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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关联交易合法性审查标准案例一、关联交易合法性审查的制度基础与价值内核(一)关联交易的概念界定与立法定位关联交易是商事活动中十分常见的交易形态,具体指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具有利益关联的主体之间,达成的涉及资源、劳务、义务转移的交易行为。从商事实践的本质来看,关联交易本身具备中性属性:合法合规的关联交易能够减少交易双方的谈判成本、履约监督成本,在集团化经营的企业中还能实现资源的统一调度,提升整体运营效率,本身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但如果关联方利用自身对公司的控制地位或信息优势,通过非公允的关联交易转移公司利益、逃避债务,就会损害公司、中小股东、债权人等多元主体的合法权益,属于法律规制的范畴。我国现行公司法、证券法以及相关监管规则中,均对关联交易的规制设置了明确条款,核心逻辑就是在尊重商事主体意思自治的基础上,遏制不当关联交易的负外部性(赵旭东,2021)。(二)合法性审查的核心价值导向关联交易合法性审查的制度设计,始终围绕两个核心价值导向展开。第一个导向是兼顾效率与公平,既要避免过度严苛的审查限制正常关联交易的开展,挫伤商事主体的经营灵活性,也要避免完全放任的态度让关联交易成为利益输送的工具,破坏市场交易的公平秩序。第二个导向是多元利益平衡,关联交易涉及的利益相关方不止交易双方,还包括公司的中小股东、外部债权人、上市公司的公众投资者等多个群体,合法性审查需要跳出“合同相对性”的限制,充分考量所有利益相关方的合理诉求,避免某一方的利益被不当侵害。这一价值导向也在司法实践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法院在审理关联交易纠纷时,不会仅以交易双方的合意作为唯一的效力判定依据,而是会全面核查交易对所有利益相关方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2022)。明确关联交易审查的制度定位与价值导向之后,就需要进一步细化可落地的审查判定标准,为市场主体和司法裁判提供清晰的行为指引与裁判依据。二、公司关联交易合法性审查的核心判定标准当前司法实践与监管规则中,对关联交易的合法性审查已经形成了“形式+实质”的双重审查框架,具体可拆解为四个并列且层层递进的核心标准。(一)主体关联关系的真实性标准关联关系的认定是合法性审查的前提,只有交易双方确实存在法律规定的关联关系,才会纳入关联交易的规制范畴。关联关系的认定遵循“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不仅要核查工商登记显示的持股、任职关系,还要核查是否存在隐名持股、亲属关联、共同利益绑定等实质控制关系,哪怕双方表面上没有直接的股权或任职关联,但只要一方能够实质影响另一方的经营决策,就可以认定为存在关联关系。实践中常见的关联关系包括:直接或间接持有公司一定比例以上股份的股东、公司的董监高及其近亲属、上述主体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其他企业、存在一致行动关系的主体等(刘俊海,2020)。(二)决策程序的合规性标准程序合规是关联交易合法的基础要件,主要核查关联交易是否履行了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内部决策程序。核心要求包括:关联交易提交审议前,关联方已经向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充分披露了自身的关联关系;审议关联交易时,关联董事、关联股东依法履行了回避义务,没有参与表决;交易的审批权限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比如达到一定金额的重大关联交易已经提交股东会审议,而不是仅由董事会或个别高管直接决定。如果是上市公司,还要核查是否符合监管部门规定的信息披露、独立董事发表意见等特殊程序要求。(三)交易内容的公允性标准公允性是关联交易合法性的实质核心要件,也是司法实践中认定不当关联交易的核心依据。公允性的核查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是交易价格是否符合市场公允水平,是否与同期同品质的第三方交易价格基本一致,是否存在明显的高买低卖、不合理加价或减价的情况;二是交易的其他条件是否公允,比如付款周期、违约责任、质量要求等条款,是否与第三方交易的正常条款一致,是否存在明显偏向关联方的不合理约定;三是交易是否符合公司的实际经营需要,是否存在为了转移利益而开展的不必要的关联交易。哪怕关联交易履行了全部的程序要求,如果实质内容不公允,仍然可能被认定为无效或可撤销(施天涛,2019)。(四)信息披露的充分性标准信息披露的充分性主要针对公众公司,但有限责任公司同样需要履行对内部股东的披露义务。核查要点包括:是否将关联交易的交易对方、关联关系、定价依据、交易对公司经营和利润的影响等核心信息,完整、准确、及时地披露给全体股东或公众投资者,是否存在隐瞒重要信息、虚假陈述、误导性陈述的情况。充分的信息披露是保障中小股东知情权、监督权的基础,也是避免关联方暗箱操作的重要制度约束(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2023)。上述审查标准并非抽象的理论规则,而是在大量司法实践中逐步形成并得到验证的裁判准则,接下来通过一则典型的关联交易纠纷案例,可直观展现上述标准的适用逻辑与实践价值。三、典型案例中审查标准的适用逻辑与裁判规则(一)案例基本情况某民营制造业公司A主要从事家电零部件生产,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元,控股股东李某持股60%,其余40%股权由12名中小股东持有。李某的胞弟名下持有一家原材料供应公司B,李某实际参与B公司的经营决策,但该关联关系从未向A公司的其他中小股东披露。几年前,李某主导A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了与B公司的长期原材料供应协议,约定A公司生产所需的核心原材料全部从B公司采购,采购价格比同期市场均价高出20%,协议期限为十年。