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hare】一名法学女博士的青春经历

我目前是一名即将毕业的法学博士。本科毕业时我就在一线城市的垄断国 企工作，第一年的年薪 10 万左右，到我辞职的时候已经快 20 万了。工作很舒 服，但丝毫没有挑战，年轻的我当时觉得呆在那种地方简直是浪费自己的青春。 正好遇到现在的老公，就追随他来到北京，考上了一流的法学院读研读博。且 不去提这些年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吧。学生的生活确实是物质贫乏的，倘若还如 本科生一样青春无敌，每天好多节目也罢了，穷开心也蛮不错。读博士以后周 围都是心事重重的女博士，记得前些年北京老有报导说女博士自杀，我突然能 够理解了。读了若干年以后，现在即将毕业了，论文的压力不算小，但是尚比 不上找工作。兜来兜去，我发现的最佳选择竟然还是当初放弃的那类工作，而 且现在我已经进不去那种单位了。很多地方明目张胆地写着：30 岁以下，甚至 27 岁以下，男生优先。呵呵，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片荒野上，四处张望 都看不到方向。如果说 5 年前的自己还有理想，现在只是需要一份对得住自己 的工作。也许到最后结果是好的。但是我感觉这个过程已经让我精疲力尽，自 信全无了。我总是这样，买基金赶 6000 点，到现在赔了 1/2；读书赶上学位贬 值，毕业了才发现我宁愿当初自己没有考上。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其实道理我都明白，只是需要一个途径发泄一下。我想我的同学们不会有时间 看贴的，他们也是在求职和论文中挣扎。 早上一起来，看见大家的回复，还是很开心地。因为读了博士以后开始学 会不太抱怨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老说这些改变不了的现实挺没意思的。可是 我发现我自己是一个不太容易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所以有的时候我不明白大家 那么大压力为什么还泰然处之，我常常郁闷地睡去，然后郁闷地在半夜醒来， 想想这些年的时间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我处于这么尴尬的一个位置呢？如果 说读书是一种投资，为什么投资了负资产；而且最可怕的是，我发现我已经没 有了斗志，对工作也失去了憧憬，对所谓的学术更是。我很讨厌大家说什么师 太，不过确实这些年读博士读老了，而且幽默感也少了，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但是无处改变，因为身处这个环境。当初的选择当然不完全是自己的决定，但 是怎么样自己都应该为这些选择负责。所以我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我不想做老师，因为读书这些年对学术界挺失望的，呵呵，因为从前天真， 老觉得学校和社会不同，后来才发现坏风气学校尤甚。我分析自己的个性，很 想去做律师，但是很少博士出来做律师，而且好像只有走投无路了才会去做律 师，因为如果真的想做，一早就应该做，而不应该等到博士毕业。律师不需要 这样的理论背景，更强调工作经验和实践能力，而且老公也不是很支持。我也 不想去国企了，而外企显然是不会要一个博士作为初进人员。考国家公务员， 分数很高，心气更高，报了热门国家发改委，差两分没有进入面试。如果当初 报最高法院什么的就好了，悔不过当初。上面朋友问我后来呢，没有后来了， 我一直消极找工作，很少申请单位，因此也没有什么面试经历。打算等论文抽 完匿名之后再说。 我硕士毕业的时候曾经把自己简历放在求职网站上，很多单位打电话，居 然还有一个猎头找我；博士毕业的时候我又放了，3 个月没有一点反馈，我简 直不敢置信，开始我还以为是我设置错误还是怎么的，老上去检查简历是不是 开放了，后来才醒悟过来原来在这个人肉市场我已经大幅度贬值了，而且正好 遇到经济危机，简直哭都来不及。我很讨厌说老公养我的话，因为我不需要也 不想，当初读博士他越俎代庖做决定非要我读，结果现在找工作他很讨厌听到 我抱怨，说了两句就说不行就家呆着，我养你。我需要一份工作，一个自己的 生活圈子，不至于天天呆在家里或是宿舍。博士很少课，而且可以逃，如果愿 意的话你可以整周整周呆宿舍不和人打交道，那种和社会隔离的感觉我已经经 历了很多年，我想再过几年这种日子不变态也该变态了。明天我又要去考北京 市公务员了，希望有好运气，错过这个村估计没什么店了。 我特点是懒，不过但凡我做起事情来效率是挺高的。所以我看书和写论文 的时间都比人家少。但是没有地方可去，因为硕士的同学都上班，博士的同学 都很用功，我常常寂寞的在网上游逛，看看美剧啊，上淘宝买点小东西，然后 看帖子，不过不发帖。想念从前和闺蜜一起买一包糖炒栗子逛街的往日时光， 走走看看，聊聊八卦，真是快活。