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理论基础-6

总论第一章这就是我们在建立言语活动理论时遇到的第一条分叉路(按:指区分语言和言语)。两条路不能同时走，我们人须有所选择:它们应该分开走。如果必要，这两门学科都可以保留语言学这个名称，我们并且可以说有一种言语的语言学。但是不要把它和固有意义的语言学混为一谈。后者是以语言为唯一对象的。——索绪尔第一节语言和言语的对立统一研究语言应如何下手?“现代语言学之父”索绪尔告诉我们:要区分语言和言语。索绪尔提出语言的语言学和言语的语言学两种语言学，认为当时首先应研究前者。我们应当用历史唯物和辩证唯物的观点看待索绪尔的意见。在这一节里，我们将了解什么是语言和言语、什么是语言的语言学和言语的语言学;语言的社会功能、语言的内部结构;语言运用的原则与理论;语言为什么能够既保持稳定又能随着历史的发展而发展。语言和言语是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首先明确提出来的，他称之为“建立言语活动理论的第一条分叉路。”这就是说，要研究语言学，第一步需要把语言和言语区分开。1.1.1语言和言语的定义言语，有两方面的含义。其一，言语就是讲话(包括写作)，是一种行为动作;其二，言语就是所讲的话(包括所写的话)，是行为动作的结果。概括起来，言语就是个人讲话(写作)的行为和结果。语言是人们用以说(写)和存在于所说(所写)中的音义结合的词汇系统和语法系统。应该用对立统一的观点来观察语言和言语的关系。一方面，语言和言语有本质的区别;另一方面，语言和言语又有密切的联系。语言和言语的关系，犹如工具和工具运用的关系。应该指出，这里的工具并非一般物质意义的工具，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于一个民族集体内的音义结合的词汇系统和语法系统。从来源上看，语言系统是从言语活动中抽象出来的;从存在上看，语言系统又存在于言语活动中。1.1.2语言和言语的关系语言系统是社会共有的交际工具，因而是稳定的，具有相对的静止状态;言语是人们运用这个工具进行交际的过程和结果，是自由结合的，具有运动状态。当然，用辩证的观点看问题，动中可以有静，静中又可以有动。语言是个系统，是社会共有的交际工具。人们不但要用这个工具去说(去写)，而且要遵循这个系统的规则去说(去写)，因此，社会因素是它的本质因素。言语是人们运用这个工具说(写)的过程和结果，因此，除了具有社会的因素外，还具有个人的因素。区别：“毫无疑问，这两个对象是紧密相连而且互为前提的:要言语为人所理解，并产生它的一切效果，必须有语言;但是要语言能够建立，也必须有言语。从历史上看，言语的事实总是在前的。”“语言和言语是相互依存的，语言既是言语的工具，又是言语的产物。”——索绪尔联系：言语是第一性的，语言是第二性的。语言来源于言语，又反作用于言语。它对第一性的言语起着积极的、巨大的作用，即强制性的规范作用，使得任何一个说话的人(写作的人)都必须遵照一定的规则进行，否则，就不能被人们理解，得不到社会的承认。明确了语言研究的不同领域。为语言的学习和研究提供了一个模式，即“言语一语言一言语”的模式。这是每个婴儿学习的必经途径，也是学习外语的有效途径。对澄清日常用语中语言和言语两个词的模糊用法以及研究不同作家、不同作品的不同风格，有巨大的意义。1.1.3区分语言和言语的意义第二节语言的社会功能语言是交际工具1.2.1语言是人类独有的最重要的交际工具语言的起源神话传说里，语言的起源蒙上一层光怪陆离的浪漫色彩。模声说、感叹说、契约说、手势说。马克思主义的语言起源说，“劳动创造人，也创造了语言”。语言是一种交际丁具，它来源于集体的劳动。集体劳动的交际需要，是语言产生的决定因素。语言的消亡。决定一种语言是发展还是消亡，唯一的标准就是看这种语言有没有交际价值或交际功能。

真正消亡。真正消亡的两个先决条件是:第一，人们已完全不用这种语言说话和写文章;第二，用这种语言写的文章已全部、彻底地丢失了。假性消亡。所谓假性消亡，是指人们已不用这种语言说话，但用这种语言写的东西还存在于世。假性消亡的语言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复活，它的交际价值还没有完全丧失。而真正消亡的语言则永远不能复活了，因为它的交际价值或交际功能已完全丧失，而且没有留下任何资料与信息。语言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人用来交际的工具，除了语言之外，还有许多种。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文字;第二类是旗语、灯光语、电报语……第三类是身势语。文字的出现，标志人类进入文明社会，具有重大的意义。文字的主要功能是记录语言，它是在语言基础上产生的一种最重要的辅助交际工具。旗语之类是在语言和文字基础上产生的特殊领域的辅助交际工具，更不能和语言相比。身势语具有悠久的历史和广泛的用途，但由于受到各种限制，容易误会，也不能和语言相比。语言是所有交际工具之中最重要的一种。语言是人类独有的交际工具动物的所谓“语言”和人类的语言有着根本的区别。

