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中语文教学参考：文言文习惯句式9组

文言文习惯句式9组

文言文中某些习惯用法，同现代汉语截然不同，我们称之为习惯句式，或称之为“固定词组”（有的语法书称为“凝固结构”）。常见的习惯句式有如下几种：

（一）“如何”“若何”“奈何”

“如何”“若何”“奈何”是同一词语的不同写法。“如”“若”“奈”是动词，“何”是疑问代词，作“如”“若”“奈”的状语。它们用于表示询问时常连在一起，表示“怎么样”“怎么办”的意思。例如：

（1）伐柯如何？匪斧不克。（《诗经·豳风·伐柯》）

——砍取斧柄怎么样？没有斧头不能成功。

（2）公见人被残害，因恬然，且大乱，若何？（柳宗元《段太尉逸事状》）

——您见人家被残害，仍旧安然无事，这将引起大乱，怎么样？

（3）亦使知之，若何？（《左传·僖公二十四年》）

——也让他（晋文公）知道，怎么样？

（4）孝德震恐，召太尉曰：“将奈何？”（柳宗元《段太尉逸事状》）

——邠宁节度使白孝德害怕了，召见太尉，说道：（这事）将怎么办？

（5）王曰：“取吾璧，不予我城，奈何？”（《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赵王说：“要是秦国拿走我的玉璧，不给我十五座城，怎么办？”

古代汉语里还有“如……何”“若……何”“奈……何”的句式，当中插入其他词语，意思是“对……怎么样”“对……怎么办”。例如：

（6）大逆未彰，奸利浚财，怙势作威，大刻于民者，无如之何？（柳宗元《封建论》）

——诸侯的叛变还未暴露的时候，他们非法牟利，搜刮民财，依仗权势，作威作福，残酷地欺压百姓，可是朝廷对他们怎么办？

（7）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诗经·唐风·绸缪》）

——爱人呀，爱人！怎样对待这样美好的良人？

（8）寇深矣，若之何？（《左传·僖公十五年》）

——敌人深入国境，怎么样对付他们呢？（这是晋惠公对晋大夫庆郑说的话。句中的“寇”指秦国的军队。）

（9）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韶虞，若是者何也？（李斯《谏逐客书》）

——现在放弃演奏秦国的音乐而选用郑国、卫国的音乐，不用弹筝而采用虞舜的音乐，这样做是为什么呢？

（10）甲兵有余，吾奈无箭何？（《韩非子·十过》）

——盔甲、兵器剩余不少，可是我没有箭怎么办？

（11）虞兮虞兮奈若何？（《史记·项羽本纪》）

——虞姬啊，虞姬！对您该怎么办？（若，您，指虞姬）

例（6）、（8）插入代词“之”。例（7）插入偏正结构“此良人”。例（9）插入“者”字结构“是者”。例（10）插入动宾词组“无箭”。例（11）插入代词“若”。

“如（若）之何”有时可用于动词前面表示反问。例如：

（12）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左传·成公二年》）

——怎么能够因为伤病而败坏国君的大事？

（二）“何如”“何若”“何异”

“何如”等于“如何”，同现代汉语的“怎么样”相当。

“何若”是个结合较紧的结构，根据上下文可译为“为什么”或者“怎么样”。例如：

（1）今日之事何如？（《史记·项羽本纪》）

——今日的事怎么样？

（2）而山不加增，何若而不平！（《列子·汤问》）

——但是山不增加高度，怎么挖不平呢！

“何异”同现代汉语的“跟……有什么不同”相当。例如：

（3）何异以孤羊投狼群？（《清稗类钞·冯婉贞胜英人于谢庄》）

——（这）跟拿一只羊抛给狼群有什么不同？

（三）“何以”“奚以”“恶用”“何为”“曷为”

“何以”“奚以”“恶用”“何为”“曷为”意思相近，“以”“用”“为”是介词，同疑问代词“何”“奚”“恶”“曷”结合在一起，表示“用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干什么”的意思。例如：

