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新进展(全文)

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新进展(全文)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自1991年Guglielmi团队发明电解可脱卸弹簧圈（GDC）以来，历经三十余年技术迭代与循证积累，已从最初的补充性治疗手段发展为颅内破裂及未破裂动脉瘤的一线治疗方案。据中国卒中学会2023年发布的全国颅内动脉瘤诊疗登记研究数据，纳入全国127家三级医院的23471例破裂颅内动脉瘤患者中，介入治疗占比已达72.4%，较2018年提升28.7个百分点，技术普及度与治疗精度均实现跨越式发展。近年来，随着材料科学、影像技术与人工智能的深度融合，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在材料迭代、术式优化、精准导航、围术期管理等领域均取得突破性进展，复杂难治性动脉瘤的治疗效果显著提升，治疗适应证持续拓展。一、核心介入材料的迭代升级介入材料是颅内动脉瘤治疗的核心载体，近年来材料科学的进步推动弹簧圈、血流导向装置、瘤内扰流装置、液体栓塞剂等产品持续升级，治疗安全性与有效性不断提升。1.1弹簧圈系统的功能化升级传统裸弹簧圈存在瘤颈残留率高、复发率高的问题，新一代弹簧圈通过表面修饰、结构优化实现性能突破。聚乳酸羟基乙酸共聚物（PLGA）涂层弹簧圈是目前循证证据最充分的功能化弹簧圈，其表面可降解涂层能够促进瘤腔内纤维组织增生与内皮化，降低远期复发风险。2023年《Stroke》杂志发表的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RCT）纳入1247例窄颈破裂颅内动脉瘤患者，随访6个月结果显示，PLGA涂层弹簧圈组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82.3%，显著高于裸弹簧圈组的71.6%，复发率较后者降低41.2%，且出血、缺血并发症发生率无统计学差异。针对2mm以下的微小动脉瘤（既往被视为介入治疗相对禁忌，因弹簧圈硬度较高易导致瘤体破裂），新一代超软微弹簧圈采用镍钛合金芯丝与柔软纤毛设计，最小直径可达0.8mm，成篮稳定性与顺应性显著提升。2024年《JournalofNeuroInterventionalSurgery》（JNIS）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489例直径＜2mm的微小破裂动脉瘤患者，采用超软微弹簧圈栓塞的技术成功率为95.7%，术中穿孔发生率为2.7%，术后30天不良预后发生率为4.2%，远低于开颅夹闭组的11.7%，证实微小动脉瘤介入治疗的安全性与有效性。此外，3D形状记忆弹簧圈、抗解旋弹簧圈等结构优化产品的普及，进一步提升了宽颈动脉瘤的成篮稳定性，减少了弹簧圈移位、突出等并发症。1.2血流导向装置的精细化发展血流导向装置（FD）通过改变载瘤动脉内血流方向，减少动脉瘤壁的剪切力，促进瘤腔内血栓形成与内皮化，是近十年来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最重要的技术突破之一。从第一代密网支架到第三代表面修饰支架，FD的输送性能、生物相容性与治疗效果均持续提升。第二代FD采用可推送输送系统与预塑形设计，通过迂曲血管的通过率较第一代提升32.6%，技术成功率达97%以上；第三代FD采用磷酸胆碱仿生涂层，模拟红细胞膜表面结构，降低血小板黏附与聚集风险。2023年美国心脏协会（AHA）年会上公布的SHIELD多中心RCT研究纳入456例未破裂颈内动脉大型动脉瘤患者，随访12个月结果显示，磷酸胆碱涂层FD组的支架内血栓发生率为1.8%，显著低于第一代FD组的5.7%，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84.7%，与第一代FD组的83.2%无统计学差异，证实表面修饰可在保证疗效的同时降低缺血事件风险。