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与静脉血栓栓塞发病风险的研究进展总结2026

饮食与静脉血栓栓塞发病风险的研究进展总结2026静脉血栓栓塞（venousthromboembolism，VTE）包括深静脉血栓形成（deepveinthrombosis，DVT）和肺栓塞。VTE作为一种严重的血管疾病，已成为全球性的健康问题。据统计，VTE的发病率约为75～269/10万人·年［1］，全球每年约1000万人发生VTE［2］。且VTE还伴有较高的复发率，一项长达18年的随访研究指出，VTE的总复发率为39/1000人·年，其中第一年复发率最高（78/1000人·年）［3］。由于其潜在生命威胁性，VTE也成为心血管疾病死亡相关的第三大常见原因［4］，大约20%的患者在诊断为VTE后1年内死于VTE及其诱发疾病［5］。鉴于VTE较高的发病率、复发率以及潜在生命威胁性，深入探究其风险因素显得尤为重要。近年来，饮食习惯作为影响VTE发病风险的可改变因素，受到了广泛关注。探讨饮食习惯与VTE发病风险之间的关联，对于深入理解VTE的发病机制、制定有效的VTE预防策略和改善公众健康具有重要意义。前人就鱼类摄入［6］、蔬菜摄入［7］、红肉和加工肉摄入［8］与VTE发病风险的研究展开综述，发现二者之间的关联并不显著。上述研究虽已涵盖个别饮食，但局限于单一饮食层面的探讨，缺乏系统性的综合分析，且对争议性结论的潜在机制探讨不足。因此，本文将基于流行病学数据，首次从饮食模式、特定饮食、饮食成分三个层面，探讨饮食与VTE发病风险的关联，并分析其可能的机制，以期为VTE的防治提供饮食方面的指导。01饮食模式饮食模式可分为健康饮食模式，如谨慎饮食模式、控制高血压的饮食模式、植物性饮食模式、心脏健康饮食等，以及不健康饮食模式，如西方饮食模式。在健康饮食模式中，尽管均强调摄入丰富的蔬菜、水果和全谷物，限制肉类、饱和脂肪、胆固醇和钠的摄入，但各有特点。谨慎饮食模式包含丰富的蔬菜、水果、全谷物、膳食纤维，同时也包含适量的鱼和瘦肉，以及低摄入量的红肉、加工食品和甜食［9］，其强调摄入的均衡性。而植物性饮食更强调植物食物高摄入量，主要或完全排除动物性食品，可分为杂食、鱼素食、纯素食等不同形式［10］。控制高血压的饮食模式重点在于降低钠摄入量，增加钾、钙、镁和蛋白质的摄入，以降低血压［11］。心脏健康饮食这个概念则比较宽泛，可包括上述所有食物［12］。虽然其各有特点，但均以促进健康为目的。而在不健康饮食模式中，西方饮食模式作为代表，以高糖、高饱和脂肪、高动物蛋白和低纤维为特征，侧重于精加工食品和添加剂的使用，以增强感官吸引力和延长保质期［13］。关于健康饮食模式与VTE发病风险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谨慎饮食模式和控制高血压的饮食模式。一项研究表明，谨慎饮食模式可降低VTE的发病风险［14］；然而，也有研究显示谨慎饮食模式与VTE发病风险无关［15］。两项研究指出，控制高血压的饮食模式可降低女性和男性VTE的发病风险［16-17］；然而，也有研究指出，控制高血压的饮食模式与VTE发病风险无关［18］，即该饮食模式无法降低VTE的发病风险。此外，关于健康饮食模式，一项研究指出，植物性饮食模式可降低VTE的发病风险，且这种关联与遗传背景、生活方式、社会人口特征和多种疾病无关［19］；而一项研究认为心脏健康饮食与VTE发病风险无关［20］。关于不健康饮食模式与VTE发病风险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西方饮食模式。一项研究表明，西方饮食模式会增加VTE的发病风险［14］；而另一项研究则认为该关联仅存在于男性，与女性无关［15］。饮食模式与VTE发病风险的流行病学研究特征见表1。目前的研究结果尚不一致，且同一种饮食模式在不同的研究中也存在一定的争议。首先，分析其争议可能的来源。第一，饮食模式的定义和测量方法存在一定的不一致性。