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留守儿童关爱教育的研究”课题研究问卷调查结果

“农村留守儿童关爱教育的研究”课题研究问卷调查结果本次调查为“农村留守儿童关爱教育的研究”课题专项调研，于2023年9—11月在河南、四川、安徽、贵州、湖南5个中西部劳务输出大省开展，采用多阶段分层整群抽样方法，每省选取3个农业人口占比高、外出务工人员规模大的样本县，每县抽取2个乡镇，每个乡镇选取3所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含村小、教学点），面向4—9年级农村留守儿童、留守儿童临时监护人、学校德育教师/班主任、村（居）儿童主任四类群体发放问卷。调研共发放留守儿童问卷2800份，回收有效问卷2647份，有效回收率94.54%；发放临时监护人问卷1200份，回收有效问卷1128份，有效回收率94.00%；发放班主任/德育教师问卷216份，回收有效问卷212份，有效回收率98.15%；发放村（居）儿童主任问卷180份，回收有效问卷174份，有效回收率96.67%。调研团队由12名教育学、社会学专业的硕博研究生组成，调查前统一开展问卷内容、访谈技巧、伦理规范培训，针对低龄留守儿童、低文化程度监护人采用一对一辅助填答方式，问卷回收后采用双录入校验、逻辑值核查清理无效样本，数据结果符合农村留守儿童群体的实际分布特征，具备代表性和科学性。问卷维度涵盖人口统计学特征、家庭监护状况、学校关爱教育供给、学业发展水平、心理健康状态、安全防护情况、关爱服务供需匹配7个核心模块，所有题项经过预调研信效度检验，Cronbach’sα系数为0.82，符合社会调查的测量标准。一、样本基本人口统计学特征有效留守儿童样本中，男性1412人，占53.34%，女性1235人，占46.66%；年龄结构上，6-9岁（小学1-3年级）897人，占33.89%，10-12岁（小学4-6年级）962人，占36.34%，13-15岁（初中阶段）788人，占29.77%。监护类型分布为：隔代监护（由祖父母/外祖父母担任主要监护人）1762人，占66.57%；单亲监护（父母一方外出务工、另一方留家照料）482人，占18.21%；亲友监护（由叔伯、姑舅、邻居等非直系亲属受托照料）326人，占12.32%；自我/同辈监护（无固定成年人照料，由儿童自行生活或与兄弟姐妹共同生活）77人，占2.91%。从父母外出特征看，父母双方共同外出务工2165人，占81.79%，父亲单独外出318人，占12.01%，母亲单独外出164人，占6.20%；父母外出务工时长1年以内322人，占12.16%，1-3年874人，占33.02%，3-5年726人，占27.43%，5年以上725人，占27.39%；父母返乡频率为半年以内1次729人，占27.54%，半年至1年1次1136人，占42.92%，1-2年1次561人，占21.19%，2年以上未返乡221人，占8.35%。亲子联系频率方面，每天通过电话、视频联系312人，占11.79%，每周联系1-2次1248人，占47.15%，每半个月至1个月联系763人，占28.82%，1个月以上联系1次或基本无联系324人，占12.24%。就读方式上，非寄宿走读1661人，占62.75%，学校寄宿986人，占37.25%。二、家庭监护现状从临时监护人的群体特征看，1128份有效监护人样本中，年龄在60岁以下256人，占22.70%，60-70岁532人，占47.16%，70岁以上340人，占30.14%，隔代监护群体的老龄化特征突出。文化程度分布为：文盲/半文盲468人，占41.49%，小学文化462人，占40.96%，初中文化163人，占14.45%，高中及以上文化35人，占3.10%，整体文化水平偏低，不具备学业辅导、心理引导的能力。从监护内容供给质量看，基本生活照料保障程度较高，91.05%的监护人能够按时提供三餐、换洗的衣物，满足儿童的基本生存需求，但仅17.55%的监护人能够根据儿童成长阶段搭配营养、调整饮食结构，近四成隔代监护人存在给孩子吃剩饭、长期高油高盐饮食、不关注儿童生长发育指标的问题。