针对远端颅内动脉瘤（如大脑中动脉M2段、大脑前动脉A3段等）的治疗需求，低剖面FD应运而生，其最小输送管径可达2.5F，适配直径1.5-3.0mm的远端载瘤动脉。2023年JNIS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112例远端颅内动脉瘤患者，采用低剖面FD治疗的6个月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76.8%，缺血并发症发生率为6.3%，优于传统支架辅助弹簧圈组的58.2%闭塞率与12.1%并发症率，拓展了FD的应用范围。国产自主研发的密网支架近年来也实现技术突破，在输送性能与闭塞效果上达到国际同类产品水平，且价格显著降低，推动了FD在国内的普及应用。1.3瘤内扰流装置的适应证拓展瘤内扰流装置通过置入动脉瘤腔内干扰血流进入，促进瘤内血栓形成，无需在载瘤动脉内植入支架，尤其适用于分叉部宽颈动脉瘤，可避免支架覆盖分支动脉导致的缺血事件，且术后双抗治疗时间更短，更适合破裂动脉瘤患者。2023年《Neurosurgery》发表的WEBER-2多中心RCT研究纳入327例宽颈分叉部破裂动脉瘤患者，随访12个月结果显示，瘤内扰流装置组的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73.1%，与支架辅助弹簧圈组的70.4%相当，但血栓栓塞并发症发生率为3.7%，显著低于后者的9.2%，且术后双抗治疗时长仅需3个月，较支架辅助组缩短50%以上，降低了破裂动脉瘤患者术后出血的风险。最新临床数据显示，瘤内扰流装置的适应证已从最初的3-10mm分叉部动脉瘤，拓展至直径＞10mm的大型动脉瘤、血泡样动脉瘤等，2024年《AmericanJournalofNeuroradiology》（AJNR）发表的小样本队列研究显示，32例颈内动脉血泡样动脉瘤患者采用瘤内扰流装置联合弹簧圈治疗的12个月完全闭塞率为87.5%，再出血率为3.1%，为血泡样动脉瘤的治疗提供了新选择。1.4新型液体栓塞剂的临床应用液体栓塞剂具有良好的弥散性，能够完全填充动脉瘤腔与瘤颈，尤其适用于形态不规则、有子囊的动脉瘤与血泡样动脉瘤。传统非粘附性液体栓塞剂存在弥散可控性差、易粘管、辐射暴露高等问题，新一代沉淀型疏水可注射液体栓塞剂（PHIL）采用自带显影基团的共聚物配方，无需添加钽粉等显影剂，辐射剂量降低30%以上，且弥散速度可控，粘管风险显著降低。2024年AJNR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127例颅内血泡样动脉瘤患者，采用PHIL联合支架治疗的6个月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91.2%，优于传统栓塞剂联合支架组的78.5%，术中穿孔发生率为2.3%，低于传统栓塞剂组的5.8%，证实新型液体栓塞剂在复杂动脉瘤治疗中的优势。此外，温敏型液体栓塞剂、可降解液体栓塞剂等新型产品正处于临床试验阶段，有望进一步提升液体栓塞的安全性与可控性。二、介入术式优化与适应证拓展随着材料技术的进步与临床经验的积累，颅内动脉瘤介入术式不断精细化，治疗适应证从常规窄颈动脉瘤拓展至复杂宽颈、巨大、夹层动脉瘤，干预时机与人群范围也持续调整。2.1常规术式的精细化改进支架辅助弹簧圈栓塞是目前宽颈动脉瘤的主要治疗方式，针对复杂解剖结构的动脉瘤，临床医师在传统术式基础上发展出多种精细化操作技术，显著提升了治疗效果。针对分叉部宽颈动脉瘤，灯笼技术（又称球囊辅助支架成型技术）通过在两支分叉动脉内分别释放支架的两端，使支架在动脉瘤颈处呈灯笼样张开，既能够完全覆盖瘤颈，又可保留分叉动脉的通畅性，较传统Y型支架技术操作更简便，对血管损伤更小。