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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计算时效一、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制度属性与时效适用的核心争议(一)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律性质界定劳动关系是最基础的社会关系之一,书面劳动合同是明确劳资双方权利义务的核心载体,为倒逼用人单位主动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我国劳动合同法设立了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罚则,该规则实施以来大幅提升了国内劳动合同签订率,有效降低了劳动者维权的举证难度。而双倍工资的法律性质界定,是确定其时效适用规则的核心前提,学界与司法实践中曾长期存在两种分歧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仅因用人单位未履行签合同义务而需加倍支付;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是法律对用人单位违法行为的惩戒,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当然对价。经过多年的司法实践沉淀,目前主流观点已统一为惩罚性赔偿属性,这一点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文件中也有明确说明:双倍工资中一倍属于劳动者正常劳动的应得报酬,另一倍是法律施加给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21)。这种性质界定直接决定了时效规则的适用方向,若将其认定为劳动报酬则适用劳动报酬特殊时效,若认定为惩罚性赔偿则适用一般劳动争议仲裁时效,这也是此类纠纷中首先要明确的核心问题。(二)时效制度在劳动争议场景下的适用规则基础我国劳动争议仲裁时效规则由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统一规定,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一般仲裁时效,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另一类是针对拖欠劳动报酬的特殊时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主张拖欠的劳动报酬不受一年时效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07)。正是因为双倍工资的惩罚性赔偿属性已成为司法共识,所以其并不适用劳动报酬的特殊时效,而应当适用一年的一般仲裁时效,这是当前全国范围内的普遍裁判共识。但即便在这一共识基础上,关于时效的具体起算点、不同用工场景下的时效计算、时效中断中止的适用边界等问题,仍然存在诸多区域性差异,直接影响了规则的统一适用,也给劳资双方的权益预期带来了不确定性。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计算时效的主流裁判标准在明确双倍工资适用一年一般仲裁时效的基础上,各地司法机关结合本地实际出台了相应的裁判指导意见,形成了两类主流的时效起算规则,同时针对特殊用工场景也明确了差异化的计算标准。(一)时效起算点的认定规则目前司法实践中主要存在两种时效起算模式,分别适用于不同地区:第一种是逐月分别起算模式,这是当前多数地区采用的裁判标准,核心逻辑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按月计算,每一个月的双倍工资请求权都是独立的,因此每个月的仲裁时效都应当从该月工资应当发放之日起单独计算一年。某省的裁判指导意见就明确规定,劳动者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按月分别计算,对超过时效的部分不予支持(某省高级人民法院、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举例来说,劳动者某月入职,次月起用人单位就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其中第二个月的双倍工资时效从第三个月的工资发放日起算一年,第三个月的双倍工资时效从第四个月的工资发放日起算一年,以此类推,直到入职满一年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止。这种模式的优势是符合时效制度“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即起算”的基本逻辑,能够督促劳动者及时行使权利,也避免用人单位的责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第二种是整体终期起算模式,被部分地区采用,核心逻辑是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是一个整体权利,是用人单位持续未签订劳动合同这一连续侵权行为导致的,因此时效应当从侵权行为终了之日起整体计算一年。侵权行为终了的时间点分为两种情况:一是用人单位中途与劳动者补签了书面劳动合同,时效从补签之日起算;二是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时效从入职满一年的当日(即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算(某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比如劳动者入职后一直未签合同,时效从入职满一年的次日起算一年,劳动者只要在这一年内提出主张,所有11个月的双倍工资请求都不会超过时效。这种模式的优势是更有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毕竟多数劳动者并不清楚逐月计算的专业规则,不会每个月都主动主张权利,整体起算的方式降低了劳动者的维权门槛,也符合双倍工资制度保护劳动者的立法初衷。(二)不同用工场景下的时效计算特殊规则除了一般的时效起算规则之外,几类常见的特殊用工场景下,时效计算需要适用差异化的规则:第一类是补签或倒签劳动合同的场景。实践中不少用人单位会在劳动者入职一段时间后才补签劳动合同,甚至将劳动合同的签订日期倒签至入职之日,这种情况下时效的计算需要区分情况:如果补签劳动合同时,劳动者自愿将合同期限覆盖此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间,视为劳动者已经放弃了主张此前双倍工资的权利,时效从补签之日起算;如果劳动者在补签时明确保留了主张双倍工资的权利,或者有证据证明补签是被用人单位胁迫的,则仍然按照正常的时效规则计算(王全兴,2022)。如果是倒签劳动合同,也就是实际签订日期晚于合同载明的日期,劳动者没有证据证明倒签是被胁迫的,一般也视为劳动者认可了合同的效力,不再支持倒签期间的双倍工资请求,时效也从实际签订之日起算。第二类是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场景。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时用人单位无需再向劳动者支付此后的双倍工资,因此双倍工资的最长计算周期为11个月,对应的时效计算也只针对这11个月的双倍工资,此后劳动者再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一般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21)。第三类是离职后重新入职的场景。不少劳动者会在离职一段时间后重新回到原用人单位工作,此时双方属于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如果重新入职后用人单位没有与劳动者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时效应当从重新入职满一个月的次日起重新计算,与此前的劳动关系没有关联。