学业支持方面，仅7.71%的监护人能够独立辅导儿童完成课业任务，36.52%的监护人能够做到口头督促孩子写作业，55.77%的监护人完全不介入儿童的学习过程，仅关注孩子的吃穿需求，不知道孩子的作业完成情况、在校表现。情感交流方面，仅20.92%的监护人会主动询问儿童的在校生活、情绪感受，52.48%的监护人仅在儿童犯错时进行批评教育，日常无深度交流，26.60%的监护人与儿童日均交流时间不足10分钟，不了解儿童的想法与需求。从监护责任认知看，68.97%的监护人认为自身核心责任是“把孩子看住，保证不出安全事故、不挨饿受冻”，22.16%的监护人认为需要同时管教孩子的学习与品行，仅8.87%的监护人认为需要关注儿童的心理状态、尊重儿童的成长需求。不同监护类型的责任落实差异明显：隔代监护群体中42.38%存在溺爱倾向，对儿童的不良行为习惯无原则包容，甚至在学校管教孩子时出面阻挠，导致儿童规则意识薄弱；亲友监护群体中18.30%存在“不敢管”的心态，担心管教过严引发外出父母的误解，仅满足儿童的基本生活需求，对品行偏差、学业下滑等问题放任不管；自我/同辈监护群体全部为12岁以上初中阶段儿童，22.08%曾出现过夜不归宿、连续吃泡面充饥的情况，基本处于监护真空状态。从亲子联结质量看，78.24%的留守儿童反映，父母与自己通话时的交流内容集中在“是否吃饱穿暖”“学习成绩如何”“是否听监护人的话”三类固定话题，通话时长普遍在3分钟以内，很少询问自己的情绪感受、兴趣爱好、成长困惑；42.69%的儿童表示，父母长期外出后共同生活时会感到陌生、无话可说，甚至存在拘束感。手机管理方面，42.61%的留守儿童拥有个人手机（多为父母淘汰的旧设备或长辈购置的低价智能机），初衷为方便亲子联系，但实际使用中72.34%的手机拥有者每日使用时长超过2小时，34.93%每日使用时长超过4小时，使用内容占比从高到低为：刷短视频（68.79%）、玩网络游戏（57.27%）、同学社交聊天（41.31%）、查阅学习资料（18.26%）。监护人对儿童手机使用的管控能力不足，仅12.32%的监护人能够严格控制儿童手机使用时长、检查浏览内容，47.87%的监护人将手机作为安抚儿童的“电子保姆”，只要孩子不吵闹就不限制使用，39.81%的监护人因自身不熟悉智能手机操作，想管却管不住。三、学校关爱教育开展现状从关爱阵地建设看，88.21%的样本学校建立了专门的留守儿童关爱阵地（留守儿童之家），79.72%的学校建立了留守儿童信息台账，58.49%的学校挂牌设立了心理辅导室。但阵地实际运行效率偏低：已建立留守儿童之家的学校中，仅33.16%能够做到每周开放5次以上，常态化开展课外阅读、文体活动，剩余66.84%的学校阵地仅在上级检查时临时开放，日常处于锁闭状态，配备的图书、文体器材不允许学生随意使用；已设立心理辅导室的学校中，仅21.77%配备了具备心理学专业背景、持有心理咨询相关资质的专职教师，剩余均为德育主任、班主任兼职，且82.26%的兼职教师未接受过系统的儿童心理干预培训，不具备识别抑郁、焦虑等心理问题的专业能力，心理辅导多为泛泛的思想教育，无法提供专业支持。从关爱活动开展类型看，开展频率最高的三类活动为：节日慰问送物资（87.26%的学校在六一、春节等节点为留守儿童发放书包、文具等用品）、教师结对帮扶（71.23%的学校建立教师与留守儿童的结对帮扶机制）、安全主题宣讲（65.09%的学校开展过防溺水、交通安全等主题班会）。能够常态化开展成长小组活动、团体心理辅导、兴趣特长培养等发展型活动的学校仅占23.11%，18.40%的学校从未开展过物资发放、安全宣讲之外的深度关爱活动。从结对帮扶的实际效果看，平均每位结对教师需要对接18.7名留守儿童，因日常教学、行政事务繁重，68.87%的教师每学期与结对儿童的深度交流不足1次，帮扶记录多为应付检查的事后补填，无实质帮扶内容。