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政治课件 第一部分技术与人.ppt

1、技术与人的本质性关联问题,如果有一部批判的技术史，就会证明，十八世纪的任何发明很少是属于一个人的。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著作。达尔文注意到自然技术史，即注意到动植物的生活中作为生产工具的动植物器官是怎样形成的。社会人的生产器官的形成史，即每一个社会组织的物质基础的形成史，难道不值得同样注意吗？技术学会揭示出人对自然的能动关系，人的生活的直接的生产过程，以及人的社会生活条件和由此产生的精神观念的直接生产过程。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我所感兴趣的是某种大规模的思考人的历史、人类化历史、人，即逐渐趋向赋予手、观看、理论与触觉以特权的动物人之形成历史的谱系学。它不一定是僵化教条的马克思主义，也不一定就

2、是20世纪转化成政治话语的马克思主义，但是某种关注物质性、关注人的动物性历史、尤其是关注技术历史的马克思主义之精神。 雅克德里达书写与差异中文版，第19页,一、技术概念的初步分析,这样一门课程首先无法回避如何对技术概念加以界定的问题。在何种意义上把握技术概念决定着探讨可能达到的深度和广度。,只有无历史的东西才可以下定义。 尼采 定义对于科学来说是没有价值的，因为它们总是不充分的。唯一真实的定义是事物本身的发展，而这已不再是定义了。为了知道和指出什么是生命，我们必须研究生命的一切形式，并从它们的联系中加以阐述。恩格斯 定义就是杀戮。马拉美,今天人们通常理解的技术，即以盈利机会之经济取向的技术开发

3、，虽然一直是技术史上的基本事实之一，然而，仅从这一角度无法涵盖技术现象在历史上的多种源起和存在形式。,正如马克斯韦伯指出的，这种经济取向哪怕非常重要，却不仅仅只是如此，而且还包括部分是脱离现实的意识形态学家的游戏和冥思苦索，部分是追求来世的利益或者耽于幻想，部分地是艺术家的问题和其他非经济的动机，给技术的发展指引道路。,韦伯甚至说人类的任何行为都在某种意义上包含技术的成分，技术存在于我们所使用的一切物品、我们的身体的一切姿势、我们与人的一切交往以及我们思维中的一切推理之中。,他曾经不无调侃地列举了：祈祷技术、苦行技术、思维和研究技术、记忆技术、教育技术、政治统治或僧侣统治技术、管理技术、性爱技

4、术、战争技术、（例如一位演奏能手的）音乐技术、一位雕刻家或画家的技术、司法技术等等。 日常生活中人们广泛使用的技术概念所具有的如此丰富的内涵似乎对整个分类学都提出了挑战。,这些论断是十分深刻的，因为当我们面对那些历史上被人们归结为技术的纷繁多样的人类活动时，映入眼帘的只是一些由相似点重叠交叉构成的复杂网络，而很难直接从中提炼出它们共同分有的本质要素。人类的技术一开始就体现在某些物质性的东西之上，如远古人手中的木棒或石块以及后来的大量技术物体；但是技术也不总是和物质性的用具联系在一起，毋庸置疑存在许多抽象的技术，例如，马克斯韦伯所列举的思维和研究的技术、记忆技术等。有足够的理由把语言也看成一种人

5、类的技术，而且是一种最原初的技术形态，其他种种技术物体的创造和进化需要以语言为前提。,另外，如巫术、各种艺术中也包含着技术的成分。从西方的词源学的角度来看，technology一词源自希腊语（tchn），该词有很多意义，表示所有与自然（physis）相区别的人类活动，尤其是表示一种技能性。另外，Techn还与两个词有关，一是表示科学和知识的epistme，另一个是表示创造、诗歌以及艺术技能的poiesis。因而，实际上从希腊人的眼光来看，很难把科学、技术和艺术三者进行完全的区分。,目前在技术一词最广泛的使用上我们仍难以做到这一点。诸多被归结为技术性的事物之间要么在大体上，要么在细节上有一些共同

6、之处，具有维特根斯坦所谓的“家族相似”特征，而难以通过单纯的现象分析用种加属差的方法把这些现象统一到一种共同的、超历史的定义之中。,事实上，人类所有的技术都一直是以环环相扣或支汊纵横的体系的形式存在，其扩展具有典型的谱系发展特征，有如维特根斯坦所说的一座古老的城市：迷宫般的小街道和广场，新旧房屋，以及不同时期遗留下来的废弃建筑物。这座城市被新扩展的郊区以及笔直的街道和整齐的房屋包围着。虽然不能否认其中包含着某种规则性的东西，但是这些规则也具有其历史性，经常和历史条件如此紧密地纠缠在一起并随之变迁。,然而，技术概念的难以界定并不能排除人们对其深层意义进行思考的努力。现代技术在当代文明中的巨大作用

7、迫使人们总是试图超越日常生活中的含混理解而通过哲学性的反思达到对技术的一般性把握，并以此为出发点展开相应的研究。,F.拉普曾经列举了几种典型的技术概念的一般定义： “技术是通过对自然资源的有目的的造型和处理而从思想中引出的现实。”（戴沙沃） 技术是“人按照自己的目的，根据对自然规律的理解，改造和变革无机界、有机界和人本身的心理和智慧的特征（或相应的自然过程）。”（H贝克） 技术“在主观上是达到目的的正确途径的艺术在客观上是人类活动的特定领域中所用方法和手段之总和。”（哥特尔-奥特里连菲尔德）,事实上，我们还可以增列出一长串与此相似、有共同的基本点而关注角度各异的定义。如马克思韦伯：“一个行为的