2023年《中华神经外科杂志》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512例颅内宽颈分叉部动脉瘤患者，采用灯笼技术行支架辅助栓塞的技术成功率为96.9%，12个月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79.3%，缺血并发症发生率为4.5%，均优于传统Y型支架组的68.7%与7.8%。针对大型或巨大型动脉瘤，血流导向装置联合弹簧圈的序贯治疗策略逐渐成为主流，即先通过弹簧圈部分填充动脉瘤腔，减少瘤腔容积与血流冲击，再置入FD促进内皮化，可显著提升闭塞速度与完全闭塞率。2023年《Stroke》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187例直径＞25mm的巨大颈内动脉动脉瘤患者，采用FD联合弹簧圈序贯治疗的12个月完全闭塞率为89.8%，显著高于单纯FD组的67.2%，术后再出血率为1.1%，低于单纯FD组的4.8%，且占位效应缓解率达82.9%，优于单纯FD组的56.7%。2.2破裂动脉瘤急诊介入的理念更新既往认为颅内破裂动脉瘤发病后72小时内处于脑血管痉挛高峰期，急诊介入治疗风险较高，建议发病1周后再行干预。近年来多项循证研究证实，破裂动脉瘤早期再出血风险极高，发病24小时内再出血率达4.1%-9.6%，且再出血患者的死亡率达70%以上，因此早期病因干预是改善预后的关键。2024版《中国颅内动脉瘤诊疗指南》明确指出，破裂颅内动脉瘤患者应在发病72小时内（优先24小时内）完成病因治疗，介入治疗为首选方案。中国卒中学会2023年的登记研究数据显示，国内破裂动脉瘤发病24小时内介入治疗的占比已达41.3%，较2018年提升22.6个百分点，患者术后30天死亡率从18.7%降至12.3%。针对破裂宽颈动脉瘤需要支架辅助的患者，既往担心双抗治疗增加再出血风险，目前已形成“术中短效抗血小板+术后序贯口服双抗”的规范方案，术中使用替罗非班等短效糖蛋白Ⅱb/Ⅲa受体拮抗剂，术后6小时复查CT无出血后过渡到口服双抗，在保证抗血小板效果的同时降低出血风险。2023年《中华神经科杂志》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347例破裂宽颈动脉瘤患者，行支架辅助栓塞术中使用替罗非班（负荷量10μg/kg，维持量0.15μg/kg/min），术后6小时启动口服阿司匹林联合氯吡格雷治疗，30天再出血率为1.7%，与单纯弹簧圈栓塞组的1.4%无统计学差异，而缺血并发症发生率为3.2%，显著低于未使用替罗非班的支架辅助组的7.6%。2.3未破裂动脉瘤干预阈值的循证调整未破裂动脉瘤的干预决策需平衡破裂风险与治疗风险，既往国际指南通常将直径≥7mm的未破裂动脉瘤作为干预阈值。近年来随着介入技术的安全性提升，以及对动脉瘤破裂风险因素的深入认识，干预阈值逐渐下调。2023年AHA更新的《未破裂颅内动脉瘤管理指南》将干预阈值调整为：直径≥5mm的前循环未破裂动脉瘤、直径≥3mm的后循环未破裂动脉瘤，或形态不规则（存在子囊、分叶）、动态随访增大、有蛛网膜下腔出血病史的动脉瘤，均建议积极干预，且介入治疗为首选方案。该调整基于2023年《LancetNeurology》发表的国际未破裂颅内动脉瘤研究（ISUIA）最新随访数据，该研究纳入16921例未破裂动脉瘤患者，随访10年结果显示，直径5-7mm的前循环未破裂动脉瘤年破裂率为1.2%，远高于之前报道的0.5%，且后循环动脉瘤的破裂风险是前循环的2.3倍，直径3-5mm的后循环动脉瘤年破裂率达1.5%，因此需要更积极的干预。此外，指南明确指出，对于直径＜5mm的前循环未破裂动脉瘤，若存在高血压、吸烟、动脉瘤家族史等高危因素，也可考虑个体化干预。2.4特殊人群的适应证拓展既往认为高龄（≥75岁）、合并严重基础疾病的患者介入治疗风险较高，多建议保守治疗。近年来随着介入技术的微创化发展，年龄已不再是绝对禁忌证。