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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品诈骗认定标准及维权案例一、引言随着我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升与健康意识的觉醒,保健品市场近年来保持高速增长态势,但与此同时,针对老年群体的保健品诈骗乱象也层出不穷,不少缺乏辨别能力的老年人不仅遭受了大额财产损失,甚至因为听信诈骗分子的话停用正规药物,导致病情加重,严重危害生命健康。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涉老年人诈骗犯罪司法数据显示,保健品诈骗案件占所有涉老诈骗案件的比例超过六成,且呈现出团伙化、隐蔽化、套路化的特征,打击与防范难度不断提升(最高人民检察院,2023)。在此背景下,明确保健品诈骗的法律认定标准,梳理典型维权案例与实操路径,既能够帮助司法机关统一裁判尺度,也能够为普通公众尤其是老年群体识别诈骗风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供清晰的参考。本文将先从法律层面厘清保健品诈骗的认定标准,再结合典型案例梳理不同场景下的维权规则,最后给出可落地的实操维权指引,为防范和处置保健品诈骗问题提供全面参考。二、保健品诈骗的法律认定标准保健品诈骗的认定并非一概而论,需要区分行政违法与刑事犯罪的边界,结合具体行为模式判断是否符合犯罪构成要件,不同情节对应的处置方式与责任承担形式也存在明显差异。(一)行政违法与刑事犯罪的边界认定普通的保健品虚假宣传属于行政违法范畴,而保健品诈骗则属于刑事犯罪,二者的核心区分标准是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以及虚构的内容是否足以导致被害人产生处分财产的核心错误认识。有学者指出,保健品诈骗的界分核心在于行为人是否虚构了足以使被害人产生错误处分财产的核心事实,而非单纯的功效夸大(张明楷,2021)。具体而言,如果商家具备正规经营资质,销售的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保健品,仅在宣传时存在一定的夸大表述,比如将“增强免疫力”的普通保健品宣传为“可以辅助改善体质”,且愿意为消费者办理退款、售后,没有卷款跑路的行为,一般属于行政违法,由市场监管部门依照《广告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给予行政处罚即可。但如果商家虚构身份、虚构产品核心功效,甚至销售三无产品,收到货款后直接跑路、拒不退款,本质上是以销售保健品为名义侵占他人财产,就符合刑事诈骗的认定标准。(二)刑事认定的四大核心构成要件保健品诈骗本质上属于诈骗罪的特殊类型,需要符合诈骗罪的四项核心构成要件,结合保健品诈骗的场景,各要件的认定标准具有一定特殊性。第一是客体要件,保健品诈骗侵犯的是双重客体,既侵犯了老年人的公私财产所有权,也侵犯了国家对保健品市场的监管秩序和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这也是保健品诈骗的社会危害性远高于普通诈骗的核心原因。第二是客观要件,即行为人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且该行为与被害人处分财产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常见的虚构事实行为包括虚构医护人员、专家、公益组织工作人员的身份,虚构产品可以治愈高血压、糖尿病、癌症等慢性病或重症的功效,虚构慈善补贴、限量促销、即将上市等销售背景,被害人基于上述虚构内容产生错误认识,进而支付高额款项购买远低于实际价值的保健品。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涉养老诈骗典型案例裁判要旨明确,只要行为人虚构的内容足以使普通老年人基于自身认知水平产生错误认识,即可认定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不需要以普通人的认知水平作为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2022)。第三是主体要件,只要是年满十六周岁、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均可成为本罪主体,单位也可以成为保健品诈骗的责任主体,不少保健品诈骗是公司化运作,以正规企业的名义对外开展活动,这种情况下单位主要负责人、核心参与人员都要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第四是主观要件,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这是区分行政违法与刑事犯罪的核心标准。有司法实务研究指出,非法占有目的的推定不需要行为人自认,只要存在“虚构资质销售三无保健品”“将九成以上营收用于非经营类支出”“拒不配合售后退款”“收到货款后立即关停经营场所跑路”等情形的,即可推定存在非法占有目的(国家法官学院,2023)。