（1）知何以知，非问不能知也。（王充《论衡·实知》）

——要凭什么知道死者的过去，不去了解，是不能知道的。

（2）奚以知其然也？（《庄子·逍遥游》）

——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

（3）恶用费哉？（《盐铁论·本议》）

——为什么还要费用呢？

（4）客何为者？（《史记·项羽本纪》）

——来客是干什么的？

（5）曷为不言杀其大夫？（《公羊传·襄公二十三年》）

——为什么不说杀掉他的大夫？

在古代汉语里，还有“何以……为”“奚以……为”“何用……为”“安用……为”等句式。在“何（奚）以……为”“何（安）用……为”句式中，“何（奚）……为”“何（安）……为”是个动宾词组，动词是“为”，宾语“何（奚）”“何（安）”提前，中间的“以（用）……”是介词结构，作状语。整体表示“用（要）……做什么”的意思。例如：

（6）然则，又何以兵为？（《荀子·议兵》）

——这样，又用兵做什么呢？

（7）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庄子·逍遥游》）

——要飞上九万里高空再向南飞做什么呢？

（8）何用卜为？（王夫之《论秦始皇废分封立郡县》）

——要卜卦做什么呢？

（9）奚不可者，而安用卜为？（王夫之《论秦始皇废分封立郡县》）

——有什么不妥，卜卦做什么呢？

（四）“有所……”“无所……”“何所……”

“有所……”“无所……”“何所……”等句式，在古代汉语里比较常见。“所……”是动词“有”或“无”的宾语，“有所”就是“有……的”，“无所”就是“没有……的”。“何所……”用于疑问句，“所……”作主语，“何”是谓语前置，“何所……”意即“所……何”，与现代汉语“所……的是什么”相当。

（1）独卧空室之中，若有所畏惧，则梦见夫人据案其身哭矣。（王充《论衡·订鬼》）

——独自在空房中躺着，心中好像有畏惧的地方，就梦见有人按住他的身体痛哭了。

（2）虽无师友，亦已有所受矣。（王充《论衡·实知》）

——虽然没有老师和朋友，也已经得到别人的传授了。

（3）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左传·僖公三十年》）

——如果不灭掉郑国，让它成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外交使节往来，资粮不足可由郑国接济，这对您来说也没有什么害处。

（4）勃海尹方，年二十一，无所师友。（王充《论衡·实知》）

——勃海有个人叫尹方，年纪已经二十一了，没有可以作为他老师、朋友的人。

（5）何所冬暖，何所夏寒？（屈原《天问》）

——什么地方冬天温暖？什么地方夏天寒冷？

（6）四邻何所有？（杜甫《无家别》）

——左邻右舍有些什么呢？

值得一提的是，“无所”的“无”字有时可用“靡”“毋”“亡”等替换，换成“靡所……”“毋所……”“亡所……”的说法。如“岐遂逃难四方，江淮海岱，靡所不历。”（《后汉书·赵岐传》）

（五）“有以……”“无以……”

“有以……”“无以……”这种句式，在古代汉语里比较常见，当它后面只有一个动词或动宾词组时，“有以”“无以”，是“有所以”“无所以”的省略，意思是“有什么用来……”“没有什么用来……”。例如：

（1）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之地图，奉献秦王，秦王必说见臣，乃得有以报。（《史记·刺客列传》）

——要是带着樊将军的头和燕国督亢地方的地图去献给秦王，秦王一定会高兴地接见我，那时我就有办法用来报答太子了。

（2）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梁惠王上》）

——孟子拜见梁惠王。梁惠王说：“老先生，您不远千里而来，将有办法来让我的国家受益吧？”

（3）非圣人无知，其知无以知也。（王充《论衡·实知》）

——并不是圣人无知，是他的知识无法用来推知死者生前的一切。

（4）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荀子·劝学》）

——不积累无数的小河流，无从汇成江海。（直译为：不积累无数的小河流，没有什么用来汇成江海的。）

（六）“于……何有”“何有于……”“于何有”