从留守儿童的学校体验与学业表现看，仅53.95%的儿童知道学校设有留守儿童关爱阵地，仅19.87%的儿童实际进入阵地参与过活动；37.29%的儿童认为遇到困难时可以向老师求助，25.39%的儿童感受到学校、老师或同学对留守儿童群体存在标签化认知，将留守儿童等同于“成绩差、没人管、调皮”的群体，36.42%的儿童表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留守儿童，会觉得没面子”——这一感受主要来源于学校开展关爱活动时，往往特意将留守儿童单独集中上台领物资、拍照留痕，客观上强化了儿童的特殊身份感，加剧了自卑心理。学业成绩方面，留守儿童学业表现位于班级后20%的比例为33.02%，较同校非留守儿童的同段占比（18.74%）高出14.28个百分点；学业困难的成因中，62.37%的儿童表示“遇到不会的题目没人辅导，问题越积越多”，21.46%的儿童表示“没人督促学习，自控力差，容易被手机分散注意力”，10.28%的儿童受身边外出务工群体影响，认为“读书没用，不如早点打工挣钱”，剩余5.89%为基础过差无法跟上教学进度。学业与成长期望方面，仅22.10%的留守儿童希望自己能够读到本科及以上学历，31.58%希望读到高中或中职，28.79%认为自己最多读到初中就会外出务工，17.53%未对学业发展做过规划；教师群体中38.68%认为“很多留守儿童缺乏家庭支持，考不上高中是正常现象”，19.81%对留守儿童的学业发展持低期望，认为“初中毕业外出打工是合适的出路”，这种低期望会潜移默化影响儿童的自我认知，降低学习内驱力。寄宿留守儿童的关爱缺口尤为突出。37.25%的寄宿样本中，43.71%的学校宿舍未配备专职生活辅导老师，仅由宿管人员负责开门、锁门、查寝，不关注学生的情绪变化与生活困难；32.45%的寄宿学校宿舍冬季无法提供稳定热水，基本生活条件有待改善；58.22%的寄宿学校晚自习无任课老师值守，学生自主学习时缺乏辅导，甚至出现打闹、偷偷玩手机等无人管理的情况。数据显示，寄宿留守儿童的抑郁症状检出率比非寄宿留守儿童高出9.4个百分点，因长期缺乏家庭情感支持、学校照料精细化不足，更容易出现孤独、敏感等心理问题。四、心理健康与社会适应现状调研采用标准化儿童抑郁量表（CDI）、儿童孤独量表（CLS）对留守儿童的心理状态进行测量，结果显示：存在轻度抑郁症状的儿童762人，占28.79%；存在中度抑郁症状的298人，占11.26%；存在重度抑郁症状的87人，占3.29%，抑郁症状总检出率为43.33%，较同年龄段非留守儿童的检出率（27.58%）高出15.75个百分点。存在高孤独感倾向的儿童589人，占22.25%，核心表现为“遇到开心的事没人分享、难过的事没人倾诉”“觉得没人能懂自己”“感觉自己比别的同学差”。不同群体的心理健康水平存在显著差异：监护类型维度，自我/同辈监护儿童的抑郁检出率最高，达71.43%，其次是亲友监护儿童（52.45%）、隔代监护儿童（42.17%）、单亲监护儿童（35.27%），监护支持越充分，儿童心理状态越稳定；年龄维度，初中阶段留守儿童的抑郁检出率达57.36%，较低年级段高出22.14个百分点，青春期阶段的心理波动因缺乏引导更容易演变为心理问题；性别维度，女生的抑郁、高孤独感检出率较男生高出8.7个百分点，更倾向于将负面情绪压抑在内心，男生的外显行为偏差问题更突出，逃学、打架、沉迷游戏等行为的发生率较女生高出11.2个百分点。从心理支持渠道看，儿童遇到负面情绪时，50.09%会选择向同龄同学、朋友倾诉，32.94%选择“憋在心里，谁也不说”，10.12%会通过电话向外出父母倾诉，仅6.84%会向监护人、老师求助。值得注意的是，已筛查出的重度抑郁症状儿童中，无一人被学校识别为需要心理干预的对象，58.02%的班主任将儿童的情绪低落、沉默寡言归因为“性格内向”，将叛逆、易怒归因为“被惯坏了、不懂事”，将注意力不集中、兴趣减退归因为“贪玩、不想学习”，未意识到是心理问题的信号，部分已经出现自伤行为的儿童也未得到及时的干预和帮助。行为习惯与社会适应方面，21.69%的留守儿童有过旷课、逃学的经历，15.34%存在抽烟、喝酒、长时间沉迷网络游戏等行为偏差，8.27%曾卷入校园欺凌事件（含欺凌者、被欺凌者双重身份）。理想信念方面，38.23%的儿童将“像父母一样外出打工挣钱”作为未来的人生目标，29.47%表示“没想过未来，走一步看一步”，缺乏清晰的成长规划与正向榜样引导，这与儿童成长环境中接触的成年群体多为外出务工者、缺乏多元的职业认知渠道直接相关。