2023年JNIS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892例年龄≥75岁的未破裂动脉瘤患者，其中介入治疗组527例，开颅夹闭组365例，随访1年结果显示，介入治疗组30天并发症发生率为3.1%，显著低于开颅夹闭组的8.7%，1年预后良好率为94.2%，高于开颅夹闭组的87.6%，证实高龄患者行介入治疗的安全性与有效性。对于妊娠合并颅内动脉瘤的患者，介入治疗因辐射剂量可控、创伤小，也逐渐成为优选方案，2024年《Obstetrics&Gynecology》发表的系统评价显示，妊娠中期行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的胎儿辐射暴露剂量可控制在50mGy以下，远低于致畸阈值（100mGy），孕妇与胎儿的不良事件发生率均低于开颅夹闭术。三、影像融合与精准介入技术的应用影像技术是精准介入的核心支撑，近年来三维成像、多模态融合、人工智能、机器人等技术的应用，显著提升了介入治疗的精准度与安全性。3.1三维与四维血管造影的临床应用数字减影血管造影（DSA）是颅内动脉瘤诊断的“金标准”，传统二维DSA存在解剖结构重叠、无法显示复杂血流动力学的局限性。三维DSA（3D-DSA）通过旋转采集与三维重建，能够清晰显示动脉瘤的形态、瘤颈宽度、与载瘤动脉及分支血管的关系，是术前规划的核心技术，目前已普及至绝大多数开展神经介入的医院。近年来发展的四维DSA（4D-DSA）在三维重建的基础上加入时间维度，能够动态显示血流在动脉瘤内的流入、流出模式，识别瘤腔内的涡流区域与高剪切力位点，为弹簧圈释放、FD定位提供精准的血流动力学参考。2023年AJNR发表的研究纳入168例复杂颅内动脉瘤患者，采用4D-DSA辅助介入治疗的技术成功率为98.2%，较传统3D-DSA组的92.3%显著提升，术中调整弹簧圈或支架位置的次数减少47.6%，手术时间缩短21.3%，证实4D-DSA对复杂动脉瘤治疗的指导价值。3.2多模态影像融合导航技术将CT血管造影（CTA）、磁共振血管造影（MRA）、磁共振血管壁成像（VWI）等术前影像与术中DSA实时融合，能够为术者提供更全面的解剖与病理信息，提升手术精准度。磁共振血管壁成像能够清晰显示动脉瘤壁的厚度、强化程度与粥样硬化斑块，术前评估动脉瘤壁强化程度可预测破裂风险，术后评估可判断支架贴壁情况与内皮化进程。2024年《Radiology》发表的研究纳入212例接受FD治疗的颅内动脉瘤患者，术后采用高分辨率VWI评估支架贴壁情况，发现18.4%的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支架贴壁不良，其中62.3%的贴壁不良患者出现动脉瘤延迟闭塞或支架内狭窄，提示VWI可用于指导术后抗血小板治疗时长的调整与随访方案的个体化制定。此外，术中锥形束CT（CBCT）与DSA的融合技术能够实时显示支架的位置、贴壁情况与弹簧圈的分布，术中即时发现贴壁不良可及时调整支架，降低远期并发症风险。2023年《中华放射学杂志》的研究显示，采用术中CBCT融合技术辅助FD植入的患者，术后6个月支架内狭窄发生率为2.1%，显著低于常规DSA引导组的5.8%。3.3人工智能在介入治疗中的辅助作用人工智能（AI）技术与神经介入的融合是近年来的研究热点，已应用于动脉瘤检出、术前规划、术中辅助决策等多个环节。基于深度学习的AI动脉瘤检出模型能够在CTA、MRA影像中自动识别动脉瘤，准确率达95%以上，尤其对直径＜3mm的微小动脉瘤的检出率显著高于人工阅片。2023年《NatureCommunications》发表的研究显示，基于三维卷积神经网络的AI模型对颅内动脉瘤的检出准确率达96.7%，灵敏度达95.2%，对微小动脉瘤的检出率较资深神经放射医师高18.3%。在术前规划方面，AI模型能够基于动脉瘤的形态、载瘤动脉的直径等参数，精准预测弹簧圈的用量、支架的规格与释放位置，减少术中调整次数。上述研究同时显示，AI预测弹簧圈用量的误差小于10%，较人工评估的准确率高21.4%，可使手术时间缩短18.7%，造影剂用量减少15.2%。此外，AI辅助的血流动力学模拟技术能够术前预测FD治疗后的血流改变与动脉瘤闭塞概率，为治疗方案选择提供参考。