8、技术意味着行为所应用的手段的内涵，与行为最后（具体地）以之为取向的行为的意向或者目的正好相对立，合理的技术意味着应用有意识地和有计划地以经验和深思熟虑为取向的手段，在最合理的情况下，则是以科学的思维为取向的。”（经济与社会，第87页）；另可参见英国科学哲学家牛顿史密斯新编的科学哲学手册（W. Newton-Smith, ed. A Companion to the Philosophy of Science.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Ltd, 2000.），在“技术哲学”条目下列有7种技术定义，主要从技术作为工具或人类活动的角度对技术进行把握。 可以看出，以上

9、这些定义大都要么是从人类活动的角度，要么是从方法论的角度来对技术的本质进行规定。,海德格尔相信此类对技术的解释具有相当的普遍性（他谓之曰“人尽皆知”），故称之为“流行观念”，并且将之归约为两个基本的观点： 技术是合目的的手段； 技术是人的行动。,可以认定，海德格尔的这种还原是非常精当的，因为其中并没有忽略任何最基本的东西。他分别将这两种规定称之为工具性的和人类学的技术规定，并认为二者是紧密结合的。,乍看起来，这种流行观念对于技术的一般性的把握是确当无误的，因为它不仅在纷繁的技术现象中发现了同一，对技术现象作出了一般性的概括，而且又可以以此为出发点展开对技术的价值评估事实上这也正是目前学界主流的

10、研究状况。,例如,在出版于1949年的历史的起源和目标一书中，雅斯贝尔斯对技术从哲学上进行了一番较为详细的探讨，迄今他这种探讨技术的角度和思路仍具有范例性。,雅斯贝尔斯在书中列举了学界三种评价现代技术的代表性观点，其一是肯定技术，因为它被看作是对人好的和有用的；第二种观点是否定它，认为它毁灭了人和自然；第三种观点认为现代技术是自身中立的，因为它只靠使用它的人才显出好或坏。经过一番对三种观点的辨析，他最终得到了如下的结论：,“无论如何更明确得多的是，技术仅是一种手段，它本身并无善恶。一切取决于人从中造出些什么，它为什么目的而服务于人，人将其置于什么条件之下。” 这种把技术认作一种双刃剑，在事实上

11、为价值中立的想法在目前仍是非常流行的观点。,但是，这种技术观念的深层根据却不是没有问题的。,在这种流行的技术定义中暗含着一种对人的本质的前设，即把人的本质规定为理性的主体和技术人员。人与事物的交往，包括一切人造设施和诸操作方式作为达到目的的手段都内在于在人的有理性的行动之中。另一方面，技术在此被当成从属于人的被动之物，其发展的动力不在自身之中，而需要由人来加以发动并完成。重要性的核心地位是被归之于技术之外的人类的。,实际上，以上雅斯贝尔斯所总结的三种表面看去截然相反的流行观点在本质上却具有同一性，它们都以对人类的利益考虑为中心工具性地看待技术，即把技术看成完全从属于人的手段性的东西，并把对人类

12、生活不利的后果作为技术要克服的东西。同时，它们也共同以道德作为克服技术的原则并以控制作为手段。,“对技术的领导不能从技术本身中找到，而必须从有意识的伦理中去寻找”； “人类的命运取决于他如何为自己的生活而控制技术后果的方式。” 雅斯贝尔斯 这里明显地表现出一种对人的自主性和技术对人的依附性观念的信仰。,当我们试图从历史发展着的体系的角度来理解技术时（虽然体系性贯穿整个技术发展历史，是构成一切技术性的基础，但是只有在现代技术时代这一特征才充分地展现出来），也会发现技术的工具论和人类学解释存在着不足之处。,这并不是说单纯从人的理性的行动或者作为由人设置的手段的角度把握技术就是错误的，不能把技术理解

13、为工具，因为即使是现代技术，如互联网络或基因操纵，也可以说是某种由人们为了一定的目的而制造的工具，也是由人来完成的行动。工具性和人类学的技术规定无疑是不错的，但也只是明白地说了句众所周知之语，这就像把人定义为会哭的、会笑的或缺乏毛发的动物一样。,这里和其他许多地方存在的问题一样，单纯不错的定义并不能保证我们开启出深入和广阔的视野，并引导我们通达事物的根基之处；相反，这样一些看似不错的定义和规定实际上却会将人的思维固定在一种肤浅的层次上而对思想起到一种遮蔽作用。仅仅从人的手段性活动的角度无法使我们对技术进行一种深思熟虑的把握。,事实上，这种工具性的技术规定和解释所包含的由人类主体发动并控制技术的

14、意志根本没有把握住技术体系在相当程度上所具有的自我推动和自主扩展的特征及其广泛的外部性。技术体系活动的历史和现实的大量证据表明它决非完全从属于人的意愿的单纯手段，这手段中立于人和世界，人可以独立于它并随意地对它加以采用或者放弃。事情的实情却正好相反：由于每一种手段或技术都参与到对人、对自然和世界的独特的构造中，同时它也构造出人与世界的特定关系,因此不可能有单纯的手段的使用。,这样，从哲学上看技术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它作为手段直接可以去做的事情，而是它所带来的广泛影响，导致的人类生存方式的变革。因此需要通过一种解释学的循环，即通过人和技术物体的相互界定，从人的生存这一角度去把握技术，从技术作为生存

15、的建构环节来达到对人和技术的历史和本质的理解。,从历史上看，人类对任何技术的使用所产生的冲击力都远远超过它特定的使用内容，无论是火、石块、文字、印刷术还是目前的互联网络。,正因为此，麦克卢汉曾经不无调侃地指出，无论机器生产的是玉米片还是卡迪拉克高级轿车，实际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这些机器如何改变了人际关系和人与自身的关系：例如，如何导致分工的进一步扩大、导致人的分割肢解、导致集中制。,同样，打电话本身在人类事务中的革命意义，也远远超过电话上具体说的东西。作为人的耳朵和嗓音的延伸，电话更改了人的整个感官系统各部分的比率，压缩了时间和空间；同时，电话也使人类的社会组织由过去线性的、中央集中的等级性

