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条”“欠条”“证明条”--微信

1、“收条”“欠条”“证明条” -从一起债务转移纠纷谈起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 张力 何佳 民间有现金往来时，往往以“收条”、“欠条”、“证明条”等形式确立双方法律关系，在内容上经常不做细致约定，易生纠纷。本案原告（债权人）与被告（新债务人）、第三人（原债务人）未签署债务转移协议，仅由新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了一份与原“收条”相同的“证明条”，因无足够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原债务人借款关系的存在，更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新债务人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原告主张未得到法院支持。通过本案，不但为经济往来中谨慎出具或收取相关凭证时以警示，也为代理律师尤其是原告代理律师确定案由时以借鉴。 一、 案情概要 2010年5月2日，兰

2、某（发包方、本案被告）与杜某（承包方、本案第三人）签订新民居周转楼建筑合同。因工程垫资需要启动资金，杜某于2010年5月10日向解某（本案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证明收到解某贰拾万元整。杜某2010年5月10日”。 2012年4月，因解某与杜某产生矛盾，解某手持收条找到兰某，要求兰某直接向其支付收条中所述款项，兰某收回原收条并向解某出具收条，载明：“今证明收到解某贰拾万元整。兰某2012年4月28日”，该证明条底部注明“（三个月之内）”。 此后，该工程因故中止，双方一直未能进行结算。2014年4月22日，解某以债务转移为由将兰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兰某偿还款项20万元。兰某在答辩期内申请

3、追加原债务人杜某为第三人，法院遂通知杜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第三人杜某答辩称，其与原告系合伙承包关系，其收取的20万元款项为原告在该工程的垫资款，否认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 被告答辩称，其出具的“证明条”并非“欠条”，该证明仅是对原告在该工程存在垫资的确认，只是答应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时从中扣除，直接向原告支付，目的是为了保障原告的利益。收条中所注明的“三个月之内”指的是三个月之内进行工程结算，而非三个月之内偿还借款。故债务转移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二、 裁判要旨 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起诉被告兰某，原告主张是基于其与第三人杜某之间的借款而

4、产生的债务转移纠纷。而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与第三人杜某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收条，未体现“借”的明示，双方也未明确约定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期限等主要内容，不符合借款关系的形式要件，该条类似于往来账中的收款条，不能反映原告与第三人为借贷关系。第三人杜某虽未参加庭审，但法庭对其的询问和其本人的书面答辩均否认其与原告系借款关系。而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证明条，仅仅是对第三人出具收条内容的复制，证明条上也没有明确表明被告同意无条件接受该笔债务。“证明”和“收到”是对过去事实的确认，而非“欠付”。 因此认定，该“收条”不具有债务转移的要件，该债务转移并未成立，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014年10月20日，该院

5、下达（2014）沙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原告解某负担。 三、本案焦点问题分析 1、关于本案“证明条”既非“借条”也非“欠条”的文义分析 被告代理律师认为，本案第三人杜某所打“今证明收到*贰拾万元整”只是收到款项的证明，不能证明所收款项的性质。在民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中，往往都存在垫资，承包人如非一人，垫资人出资时往往彼此出具收条作为证明。根据原告及第三人陈述的事实及证据，该款项明确系用于建设工程项目，并非第三人的个人借款。该收条表述的是“证明”，而非“欠付”“借据”，“证明收到”是对过去事实的确认，确认内容是承认其垫付工程款的事实，是否存在偿

6、还的法律后果要待工程决算时才能确定。如果第三人所出具的证明表明是“欠付”或“借到”，则纯粹是民间借贷关系，不依赖于工程款是否决算。 2、关于债务转移的概念及成立要件 债务转移，亦称债务承担，民法通则第91条的规定是，“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是，“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综合如上法律规定，关于债务承担的权威概念解释是，“债务承担是指依据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其构成要件是：（1）须存在有效的债务；（2）被移转的债务应具有可移转性；（

7、3）新债务人须与债权人或者原债务人就债务的移转达成合意；（4）须经另一方同意。 而在本案中，第三人向原告所打“证明”并非原告主张的借款意义上的债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系借款关系。而第三人称该“证明”中所提款项系合伙建楼的工程垫资款，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否认。根据证据规则，原告所主张的基础借款关系并不成立，故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债务转移的基础事实并非 “有效债务”，债务转移并不成立。 另外，根据民法通则第91条及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债务转移的形式分为两种：一是原债务人与新债务人签订协议，将原债务转移给新债务人承担，但应经债权人同意；另一种是债权人与新债务人签订协议，将债务转移给

8、新债务人承担，但应经债务人同意。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债务转移显然属于后者。结合本案，债务人的“同意”至少应包含如下含义：（1）认可收取款项事实的存在；（2）认可该欠款系借款关系；（3）认可还款期限和利息等。而本案原债务人、第三人只认可其（1），对（2）（3）均不认可。即，第三人向原告出具“证明”条时对（2）（3）不认可，在新债务人（被告）向原告出具新“证明”条后，对（2）（3）也不认可。因此，对原告所称的债务转移，原债务人并未“同意”。 综上，该案原告所称债务转移的基础事实即借款关系并不存在；被告（新债务人）向原告（债权人）所打“证明条”，未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第三人（原债务人）对该所谓“债务

9、转移”未予同意，也从未事后通过追认的形式予以同意。故原告所主张的债务转移并未成立。 四、代理后记 1、我所律师受理该案时，被告出于“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传统理念，对该案很不乐观，但气愤难平。我所律师在研讨该案时，既纠结于被告所打“证明条”中有“收到”的表述，事实难彰，还纠结于合同法对债务转移制度的不完善，更纠结于假如被告抗辩得以支持，原告将找不到维护自身权益的出口。假设事实正义屈从于法律正义，则代理意见可能存在瑕疵甚至错误。但被告介绍说，该工程的财务账册一直由原告保管，且原告多次直接从被告处支取工程款，该工程一直未予结算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与第三人存在矛盾，且均不配合结算，代理律师如上疑惑才得以释解。 2、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纠纷，必然涉及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及相关事实问题。我所律师接受委托后，曾试图申请原债务人出庭作证，但被拒绝。后几经周折向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最终得到法院支持。第三人作为当事人追加到本案中，为厘清“收条”的真实性奠定了证据基础。3、本案的代理过程，存在着一些诉讼技巧。运用技巧，其实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代理思路确定后，律师最纠结的是，担心原告撤诉后改变案由重新起诉。因此，直到开庭时，一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顾左右而言他，直到递交代理词时才彻底展开应诉代理意见。此中的是非曲直，作为法律人无须评说。作者简介：张力，男，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双学士，现为河北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