“于……何有”“何有于……”“于何有”属于同一句式，只因介宾结构前后位置变换而形成三种形式。“于……何有”是介宾结构“于……”置于“何有”之前；“何有于……”是介宾结构置于“何有”之后；“于何有”即“……于何有”，同“于……何有”仅因介词位置倒置而产生差别。

这三种句式中的“于”都作“对于”讲。“何有”据文意分别可作“有何相干”“有何困难”“有何爱惜”等讲。例如：

（1）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帝王世纪·击壤歌》）

——太阳出来，就劳作；太阳下山，就休息。凿井饮水，耕田吃饭。帝王的权力对我们有何相干？

（2）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论语·雍也》）

——孔子说：“子路啊很果断，对于从事政治工作有什么困难？”

（3）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论语·述而》）

——孔子说：“专心记住所学，学习不满足，教人不知疲倦，这些对我来说有什么困难呢？”

（4）虽及胡耇（gǒu），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即使已是年老之人，抓住就不放，对于头发斑白的敌人有什么爱惜的呢？

（5）入而能民，土于何有？（《左传·僖公九年》）

——回国后如能赢得人民的支持，对于得到土地有什么困难？

（6）魏犨、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魏犨和颠颉生气，说：“大功劳还不奖赏，对于小恩小惠有什么值得报答？”（犨，音chōu）

（七）“孰与……”

“孰与……”这一句式，在古代汉语里常用以比较二者好坏得失，并在两种人或两件事的比较中肯定一方，其意义同现代汉语的“哪如……”“哪里比得上……”相当。例如：

（1）起曰：“将三军，使士卒乐死，敌国不敢谋，子孰与起？”（《史记·孙子吴起列传》）

——吴起说：“率领三军，让士兵视死如归，使敌国不敢图谋，您哪里比得上我吴起？”

（2）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史记·高祖本纪》）

——现在我所成就的事业，老二哪如我的事业大呢？

“孰与……”有时并不判定优劣，仅仅表示比较，属疑问性质，同现代汉语的“谁大谁小”“哪个好哪个坏”等的意义相当。例如：

（3）沛公曰：“孰与君少长？”（《史记·项羽本纪》）

——刘邦说：“（项伯）和你谁年纪小、谁年纪大？”

（4）田侯召大臣而谋曰：“救赵孰与勿救？”（《战国策·齐策一》）

——田侯召集大臣们一起商量说：“救赵和不救赵哪个好？”

有时，“孰与”等于“何以”，不表示比较，而表示反问。例如：

（5）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论语·颜渊》）

——老百姓富足，国君怎么会不富足？老百姓不富足，国君怎么能富足？

（八）“无乃……乎”“得无……乎”“无乃……与”

“无乃……乎”“得无……乎”“无乃……与”这三种句式，都用于委婉测度，同现代汉语的“恐怕（大概）……吧”相当，语气比较委婉。例如：

（1）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左传·僖公三十二年》）

——军队劳累，精疲力尽，远方的国君已经有了准备，恐怕不好这么干吧？

（2）今天下得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曹操《求贤令》）

——现在天下大概会有身披粗麻布衣，身怀才德，而在渭水河边垂钓的人吧？

（3）无乃尔是过与？（《论语·季氏》）

——这恐怕是你的过错吧？

“无乃”又作“毋乃”“不乃”。“不亦……乎”是同类的测度反问句式。例如：

（4）后有辞而讨焉，毋乃不可乎？（《左传·宣公十五年》）

——往后找个借口而出兵讨伐他们，恐怕是不可以的吧？

（5）然则乡之所谓知者，不乃为大盗积者也？（《庄子·胠箧》）

——这样那么先前所说的有智慧的人，恐怕是替大盗积蓄财物的吧？

（6）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论语·学而》）

——人家不了解我，却不生气，不也是君子吗？

（九）“与其……孰若……”“……其……”“其……其……”

“与其……孰若……”“……其……”“其……其……”这三种句式，均用于选择问句，表示选择，同现代汉语的“与其……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