五、安全防护现状安全知识掌握方面，仅42.73%的留守儿童能够准确回答防溺水、防性侵、防拐骗、交通安全、网络安全的全部测试题目，48.21%的儿童仅能掌握一半左右的安全常识，比如知晓“不能私自下河塘游泳”，但不知道同伴落水时的正确施救方式；知晓“不能跟现实中的陌生人走”，但对网络上的陌生人缺乏警惕；9.06%的儿童对基本安全常识完全不了解，自我保护能力薄弱。安全事件发生率方面，过去12个月内，12.47%的儿童曾有过私自下河塘玩水的行为，7.82%曾遭受过校园欺凌（含被索要财物、被辱骂殴打、被起侮辱性外号等），3.55%曾遭遇过隐私部位被触碰的疑似侵害经历，11.22%因上下学无人接送，在途经偏僻路段时遇到过可疑人员。非传统安全风险日益突出，36.72%的儿童曾有过网络游戏充值、直播打赏的行为，金额从几十元到数千元不等，多数监护人因不熟悉手机支付功能，往往在产生较大金额损失后才发现；28.48%的儿童曾在网络上添加陌生好友，随意告知对方自己的学校、家庭住址、监护人信息，存在被网络诱骗的风险；28.30%的学校未开展过专门的防性侵教育，部分教师认为性教育内容“难以启齿”而跳过相关教学，导致82.98%遭遇过疑似性侵害的儿童当时未向任何成年人求助，不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了侵害。从安全监护责任落实看，37.59%的隔代监护人因年龄大、行动不便，无法做到上下学接送、户外活动全程看护；28.72%的监护人不知道儿童放学后的去向、交往同伴，待儿童回家后才知晓其活动轨迹；12.23%的监护人存在麻痹思想，认为“孩子大了自己会注意安全，不用管太严”。学校层面，62.26%的学校能做到上下学时段校门口有教师值守，但校门之外的上下学路段缺乏常态化巡逻与防护；村社层面，41.38%的村（居）儿童主任会在寒暑假期间对辖区内河塘、危险路段开展巡逻提醒，但受精力限制无法做到全覆盖，22.99%的村从未开展过针对留守儿童的安全宣传活动。数据显示，80%以上的留守儿童安全事故发生在寒暑假、周末等校外时段，这一时间段恰好是家庭监护能力不足、学校管护缺位、村社监护未补位的真空期，也是安全风险最高的时段。六、关爱服务供需匹配现状从基层关爱力量配置看，174名村（居）儿童主任中，仅6.90%为专职儿童工作者，剩余93.10%均由村两委成员（妇联主席、村文书等）兼职，平均每周能投入到儿童关爱工作中的时间不足3小时；待遇保障方面，69.54%的儿童主任每月可领取平均186元的工作补贴，剩余30.46%无专项工作补贴，工作积极性不足。从工作内容看，82.76%的儿童主任表示自身核心工作是整理留守儿童台账、填写各类报表以应对上级检查，64.37%仅在重要节日配合民政等部门开展物资慰问，仅19.54%能够做到定期上门走访、主动发现儿童的实际困难并协调资源解决。社会力量参与方面，51.15%的样本村曾有社会组织、志愿者队伍开展关爱活动，但此类活动多为一次性的慰问、捐赠，活动结束后无长期跟进，未形成稳定的服务机制；48.85%的村从未有专业社会组织入驻开展儿童服务。调研通过多选排序题分别收集了留守儿童、临时监护人的实际需求，结果显示两类群体的需求结构高度一致。留守儿童的需求排序为：第一，学业辅导支持（68.91%的儿童选择“希望有人辅导功课，提高学习成绩”）；第二，高质量亲情陪伴（63.20%选择“希望和父母多交流，父母能关心自己的真实想法”）；第三，校外活动阵地（50.89%选择“希望放学、放假时有地方看书、打球、学兴趣特长，不用在家玩手机”）；第四，心理情感支持（44.81%选择“希望有烦恼时能有人倾听、帮忙开解”）；第五，安全自护教育（32.94%选择“希望学习更多保护自己的知识，不被人欺负”）；仅12.35%的儿童选择“需要文具、衣物等物资帮助”。临时监护人的需求排序为：第一，学业辅导支持（77.30%选择“希望有人帮忙辅导孩子功课，自己没能力教”）；第二，家庭教育指导（57.00%选择“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