16、的结构在一定程度上向着非线性的、纵横交错的网状模式转变。,一切个人生活和社会生活都要去适应新技术建立的新型感知和行为模式。这实际上也正是马克思极为看重的一面，甚至可以说这一视角构成了马克思唯物史观的基本研究路线：,“这种历史观就在于：从直接生活的物质生产出发阐述现实的生产过程，把同这种生产方式相联系的、它所产生的交往形式即各个不同阶段上的市民社会理解为整个历史的基础”。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 对于这一点，技术的工具论解释却经常是予以忽略的。,技术的工具论代表了人们对技术的通常反应，他们一般总是倾向于认为机器的意义不是机器本身，而是人们直接用机器所做的事情。他们总是坚持认为技术本身是清白无

17、辜的，问题全在于使用它的人。如何使用技术才是至关重要的，改善的关键所在就在于人类要努力提高自身的理性和道德，对技术的应用进行更好的控制。这就把技术看成是完全从属于人的理性的事情。,麦克卢汉以他特有的尖刻称这为技术白痴的自恋麻木态度，认为它忽略了技术的性质，表现了人在新技术形态中受到的肢解和延伸，以及由此而进入的催眠状态和自恋状态。他有一句十分俏皮但也很深刻的话：,“媒介的内容好比是一片滋味鲜美的肉，破门而入的窃贼用它来分散思想看门狗的注意力。” 麦克卢汉理解媒介，第46页。,这是说，任何技术的内容我们通过技术所直接去做的事情总是支配人们的感知，分散人们的注意力，使人们感觉不到眼前这种技术的深层

18、冲击力，无视它导致的人们生存环境的重要改变以及这种改变所导致的人们的感知、思维和行为方式的重新整合，从而使人和社会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和缓解影响的冲击。这是技术扩展过程所必然具有的遮蔽机制。,人类的感性生活方式和他们的技术体系之间存在着紧密的相互回馈关系。需要引发革新，革新又不断地激发出新的需要和新的感性。每一种新技术都在一定程度上更新和重组人类的感性活动的方式和内容，并导致不同的社会组织方式。,对此，马克思有一段经典的论述：“火药、指南针、印刷术这是预告资产阶级社会到来的三大发明。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粉碎，指南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而印刷术则变成新教的工具，总的来说变成科学复兴的手段

19、，变成对精神发展创造必要前提的最强大的杠杆。”在技术的工具论者那里，则完全缺乏这种对技术所具有的革命性的充分估价。,但是马克思不是第一个就此作出这种论述的人。弗兰西斯培根在新工具（1620年）中已经写道：“我们充分看到了发明的威力、功效和后果。这种作用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如在古人一无所知的三项发明中更加惹人注目这三项发明就是：印刷术、火药和指南针。它们改变了世界的整个面貌和事物的状况，第一项是对于文献、第二项是对于战争、第三项是对于航海。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变化，以至于到了这样的程度，没有哪一个帝国、哪一个教派、哪一个星体比这些机械的发明对人类事务更具有力量和影响。”,如果说人的本质是他和世界关

20、系的总和的话，那么在相当的程度上由技术构造出的这种关系就也在一定意义上决定了人，虽然实际上人又是技术的发明者。 事实上，从人类诞生以来，人就一直在一种从徐缓到不断加速直至爆炸性的技术增长中被持续不断地重新塑造着。,那些被雅斯贝尔斯们寄予厚望，代表着所谓“德行”，并在大声叫嚷着要置一切技术的东西到他们的善良本性和道德原则的控制之下，即希望什么“在精神上掌握”技术，去克服那些由技术带来的不利的附属现象的学者们也许从来没有理解马克思的话：,“每个个人和每一代当作现成的东西承受下来的生产力、资金和社会交往形式的总和，是哲学家们想象为实体和人的本质的东西的现实的基础，是他们神化了的并与之作斗争的东西的现

21、实基础，这种基础尽管遭到以自我意识和唯一者的身份出现的哲学家们的反抗，但它对人们的发展所起到的作用和影响却丝毫也不因此而有所削弱。”,一个时代的技术基础是用道德或虔诚义愤是挥之不去的。 生活在各个历史时期的人类难道不是被限定在一定的技术体系之中，被特定的技术力量安排、要求和调动的吗？如果非要在目的-手段的范围内才能够思考，那么难道不能在某种意义上反过来说人也是技术的手段和结果吗？特别是目前“人力资源部”已经成为各社会经济组织的常规部门设置，人自身都可以被理解为某种技术和经济的资源的时候，人自身已经成为技术系统中的一个作用环节这一点不是已经昭然若揭了嘛。,一些学者如恩斯特荣格（Ernst Jue

22、nger）、西蒙栋(Gilbert Simondon)等人放弃了人类中心论的方法和工具性的技术概念而从工业技术体系“它自身”的动力出发考察技术的进化谱系，就得出了这么一种结论。,恩斯特荣格在他的多部作品如工人、技术的完善中对技术的本质和人的自由二者之间的冲突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思索，研究表明其思想甚至对海德格尔的技术观也产生了较大的影响。,荣格和斯宾格勒一样受到尼采的影响，把强力意志（der Willer zu Marcht）看成技术发展的真正动力。对于作为“掠夺者”的人类来说，技术是一种策略，是达到力量的手段，但是同时技术又是一种超人的力量。它一旦由笛卡尔的主体论哲学发动起来，就会在强力意志的推

23、动下具有自身的“动力学”：自我扩展、自身完善、无所不及、统摄万物。其运动具有任何阻力都不可阻挡的规律，所以本质上技术是一种“自律的”力量，是“非人格的”，不可能完全服从于人的控制。相反，无论是经济、政治、宗教及其他社会因素都受制于技术自身的发展，人类本身最终也变成了技术发展中的一种作用环节，技术使人臣服于机械的苛求。人完全被组织和机器包裹和限定，“他作为人已消逝，只是作为功能性工作的组成部分。”整个文明的历史就是人逐渐被物所代替。,西蒙栋在他的技术物体的存在形式一书中也提出了技术逻辑自身的动力超出了人类个体和群体的意志，并将人类的意志置于技术体系进化规律的支配之下。技术体系的进化不仅操纵物质世