该次董事会审议时,李某作为董事没有回避表决,也没有向其他董事披露其与B公司的关联关系,交易事项也未提交股东会审议。协议履行两年后,A公司的原材料成本同比上涨超过30%,净利润连续两年下滑,中小股东要求公司披露供应商的相关信息,遭到管理层拒绝后,中小股东通过公开信息查询发现B公司与李某的亲属关系,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关联交易协议,并要求李某与B公司连带赔偿A公司的差价损失。(二)法院审理过程中的审查要点法院审理过程中,严格按照前述四项审查标准对案涉交易进行了全面核查。首先是关联关系的真实性审查,法院查明李某作为A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与B公司的控股股东为同胞兄弟,且李某实际参与B公司的重大经营决策,双方存在明显的利益绑定,符合实质关联关系的认定标准,案涉交易属于关联交易范畴。其次是决策程序的合规性审查,法院查明案涉交易属于涉及公司核心经营成本的重大交易,按照A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提交股东会审议,但李某仅通过董事会就作出了决策,且李某作为关联董事未履行回避义务,也未向其他董事、股东披露关联关系,明显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决策程序。再次是交易内容的公允性审查,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案涉原材料同期的市场公允价格进行了评估,确认B公司的供应价格比同品质原材料的市场均价高出20%,且李某提出的“加价是为了保障原材料供应稳定性”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撑,市场上同品质原材料的供应十分充足,A公司完全可以以更低的价格从其他第三方供应商处采购,案涉交易的价格明显不公允,已经损害了A公司的合法利益。最后是信息披露的充分性审查,法院查明李某从未向A公司的其他中小股东披露其与B公司的关联关系,也未披露交易的定价依据,甚至在中小股东主动要求披露相关信息时予以拒绝,明显违反了对股东的信息披露义务,侵害了中小股东的知情权。(三)裁判结果与规则提炼法院最终作出判决,撤销A公司与B公司签订的长期原材料供应协议,李某与B公司连带赔偿A公司两年多来支付的原材料差价损失共计一千二百余万元。该案的裁判逻辑提炼出的规则十分具有代表性:关联交易的效力认定是形式审查与实质审查的结合,不能仅以程序瑕疵直接否定交易效力,也不能仅以程序合法就豁免实质审查。如果关联交易的内容实质公允,仅仅是存在轻微的程序瑕疵,且没有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一般不会轻易否定交易效力;但如果交易实质不公允,哪怕履行了全部程序,只要存在利益输送的情形,仍然会被认定为无效或可撤销(最高人民法院,2021)。从上述案例的裁判逻辑中不难发现,当前不少企业在关联交易的内部管控层面仍然存在明显的漏洞,要从源头上减少关联交易纠纷,就需要结合审查标准搭建全流程的合规管控体系。四、公司关联交易合法性审查的实操优化路径关联交易的合规管控不能仅依赖事后的司法救济,更需要建立事前预防、事中管控、事后救济的全流程体系,具体可从四个方面推进优化。(一)完善内部关联交易管理制度公司应当在章程中明确关联交易的管理规则,首先要建立关联方名录定期更新机制,按照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将所有具有关联关系的主体纳入名录,避免出现漏统漏报的情况;其次要明确不同金额、不同类型关联交易的审批权限,区分董事会、股东会的审议范围,明确关联方回避表决的具体规则,避免控股股东或高管越权审批;最后要建立统一的关联交易定价规则,原则上要求关联交易的定价不得偏离市场公允价格,所有交易都要留存定价依据,比如第三方报价单、市场价格评估报告、同类交易的对比资料等,确保定价公允可查。(二)强化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义务针对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建立关联交易的内部告知机制,所有关联交易的核心信息都要及时告知全体股东,保障中小股东的知情权,针对金额较大的关联交易,应当为中小股东预留合理的异议期,充分听取中小股东的意见。针对上市公司,要严格按照监管规则的要求履行对外信息披露义务,完整披露关联关系、交易内容、定价依据、对公司业绩的影响等核心信息,独立董事要对关联交易的公允性、合规性发表明确意见,不得出现隐瞒、虚假陈述等情形。(三)健全中小股东的救济渠道公司应当完善中小股东的异议处理机制,中小股东对关联交易提出合理质疑的,管理层要及时予以回应并提供相关的证明材料,不得推诿拒绝。要明确股东代表诉讼的触发机制,当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而公司管理层怠于起诉时,中小股东可以按照法律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维护公司和自身的合法权益,公司不得为股东行使诉权设置不合理的障碍。(四)加强外部监管的协同作用监管部门要进一步细化关联交易的监管规则,加大对不当关联交易的处罚力度,尤其是针对上市公司通过关联交易进行利益输送、侵害中小投资者利益的行为,要提高违法成本,形成有效震慑。司法机关要定期发布关联交易纠纷的典型案例,统一裁判标准,为市场主体提供清晰的行为指引,降低市场主体的合规预期成本。行业协会也可以针对本行业的特点,制定关联交易的合规指引,引导行业内企业规范关联交易管理(中国法学会商法学研究会,2022)。结语关联交易是市场经济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商事形态,对关联交易的合法性审查,本质上是在商事效率与交易公平之间寻找最优平衡点,既不能因为怕出现利益输送就完全禁止关联交易,也不能放任不当关联交易破坏市场秩序。从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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