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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专家共识(2025版)慢性血栓栓塞性肺动脉高压(CTEPH)是一种独特的肺动脉高压(PH)亚型,其病理特征为肺动脉内的机化血栓阻塞肺血管床,导致肺血管阻力(PVR)进行性升高,最终引发右心衰竭。相较于其他类型的肺动脉高压,CTEPH具有潜在可治愈的特点,尤其是通过肺动脉内膜剥脱术(PEA)或球囊肺动脉成形术(BPA)。本共识基于2024年至2025年初发布的最新临床研究证据及多学科专家讨论,旨在更新CTEPH的诊断标准、治疗策略及随访管理,为临床医生提供更为精准、规范的指导。1.定义、流行病学与病理生理学新认识1.1定义更新与诊断阈值随着对肺循环血流动力学研究的深入,2025版共识对CTEPH的血流动力学定义进行了重要修订。目前公认的CTEPH诊断标准需满足以下三个核心条件:首先,在静息状态下,通过右心导管术(RHC)测定的平均肺动脉压(mPAP)必须大于20mmHg;其次,肺动脉楔压(PAWP)需小于或等于15mmHg,以排除左心疾病导致的肺高压;最后,肺血管阻力(PVR)需大于或等于2WoodUnits(WU),这一指标的强调是为了区分毛细管前肺高压与单纯的肺动脉压力升高。此外,影像学证据(如肺通气/灌注显像、肺动脉CT血管造影)必须证实存在慢性血栓栓塞征象,即肺动脉内的机化血栓导致的狭窄、闭塞或网状改变。1.2流行病学特征与危险因素急性肺栓塞(PE)后CTEPH的累积发生率一直是临床关注的焦点。最新荟萃分析显示,症状性CTEPH在急性PE后的发生率为0.1%至3.8%。值得注意的是,约20%至50%的CTEPH患者并无明确的急性静脉血栓栓塞症(VTE)病史,这提示临床医生对于不明原因的肺动脉高压应高度警惕CTEPH的可能性。除了既往VTE史外,2025版共识进一步细化了CTEPH的易感因素。主要包括:大型肺栓塞(反复发作或大面积栓塞)、抗磷脂综合征、脾切除术、造血系统疾病(如真性红细胞增多症、血小板增多症)、永久性静脉滤器植入、甲状腺功能替代治疗、恶性肿瘤以及某些特定的感染(如慢性骨盆感染、心内膜炎)。此外,遗传易感性也在研究中逐渐被揭示,如HLA-II类抗原(DRB1*12和DQB1*01)与CTEPH的相关性。1.3病理生理机制:从阻塞到重构CTEPH的病理生理机制极为复杂,并非单纯的机械性血管阻塞。目前的“双重打击”学说认为,初始的急性肺栓塞未能完全溶解,形成机化血栓,这是第一重打击;随后,机体出现异常的血管修复反应,导致原位血栓形成和远端微小肺动脉病变,即肺动脉血管重构,这是第二重打击。显微镜下观察,CTEPH病变肺动脉可见高度机化的纤维蛋白性血栓,部分发生再通,形成“蜂窝状”改变。同时,远端未阻塞的肺小动脉也会出现类似特发性肺动脉高压(PAH)的病理改变,如中膜肥厚、内膜纤维化和丛样病变。这种远端微血管病变的存在,解释了为何部分患者在成功切除近端大块血栓后,肺动脉压力仍无法完全恢复正常,强调了药物治疗和BPA在综合治疗中的必要性。2.临床表现与诊断策略优化2.1临床症状与体征的早期识别CTEPH的临床表现缺乏特异性,病程通常呈隐匿性进行性发展。早期阶段,患者可能仅表现为活动后气短、乏力,易被误诊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心力衰竭或体能下降。