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语文教学参考资料 第十单元 浩然正气1.苏武传（节选）

苏武传（节选）班固背景简介一、匈奴是我国历史上的一个游牧民族，主要活动于北方的草原和沙漠地区。按照司马迁《史记·匈奴列传》的说法，《诗经·小雅·采薇》中提到的猃狁，就是匈奴的前身。秦汉之际，匈奴族进入奴隶社会，逐渐强大起来。冒顿单于执政时，连续用兵，先后击灭了东胡、月氏、楼烦等国家或部落，统一了长城以北的广大地区，匈奴族于是强极一时，并不时向南侵犯。西汉王朝自立国以后，就一直受到匈奴的侵扰。汉高祖刘邦曾亲率三十万大军攻伐匈奴，结果大败亏输，刘邦本人也差点被匈奴俘虏。而后的惠帝、文帝、景帝，对匈奴均采取妥协政策，以赠送大量财物换取边境安宁。然而匈奴却并不餍足，依然不断骚扰汉地，掳掠百姓。汉武帝继位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集权强兵，国力空前强盛，于是对匈奴发动打击。经过近五十年的大小战争，尤其是经过公元前127年、前121年、前119年的三次大战，汉王朝给匈奴以沉重打击，基本上消除了边境威胁。此后，汉王朝与匈奴虽然长期摩擦不断，但也经常互通使节以相窥探，且往往互相扣留使者以示挑衅对抗。武帝天汉元年（前100），匈奴且鞮侯单于初立，他担心汉王朝乘势袭击，便尽归所扣留的汉朝使者以示和好。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汉武帝投桃报李，派遣苏武以中郎将的身份、持汉节将汉朝历年扣留的匈奴使者送归匈奴。二、在汉武帝抗击匈奴的战争中，涌现出卫青、程不识、赵充国等一批著名将领，飞将军李广也是其中的一员。李广一生与匈奴打了七十余仗，战功卓著，名声远播。他的三个儿子李当户、李敢、李椒也都随父从军，驰骋沙场。班固在本文中写到的李陵，就是李广的大儿子李当户的遗腹子。李陵早年就投身行伍，因抗击匈奴累积军功，官至侍中、骑兵都尉。天汉二年（前99），李陵随汉武帝宠姬李夫人的哥哥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击匈奴，自告奋勇率领五千步兵作为先锋，深入敌人腹地以为诱饵，吸引匈奴主力集结，从而为李广利指挥大军围歼敌人制造战机。十余天里，李陵率所部转战千里，艰苦卓绝，最终却因李广利大军未能如期到达指定位置而反遭匈奴主力围歼，李陵本人也被俘虏，随而投降了单于（李陵其人其事可参见《史记·李将军列传》、《汉书·李广苏建传》、《汉书·李陵传》等）。内容述评本文较长，共有18个段落，大致可以划分为前后两个部分：从开头到第12段落为第一部分，记叙了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敌国十九年期间的一系列经历；从第13至17段落为第二部分，写苏武回到汉室后受到朝廷的奖励表彰。第18段落相对独立，系班固对苏武的赞誉，乃《汉书》诸多人物传记末了惯有的通例。这篇人物传记是《汉书》中的优秀篇章，作者通过叙述描写苏武出使匈奴期间所遭遇的变故、凶险、艰难等一系列经历，集中体现了他“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的高尚品性，颂扬了他深明大义，正气凛然，不怕牺牲，为维护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气节，洋溢着感人至深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有必要指出的是，我们中华民族现今的国家观念和民族意识，是在秦汉以来大一统的疆域和大一统的政权基础上逐渐形成的。至汉武帝时，基本确立了以汉民族为主体的多民族的统一的中国这样一个国家观念。因此，阅读本文，还应该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中，来认识苏武其人其事及《苏武传》在中华民族的爱国观念和民族意识形成与发展进程中所垂示的典范作用和所宣示的深远意义。还有必要提请注意的，是班固对李陵的态度。作为苏武忠贞爱国的反衬，作者描述了卫律和李陵两个叛将。两人虽同为叛将，却存在着明显差异。卫律是无耻小人，死心塌地卖国求荣，为虎作伥，作恶多端；李陵既是名将后裔，自身在抗击匈奴的战争中也军功累累，他之所以投降匈奴，原因颇为复杂，有所不得已，投降之后则心存愧疚，不无悔恨。作者根据笔下人物不同的经历、处境及思想感情揭示各自的内心世界和性格特征，不仅反映出其刻画人物形象的艺术功力，也反映出他在崇尚爱国的同时，对人性的复杂、人的内心世界的复杂、汉武帝刻薄寡恩等问题的思想认识颇有深度。艺术赏析一、多角度多侧面的刻画映衬本文从多个角度描写苏武被扣匈奴期间的言行事迹，显现其对汉朝廷的忠贞不渝。一是历时之长久。苏武从汉武帝天汉元年（前100）奉诏出使匈奴，到汉昭帝始元六年（前81）回归长安，在敌国整整滞留了十九年。如本传所说“始以强壮出，及还，须发尽白”。在滞留匈奴的岁月里，无论何时何地，他始终不忘自己汉朝使者的身份，忠于职守，忠于朝廷。即便是在被匈奴流放至荒无人烟的北海牧羊，他依然“杖汉节“，”卧起操持”。当听闻汉武帝去世的噩耗时，他“南乡号哭，欧血。旦夕临”。