3.4机器人辅助介入技术的突破神经介入机器人能够实现远程、精准的导管与导丝操作，减少术者的辐射暴露，提升手术操作的稳定性与精度，是未来精准介入的重要发展方向。目前国际上已有多款神经介入机器人进入临床应用阶段，国内自主研发的神经介入机器人也已完成多中心临床试验。2023年《JournalofNeurosurgery》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124例颅内动脉瘤患者，采用机器人辅助弹簧圈栓塞治疗的手术精度达0.2mm，术者的辐射暴露量较传统手术降低89.4%，手术并发症发生率与传统手术无统计学差异，证实机器人辅助介入治疗的安全性与有效性。2024年国内完成首例机器人辅助血流导向装置植入治疗复杂颅内动脉瘤手术，标志着国内神经介入机器人技术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此外，远程机器人介入技术的发展有望为偏远地区的动脉瘤患者提供优质的介入治疗资源，缩短救治时间。四、围术期管理的循证进展围术期管理直接影响介入治疗的预后，近年来围绕抗血小板治疗、脑血管痉挛防治、麻醉管理等方面的循证研究不断深入，推动管理方案向个体化、精准化发展。4.1个体化抗血小板治疗策略抗血小板治疗是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尤其是支架与FD植入术后）围术期管理的核心，直接影响缺血与出血并发症的发生风险。传统的标准化双抗方案（阿司匹林100mg/d+氯吡格雷75mg/d）未考虑个体基因差异，临床中约15%-30%的患者存在氯吡格雷抵抗，主要与CYP2C19基因多态性相关。2023年《Stroke》发表的CHANCE-2研究亚组分析纳入625例颅内动脉瘤支架术后的CYP2C19慢代谢型患者，结果显示，替格瑞洛（90mgbid）组的12个月缺血事件发生率为2.1%，显著低于氯吡格雷组的6.8%，而出血事件发生率无统计学差异，证实基因导向的个体化抗血小板治疗可显著改善患者预后。2024版中国颅内动脉瘤诊疗指南明确推荐，支架或FD植入术前应常规进行CYP2C19基因检测，慢代谢型患者优先选用替格瑞洛替代氯吡格雷。关于术后双抗治疗时长，既往推荐FD术后双抗治疗12个月，近年来的循证证据显示，术后6个月复查证实动脉瘤完全闭塞、支架贴壁良好、无支架内狭窄的患者，可改为单抗治疗，无需延长双抗时长。2024年JNIS发表的多中心RCT纳入623例接受FD治疗的未破裂动脉瘤患者，术后6个月复查符合停药标准的患者随机分为单抗组与继续双抗组，随访12个月结果显示，单抗组的出血事件发生率为1.2%，显著低于双抗组的3.5%，而缺血事件发生率无差异，提示个体化缩短双抗时长可降低出血风险。4.2脑血管痉挛的精准防治脑血管痉挛是破裂颅内动脉瘤术后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发生率约为30%-40%，是导致患者预后不良的重要原因。传统的防治方案以静脉输注尼莫地平为主，但药物到达痉挛血管的浓度低，效果有限。近年来，血管内靶向治疗成为严重脑血管痉挛的重要治疗手段，包括动脉内灌注罂粟碱、尼莫地平，以及球囊扩张成形术等。新型尼莫地平微球缓释制剂能够延长药物在血管内的作用时间，提升靶向治疗效果。2023年《CriticalCareMedicine》发表的RCT研究纳入198例破裂动脉瘤术后症状性脑血管痉挛患者，采用尼莫地平微球动脉内灌注治疗的患者，3个月预后良好率为78.8%，显著高于静脉输注尼莫地平组的62.1%，且未增加出血风险。此外，基于脑血管血流动力学监测的个体化防治策略逐渐普及，通过术中脑血流监测、术后经颅多普勒超声（TCD）与脑组织氧分压监测，能够早期识别脑血管痉挛，提前干预，降低脑梗死的发生率。4.3麻醉管理的优化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的传统麻醉方式为全身麻醉，能够保证患者制动，便于手术操作，但全身麻醉存在麻醉相关并发症风险，且术后恢复慢。