人类语言具有社会性。人类语言具有单位明晰性。人类语言具有任意性。

人类语言具有能产性。

人类语言具有传授性。动物学不会人类语言。语言是动物不可逾越的鸿沟，语言是人类独有的工具。能否掌握语言，仍然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之一。语言是全人类、全民的交际工具从语言的形成和划分上看，语言首先是属于民族的，不同的民族有不同的语言。但随着国际交流的不断扩大，不少重要的民族语言已成为国际交际语，说明语言并不局限于民族内部使用。从这一角度上说，语言又是全人类。说语言是属于全人类的，并不是抹杀语言本身鲜明的民族特点。语言是没有阶级性的，但也必定受到阶级和阶层的影响。“各民族的语言和文字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财富”。两种极端观点1.2.2语言是思维工具一种观点认为，语言和思维完全是毫无关联的两种现象，思维无须语言作为载体;另一种观点认为，语言是思维的唯一载体，只有唯心主义者才会谈到没有语言的思维。

应该说，这两种观点都是片面的。正确的观点应该首先对思维进行具体的分析，将其分成不同的类型，然后再根据不同的类型作出不同的结论。思维的定义和类型定义：所谓思维，是人脑在表象、概念的基础上进行分析、综合、判断、推理等认识活动的过程。思维和感性知觉不同，它揭露的是事物的本质特征和内部联系。类型形象思维抽象思维灵感思维、发散思维直观动作思维（指思维时能直观思维对象(能直接感知真实在场的形象)，并通过思维者自身的动作去影响思维对象的思维。）表象思维（指思维时在头脑中唤起表象(感知过的客观事物在脑中再现的形象，事物本身并不在现场)，并在想象中对表象进行加工改造的思维。）指运用概念、判断和推理的形式进行的思维，即逻辑思维。抽象思维运用的是抽象理论，而不是具体形象，所以也叫理论思维。语言和思维的关系抽象思维与语言是不同的两个概念，二者之间存在着对立的关系;抽象思维又是一种语言的思维，在人类的思维中占主要地位。抽象思维必须以语言为工具，二者之间存在着统一的关系。抽象思维必须要以语言为工具从抽象思维的特征上观察。概括性。抽象思维是要用概念、判断和推理的形式进行概括的，而概念、判断、推理是靠语言来完成的。社会性。人的抽象思维必须要在社会的交际中才能产生和发展。抽象思维要在交流中才能发展，但抽象思维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必须要借助一种大家都能具备的物质形式，这就是语言。语言是思维的工具，也是思想交流的桥梁。抽象思维的社会性也离不开语言。抽象思维和语言的区别语言是思维的工具，属于物质的范畴;抽象思维是运用工具的主体，属于精神的范畴。语言的构成要素是语音、语义、词汇、语法;抽象思维的构成要素是概念、判断、推理。抽象思维是一种语言思维，抽象思维的概念、判断、推理分别由语言的词、单句、复句来固定与表达。然而，它们之间并非是一对一的关系。可以有一词多概念，也可以有一概念多词;可以有一判断多句，也可以有一句多判断;推理可以省略大前提，也可以省略小前提或结论。语言虽然属于全人类，但具有鲜明的民族特点，而抽象思维的形式各个民族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第三节语言的内部结构列宁曾一语道破语言的社会功能—“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索绪尔认为，语言其实是一种符号系统。他们指的都应该是语言而不是言语。符号的定义和种类1.3.1语言是一种符号定义：所谓符号就是被约定用来指代某种事物的标志。特点：其一，任何一种符号都必须具备形式和内容两个基本部分。其二，符号和符号指代的事物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是人为约定的。

语言是一种音义结合的符号。人类的语言和其他符号一样，是一种形式和内容相统一的符号。其形式就是语音，其内容就是语义。语言符号形式和内容两部分结合得十分紧密。比较正确的是把它(语言符号)比作化学中的化合物，例如水。水是氢和氧的化合，分开来考虑，每个要素都没有水的特征。”

