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队的陆指导员

教导队的陆指导员晚上，食堂没有我特别喜欢吃的菜。我随便点了一小钵水煮鱼，一边吃鱼，一边想起了高中军训时的陆指导员。陆指导员不是中队干部那种“指导员”，而是我们高中班带训的部队教员。军训时，我们学生都在食堂吃圆桌餐。我那一桌全是男生。大多数男生吃饭很快，风卷残云般地把整桌菜一扫而光。我和少数男生吃饭较慢，只能在汤水中捞取残存的菜吃。陆指导员让我们到已经散席的桌上去把没吃完的菜端来吃。见我们没一个人去端，他便亲自去端了好几碗剩了大半的水煮鱼，放到我们这桌。2008年，我从本厂子弟中学初中毕业，考入电机厂中学就读高中。8月下旬，学校分两批组织我们新生前往某部教导队参加军事训练。那天早晨，校园大道停了很多辆车头写了“国营”的白色中巴车。浩浩荡荡的车队把我们从城南的下摄司拉到城外北郊的教导队。负责我们班带训工作的是一名姓陆的战士，军衔是上等兵。有的同学称他为“教官”，但是我喜欢称他为“指导员”。那时，我已经接触了无产阶级的进步思想。我认为，剥削阶级的军队里盛行“长官”这个称呼，反映军民关系疏离，军人把自己当成“官”，牛哄哄的，高高在上，脱离人民群众，骑在劳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而人民军队有很多“员”的称呼，比如指挥员、战斗员，这启示我们不能忘记自己是劳动人民中的普通一员，必须时刻坚持群众立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保持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陆指导员自己也不喜欢同学们称他为“教官”，他曾在队列前面说，部队里没有“教官”这个称呼，有“教员”和“指导员”的称呼，要同学们不要称他为“教官”。军训第一天，指导员在队列前面作自我介绍，他说他的老家在广西，年龄比我们大几岁。指导员身高1米75左右，身材匀称健壮，目光炯炯有神，给人的感觉是沉稳踏实，用现在的新词形容是“靠谱”，当年好些还没有这个词。指导员是个好兵，做事一丝不苟，军姿标准，军事素质应该也不错。我看到指导员，有种似曾见过的感觉。之前，我路过板塘铺铁桥部队，看见营区门口站岗的士兵也是这样，一板一眼，军姿笔挺，样子和指导员很像。四天的训练中，指导员教我们立正与稍息、停止间转法、蹲下与起立、齐步与立定、跑步与立定，还拓展教了坐下与起立。我认真学习这些课目，没领悟动作要领的时候，及时向指导员请教。有一次课间，大家都坐在地上休息。我在心里反复琢磨跑步立定的要领，总是想不明白立定的四个步骤。作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我站起来走向指导员，请教他动作要领。指导员耐心地向我讲解、演示，又过了一阵，他才吹信号喇叭，通知各班继续训练。我加练完，走向同学们的时候，大家纷纷向我鼓掌，我当时以为大家是为我勤学好问而鼓掌。一个学期后，我才知道，原来同学们认为我是为了让大家多休息几分钟，牺牲自己，特意在休息快结束时去请教，缠住指导员，才对我鼓掌。有天下午，指导员说中午有三个人没午睡，要自己举手承认错误。我第一个举手，因为我中午坐在床上写日记。之前，指导员要求我们每人要写几篇日记，在军训结束时交给他。指导员又说，还有两个人，怎么不敢承认，要敢作敢当，即便不举手，他也能查出来。随后，又有三名同学举手，加上我一共有四个人了，这让有的同学小声偷笑。军训期间，指导员在饭前组织同学们列队唱歌，饭中在各桌巡查，饭后组织同学们按分组轮流去食堂洗碗。有一次轮到我们组洗碗，指导员安排我清洗蒸饭柜的金属抽屉，用钢丝球把这些金属抽屉擦洗干净。我觉得部队的东西都应该干净整洁，就仔细地擦洗，不仅把金属抽屉的正面清洗干净，也把反面清洗干净了。晚上是自由活动或文体活动的时间。指导员组织同学们一晚学唱《爱国奉献歌》，另一晚观看北京奥运会闭幕式。《爱国奉献歌》作为《军人道德组歌》的第一首，是新世纪刚推出的军营歌曲，那时候是新歌。指导员一句一句地教我们唱，我们认认真真地学，当时就学会了。班上有名女同学还用手机录制了当时唱歌的声音，算是现场版。训练场上，指导员对我们的要求相当严格，他经常取下外腰带，装作要抽打我们的样子，但是他从来没有真的抽打过任何学生。有时，同学们的动作总是达不到指导员的要求，指导员就让我们做蛙跳，从我们班这块场地的一头跳到另一头，跳五遍。我刚开始的时候攒劲跳，到后来根本跳不起来了，导致做蹲下与起立的动作也不太标准了。班主任颜老师也很负责任，全天跟着班级走，确保同学们安全。颜老师还用自己的照相机给我们拍下了许多军训时的照片，给我们留下了珍贵的记忆。军训第四天会操后，我们全班师生同指导员合影留念。拍照片的时候，指导员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和洁白的牙齿。对我们学生而言，军训无疑是辛苦的。我现在回想起来，高一这次军训是我参加的历次军训中训练强度最大的一次，甚至比本科时十多天的军训都累。对指导员而言，带训工作对体力的消耗可能不是那么大，但是对嗓子的影响应该可以说是摧残。刚开始军训的时候，指导员的声音很洪亮；军训结束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嘶哑了。听第二批军训的同学说，后来指导员的嗓子都很难发声了。指导员说，他不会转士官，当年秋天就会退伍回家。我不知道他这么优秀的兵怎么不在部队继续发展，当兵两年就退伍，对部队和自己岂不都是损失？几年后，我在指导员的QQ空间看到了他和年轻女人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