时时处处彰显出一个汉家使节对国家、对民族的绝对忠诚。爱伦堡曾经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但在苏武身上，这句名言显然失灵。二是处境之凶险。为了逼迫苏武投降，敌人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包括派苏武的故人李陵数番前来劝说。而苏武怀抱忠贞，胸中有主，应对有术。对敌人的性命威胁，他视死如归，不怕牺牲；对敌人的利益引诱，他坚如磐石，毫不动摇；而对故人李陵委婉含蓄的劝降，他则自陈甘愿肝脑涂地、赴汤蹈火、以死报国的心迹，使李陵自惭弗如，无言以继。三是生存之艰难。匈奴单于见苏武视死如归，不怕牺牲，因而改换策略，先是“幽置武大窖中，绝不饮食”，后又“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羝乳乃得归”，企图以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摧毁苏武的意志，逼迫他屈服。然而，苏武却无所畏惧，无比顽强坚韧：在大窖中，匈奴“绝不饮食”，他“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竟然“数日不死，匈奴以为神”；在北海牧羊时，“禀食不至”，他就“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还练就了编织猎网、修理弓弩的本领。凭着执著的信念和坚定的意志，他顽强地活了下来，并坚持到最终回归祖国。四是朝野之钦敬。苏武回归后，朝廷对他的奖励恩宠和王侯权臣对他的敬重推崇，也从侧面映衬出苏武的高风亮节深入人心，使这一形象更加光彩照人。尤其是麒麟阁图画十一位功臣形象之事，班固不把它放在名列诸功臣之首的《霍光传》中而把它置于忝列末位的《苏武传》中书写，更可看出作者有意以此事彰显苏武光辉的良苦用心。清代李慈铭说：“如以后世史法论，图画麒麟阁功臣事，必当属之《霍光传》后矣。此知班氏犹得《春秋》‘微而显’，‘志而晦’之旨也。”又说：“苏武唯此一事，足以伸眉身后，故班氏特以此事系之传后，以慰千载读史者之心。良史用心之苦，非晋、宋以后史家所知。”(《越缦堂读史札记》卷五)二、独特生动的细节描写抓住独特生动的细节刻画人物的性格，也是《苏武传》在艺术表现上的优长。比如卫律主审虞常案时，举剑作势威胁张胜性命，“胜请降”；卫律又以同样的方式威胁苏武，苏武却岿然不动。“武不动”这一个细节，就刻画出了苏武正气凛然、视死如归的风貌。再如，匈奴幽禁苏武在大窖中，不给任何饮食，“天雨雪，武卧啮雪与旃毛并咽之，数日不死”，以如此细节突出苏武的顽强与坚韧，竟至“匈奴以为神”。又如作者写苏武在北海牧羊，以“节旄尽落”的生动细节展现他长年累月始终“杖汉节”，“卧起操持”，揭示他对汉王朝的忠诚一如既往。这些独特的细节，是苏武所“特有”的，作者正是抓住这“特有”的细节加以简洁生动的刻画，以此写出了苏武“特有”的个性。三、运用对话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人物对话，是传记、小说、戏剧等文体刻画人物的重要手段。史传文因其篇幅的严格限制，对人物对话的要求就更高。《苏武传》的人物对话在以下两个方面颇为醒目。其一是精当简要。如苏武对张胜所说的“此必及我，见犯乃死，重负国”、对常惠所说的“屈节辱命，虽生，何面目以归汉”、对卫律所说的“本无谋，又非亲属，何谓相坐”几段言辞，都要言不烦，或显现出他对事态发展的准确判断和愧对国家的深重自责；或体现出他为了不辱使命、准备舍身成仁的坚定决心；或反映出他依据事实、据理力争的处事经验和有礼有节的政治水平。而贯穿其中的，则是他深明大义、时时刻刻准备为维护国家利益和民族气节而奋勇献身的可贵精神。其二是以对话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卫律对苏武说的两段话，活脱显示出他叛国投敌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贪图富贵、为虎作伥的丑恶嘴脸和肮脏灵魂。而苏武对卫律的斥责，则可见出他坚持道义、忠于祖国、不以自身生死为念、时刻以国家利益为上的高尚襟怀。从“言为心声”的角度而论，文章中李陵的几段话写得尤为出色。李陵与苏武曾是挚友，他对苏武说的话语，尽管有着委婉劝说苏武投降匈奴的内在目的，但出于肺腑，自陈心迹，合乎人之常情，不无真实在内。尤其是“嗟！义士。陵与卫律之罪，上通于天”和“今足下还归，扬名于匈奴，功显于汉室……”两段话语，包蕴着惭愧、悔恨、羡慕、无奈等复杂心情，五味杂陈，百感交集，真实、深切地揭示出了人物丰富而复杂的内心世界。资料链接明·叶盛：《苏武传》“扬名匈奴，功显汉室”，即昌黎“春猿秋鸐”之类。（《水东日记》卷七）清·赵翼：《史记》无《苏武传》，盖迁在时，武尚未归也。《汉书》为立传，叙次精采，千载下犹有生气，合之《李陵传》，慷慨悲凉，使迁为之，恐亦不能过也。(《廿二史札记》卷二)清·李慈铭：苏武唯此一事，足以伸眉身后，故班氏特以此事系之传后，以慰千载读史者之心。良史用心之苦，非晋、宋以后史家所知。如以后世史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