24、界的规律，而且操纵着人类普遍的意向，这个意向在技术体系的进化中不再占有主导地位。,另外如雅克埃吕尔也认为技术是一个完全依赖自身的有机体，它是“一元论”的，它自律、自强、自我导向。所有的东西都被转化以满足自律技术的要求。技术发展将无法预见，人更不可能真正为技术设置目标。因此，埃吕尔拒斥对技术的优劣的任何道德上的掂量：“技术的特点在于它拒绝温情的道德判断。技术决不接受在道德和非道德运用之间的区分。”,这样，在关于技术的动力问题上目前学术界大体上说存在着看起来截然对立的两种倾向，一种是从自律性的人出发的技术工具论的非决定论立场，另一种则是从技术的自律性出发的技术决定论立场。,我们姑且不论西蒙栋、埃吕

25、尔等人的这一反论是否在理论上存在什么根本性的问题，立刻就去评判技术决定论或手段说的非决定论立场的是非，在这种有些简单化的二元对立中进行选择，而仅仅通过对近代以来的历史稍作考察，就会对技术体系在一定意义上的自主性，特别是它不羁于人们出自道德的控制意愿产生强烈的印象。,面对技术变革不断给人类社会带来的问题，道德实际上总是姗姗来迟的，而且往往只不过是对真正基础的和决定性的东西做出反应而已。在人类文明史中，还找不到一个例子能够说明人类社会可以有意识地主动调整各种各样个人的和社会的因素，去适应新的技术变革。,事实上当近现代工业以科技体系为后盾从欧洲诞生并向整个世界扩张时，虽有卢梭式的对工业和科技的漫骂、

26、浪漫派对田园的依恋和讴歌以及“万物并育不相害”的环保理想，大工业的历史车轮却对之一概弃之不顾而沿着自己的轮迹滚滚向前，达到今天已统摄全球的地步。,就目前的状况来说，我们也会看到迄今人类为协调新技术与社会和自然的关系所做出的几乎所有的努力与科技经济框架不断扩张对人类文明所造成的日益增大的压力相比仍是极其微不足道的。特别值得疑惑的是这些努力并没有对现有科技经济框架本身构成真正的反思与挑战，而似乎是从属于这一框架自我发展的需要。,伴随着技术体系的扩展，技术性谋算在人的社会活动中不断上升为决定性的，这种谋算不仅在强求对自然的支配地位，把自然当作现代技术和工业的巨大原材料和能量仓库来进行开发，同时人自身

27、也成为技术操纵的对象。这表明人愈加受现代技术本质的支配。,海德格尔就曾一针见血的指出：“座架的作用就在于：人被座落于此，被一股力量安排着、要求着，这股力量是在技术的本质中显示出来而又是人自己所不能控制的力量。” “没有任何个人，任何团体，任何委员会，没有任何举足轻重的政治家，研究人员和技术人员，也没有任何经济及工业首脑的协商会议，能够刹住或者控制核时代的历史进程。没有一个单纯的人类组织有能力夺得对时代的统治地位。”,面对技术手段说的技术决定于人的思想和技术决定论思想之间的对立，我们不能简单地通过一种取舍模式的思维而获得真正的解决，因为这种取舍模式的思维首先将期望或注意力封闭在某种选择、某种决断

28、、某种解决办法中去。只注重争辩而不是聆听或现象学的看只会把问题封闭起来，只能得到一种武断的意见。,有鉴于此，在我们开始探讨现代技术的本质及其对人类生存的意义之时首先必须超越流行的工具性和人类学的技术规定，而去进一步地追问：工具本身意味着什么？人类对他的工具或技术力量到底有什么权力？或者问：技术的动力究竟何在？技术对人类来说到底只是外在的工具抑或一种构成性的因素？这些问题最终会连带出“人是什么？”这个关键性问题。在这个意义上，技术学同时必须也是一种人类学。,在下面我们会进一步展开论述，强调不仅仅是人发明和利用技术，技术也“发明”和“利用”人。人和他的技术在历史上形成一种联合进化的关系，卢梭等人对

29、人的本质所作的超技术的规定纯粹是一种形而上学的虚构。如果说人还有什么本质属性的话，那么技术性就是人的最为本质的属性，没有技术就没有人。,必须在一种解释学的循环中，即依循人类的历史性生存活动制订方向，来把握技术的本质和扩展机制；同时也必须联系技术的扩展去理解人的生存。由此才能够真正弄懂我们的技术环境及其心理影响和社会影响。,二、技术作为人的延伸,对技术的解释学探讨要求从各个不同角度展开对技术的透视，如果最终会有一种本质性的技术思想，这种思想一定是统摄了各种透视的结果。,这里我们首先关注恩斯特卡普的思想。恩斯特卡普是最早确立技术哲学范式对技术之本质进行考察的哲学家之一，他在1877年出版的技术哲学

30、纲要从新观点考察文化发生史一书中，最早系统地发展了一种关于技术之本质的“器官投影”说（Organ projection），将技术解释为身体的延伸，人体器官在现实中的投影。,他写道：“在工具和器官之间所呈现的那种内在的关系，以及一种将要被揭示和强调的关系尽管较之于有意识的发明而言，它更多地是一种无意识的发现就是人通过工具不断地创作自己。因为其效用和力量日益增长的器官是控制的因素，所以一种工具的合适形式只能起源于那种器官。这样，大量的精神创造物突然从手、臂和牙齿中涌现出来。弯曲的手指变成了一只钩子，手的凹陷成为一只碗；人们从刀、矛、浆、铲、耙、犁和锹中看到了臂、手和手指的各种各样的姿势，很显然，它