(三)常见诈骗模式的认定要点当前保健品诈骗的套路不断更新,不同模式下的认定要点也存在一定差异,目前司法实践中常见的模式主要有三类。第一类是“免费送礼引流+专家讲座洗脑”模式,诈骗分子先以发放鸡蛋、米面、日用品等小礼品为诱饵,吸引老年人参加所谓的健康讲座,再安排人员假扮医疗专家,刻意夸大老年人的健康风险,同时虚构产品的治愈功效,诱导老年人高价购买保健品。这类模式的认定要点是,只要存在虚构专家身份、虚构产品治愈功效两项内容之一,且老年人基于该内容购买了产品,即可认定符合诈骗的客观要件。第二类是“上门问诊+亲情关怀”模式,诈骗分子伪装成社区工作人员、志愿者,定期上门陪老年人聊天、做家务,获取老年人的信任后,再以免费体检的名义伪造体检报告,谎称老年人患有重大疾病,只有购买指定保健品才能治疗,甚至以“不买就活不过半年”之类的话术恐吓老年人。这类模式的认定要点是,只要存在虚构体检结果、虚构工作人员身份的行为,无论是否使用了恐吓话术,都可纳入诈骗的认定范围。第三类是“返利套路+投资噱头”模式,诈骗分子以“买保健品返现”“成为会员每月领分红”“买产品送公司原始股”为噱头,诱导老年人不仅自己购买大量产品,还主动拉身边的亲戚朋友购买,本质上属于庞氏骗局,用后续老年人的购货款给前面的人返利。这类模式的认定要点是,只要没有实际的盈利项目支撑返利,所有返利都来自新用户的购货款,同时虚构了公司上市、高额分红等事实,除了构成诈骗罪之外,还可能与非法集资类犯罪竞合,按照处罚较重的罪名定罪量刑。三、保健品诈骗维权典型案例及裁判规则明确法律认定标准是打击保健品诈骗的前提,而在实际司法实践中,不同情形下的维权路径与裁判规则也存在差异,结合典型案例梳理维权思路,能够为公众提供更具象的参考。(一)普通民事维权案例:虚假宣传退一赔三前些年,某地的王大爷退休后常年患有高血压,一直靠服用降压药控制病情,某天他在小区门口看到一家保健品店挂着“不用吃药稳血压,三个月治愈高血压”的横幅,店员主动上前给他发放了十个鸡蛋,邀请他参加周末的健康讲座,到场还能领十斤大米。王大爷到了讲座现场后,所谓的“张教授”自称是知名三甲医院的心血管科主任,已经从事心血管疾病研究四十年,现场展示的保健品是他带领团队研发的专利产品,纯天然无副作用,三个月就能停掉降压药,治愈率高达九成以上。王大爷当场动心,花了近三万元买了半年的用量,回家吃了三个月后,血压不仅没有稳定,反而经常出现头晕的情况,他把保健品拿到社区医院咨询医生,才知道这款产品只是普通的增强免疫力类保健品,根本没有调节血压的功效,也不是所谓的专利产品。王大爷回到保健品店要求退款,店员却以“个人体质差异,需要再服用一个疗程才见效”为由拒绝退款,消协调解也没有达成一致,王大爷便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交了讲座录音、购买凭证、产品包装、社区医院的医生证言等证据。法院审理认为,商家虚构专家身份与产品治愈功效,已经构成消费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商家退还王大爷全部货款近三万元,同时支付三倍赔偿金近九万元。有消费者权益保护领域的专家指出,针对保健品虚假宣传的民事维权,只要消费者能够举证证明商家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自己基于该宣传购买了产品,即可主张退赔,不需要举证证明自身遭受了人身损害(刘俊海,2022)。(二)刑事附民事维权案例:诈骗所得全额退赔某地曾破获一起大型保健品诈骗案件,该诈骗团伙租下了中心城区的写字楼,伪装成“老年健康公益服务中心”,通过购买的老年人信息挨个打电话,谎称是政府下属的公益机构,可以为老年人提供免费体检、免费健康咨询服务,到店就可以领免费的体检卡和食用油。老年人到店后,团伙成员会安排假扮医生的人员给老人做简单的体检,随后故意篡改体检报告,谎称老人存在患癌、中风的高风险,只有服用他们的“抗癌专用保健品”才能预防,成本仅几十元的普通保健品被卖到几千元一盒,短短一年时间就有两百多名老人受骗,涉案金额高达八百多万元。直到有老人的家属发现老人停用了正规的慢性病药物,才察觉不对劲并报警,警方很快破获了该案件,检察院对团伙成员提起公诉时,受骗老人也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院审理认为,该团伙虚构公益机构身份、伪造体检结果、虚构产品功效,符合保健品诈骗的构成要件,主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他从犯也被判处三年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同时责令所有被告人退赔全部受骗老人的损失。由于警方在破案时第一时间冻结了团伙的全部涉案资产,最终受骗老人的被骗款项全部得到了退赔。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明确,对于涉众型保健品诈骗案件,司法机关应当优先清查涉案资产,足额退赔被害人损失,退赔优先级高于罚金和没收财产(最高人民法院,2022)。