“语言还可以比作一张纸，思想是正面，声音是反面，我们不能切开正面而不同时切开反面，同样，在语言里，我们不能使声音离开思想，也不能使思想离开声音”。——索绪尔语言符号的特点语言是一种音义结合的符号。要知道语言符号的特点，最好从语言的最基本的、能独立使用的单位—词人手。人类语言的每一个词都是一个音义结合符号。我们可以从两方面对词进行观察：（1）对词的本身进行相对静态的分析;（2）对词与词的组合进行相对动态的分析。任意性线条性语言是由语音、语义、词汇、语法四大因素组成的系统，每一个因素又有自己的小系统。对每一个小系统我们都可以分析出不同的结构单位(见下面和以后的各章)。语言就是这样一个具有不同结构单位的小系统组合的符号大系统。此外，语言符号的系统性还表现在语言符号的层级性和组合关系与聚合关系上。1.3.2语言是符号系统语言的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组合关系。语言符号具有线条性，人在说话的时候，只能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说。语言符号与符号之间组成的言语链条关系叫组合关系。聚合关系。人在制造言语链时，对每一个符号都是经过选择的。这种在链条某一环节上能够相互替换的，具有相同作用的符号聚积成类的关系就叫聚合关系。组合关系与聚合关系的区别与联系

区别：语言的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是两种不同的关系。组合关系是一种现实的、有顺序、可数的横向关系;聚合关系是一种联想的、无顺序、不易精确数出来的纵向关系。用语言和言语的观点检验，组合是一种说(写)的过程和结果，可归人言语的范畴。组合后的模式有的进人语言系统，可归人语言的范畴;聚合是一种备用的系统，可归人语言的范畴。

联系：语言的组合关系和聚合关系又是两种不可分割的关系。它们互为存在的前提。哪里有组合关系哪里就有聚合关系。聚合关系为组合关系提供了可供选择的“货源”。

语言的组合与聚合关系是对语言符号任意性的制约。我们在组合符号时，不但要求每个符号都要符合强制不变性，而且符号与符号之间也要符合一定的语法规则。根据索绪尔的观点，组合与聚合都具有相对可论证性。这两种关系对我们的言语活动也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它启示我们在说话和写文章时，要根据不同的语言环境，在诸多“货源”中选择最佳的词语去进行说、写的具体组合。语言符号的层级性该装置备有两层三级。底层是一套音位的聚合类，有音而无义。上层是语素以及语素组合成的词，词组合成的句子三级。它们都是音义结合的符号的聚合类。聚合类虽然不容易数出精确的数目，但大概的比例是清楚的。各种语言底层的音位数目不同，但最多不超过几十个。上层的三个聚合类(语素、词和句子)的比例是成千~成万~无穷。汉语中，音位组成的音节不算声调大概有400多个。这样，在汉语系统中，从音位到句子的比例是:几十~成百~成千~成万~无穷。此外，语言还是一种文化载体，这方面的内容我们将放在交叉语言学的文化语言学中介绍。第四节对语言的研究——

言语的语言学言语包括说(写)和所说(所写)两部分内容，那么言语的语言学也应该在这两方面有所建树。例如，在一定的语境中对语言系统有目的地运用过程及其结果都可属于言语的语言学范畴。

当前比较流行的话语语用分析和篇章分析也可以归人言语的语言学范畴。总之，言语的语言学的任何分析都应该结合交际过程、交际双方和语言环境动态地、异质地进行。言语的交际过程就是人运用语言这一交际工具进行说(写)的过程。从消息传输的角度看，言语交际过程就是交际的双方(说者和听者)发出与接受信息的过程，包括编码、发出、传递、接受、译码五个阶段。言语编码。编码是一种整理思路的活动，属于内部言语的范畴。言语发出。有了动机，理清思路后，人脑便指挥发音器官把想说的语义内容用语音形式表现出来，成为可感知的外部言语形式。1.4.1言语的交际过程言语传递。说者经过编码与发出后，语音形式装载着相应的语义内容通过空气或电路向听者方面(也同时向说者本身)传递。这个阶段的主要矛盾是语音和各种干扰的矛盾。言语接收。语言形式传到听者和说者的耳朵里，在音波刺激下，听者和说者的听觉神经开始接收工作。这个阶段的主要矛盾是语音和接收器官的矛盾。言语译码。听者和说者的接收器官接收到传递来的音波后，开始通过语音载体辨析语义内容，于是理解了说话人的意思。言语行为理论。言语是说(写)的过程和结果，是一种行为人的言语行为。英国哲学家奥斯汀对人的言语行为进行研究，建立了言语行为理论。表述句和施为句。说话行为、施事行为、取效行为。1.4.2语用分析言语会话原则。美国语言哲学家格赖斯把会话的合作原则归纳为以下四条准则:

质量原则、数量准则、关联准则、方式准则英国著名学者利奇等人提出了下述礼貌原则来补充会话原则。第一，得体准则在会话中尽量让别人少吃亏，多得益。第二，宽宏准则在会话中尽量使自己少得益，多吃亏。第三，赞许准则在会话中对别人少贬低，多赞许。第四，谦虚准则在会话中对自己少赞许，多贬低。第五，赞同准则在会话中尽量减少双方的分歧，增加双方的一致。第六，同情准则在会话中尽量减少双方的反感，增加双方的同情。

应该指出，以上的各条准则具有普遍意义，但也不是千篇一律地存在于人类的言语行为之中。会话原则和礼貌原则会因民族文化和语言习俗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例如，赞许准则和谦虚准则在东西方就有很大的同。篇章也叫语篇。和话语语用分析一样，篇章也是研究句子以上的言语。在不同学者的著述中，篇章有不同的含义。不管怎样，篇章分析或篇章语言学应归人言语的语言学。粘连性和连贯性是篇章的两大特点。这两大特点是所有语言共有的，不具备这两个特点，就不能称为篇章，最多只是一组句子的杂乱堆砌。1.4.3篇章分析言语规律是指人们为了一定的目的，在一定的语境中使用语言的规律。言语规律是客观存在，但又是错综复杂的。要想掌握言语规律，必须掌握言语交际的四要素。（自身的因素、对方的因素以及双方所处的语境因素，系统这一工具的因素）1.4.4言语规律第五节语言在言语中发展语言能够稳定和发展的客观条件

人类社会是语言稳定和发展的客观条件。大家知道，人类社会要生存就要有交际活动，要交际就要有言语，要言语就要用语言。所以，语言归根结底是受社会制约的。语言的稳定是社会的需要。语言的发展也是社会的需要。1.5.1语言是个既稳定又发展的体系语言能够稳定和发展的内部因素语言之所以能够适应社会的需要，在人类的言语交际中既保持稳定又能不断地发展，它的内部因素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从语言系统的内部看，语言之所以呈现稳固状态，主要是由语言的基础—基本词汇和语法构造的稳固决定的。从语言系统的内部看，语言之所以能够不断发展，是由于语言结构各要素之间的矛盾斗争所造成的。

“关于这一点，我们试看看语言怎么发展就能一目了然。情况是最复杂不过的:一方面，语言处在大众之中，同时又处在时间之中，谁也不能对它有任何的改变;另一方面，语言符号的任意性在理论上又使人们在声音材料和观念之间有建立任何关系的自由。结果是，结合在符号中的两个要素以绝无仅有的程度各自保持着自己的生命，而语言也就在一切可能触及它的声音或意义的力量的影响下，变化着，或者无宁说，发展着。——索绪尔个别语言发展规律。

个别语言发展规律是指某种语言的发展规律，其规律只适应于某一两种语言，不具有普遍意义。例如汉语的“平分阴阳、人派三声、浊上归去”的规律只适合汉语声调从中古到现在的发展规律，其他的语言则不一定具有这种规律。1.5.2语言发展规律普遍语言发展规律。指人类所有的语言都遵循的发展规律。它具有普遍性。普遍语言发展规律又可包括两个特点:渐变性和参差性。

渐变性，就是指语言结构系统只能按照量变到质变的规律逐渐地变化，采取渐变的而不是突变的方式。语言的渐变性说明:(1）语言系统是变化的;（2）这种变化是缓慢的，而不是爆发的。参差性，指语言结构系统的各要素发展的速度是不整齐的。

语言的渐变性是从语言的外部宏观地考察;语言的参差性是从语言的内部微观地考察。这两个特点存在于一切既稳定又发展的语言之中。语言的分化。

语言在发展过程中，一种语言逐渐分化为几种语言或方言的现象叫语言的分化。语言是随着社会的分化而分化的，例如部落与国家的分化、战争中的人口迁移、不同地区发展的差异……都有可能引起语言的分化。

方言和亲属语言就是语言分化的结果。1.5.3语言发展的相互关系及其结果语言的整化。语言在发展过程中，几种语言或几种语言因素逐渐接近和统一起来的现象叫语言的整化。语言是随着社会的统一而整化的。语言整化的前提是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的接近和统一。共同语、民族交际语、国际交际语是语言整化的结果。语言的混合和融合。语言的混合。几种语言系统混合成一种语言的现象叫语言的混合。克里奥尔语、萨比尔语、“洋泾浜”。语言的混合是社会相互影响的结果。语言的融合。一种语言战胜另一种语言或一种语言被另一种语言吞噬的现象，叫做语言的融合。如历史上汉语和拉丁语都融合过不少语言。语言的融合有自愿融合与被迫融合两种。历史上鲜卑族的魏孝文帝所谓“断诸北语，一从正音”的改革就是自愿融合，金朝的女真语则是被迫融合的。被融合的语言遗留下的因素，被称为“底层”。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