如对于谨慎饮食模式，第一项研究使用改良的哈佛半定量66项食物频率问卷，通过两次随访确定饮食模式［14］；而第二项研究则采用哈佛126项和131项食物频率问卷，分别对女性和男性进行6次和5次随访，以此确定饮食模式［15］。第二项研究中问卷包含更多的食物项目，随访次数更多，能更好地反映长期饮食习惯，结果可能更为准确。第二，研究对象来自不同的国家，在年龄上存在一定的差异，且研究追踪随访时间不同，可能导致结果的异质性。第三，潜在混杂因素的控制程度不同，如有研究控制了身体活动水平的差异［16］，而有的研究未考虑，也可能导致研究结果的偏差。因此，研究结果的争议可能来源于饮食模式的定义和测量的差异、研究对象和随访时间的不同、潜在混杂因素控制的差异等方面。尽管存有一些争议，但目前的研究仍指向健康的饮食模式可能降低VTE的发病风险，不健康的饮食模式可能增加VTE的发病风险。其次，分析饮食模式影响VTE发病风险的可能机制。健康饮食模式降低VTE发病风险的可能机制：（1）抗炎、抗氧化应激。一项系统评价指出，植物性饮食、控制高血压的饮食模式与氧化应激和炎症水平降低相关［21］。而炎症反应和氧化应激是血栓形成的重要原因［22-23］。（2）调节血小板功能。健康饮食模式中通常富含蔬菜、水果，其含有多种生物活性物质，如黄酮类、酚酸类，可与血小板膜上的受体结合、抑制血小板内信号通路，减少血小板聚集、降低血小板活性［24］。而血小板聚集、活化是血栓形成的关键步骤［4］。（3）改善血管功能。一项研究指出，控制高血压的饮食模式与两个血管功能标志物颈动脉内膜中层厚度（cIMT）和脉搏波传导速度（PWV）较低水平独立相关［25］，而在植物性饮食中亦得到类似的结果［26］。因此，健康饮食模式可能通过抗炎、抗氧化应激、调节血小板功能、改善血管功能等途径降低VTE的发病风险。西方饮食模式增加VTE发病风险的可能机制：（1）炎症反应和氧化应激。一项系统评价指出，西方饮食模式与氧化应激和炎症水平较高相关［21］。西方饮食中抗氧化剂含量普遍较低，而富含促氧化物质，这促进了机体的氧化应激状态，而氧化应激的加剧又进一步促进了炎症反应［27］，二者相互作用，从而可能增加VTE的发病风险。（2）形成不利的血脂条件。研究指出，西方饮食模式可导致胆固醇和低密度脂蛋白水平升高［28］。而高脂血症患者可表现出凝血酶原、凝血因子Ⅶ、Ⅸ和Ⅹ水平升高，导致机体呈现高凝状态；以及血浆纤溶酶原激活剂抑制剂水平升高、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剂抗原水平降低，导致机体呈现低纤溶状态［29］，从而促进血栓的形成。（3）肠道菌群种类和代谢失衡。西方饮食易引起肠道菌群种类失衡，表现为整体菌群数量减少，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例升高，促炎菌群增加等，从而导致肠道局部炎症反应和通透性增加，进而触发机体产生低度全身性炎症反应［30］，促进血栓的形成。并且西方饮食中的红肉、蛋类和高脂肪食物富含胆碱、左旋肉碱等成分，这些成分在肠道菌群的代谢及肝脏的氧化下生成大量的氧化三甲胺［31］，而氧化三甲胺可促使内皮细胞功能障碍［32］，增加血小板高反应性［33］，从而加剧血栓形成的风险。因此，西方饮食模式可能通过炎症反应、氧化应激、形成不利的血脂条件、肠道菌群种类和代谢失衡等途径增加VTE的发病风险。综上，尽管现有研究存有一定争议，但仍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饮食模式与VTE发病风险的潜在关联，即健康的饮食模式可能降低VTE的发病风险，这提示饮食干预在未来VTE预防策略中的重要性。鉴于目前的结论尚不统一，建议未来的研究采用统一的饮食模式测量方法，并更加严格地控制混杂因素。02特定饮食：特定饮食与VTE发病风险的流行病学研究主要集中在超加工食品（ultra-processedfoods，UPF）、茶、咖啡和鸡蛋4种饮食。2.1UPF一项研究结果显示，UPF的摄入量与VTE的发病风险正向相关［34］。