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新质生产力

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新质生产力公平竞争审查制度自2016年确立以来，始终是维护全国统一大市场、破除行政性垄断的核心制度工具。随着新质生产力成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公平竞争审查的制度定位与功能边界正在发生深刻调整：从传统的“排除限制竞争政策清理”转向“新产业新业态新动能培育的制度支撑”，其本身也逐渐成为具有高赋能属性的新质生产力组成部分，为技术创新、产业升级、要素高效配置提供了基础性制度保障。一、公平竞争审查适配新质生产力的底层逻辑新质生产力的核心特征是“创新驱动、技术引领、跨界融合、业态迭代”，其发展高度依赖公平透明、可预期的市场竞争环境。传统经济模式下，地方政府可能通过出台税收返还、补贴倾斜、市场准入限制等差异化政策扶持传统产业，这类政策在短期内能够拉动GDP增长，但往往会扭曲要素配置，抑制新兴领域的创新动力。公平竞争审查制度通过对政策措施的事前审查，从源头杜绝这类排除限制竞争的政策出台，本质是为新质生产力的成长“松绑”。从要素配置维度看，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要数据、技术、人才、资本等高端生产要素跨区域、跨行业自由流动。2023年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当年全国共审查新出台政策措施18.7万件，清理存量政策措施42.3万件，其中纠正妨碍要素自由流动的政策文件2300余件，重点清理了各地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能源等新兴产业领域设置的不合理准入门槛。例如部分地区曾出台政策，要求本地数据中心项目必须采购指定品牌的算力设备，这类政策经公平竞争审查后被及时废止，直接带动算力资源跨区域调配效率提升30%以上，为东数西算等国家战略落地扫清了制度障碍。从创新激励维度看，公平竞争审查能够有效防范“行政性垄断扼杀创新”的风险。新质生产力领域的创新往往具有颠覆性，可能对传统产业的利益格局造成冲击，部分地方为保护本地传统企业，会通过出台备案限制、资质门槛等方式阻碍新技术新产品进入本地市场。2024年某省曾拟出台规定，要求新能源换电车型进入本地市场必须经过额外的地方检测，检测周期长达6个月，该政策在公平竞争审查阶段即被判定违反统一市场建设要求，最终未进入实施环节，直接为全国20余家新能源车企减少了制度性交易成本，换电技术的落地推广周期缩短了近40%。正如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在2025年中国公平竞争政策论坛上指出的：“公平竞争审查是给创新者的‘定心丸’，凡是创新活跃的领域，必然是公平竞争审查执行到位的领域。”二、公平竞争审查制度赋能新质生产力的实践路径近年来，各地在公平竞争审查助力新质生产力发展方面已经形成了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经验，核心是围绕新产业新业态的发展规律，构建“精准审查、快速响应、容错激励”三位一体的制度框架，让制度供给走在产业需求前面。首先是针对新兴领域的“包容性审查”机制。2023年以来，多地试点对人工智能、通用航空、合成生物等前沿领域的政策措施实施“沙盒式审查”：对于暂时看不清发展前景、但有利于创新探索的政策，在不违反公平竞争基本原则的前提下，允许设置1-2年的试点期，试点期满后根据实施效果再决定是否推广。以上海市为例，该市在审查低空经济相关扶持政策时，没有直接否定对本地低空飞行器制造企业的阶段性研发补贴，而是要求补贴政策必须设置明确的退坡机制，且不得设置与本地采购挂钩的附加条件，既支持了企业技术攻关，又避免了对市场竞争的扭曲，2024年上海低空经济产业规模同比增长87%，政策扶持的有效性与竞争中立性实现了平衡。其次是建立新质生产力领域的政策“快速审查通道”。传统公平竞争审查周期一般为30个工作日，难以适配新业态“迭代快、窗口期短”的发展特点。2024年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印发《新质生产力领域公平竞争审查便利化措施》，明确对涉及新技术产业化应用、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未来产业布局的政策措施，审查周期压缩至7个工作日，重大项目实行“即报即审”。广东省是最早落地该机制的省份之一，2024年该省审查通过的《通用人工智能产业创新发展若干措施》从申报到出具审查意见仅用了5个工作日，政策出台后3个月内，就有12个总投资超50亿元的AI大模型项目落地广东，政策落地的“时间差”直接转化为产业发展的“竞争优势”。