛变的“叛”。这些字在辨析上是比较容易的。有些字，古代同音，现在变得不同音了。如《黄巾起义》中“时人谓之黄巾，亦名为蛾贼”。这里的“蛾”就是飞蛾的“蛾”，是个通假字，通“蚁”。“蛾”和“蚁”在古代的声韵部相同，因此，这两个字可以通用。这样的例子很多，现在还有个词——蛾术，指努力、勤奋的意思。蛾术的“蛾”通“蚁”，蛾术应读为蚁术。根据字音辨析通假字的时候，必须以古音为标准，而不能用现代的读音标准去衡量字音。这就要求我们识别通假字时要有古音观念。怎样才能知道古代这两个字的读音是相同或相近的呢？有的需要通过检阅有关的工具书才能解决。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唐作藩编著的《上古音手册》可以帮助我们查出字的古音，辨识它的声类和韵部。

还有一些通假字，它们现在不同音，而且在古代也不同音，但一般来说是音近字。例如《触龙说赵太后》中“恃鬻耳”，“鬻”本义为卖，成语有卖儿鬻女。但在这里，它却通“粥”，喝粥的“粥”。现在的“鬻”与“粥”的读音相去甚远，但在古代这两个字的读音虽不完全相同，但却比较接近。它们的韵部都在觉部，从声母上讲“鬻”在喻母，“粥”在章母，上古都读为舌音，是很相近的。因此，以“鬻”通“粥”不是偶然的，它符合古音的系统。我们识别这类通假字就需要有古音知识。当然这不是三两句话能够讲清楚的。

（三）字形问题

通假字与被通假字，在字形上说，是没有联系的，比如跳蚤的“蚤”和早晨的“早”在字形上是没有联系的。但是我们又说通假字与被通假字之间，往往是同音字与音近的关系，而汉字形声字的声符大多能反映古音。通假字与被通假字在字形的关系上常常反映在字的声符上。例如《愚公移山》中“一厝朔东”，以“厝”通“措”。这两个字就有共声符“昔”。又如《洛阳伽蓝记·王子坊》一课“琛常会宗室”，《荀子·天论》“是无世而不常有之”，都以“常”通“尝”。两者共有声符“尚”字。还有一种情况，通假字是被通假字的声符。例如《张衡传》“员径八尺”，以“员”通“圆”。在古代常以“员”表示圆的意思。《张骞传》“金币帛直数千巨万”，以“直”通“值”。《劝学》“君子生非异也”，以“生”通“性”等都是这样。这种情况说明，原先可能只有“员”字、“生”字，而“圆”字、“性”字都是后来造的。当然也还有相反的情况。被通假字是通假字的声符。例如《论衡·偶会》“庙瘠消单至于亡，死何谓相贼”，以“何”通“可”。辨认这类通假字更困难些，不过这类通假字的数量也较少。由于文字的发展，有些声符我们不容易看得出来了。例如《老子》中“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以“已”通“矣”。这里涉及到一些古文字的知识。又如《孟子·告子上》“则口腹岂适为尺寸之肤哉”，以“适”通“啻（chì）”，而“啻”就是“商”字，在古文字中“商”就写作“啻”，从口帝声，后来字形、字音都分化了，变得不同了。又如有没有的“有”通“又”。“有”字从“月”，“又”声。从这里也可看出，学点古文字学的知识对我们辨认通假字是有帮助的。

（四）例证问题

语言文字是人们交流思想的工具，具有社会性。因此，我们在辨认通假字时要注意例证。如果仅凭孤证就认为某字通某字，常常是不可靠的。相反，我们看到，某字通某字，常常这本书籍这样用，另外的书里也这样用。例如“无”可通“毋”，在我们的教材里就多次出现。可见以“无”通“毋”不是偶然的，我们确定它是通假字是有根据的。

通假字的例证，可分三类：

第一类叫同类例证。就像我们刚才讲的以“无”通“毋”，相同用例，多次出现。

第二类叫互通例证。就是上面讲过的，此处是A通B，另一处是B通A，构成互通，二字意义可以通借。例如黄宗羲《原臣》中以“以谓臣为君而设者也”，以“谓”通“为”；《墨子·公输》中“宋，所为无雉兔狐狸者也”，以“为”通“谓”。二字互通。这类例子上面举过不少，这里不再重复。

第三类叫异文例证。例如我们上面讲过，古代“许”可通“所”，教材中就出现过几处。《说文解字》“所”字下引《诗经·小雅·伐木》例用的是“伐木所所”，而现在流传下来的《诗经》一般都作“伐木许许”。一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