UPF一般是指对已加工食品实施再次加工所得的食品，其大多富含脂肪、糖分与盐分，维生素和纤维含量则较少［34］。关于UPF增加VTE发病风险的机制，可能涉及以下方面：第一，UPF加工过程复杂，同时会在生产加工环节掺入精制碳水化合物和脂肪，这可促使膳食纤维和微量营养素流失，并且UPF内含乳化剂、甜味剂、色素和微/纳米颗粒等常见食品添加剂，亦会促使机体出现轻度的炎症反应［35］。第二，UPF摄入量与内皮细胞损伤有关。一项实验研究结果显示，UPF摄入量与血栓调节蛋白、内皮细胞特异性分子1这两个内皮细胞损伤标志物正向相关［36］。内皮细胞损伤则是血栓形成的重要病因［4］。此外，UPF摄入量亦会引起肥胖［37］、高血压［38］的发生，这些病症则均是VTE的常见风险因子。因此，UPF可经多种机制增加VTE的发病风险，包括营养素流失、内皮细胞损伤、添加剂应用等。因此，鉴于UPF对VTE的危害，在此广泛告诫消费者，尤其VTE患者与其高危群体，应降低UPF的摄入。2.2茶一项研究指出，绿茶的摄入与癌症患者VTE的发生率及VTE相关死亡率降低有关［39］。另有研究指出，饮用未掺加糖分的茶，无论是否添加牛奶，均能降低VTE的发病率，而饮用掺入了甜味剂的茶则与VTE的发病率无关［40］。上述研究表明，茶可降低VTE的发病风险。这一保护功能可能与茶含有茶多酚、类黄酮和茶多糖等诸多生物活性物质有关。尤其是茶多酚可抵抗炎症反应、抗氧化应激，改善血管内皮细胞的氧化应激损伤，以促进血管维持正常功能与健康［41］。茶所含的一些生物活性物质同时也具备抗凝、抗血小板活性的作用。一项动物实验发现，绿茶所含的儿茶素成分可有效抑制血小板聚集，并且可使小鼠出血时间和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显著延长［42］。由此可见，儿茶素可通过抑制内源性凝血、抗血小板活性的途径，抑制血栓形成。此外，另有临床研究证实，茶可增强血管内皮细胞功能，表现为上调高血压患者的循环内皮祖细胞表达量，同时提升血管舒张功能［43］。因此，茶可能通过多种途径降低VTE的发病风险，其机制可能涉及抗炎、抗氧化、抑制内源性凝血途径、增强内皮细胞功能等多种途径。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茶具有绿茶、红茶、白茶等众多类型，是否每种类型的茶均对VTE具有预防作用，还需后续的研究进一步验证。2.3咖啡一篇荟萃分析指出，咖啡摄入量与VTE之间存在U形关系，即适度摄入咖啡（1～4杯/d）可能增加VTE的发病风险，而更大的摄入量（≥5杯/d）反而降低其风险［44］。然而该荟萃分析仅纳入3篇文献，且文献间异质性较高，其结果的准确性尚待考虑。且最新的研究指出咖啡的摄入与VTE的发病风险无关［16］，即二者并无关联。这种矛盾可能源于咖啡对血栓形成的多重影响。咖啡的成分较为复杂，其中的一些生物活性成分，如咖啡因、酚酸和绿原酸，已被证实可以抑制血小板激活和聚集［45］，从而减少血栓形成的风险。另一项荟萃分析表明，咖啡摄入可以降低高血压的风险［46］，这亦可减少VTE的危险因素。但另一方面，又有研究指出，咖啡摄入量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载脂蛋白B和总胆固醇的血浆浓度之间存在剂量依赖性正相关［47］，即咖啡可能会导致不利的血脂水平，从而增加VTE的发病风险。这种多成分、多途径的作用模式使得咖啡对VTE发病风险的影响难以简单定论。鉴于咖啡作为全球喜爱的饮品，且随着我国居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我国咖啡的消费量也逐渐增加，因此有必要进一步明确咖啡消费与VTE发病风险的确切关联。2.4鸡蛋：一项研究指出，鸡蛋的摄入与VTE的发病风险无关［48］。一个鸡蛋含有约186～230mg的胆固醇，作为高胆固醇来源，在传统观念里鸡蛋摄入可能会带来健康问题，甚至早期美国心脏协会声称需限制鸡蛋摄入［49］。