31、们适合于打猎，捕鱼，从事园艺，以及耕作。”按照这种思路，铁路被他描述为人的循环系统的延伸，电报则是神经系统的延伸，如此等等。,这种看似简单的技术观念实际上有着悠久的历史和很强的生命力，自亚里士多德以来先后被许多学者提出或者进一步发挥。,如爱默生就对工具或技术作过类似的解释：“人体是发明的仓库，是专利局，一切模式都是从人体得到启示的。世上的一切工具和引擎，只不过都是人的肢体和感官的延伸而已。人的一个定义是受器官服务的一种智能。”,当代人类学家霍尔（Edward T. Hall）也写道：“今天，人实际上在他过去用身体所做的一切事情中，都完成了人的延伸。武器的演进开始于牙齿和拳头，终止于原子弹。衣服

32、和住宅是人的生物学温度控制机制的延伸。家具取代了蹲在地上或席地而坐的姿势。电动工具、眼镜、电视和书籍使人的声音跨越时间和空间，这是物质延伸的例子。事实上，一切人工制造物都可以被视为人的延伸，都是我们曾经用身体所做的东西的延伸，或者是我们肢体的某一种专门化的延伸。”,事实上，在技术哲学纲要一书中卡普并不局限于仅仅在各种技术物体和人体器官之间进行某种简单的类比，技术哲学纲要一书的副标题是“从新观点考察文化发生史”，这表明卡普认识到人本质上就是一种代具性的存在，技术性构成人最为本质的属性，人类历史和文化的演进应当从技术的发展中寻找起点和解释。,无论如何值得注意的是，马克思实际上也是这一观点的持有者。

33、他指出：“劳动资料是劳动者置于自己和劳动对象之间、用来把自己的活动传导到劳动对象上去的物或物的综合体。劳动者利用物的机械的、物理的和化学的属性，以便把这些物当作发挥力量的手段，依照自己的目的作用于其他的物。劳动者直接掌握的东西，不是劳动对象，而是劳动资料（这里不谈采集果实之类的现成的生活资料，在这种场合，劳动者身上的器官是唯一的劳动资料）。这样，自然物本身就成为他的活动的器官，他把这种器官加到他身体的器官上，不顾圣经的训诫，延长了他自然的肢体。劳动资料的使用和创造，虽然就其萌芽状态来说已为某几种动物所固有，但是这毕竟是人类劳动过程独有的特征，所以富兰克林给人下的定义是a toolmaking

34、animal，制造工具的动物。”,这里我们首先要问的是，这种将劳动资料即技术物体看作人体器官的延伸的说法在马克思的技术思想中究竟占有何等的地位？是一种对技术现象的一贯性的本质规定抑或在个别特定场合的一种方便的比喻？另外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思考的是这种技术解释是否比上面所说的工具论或人类学解释有何不同或超越之处？,在资本论第一卷中，马克思有一段非常要紧的话有助于我们对这些问题的把握：“如果有一部批判的工艺史，就会证明，十八世纪的任何发明，很少是属于某一个人的。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著作。达尔文注意到自然工艺史，即注意到在动植物的生活中作为生产工具的动植物器官是怎样形成的。社会人的生产器官的形成史，

35、即每一个特殊社会组织的物质基础的形成史，难道不值得同样注意吗？工艺学会揭示出人对自然的能动关系，人的生活的直接的生产过程，以及人的社会生活条件和由此产生的精神观念的直接生产过程。”,维特根斯坦：“事物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方面由于其简单平常而掩蔽着。（你不会注意它因为它一直都在你眼前摆着。）一个人的研究工作的真正基础对他并不瞩目。除非有时候恰恰是这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等于说：一旦看到了就是最触目最有力的东西，我们通常熟视无睹。” 技术作为代具这一思想中就蕴含着“最触目最有力的东西”,“如果有一部批判的工艺史，就会证明，十八世纪的任何发明，很少是属于某一个人的。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著作。达尔文

36、注意到自然工艺史，即注意到在动植物的生活中作为生产工具的动植物器官是怎样形成的。社会人的生产器官的形成史，即每一个特殊社会组织的物质基础的形成史，难道不值得同样注意吗？工艺学会揭示出人对自然的能动关系，人的生活的直接的生产过程，以及人的社会生活条件和由此产生的精神观念的直接生产过程。”,在此，马克思在生物进化论和技术进化论之间进行了类比，将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说成是“自然技术史”，即在动植物的生活中作为生产工具的动植物器官的形成史，而技术史则为人的代具“社会人的生产器官的形成史”、“每一个社会组织的物质基础的形成史”。我们当然注意到在人造的世界和天然的世界之间的确存在着巨大的差别，一个是有目的的

37、人类活动的人为结果，一个是自然过程的随机结果，但是在此我们应当严肃地考虑这种类比的深刻寓意。,我们要认识到把技术看作“社会人的生产器官”在马克思那里并非比喻而是对技术的本质规定。,在“巴黎手稿”中，马克思把技术性的生产劳动过程看成是自然的人化过程，而这一过程同人的自然化过程则是相一致的。“实际上，人的万能正是表现在他把整个自然界首先就它是人的直接的生活资料而言，其次就它是人的生活活动的材料、对象和工具而言变成人的无机的身体。自然界就它本身不是人的身体而言，是人的无机的身体。自然界是人为了不致死亡而必须与之形影不离的身体。”,从原始的工具到大机器都是人的肉体器官的模仿和替代，它们从一开始就显示出

38、人如何以自己的肉体为模型来规定其发展方向。工具作为已经被人体同化了的自然的一部分，借助于它，客体越来越转化为“主体活动的结果和容器”，越来越广泛地开拓自然领域。一旦自然界被人的劳动所改变，自然界就成为人身体真正的延伸部分。,马克思认为，人在通过劳动来构建物质现实世界、开创了人造物领域的同时，劳动也创作了人本身。一旦自然界被人的劳动所改变，自然界就成为人身体真正的延伸部分。如此一来，人通过劳动在与天然物体和自然力量打交道的过程中，就把自然界带入了人类生活的范围。技术作为人类身体和神经系统的延伸，构成了一个具有生物特性的、相互作用的世界。和生物进化发展的历史一样，技术发展历史虽然是人类活动的结果，