随着病情进展,可出现胸痛、晕厥、咯血以及右心衰竭体征(如下肢水肿、腹水、颈静脉怒张)。2025版共识特别强调,对于急性肺栓塞患者,在抗凝治疗3至6个月后,若仍存在持续的呼吸困难或肺动脉收缩压(PASP)通过超声心动图估测大于50mmHg,应立即启动CTEPH筛查程序。此外,对于不明原因的肺动脉高压患者,无论有无VTE病史,均需将CTEPH列为首要鉴别诊断对象。2.2影像学诊断路径与关键技术2.2.1肺通气/灌注(V/Q)显像V/Q显像依然是CTEPH首选的筛查手段,其敏感性极高(>97%)。典型的CTEPH表现为段或亚段水平的肺灌注缺损,且与通气显像不匹配(即V/Q显像不匹配)。与急性肺栓塞不同,CTEPH的灌注缺损往往呈条状、片状且分布更不规律。若V/Q显像正常,则可基本排除CTEPH,无需进一步进行有创检查。2.2.2肺动脉CT血管造影(CTPA)CTPA不仅是排除急性肺栓塞的工具,更是评估CTEPH解剖学特征的关键。CTPA能清晰显示肺动脉内的直接征象,如血管腔内斑块、环状狭窄、网状影(“网格征”)、血管完全闭塞以及狭窄后扩张。为了提高诊断准确率,2025版共识推荐采用双能量CT或CT碘图技术,这有助于更清晰地区分肺灌注缺损与血管壁结构。此外,CTPA还可评估右心室大小、功能及支气管动脉侧支循环情况,这对预后评估具有重要意义。2.2.3右心导管术与肺动脉造影右心导管术(RHC)是确诊肺动脉高压和评估手术可行性的“金标准”。除测定血流动力学参数外,RHC还能进行肺血管反应性试验,尽管其在CTEPH中的临床应用价值不如PAH明确。肺动脉造影(PAG)通常与RHC同步进行,用于精确评估血栓的解剖位置、范围及远端肺动脉血流情况,是判断患者是否适合行肺动脉内膜剥脱术(PEA)的重要依据。2.3诊断流程规范化为了减少误诊和漏诊,2025版共识提出了标准化的“四管齐下”诊断流程:1.初步筛查:对于疑似患者,首选V/Q显像。2.解剖评估:若V/Q显像提示异常,行CTPA以明确血管解剖结构。3.功能确诊:进行右心导管术测定血流动力学参数,确立PH诊断。4.手术评估:结合CTPA和肺动脉造影,由多学科专家团队(MDT)评估手术可操作性。3.治疗策略:多学科综合治疗模式的深化CTEPH的治疗目标不仅是降低肺动脉压力和改善血流动力学,更重要的是提高运动耐量、改善生活质量并延长生存期。2025版共识确立了以“肺动脉内膜剥脱术(PEA)为核心,球囊肺动脉成形术(BPA)和药物治疗为两翼,抗凝治疗为基石”的综合治疗策略。3.1长期抗凝治疗所有CTEPH患者,无论是否接受手术或介入治疗,均需接受终身抗凝治疗。抗凝治疗的目的在于预防静脉血栓栓塞症复发和原位血栓形成。在药物选择上,维生素K拮抗剂(VKA,如华法林)仍是目前的推荐药物,目标INR值维持在2.0至3.0。然而,近年来关于直接口服抗凝药(DOACs)在CTEPH中应用的研究逐渐增多。部分观察性研究提示DOACs在预防VTE复发方面可能不劣于VKA,且出血风险较低。但考虑到部分CTEPH患者可能需要接受PEA或BPA手术,且DOACs在围手术期的逆转机制不如VKA成熟,2025版共识建议:对于拟行手术治疗的患者,优先推荐VKA;对于不适合手术且无高出血风险的患者,可考虑使用DOACs。3.2肺动脉内膜剥脱术(PEA)PEA是目前公认的治疗CTEPH的首选方法,也是唯一可能治愈该疾病的手段。手术通过在体外循环或深低温停循环下,精准剥脱肺动脉主干及分支内的机化血栓和纤维化内膜。3.2.1手术适应症与禁忌症适应症:纽约心功能分级(NYHA)II-IV级;术前mPAP>25mmHg,PVR>2WU;血栓位于肺动脉主干、叶肺动脉或段肺动脉,且手术医生评估可到达并剥离。