然而目前的研究表明，鸡蛋摄入并不增加VTE的发病风险。分析其原因：鸡蛋不仅是高胆固醇的来源，同时还富含其他有益的营养成分，如磷脂、蛋白质和维生素。这些有益成分的综合作用可能抵消了胆固醇的潜在负面影响。其次，鸡蛋对胆固醇代谢的影响较为复杂，我国一项大型巢式病例对照研究指出，鸡蛋摄入与载脂蛋白A1、高密度脂蛋白平均粒径、总脂、总胆固醇等呈正相关，与小型极低密度脂蛋白、载脂蛋白B与载脂蛋白A1的比值呈负相关［50］。这表明鸡蛋摄入对胆固醇代谢有复杂的影响，不仅仅是简单地提高或降低血清胆固醇水平，且该研究表明鸡蛋摄入可能还对脂质代谢产生积极影响。因此，尽管鸡蛋作为高胆固醇的来源，但目前的研究表明，适量摄入鸡蛋是可以接受的，并不增加VTE的发病风险。然而，尚需更多的研究来支持或反驳这一观点。特定饮食与VTE发病风险的流行病学研究特征见表2。03饮食成分饮食成分与VTE发病风险的流行病学研究主要集中在锰、n-3多不饱和脂肪酸（n-3polyunsaturatedfattyacids，n-3PUFAs）两种饮食成分。3.1锰一项研究指出，较高的膳食锰摄入量可降低VTE的发病风险［51］。另有一项病例对照研究表明，在DVT患者中，锰元素含量较低［52］。锰元素是一种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参与多种重要的生理过程，在蛋白质和能量代谢、保护细胞减少自由基的氧化损伤、骨骼发育等方面发挥着作用［53］。目前的研究表明，锰元素可能降低VTE的发病风险。分析其可能的机制：首先，锰是锰超氧化物歧化酶的关键组成部分，这一酶在细胞抗氧化防御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其可通过催化超氧阴离子的歧化反应，有效减少氧化应激，减轻炎症反应［54］；其次，研究表明，锰元素可减少高葡萄糖诱导的单核细胞与内皮细胞的黏附以及内皮细胞的功能障碍［55］，这表明锰元素可能具有改善内皮细胞功能的作用；再者，有研究指出，锰元素的摄入量与循环中的胆固醇和致动脉粥样硬化的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水平呈负相关［56］。这意味着锰元素可能通过调节血脂水平，减少动脉粥样硬化的风险，进而减少VTE的危险因素。尽管锰元素较少用于治疗，但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锰元素在一些疾病治疗中已初步展现出潜力，如肿瘤［57］、细菌性肺炎［58］。目前的研究表明，锰元素可能也在VTE治疗和预防中发挥着作用，这为VTE的防治提供了新的思路。未来可进一步开展实验性研究，探讨锰元素对VTE的防治价值和安全性。3.2n-3PUFAs研究表明，摄入n-3PUFAs可降低VTE的发病风险［59］。另有研究表明，n-3PUFAs的摄入与VTE的发病风险无关［15］。这种研究结果的差异可能源于研究对象的差异和对混杂偏倚控制程度的不同。尽管存有一些差异，目前的研究仍指向n-3PUFAs可能有助于降低VTE的发病风险。首先，n-3PUFAs是指在其碳链上最后一个碳原子与第三个碳原子之间有一个双键的脂肪酸，这类脂肪酸人体无法内源性合成，必须通过饮食摄取［60］。一项纳入32项随机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指出，补充n-3PUFAs可显著改善内皮细胞功能［61］，这提示n-3PUFAs可能通过改善内皮细胞功能，从而预防VTE的发生。其次，n-3PUFAs可降低三酰甘油水平和减轻炎症反应，降低动脉粥样硬化的风险［62］，而动脉粥样硬化是VTE发生的一个重要危险因素。因此，n-3PUFAs可通过改善内皮细胞功能、减轻炎症反应、降低动脉粥样硬化风险的机制降低VTE的发病风险。鉴于目前研究结果尚有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