39、但是也具有客观性，不完全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对于研究作为代具的技术物体或劳动资料的重要意义，马克思进一步指出：“动物遗骸的结构对于认识已经绝迹的动物的机体有重要的意义，劳动资料的遗骸对于判断已经消亡的社会经济形态也有同样重要的意义。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生产资料生产。劳动资料不仅是人类劳动力发展的测量器，而且是劳动借以进行的社会关系的指示器。”,这样，对于技术活动的研究和把握就成为社会科学一项基础性的工作：“从直接生活的物质生产出发来考察现实的生产过程，并把与该生产方式相联系的、它所产生的交往形式，即各个不同阶段上的市民社会，理解为整个历史的基础；然后必

40、须在国家生活的范围内描述市民社会的活动，同时从市民社会出发来阐述各种不同的理论产物和意识形式，如宗教、哲学、道德等等，并在这个基础上追溯它们的产生过程。这样做当然就能够完整地描述全部过程（因而也就能够描述这个过程的各个不同方面之间的相互作用）了。”,所以，可以肯定技术作为人的延伸这一思想在马克思的技术思想中乃至对于他的整个唯物史观都具有基础性的意义。 埃吕尔曾经作过一番猜测：“我肯定如果马克思在1940年还活着的话，他不会再研究经济学或资本主义结构，而是研究技术。”,实际上，马克思作为一个伟大的、预言式的人物，早已经从根本上规定了未来技术学的合理走向。他不仅以“感性-对象性活动”、 “人的无机

41、的身体”、“社会人的生产器官的形成史”的概念为技术学奠定了一个生存论基础，而且他对经济学或资本主义体系进行批判性分析时，正如阿尔都塞所指出的，总是把资本主义体系看作机制、机械、机器体系、装置或者看作“社会物质变换”的体系，这是一个在其最具体的规定上由它的装置和机器体系的规律、由它的概念的各种具体形式决定的客观的体系。,虽然马克思关注的是一个半世纪前大机器时代的资本的运动规律，分析的是目前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正在被超越的技术物体机械，但是他揭示出的资本与大机械体系联合进化所形成的构造历史的强大动力、在资本的框架中技术与人的生存之间异化的或者说对抗性的关系、资本和技术的形而上学本质等等所有这些他开辟的

42、领域、他的发现和方法至今仍为我们的研究指引方向。,所以，虽然仍然存在着重新陷入工具主义的危险，即在目前主体论理性形而上学思维定势的强力影响下仍然可以把作为器官投影的技术仅仅简单理解为人的手段，把人的不断代具化过程当作出于人的某种理性机制下的选择，但是起码有两方面的理由可以认定技术的器官投影说超越了上述流俗的工具论或人类学的技术解释，为深入地展开技术问题的探讨提供了可能性。,一方面，技术的器官投影说使我们有可能从技术体系的某种自身性和自身固有的规律性角度理解技术进化。 与之相关的另一方面就是，技术的器官投影说也同时提供了一种摆脱传统形而上学的束缚去理解人的可能性。,在前述工具主义的和人类学的技术

43、观念中，技术只是被当作理性的、功利主义的人为了实现其某种目的所采用的手段，是一种由主体决定的并在相当程度上可以由他任意处置的资源。工具的特征就是它的被动性。这经常导致人们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即现实中的技术总是以体系化的形式而存在，这个体系的运行和扩展虽然离不开人的活动，但是经常表现得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而具有自身的逻辑和发展谱系。,马克思曾惊奇地注意到在英国伯明翰就生产五百种不同的锤子，而且每一种都在工业或手工业中派上不同的用场，繁衍形成了一个技术家族或谱系。,这些技术物体在很大程度上是在其自身的机制中进化的，具有自身特有的遗传和变异逻辑。 当然，这些规律同生物界一样，只有

44、在一定的环境条件下（如不同的人类社会组织和其他技术物体的影响）才起作用。,马克思看到种种发明的可能性在更大程度上取决于体系自身的动力而非天才发明家们的偶发奇想。发明家只是在先在的技术逻辑提供的可能性中进行活动。,马克思：“如果有一部批判的技术史，就会证明，十八世纪的任何发明，很少是属于一个人的。” 李约瑟：“没有一个人可以称为蒸汽机之父，也没有一种文明可独揽发明蒸汽机的大功。”,技术进化过程依赖现有的技术结构，所以往往遵循几乎是强制性的途径而表现为发明的逻辑。,法国技术史家布鲁诺雅科米就认识到：“中国从公元前的最后几个世纪起就运用一个相对稳定的技术系统，这系统围绕着木、铁、水循序渐进地发展。”

45、,发明的可能性首先取决于现有技术体系自身的动力，但同时技术体系的进化也关系到与经济体系、文化体系等其他体系之间关系的调整。,例如，一定的经济体系制约着技术创新的发生频变，也制约着技术的扩散速度。 所以，与严格的历史决定论不同，尽管技术进化在事后看来显得是必然的，但是很难事先预料。构成发明的各种可能的选择依技术体系的制约条件不同而具体化，由潜能化为现实。同时，这种技术体系本身又受一定的外在条件制约。,对技术史的谱系学考察很容易使我们看到种种发明的可能性在更大程度上取决于体系自身的动力而非天才发明家们的偶发奇想。发明家只是在先在的技术逻辑提供的可能性中进行活动。而且，技术的发展决非通过从一个伟大的