禁忌症:严重的合并症(如晚期恶性肿瘤、严重左心衰竭);严重的远端微血管病变(即肺动脉主干无明显血栓,但PVR极高);不可逆的严重肺实质性疾病。3.2.2围手术期管理PEA手术难度大,风险高,必须在具有丰富经验的高容量中心进行。围手术期管理重点包括:再灌注肺水肿的预防与处理、肺动脉高压危象的应对以及精准的容量管理。术后血流动力学改善显著,大部分患者mPAP和PVR可立即下降至正常或接近正常水平。然而,约10%至20%的患者术后存在持续性肺动脉高压(CTEPH-PH),这通常与远端微血管病变未解除有关,此类患者需后续联合药物治疗或BPA。3.3球囊肺动脉成形术(BPA)BPA作为一种介入治疗技术,近年来在CTEPH治疗中的地位迅速提升。它主要适用于无法行PEA手术(远端型病变)、PEA术后残留或复发肺动脉高压的患者。3.3.1技术演进与操作规范早期的BPA技术并发症较高,尤其是再灌注肺水肿。随着技术改良,现代BPA采用低压力、小直径球囊,且强调分阶段、分肺叶进行序贯治疗。每次操作仅针对1-2根血管,以降低肺损伤风险。3.3.2临床疗效多项前瞻性研究证实,BPA能显著改善患者的血流动力学(mPAP平均降低10-15mmHg)、运动耐量(6分钟步行距离增加)和心功能分级。2025版共识将BPA提升至与药物治疗同等重要的地位,推荐对于不适合PEA的患者,应在经验丰富的中心尽早考虑BPA治疗。3.4药物治疗肺动脉高压靶向药物治疗在CTEPH中的应用指征在近年来发生了显著变化。目前,靶向药物主要用于以下三类人群:①无法手术的CTEPH患者;②PEA术后持续性或复发性肺动脉高压患者;③作为BPA的桥接治疗或辅助治疗。3.4.1药物种类与循证医学证据可溶性鸟苷酸环化酶(sGC)刺激剂:利奥西呱是首个被批准用于CTEPH的靶向药物。CHEST-1研究及其长期扩展研究(CHEST-2)证实,利奥西呱能显著改善无法手术或术后残留CTEPH患者的6分钟步行距离和PVR。内皮素受体拮抗剂:波生坦、安立生坦和马昔腾坦等药物在CTEPH中显示出一定的血流动力学改善作用。BENEFIT研究证实波生坦可改善无法手术患者的运动耐量和血流动力学,但未显著改善NT-proBNP水平。磷酸二酯酶-5抑制剂:西地那非、他达拉非等药物常被联合使用,虽然单药治疗证据相对较弱,但在联合治疗方案中占据重要地位。3.4.2药物治疗策略2025版共识推荐采用早期联合治疗策略。对于高危患者(心指数<2.0L/min/m²,混合静脉血氧饱和度<60%),建议初始即采用双联或三联治疗(如利奥西呱+内皮素受体拮抗剂)。此外,药物治疗不应延误BPA的介入时机,对于解剖学适合BPA的患者,应积极推荐介入治疗而非单纯药物治疗。3.5其他治疗措施肺移植:对于经过最大限度的PEA、BPA和药物治疗后仍处于重度肺动脉高压或右心衰竭状态的患者,肺移植是最后的治疗选择。由于供体短缺,主要用于年轻、无其他系统合并症的患者。合并症管理:积极处理常见的合并症,如冠心病、高血压、心律失常(特别是房颤)和缺铁性贫血,对改善预后至关重要。运动康复:循证医学证据支持规律的康复训练可提高CTEPH患者的肌肉力量和运动耐量。4.风险分层与随访管理4.1风险评估模型准确的风险分层有助于制定个体化的治疗决策和判断预后。2025版共识推荐采用多参数低/中/高死亡风险分层模型。该模型主要基于以下四个无创指标:1.世界卫生组织(WHO)心功能分级(NYHAII级为低风险,III级为中风险,IV级为高风险)。