(三)共同犯罪情形下的维权案例:关联主体连带赔偿某地的社区活动中心将闲置的礼堂对外出租,某诈骗团伙以举办健康知识讲座的名义租下了场地,给出的租金是市场价的两倍,社区活动中心的负责人明知该团伙没有保健品销售资质,也没有看到任何产品的合格证明,甚至多次听到团伙成员在讲座上虚构产品可以治愈糖尿病的内容,依旧没有停止出租场地,还帮忙在小区公告栏张贴讲座通知,告知小区老年人到场可以领免费礼品。该团伙在半个月的时间里骗了三十多名小区老人,涉案金额超过一百万元,之后卷款跑路,警方破获案件后,只追回了三十多万元的赃款,剩余七十多万元已经被团伙挥霍。受骗老人随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社区活动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审理认为,社区活动中心明知他人实施诈骗行为,还为其提供场地、帮助引流,属于诈骗罪的帮助犯,除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外,还需要对老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终老人未获退赔的七十多万元全部由社区活动中心承担。有学者指出,保健品诈骗的共同犯罪认定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场地提供者、广告代言人、快递代收方,只要明知他人实施诈骗仍提供帮助的,均需承担连带退赔责任(陈兴良,2023),这一规则也大幅拓宽了受骗老人的维权追偿渠道。四、保健品诈骗维权的实操指引上述典型案例直观展现了保健品诈骗的裁判规则,而对于普通公众而言,更需要掌握可落地的实操维权方法,在遭遇诈骗时能够第一时间采取有效措施挽回损失。(一)事前留存证据的注意事项维权的核心是证据,无论是否遭遇诈骗,在购买保健品时都要有意识地留存相关证据。首先是购买凭证,付款后要索要正规的发票或收据,上面要明确标注产品的名称、数量、价格,不要只写“保健品”这类模糊的表述,同时要留存好转账记录,无论是微信、支付宝还是银行卡转账,都要保留好截图或银行流水。其次是宣传资料,要保存好商家发放的传单、海报,以及讲座的录音录像、和销售人员的聊天记录,尤其是销售人员提到的产品功效、身份背景等内容,尽量留下文字或音频记录。最后是产品本身,不要吃完就扔掉包装,剩余的产品和完整的包装要留存好,必要时可以作为检测样品,证明产品的实际成分与宣传不符。如果发现身边有其他老人也购买了同款产品,可以联合起来收集证据,共同维权的证据效力更强,也更容易获得相关部门的重视。(二)事中维权的路径选择如果发现购买的保健品存在虚假宣传甚至诈骗的可能,要第一时间采取相应的维权措施。如果刚购买不久,商家还在正常经营,可以先拿着证据和商家协商退款,多数情况下商家为了避免事情闹大会同意退款。如果商家拒绝退款,可以拨打12315热线或者向当地市场监管部门、消费者协会投诉,监管部门会对商家的资质、产品质量、宣传内容进行核查,属实的话会对商家进行行政处罚,同时帮助消费者协商退款。如果涉及金额较大,或者商家已经跑路、失联,要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案,提交手里的全部证据,配合警方做好笔录,案件侦破后会优先安排退赔。如果案件已经进入司法程序,要及时向公安机关、检察院或法院登记自己的受害信息,提交受害证据,避免错过退赔登记的时间。如果不符合刑事立案标准,也可以拿着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条件的老年人还可以申请免费的法律援助,司法部发布的公共法律服务指引明确,六十岁以上老年人因保健品诈骗申请法律援助的,免于审查经济困难条件,优先受理(司法部,2023)。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不要相信网络上所谓的“专业维权代理”,不少是二次诈骗,要通过官方正规渠道维权。(三)事后的风险防范提示维权是事后补救措施,更重要的是事前做好防范,避免遭受损失。老年群体要提高风险防范意识,不要相信免费礼品、免费体检、免费旅游的噱头,天上不会掉馅饼,凡是宣称保健品可以治愈慢性病、重症的,都是骗局,购买保健品要到正规的药店、商超,认准保健品的官方批准标识,不要在讲座现场、上门推销人员手里购买高价保健品。子女也要多关心家中的老人,多和老人沟通,了解老人的消费需求,定期给老人讲解保健品诈骗的典型案例,帮助老人甄别收到的推销信息,也可以给老人的手机、银行卡设置大额转账提醒,老人进行大额消费时需要子女确认,从源头上避免大额损失。五、结语保健品诈骗的核心是犯罪分子利用老年群体的健康需求与信息差优势,通过虚构事实的方式侵占老年群体的财产,其认定标准的核心是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是否实施了足以让老年人产生错误认识的虚构行为,不同情节对应的法律责任与维权路径也存在差异。对于普通公众而言,掌握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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