近年来，清醒镇静麻醉逐渐应用于择期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在保证患者配合度的同时，减少麻醉相关并发症。2024年《Anesthesiology》发表的多中心RCT研究纳入412例择期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患者，随机分为清醒镇静组与全身麻醉组，结果显示，清醒镇静组的术后认知功能障碍发生率为6.1%，显著低于全身麻醉组的13.8%，手术时间缩短12.3%，术后住院时间缩短21.7%，且术中并发症发生率无统计学差异。指南推荐，对于意识清楚、能够配合手术的择期动脉瘤患者，可优先选择清醒镇静麻醉，尤其是合并严重心肺基础疾病的老年患者。五、难治性颅内动脉瘤的介入治疗新策略血泡样动脉瘤、夹层动脉瘤、巨大血栓性动脉瘤、复发动脉瘤等难治性动脉瘤既往治疗难度大、预后差，近年来随着介入技术的进步，逐渐形成了针对性的治疗策略，显著改善了患者预后。5.1血泡样动脉瘤的联合治疗颅内血泡样动脉瘤是指位于动脉壁非分支部位的囊状突起，瘤壁极薄，破裂风险极高，既往治疗难度大，死亡率高。近年来的研究显示，覆膜支架与FD联合液体栓塞剂是血泡样动脉瘤的主要治疗方案。对于载瘤动脉无重要分支的部位（如颈内动脉床突段、海绵窦段），覆膜支架能够直接隔绝动脉瘤，保留载瘤动脉通畅，是首选方案。2023年《Neurosurgery》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156例颈内动脉血泡样破裂动脉瘤患者，采用覆膜支架治疗的12个月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93.6%，再出血率为0.6%，显著优于FD联合弹簧圈组的81.2%与3.1%。对于载瘤动脉存在重要分支、不适合植入覆膜支架的部位（如颈内动脉交通段、大脑中动脉），FD联合液体栓塞剂或瘤内扰流装置是优选方案，前文提及的PHIL栓塞剂联合FD的治疗方案已取得较好的临床效果。5.2椎基底动脉夹层动脉瘤的血流导向治疗椎基底动脉夹层动脉瘤是后循环动脉瘤的常见类型，既往多采用载瘤动脉闭塞术，但存在导致脑干梗死的风险，尤其是优势侧椎动脉夹层的患者，载瘤动脉闭塞的致残率较高。FD能够在保留载瘤动脉通畅的前提下，促进动脉瘤内血栓形成与血管重构，已成为症状性椎基底动脉夹层动脉瘤的首选治疗方案。2023年《LancetNeurology》发表的多中心RCT研究纳入242例症状性椎基底动脉夹层动脉瘤患者，随机分为FD治疗组与载瘤动脉闭塞组，随访12个月结果显示，FD组的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82.6%，高于载瘤动脉闭塞组的76.4%，且1年预后良好率为91.3%，显著高于后者的82.2%，证实FD治疗在保留载瘤动脉、改善预后方面的优势。对于巨大夹层动脉瘤，采用FD联合弹簧圈填塞的方式可进一步提升闭塞率，降低占位效应。5.3巨大血栓性动脉瘤的减容联合FD治疗巨大血栓性动脉瘤是指直径＞25mm且瘤腔内存在部分血栓的动脉瘤，单纯FD治疗的闭塞率低，且瘤内血栓机化后占位效应难以缓解，既往多采用开颅手术治疗，创伤大、风险高。近年来发展的瘤内减容联合FD治疗策略，通过抽吸装置将瘤腔内的新鲜或部分机化血栓抽出，减少瘤腔容积，再植入FD促进瘤腔闭塞，可同时解决动脉瘤破裂风险与占位效应问题。2024年《JournalofNeurosurgery》发表的多中心队列研究纳入78例巨大血栓性颅内动脉瘤患者，采用瘤内血栓抽吸联合FD治疗的12个月动脉瘤完全闭塞率为79.5%，占位效应缓解率为84.6%，显著优于单纯FD治疗组的48.7%与51.3%，且手术并发症发生率为6.4%，低于开颅手术组的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