2.6分钟步行距离(6MWD):>440m为低风险,165-440m为中风险,<165m为高风险。3.血浆NT-proBNP或BNP水平:NT-proBNP<300ng/L或BNP<50ng/L为低风险;NT-proBNP300-900ng/L或BNP50-300ng/L为中风险;NT-proBNP>900ng/L或BNP>300ng/L为高风险。4.影像学指标(超声心动图或心脏MRI):右心房面积、心包积液情况及右心室功能。若患者上述指标均处于低风险范围,则判定为总体低风险;若存在至少一项高风险指标且无低风险指标,则判定为高风险;其余情况为中风险。治疗目标是将患者维持在或转化为低风险状态。4.2长期随访监测CTEPH是一种慢性进展性疾病,需要终身随访。随访频率应根据病情稳定程度决定:病情稳定期:建议每3-6个月进行一次临床评估,包括症状评估、体格检查、WHOFC分级、6MWD和生物标志物检测。治疗调整期或病情不稳定期:建议每1-3个月进行一次评估,必要时复查右心导管术和影像学检查。影像学复查:对于接受PEA或BPA治疗的患者,术后应定期复查CTPA或V/Q显像,以评估血管通畅情况及有无再狭窄。5.特殊人群与未解难题5.1合并妊娠的CTEPH患者CTEPH合并妊娠具有极高的母体死亡率(可达30%-50%)。2025版共识强烈建议,对于确诊的CTEPH育龄期女性,应严格避孕。对于意外妊娠且坚决要求继续妊娠的患者,必须由肺高压中心的多学科团队(包括心脏科、产科、麻醉科)进行全程管理。治疗上以靶向药物和抗凝治疗为主,PEA手术通常在妊娠期禁忌,除非在极高危情况下且孕周允许。5.2慢性血栓栓塞病但无肺动脉高压(CTEPD)这是一个新提出的概念,指存在慢性肺动脉血栓栓塞证据,但静息mPAP<20mmHg的患者。这类患者虽然尚未达到肺动脉高压的诊断标准,但往往表现为活动耐量下降和运动后肺动脉压力异常升高。共识指出,对于此类患者应密切随访,因为部分患者可能会进展为典型的CTEPH。对于症状明显的患者,可考虑进行BPA治疗以改善症状。5.3尚需探索的领域尽管CTEPH的诊疗已取得显著进展,但仍存在诸多未解难题。首先,CTEPH的发病机制中,为何部分患者会发生异常的血管重构而部分患者能自然溶解血栓,其分子生物学机制尚需深入挖掘,以期发现新的治疗靶点。其次,对于PEA术后持续性肺动脉高压患者,最佳的药物治疗+BPA联合策略的时机和顺序仍需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进一步验证。此外,新型靶向药物(如前列环素受体激动剂、司来帕格等)在CTEPH中的长期疗效和安全性数据也在不断积累中。附表:CTEPH诊断与治疗关键指标对比表评估维度关键指标/检查项目正常值/参考值CTEPH异常表现/阈值临床意义血流动力学平均肺动脉压14±3mmHg>20mmHg确诊肺动脉高压的核心指标肺动脉楔压(PAWP)≤15mmHg≤15mmHg排除左心源性肺高压肺血管阻力(PVR)0.3-1.7WU≥2WU评估肺血管病变严重程度心脏指数(CI)2.5-4.0L/min/m²<2.0L/min/m²(高危)预后评估的关键指标功能评估6分钟步行距离(6MWD)400-700m<165m(高危)评估运动耐量WHO心功能分级(NYHA)I级III-IV级(高危)评估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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