(三)时效中断与中止的适用情形和其他民事权利的时效规则一样,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也适用中断和中止的规则,这是时效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首先是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只要劳动者在时效期间内出现以下三种情形之一的,仲裁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过双倍工资的权利,比如和用人单位的人事负责人沟通主张双倍工资,或者向用人单位发送了主张权利的书面函件;二是劳动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比如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向工会组织求助,或者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三是用人单位同意履行支付双倍工资的义务,比如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支付部分双倍工资,或者出具了支付承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07)。需要注意的是,劳动者主张时效中断的,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比如沟通的聊天记录、投诉的回执、用人单位的书面承诺等,否则很难得到仲裁委或法院的支持。其次是时效中止的情形。如果在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劳动者因为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无法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比如发生了自然灾害、公共卫生事件封控导致劳动者无法出门提交仲裁材料,或者劳动者突发重病住院无法行使权利,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三、双倍工资时效适用场景下的主体权益保障路径厘清双倍工资的时效计算规则,最终目的是为了指导劳资双方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无论是劳动者还是用人单位,都应当在熟知规则的基础上,采取合理的措施保障自身权益,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一)劳动者的维权注意要点首先是要及时留存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劳动关系存在是主张双倍工资的前提,劳动者从入职之日起就要注意留存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比如工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流水、工作群聊天记录、用人单位安排工作的相关通知、签字的工作文件等,避免后续主张权利时无法证明劳动关系存在。其次是要准确把握时效的节点。劳动者要提前了解本地的裁判规则,如果本地采用的是逐月起算模式,最好在入职后两年内提出双倍工资的主张,因为11个月双倍工资的最后一个月的时效届满时间大致在入职后两年左右,超过这个时间再主张,很可能大部分请求都已经超过时效;如果本地采用的是整体起算模式,也要在入职满两年之前提出主张,避免超过时效。如果劳动者不想在在职期间和用人单位产生冲突,可以先通过向用人单位发送书面主张函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等方式中断时效,延长维权的时间窗口。第三是要正确选择维权渠道。劳动者发现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后,可以先和用人单位协商补签合同或者支付双倍工资,如果协商不成,可以向当地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注意保留好所有主张权利的证据,无论是协商的聊天记录还是投诉的回执,都可以作为时效中断的证据,避免后续因为时效问题被驳回请求。(二)用人单位的合规风险防范要点首先是要建立入职即签订劳动合同的管理制度。用人单位应当在劳动者入职当天就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要存在“先试用再签合同”“入职满一个月再签合同”的错误认知,对于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要及时终止劳动关系,避免后续产生双倍工资的风险。其次是要建立劳动合同到期续签的提醒机制。用人单位的人事部门要对所有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到期时间进行登记,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就向劳动者发出续签通知,及时完成续签工作,避免合同到期后继续用工但未签订合同的情况。第三是要规范补签劳动合同的流程。如果确实因为特殊原因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要主动和劳动者协商补签,补签时要明确告知劳动者相关权利,留存劳动者自愿补签的相关证据,避免后续劳动者以被胁迫为由主张补签无效,索要双倍工资。第四是要合理行使时效抗辩权。如果劳动者提出的双倍工资请求确实已经超过时效,用人单位可以提出时效抗辩,但也要注意核实是否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避免出现错误抗辩的情况。四、双倍工资时效制度的适用困境与优化方向尽管当前司法实践中已经形成了相对成熟的时效计算规则,但仍然存在不少适用困境,需要进一步优化完善,让双倍工资制度更好地发挥其立法价值。(一)当前时效适用存在的现实问题首先是各地裁判标准不统一。目前不同地区采用的时效起算模式不同,导致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时有发生,同样的案件在不同地区可能出现完全相反的裁判结果,不仅影响了司法的权威性,也导致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对自身行为的后果缺乏稳定的预期,增加了纠纷解决的成本(李凌云,2023)。其次是劳动者的时效规则知晓率偏低。尤其是很多新业态劳动者、农民工群体,本身对劳动法律法规的了解就不多,更不清楚双倍工资的时效规则,很多人发现自己有权利主张双倍工资的时候,已经超过了时效,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导致双倍工资制度的保护作用无法充分发挥。第三是部分用人单位恶意利用时效规则逃避责任。不少用人单位知道劳动者不会在在职期间主张双倍工资,就故意拖延,直到时效届满之后才拒绝劳动者的请求,甚至故意和劳动者协商拖延时间,等时效过了就不再回应,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二)制度优化的可行方向首先是要统一全国层面的裁判标准。建议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专门的指导意见或者发布指导性案例,明确统一双倍工资的时效起算规则,优先采用更有利于劳动者的整体终期起算模式,毕竟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对法律规则的了解程度远低于用人单位,整体起算的模式更符合双倍工资制度的立法初衷,也能够避免同案不同判的问题(王全兴,2022)。其次是要加强对劳动者的普法宣传。尤其是针对农民工、新业态从业者等重点群体,通过线上短视频、线下普法讲座、社区宣传等多种方式,普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相关规则和时效要求,让劳动者知道自己的权利,及时维权。第三是要增设特殊情形下的时效豁免规则。对于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存在欺诈、胁迫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或者故意隐瞒双倍工资相关规定导致劳动者错过时效的,应当适当延长时效期间,或者认定时效未经过,加大对恶意用人单位的惩罚力度,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结语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时效制度,本质上是在劳动者权益保护和用人单位用工秩序稳定之间寻找平衡点,既要通过时效制度督促劳动者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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