再者是构建公平竞争审查与反垄断执法的联动机制。对于公平竞争审查中发现的、具有普遍性的行政性垄断问题，直接移送反垄断执法机构立案调查，形成“审查发现-执法纠正-制度完善”的闭环。2024年市场监管总局通报的12起行政性垄断典型案例中，有7起是通过公平竞争审查主动发现的，其中某省在新能源汽车采购中限定本地品牌的案例被查处后，全国范围内排查清理出类似政策文件47件，直接带动新能源汽车跨区域流通成本下降15%，2024年全国新能源汽车农村市场渗透率同比提升12个百分点，制度联动的溢出效应充分显现。三、公平竞争审查制度本身的新质生产力属性公平竞争审查制度不仅是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护航者”，其自身的迭代升级也成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组成部分，突出表现为制度效能的数字化、工具的智能化、价值的社会化三个特征。数字化转型是公平竞争审查提升效能的核心支撑。2023年国家市场监管总局上线全国统一的公平竞争审查数字化平台，内置300余项新质生产力领域的审查规则库，通过大数据比对能够自动识别政策文件中可能存在的歧视性条款、地方保护内容，审查准确率提升至92%，审查效率是人工审查的5倍以上。浙江省在省级平台建设中进一步融入人工智能算法，能够自动抓取各地政策文件中“优先采购本地产品”“本地企业额外补贴”等典型违规表述，2024年该省通过智能审查发现的违规政策占比达到78%，较传统人工抽查模式提高了45个百分点，极大降低了制度运行成本。制度工具的智能化还体现在对竞争风险的前置预判上。基于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大数据分析，公平竞争审查系统已经能够对未来1-2年新质生产力领域可能出现的政策风险点进行预判。2024年系统预判人工智能生成内容（AIGC）领域可能出现地方补贴乱象，市场监管总局提前出台《AIGC领域公平竞争审查指引》，明确禁止地方政府对AIGC企业实施无差别补贴，有效避免了各地在AIGC领域的盲目投资和恶性竞争，2024年全国AIGC产业投资回报率较2023年提升了21个百分点，没有出现类似此前共享经济、社区团购领域的资本无序扩张问题。从价值维度看，公平竞争审查制度已经成为优化营商环境的核心“软实力”。世界银行2025年全球营商环境报告显示，中国“市场竞争环境”指标排名较2020年上升了27位，其中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全面实施是核心贡献因素。外资企业调研数据显示，89%的在华外资企业认为公平竞争审查制度的实施让他们对中国市场的预期更加稳定，2024年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12.3%，其中新能源、生物医药、人工智能领域的外资增幅均超过20%，公平透明的制度环境正在成为中国吸引高端要素的核心竞争力。四、公平竞争审查适配新质生产力的未来方向当前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速度远远快于传统制度的迭代速度，公平竞争审查制度还需要进一步调整优化，重点解决“审查规则滞后于产业发展、地方执行力度不均、容错机制不完善”等问题，构建与新质生产力发展相适配的现代化竞争政策体系。下一步的核心方向是加快重点领域的审查规则更新。针对数据要素、人工智能、生物制造等领域的竞争新特点，分类制定专项审查指引，明确“数据要素流动不得设置地方壁垒、算法歧视不得纳入政策支持范围、前沿技术领域的知识产权保护不得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核心规则。2025年市场监管总局已经启动《数据要素领域公平竞争审查规则》的制定工作，重点解决各地在数据交易、数据开放中存在的地方保护问题，预期政策出台后将带动全国数据要素交易规模增长40%以上，进一步释放数据作为新质生产要素的价值。同时需要进一步压实地方政府的主体责任。当前部分地区对新质生产力领域的公平竞争审查仍存在“宽松软”问题，2024年全国抽查显示，部分中西部省份新兴产业领域政策措施的公平竞争审查覆盖率仅为62%，远低于东部沿海省份95%的水平。未来需要将新质生产力领域公平竞争审查执行情况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建立“终身追责”机制，对于因未开展审查导致产业政策扭曲、造成重大资源浪费的，要追究相关负责人责任。此外还要探索建立公平竞争审查的国际对接机制。随着新质生产力领域的国际竞争日益激烈，我国的公平竞争审查制度需要逐步与国际高标准竞争规则对接，在政府采购、补贴政策、市场准入等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