46、发明向另一个伟大的发明跳跃式前进的，其中必然存在着一系列的中间环节。技术发明的历史并非一般历史学家和经济学家们所设想的那样充斥着由一项项重大发明的出现所导致的突发断裂和不连续性。,即使那些通常看来由于引进全新的概念而完全不同于旧技术、真正具有创新意义的发明，例如瓦特蒸汽机、内燃机、涡轮喷气发动机，事实上也可以从技术史上搜寻到它的进化谱系，而且从最初的概念构想和发明到后来的商业应用之间存在着一系列的辅助性的发明和改进，以使得这项“异质的”技术被现有的技术体系所接受。,强调技术进化过程中存在着一定的谱系和逻辑性并不意味着一种严格的决定论的观点。事实上正如哈贝马斯所指出的，技术进步的方向在今天已很大

47、程度上取决于公众社会的投资。由于社会公众兴趣的不断变化会使得投资的热点不断转换，这将导致技术进步的方向难以预测（一定的社会结构反过来对于技术谱系之展开具有限制和规定作用。特别是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技术发展轨迹注定要被商业逻辑所扭曲）。,但是，必须看到这种投资实现其目的的可能性已经先在地寓于现有技术体系自身所提供的进一步发展的诸可能样式之中。而且，社会公众的投资正是建立在对技术谱系自身展开的诸可能样式的某种程度的事先领悟的基础之上。 在技术史领域中反对卡莱尔的英雄史观。,总之，技术的可能性首先取决于现有技术体系自身的动力，但同时技术体系的进化也关系到与经济体系、文化体系等其他体系之间关系的调整。,作

48、为研究技术谱系的先驱人物之一，麦克卢汉严格地从技术作为人的延伸这一思想出发，具体地研究了从拼音字母表、印刷术、货币、打字机、汽车到广播、电视以及电脑等几十种技术物体的演化规律和社会影响 。,“一切人工制造物都是人身心的延伸，无论语言、法律、思想、假说、工具、衣服还是电脑。人这个制造工具的动物，长期以来使自己的感官延伸。一种感官的延伸，往往会干扰其他的感官和官能。然而，经过感官延伸的试验之后，人一直忘记了要以严密的观察追踪这些延伸。”,麦克卢汉不仅对这些个别技术给出了范例性的研究“以严密的观察追踪这些延伸”例如他超前30年预言了数字化生存、信息高速公路、网络世界、虚拟世界、电脑空间的到来及其影响

49、：地球村、国际边界的消融、冷战的结束、重新部落化等等，而且在他临去世前更画龙点睛、富有洞见地提出了可以用来揭示技术革命如何螺旋式展开即如何放大、过时、再现和逆转的机制并且如何导致社会变革的“媒介定律”。,麦克卢汉媒介四定律（人工制造物效应定律 ）： 1、这个人工制造物使什么得到提升或强化 ？或者使什么成为可能？或者使什么得以加速？这个问题可以用来研究一只废纸篓、一幅画、一台压路机或一条拉链，也可以用来研究一条欧几里得定理或物理定理，还可以用来研究任何语言的任何语词。,2、如果情景中的某个方面增大或提升，原有的条件或未被提升的情景就会被取代。在此，新的“器官”使什么东西靠边或过时呢？,3、新的形

50、式使过去的什么行动或服务再现或再用？什么曾经过时的、老的基础得到恢复，而且成为新形式固有的东西？,4、新形式被推向潜能（另一个互补的行动）的极限之后，它原有的特征会发生逆转。新形式的逆转潜能是什么？,在这里麦克卢汉对任何一种技术的发展和社会冲击力都提出了四个方面的问题：第一，这种技术作为人的延伸提升或放大了人的哪一种感官，影响到社会或人类生活的哪个方面？第二，它遮蔽或使之过时的是什么技术？就是说，被新技术遮蔽取代的旧技术曾经受到欢迎或地位突出的是什么？第三，每一种新技术都再现了曾经过时的、被一度遮蔽的感官，那么，它把什么东西从过去的阴影中解放出来拉回到舞台中央？第四，当这种新技术的一切有用的资

51、源被调动、潜力登峰造极之时，它将逆转而成为什么？,可以认为以麦克卢汉为代表的技术的代具说提供了建立一种真正可以为人类学奠基的技术学的可能性，使我们有可能摆脱现有流俗的、在很大程度上仅仅是史料罗列的技术史，发展出能够真正和人的劳动历史相结合的技术发展史，使得我们能够不仅仅从手段，而真正从人的生存活动出发认识技术的进化规律。,麦克卢汉的提问方式发人深思，给人以洞见。下面可以媒介技术的繁衍为例进行说明。 以媒介技术的繁衍为例，麦克卢汉指出，任何文化都是有感官偏向的有序组织。（伊尼斯）,在部落社会，由于非常实际的原因，不只是视觉，触觉、味觉、听觉和嗅觉都非常发达。这是一个由听觉生活决定结构的口头文化的

52、社会。在他们生活的“听觉空间”里，一切都是有机的、不可分割的，这样一个通过各种感官的同步互动而感觉到的空间给部落亲属关系和相互依存编织了一张网络。口语词比书面语承载着更丰富的情感用语调传达喜怒哀乐的丰富感情。由此决定了听觉-触觉的部落人参与集体无意识，生活在魔幻的、不可分割的世界之中，一个由神话、仪式模式化了的世界。,西方拼音文字的发明延伸并强化了人的眼睛，把视觉放到感官系统的最高等级。这一技术把人推出部落社会。拼音文字削弱了听觉、触觉、味觉和嗅觉的作用，把部落人的有机和谐、复杂通感转换成一致、序列线性、分割的视觉感知方式。文字人或视觉人创造的环境是强烈分割的、个人主义的、显豁的、逻辑的、专门

53、化的、疏离的。它造就了个体的观念和公民的观念。当然，这是一个缓慢的渐进过程。,（插）关于语言和文字作为最为源初的技术之一对不同民族精神生活的塑造作用，特别是西方线性拼音文字与西方理智形而上学之间的本质联系（以及作为对照的表形兼表意的汉字象形文字与中国传统文化之间的本质联系）问题，早已经得到来自各种不同兴趣的学者们的注意。例如，莱布尼兹、卢梭、黑格尔、尼采都曾论及这一问题。,如黑格尔：“由此可见，学会阅读和书写拼音文字应被视为无限的教育手段，而这种手段尚未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因为这样一来，远离感性具体事物的精神，就会把注意力转向更明确的因素，转向有声的词语及其抽象因素，并且在本质上有助于在主体中

54、确立和净化内在性的根据。”,再例如李约瑟，原本也只是想实证地梳理一下中国古代的科技成就，但是由于体会到西方字母文化和汉字表意文化之间有很大的鸿沟，使他不得不从研究“务实”面，即中国的社会经济背景对科技的影响，转向研究抽象的和哲学的课题。,在当代西方哲学家中，德里达的有关思想尤为值得关注。华裔学者对此问题的思索可举张隆溪、尚杰和俞宣孟的研究为例本人赞同认为中西文字技术的差异对两种文明的思维方式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到了16世纪印刷术的发明开始了这一过程的加速。印刷机是拼音文字的终极延伸。线性的、一致的、可重复的铅字这种新媒介，以无穷的数量和前所未有的速度复制信息，使眼睛在人的感官系统中稳获霸主地位

55、。它重新塑造了人的生存环境，直接导致了一系列的结果：宗教改革、工业革命、因果观念、笛卡尔或牛顿的宇宙观、艺术中的透视、文学中的叙事排列、心理学中的内省或内部指向、民族国家，如此等等。这一切都大大强化了个人主义和专门化的倾向，思想和行动的分裂成为体制。印刷机既导致人的分割肢解，又导致社会的整齐划一。其最自然的表现就是民族国家。印刷术本身是复杂手工艺的第一次机械化，是接踵而至的其他一切机械化的蓝图。印刷术产生了第一种整齐划一的、可重复生产的商品，从此释放出工业的力量。,（插话）关于印刷术对于学术交流体制的重要影响，可参见艾伦G狄博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与自然一书。他指出了1447年出现的印刷书籍使得学

56、者们出版标准的、价格适中的原著首次成为可能。而在此之前，雅克勒戈夫在中世纪的知识分子中的精彩研究揭示了12世纪欧洲城市的复兴与知识分子阶层诞生之间的深刻联系。当时在羊皮纸上用花体字精心缮写的书籍“与其说是思想上的宝物，不如说是经济上的财富”；“书籍的流传非常缓慢” 。后来大学教育体制的发展所产生的压力导致了从字体（哥特式小写字体、斜体）到羊皮纸工艺以及书本装潢方面一系列的改进，特别是产生了对印刷术的急切需求。另外，高罗佩在他的中国之欧洲一书中批驳了西方流行的谷登堡发明印刷术一说而用史料论证了这一发明的真正源头在中国。,电报、广播、电影、电话、电视和电脑等电子媒介的产生不仅使人的某一种感官得到延

57、伸，而且还延伸了人的中枢神经系统。无线电广播技术的产生延伸了人的嗓音，使人的声音传遍万里，传给大量的听众。这一技术使得印刷术作为大众媒介的身份遭到冲击甚至过时，人们开始首先从广播上听到重要消息而不是从报纸上得到读到这些。它再现了昔日小城镇里吆喝叫卖的货郎，这些小贩曾因为印刷术的问世而几乎销声匿迹。接着，声觉媒介的广播被推向极端之后，又逆转而为视听媒介的电视。电视放大和再现的是视觉一种新型的、由过去印刷媒介中的视觉与当代电子特征杂交而成的迥然不同的视觉，它使得广播过时 。,目前，电视经过充分的发展又被个人多媒体电脑取代。在这一过程中，随着新老技术之间的更替、相互杂交与融合，人类的感性生活方式和社

58、会组织方式同时发生着巨变。印刷术的同一性、连续性和线条性、肢解分裂的原则曾经压倒了封建的、口耳相传文化的社会的整体性和纷繁复杂性，但是随着电子技术的应用，那种纷繁的非线性的原则在一种更高的阶段上又重新复活。麦克卢汉因而断言机械时代的终结，并把机械时代定性为两个伟大的有机的文化时之间的插曲。,麦克卢汉关于西方线性书写文字技术对西方人的感性生活过程和意识形态领域具有根本性的定向作用的这些论述中包含着极为重要的哲学思想。他提供了建立一种真正可以为人类学奠基的技术学的可能性。,再来看另一方面：技术的代具说（人的延伸说）也同时提供了一种摆脱传统形而上学的束缚去理解人的可能性。,上述工具主义的技术观念的另

59、一面也就是近代以来被建构出来的无历史的、超技术的理性主体观念。作为理性主体的人相对于他的技术具有逻辑上的在先性。这种传统的人和技术的观念经常漠视历史上技术对人及其社会文化的规定作用。他们在物质的、现实的技术和形而上学的、伦理的或审美的精神世界之间设立严格的区分和对立，很少能够注意到二者之间的本质关联，很少注意到现实的技术对人的精神世界形成和变迁过程所起的巨大作用。,迄今为止，这种理性主义的哲学传统所形成的关于技术的理解仍然支配着几乎所有的话语领域。对他们来说，要么是在完全漠视了技术的规定性的前提下唯心主义地谈论人性，要么是认为技术的发展已经对人类的本性构成威胁。对他们来说，如何确保人之为人的形而上的精神追求不被高度发展的技术物质文明的后果所吞噬，是一个重大的课题。,目前，来自不同阵营的试图引导、控制、批判或者抵制现代技术的声音正在日渐高涨。虽然表面上这些声音之间也存在着种种差异和纷争，但是从更深层次看来，他们却大都分有着一个基础信念，这就是现代技术是一种危险的力量，正在扰乱或者已经摧毁了人类原本自然的生活世界，危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