现在学会不说人闲话，学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生活死水微澜。北京这个城市我呆了快 5 年，还觉得有点格格不入，有时候我 怀疑这辈子我是不是都会对它有这种隔离感。 我虽然现在很少去面试但是博士期间找兼职曾经去过几家律所面试。过程 没把我气死了，我在简历上注明了我是在读博士，去了以后一个女律师面试的 我，两个男律师陪着；那个女律师板着脸，先从家庭情况开始问，当她问到我 是不是买房子我已经很不高兴了，我说，我想这和工作无关吧。她又说，啊， 你们这些读书的博士，开始都说的好好的，到时候又干不下去了，以前我们这 里也来了一个清华的男生，干的真不错，后来说是有课题，结果撂了担子就走 了。我是在读生的这种情况在简历上就注明了，又没有丝毫地隐瞒，你既然不 愿意在读博士来干嘛叫人面试啊，简直有病。 还有一次是我去另外一家律所面试，那个所谓的主任和我说，除非你们家 里死人了或者你自己病的起不了床， （绝对原话）否则不要和我请假，什么妹妹 结婚，妈妈来北京了不是借口。我们这里要求加班就是加班，我说了加班必须 加班，你的时间我付钱了，就我说了算。一个月 3000。我说你这么苛刻的条件 也不是说找不到人干，但肯定不是一个月 3000，也肯定不是有过几年工作经验 的博士给你干。那个所谓主任说，啊，我们看情况年底说不定会有奖励，但是 不能问，以前有一个从法院出来的就老爱问，后来我把他开了。那我说我不接 受这样的条件。那个人就开始唠唠叨叨说他年轻时候怎么苦，现在发达了怎么 节俭。然后说年轻人不能只看眼前之类的。我是学法律的，如果我相信这样的 口头承诺那就是太天真了。于是我就走了，留他好像很遗憾地在那里。我想我 的时间不仅仅值那个钱。 硕士毕业的时候我宿舍的一个傻乎乎的女孩去律所面试，到晚上 9 点那个 面试的律师打电话要她去酒吧之类的地方陪他。傻女孩因为比较信任我，还打 电话问我说应不应该过去，给我臭骂了一顿。我说你还算名牌大学的硕士呢， 做助理一个月 1000 多还想你卖艺又卖身啊。简直是猪头，这种人理也不要理他。 如果学历可以分的话，我宁愿用学历换青春和工作经验。呵呵，我自己再 考一个在职博士。我也不明白这些年怎么过的，总之好像怎么样都是浪费。现 在是不是应该直接读烈士算了。 面试的时候我是人家对我态度好，我也会态度很诚恳。我觉得用人单位和 求职者是平等的。约好了时间让等了半个小时就算了，上来就黑口黑面了好像 人欠她钱了，我很不爱给她这个脸。还有另外一个律师，一说话就是“除非你 们家死人了或你自己病倒在床上。 ”我不知道还要怎么给他们好脸，难道真是说 人家吐你脸上一口痰你也装不知道吗。 我相信话都可以好好说，为什么不好好说呢，是因为不在乎你，对着客户 敢这样吗。如果真是对这样的人的话，我还真没有给逼到那步去拿热脸贴冷屁 股。 当年真是钱赚的容易，工作环境超级舒服，每年去旅游 2 次，出差都是 5 星级，所以现在落差尤其大。而且觉得这些年受的苦都白白受了。考试很痛苦， 写论文也很痛苦。 我也是近一年开始失眠，半夜醒了老心慌。而且也老了，以前去听硕士的 课人家以为我是本科生。 今天去考了北京市公务员，感觉申论很简单。行测还是没做完，脑袋很乱， 注意力不集中。唉，等结果了，上帝保佑 刚刚有个美眉发短信问我是不是应该读博，看了我的帖子以后害怕，我说 明一下，读完博士不超过 30 是可以考虑的，因为很多单位以这个年纪作为分界。 但是女孩子我觉得还是有男朋友再去读博士，除非你真的长得不错，否则机会 越来越少。美女是什么时候都不愁人追的。 我有个同学 30 岁了，有次和我说，她从来没有给男孩子追过，我真觉得有 点可怜她。而且一读博士很少课，整天在女生宿舍，哪有什么机会。 以前老觉得学术至少清高。等自己给逼到花钱发文章的时候就觉得啥也不 是，很是折堕。在学校呆一年发多少文章，做多少课题，简直是和数鸭子一样， 哪有什么学术自由可言，除非你打算做一辈子讲师，可是你要真愿意做一辈子 讲师，学校也不愿意。 好多文章是垃圾，我读了博士以后，鉴赏水平得以提高，分得起垃圾和非 垃圾。我可没勇气自己对着垃圾品头论足，还搞得心领神会的样子。参加过一 些学术研讨，感觉就是这样。精品和有所建树的还是少之又少. 我以前很多朋友都在自己的圈子有所建树了，国有单位混个中层，做律师 的时薪 2000 元、轻松年收入百万，还有证券业发达那两年回去见几个在证券公 司的朋友也给他们嘲笑我傻，读博士，现在不知道经济危机他们是不是还好， 不敢问。可能我只看到从前的朋友混的好的，看到现在的同学那种清贫、孤欢 寡欲的生活吧，到 30 岁还为一份工作战战兢兢。 前段时间快得上抑郁症了，有时候莫名其妙会哭起来，而且觉得全世界都 对不起我，呵呵，变态吧。有一天在 MSN 上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聊天，后 来聊崩了，人家说我变态。所以我发现我不能那么下去了，我现在不给自己很 大压力，爱干正经事就干正经事，不爱干我就玩，反正我想毕业没问题。工作 随缘。 不过正经事其实也不能不做，否则今年毕业不了，还有一篇核心期刊的任 务，论文要马上准备完，还是压力很大啊。唉，从前那种轻轻松松 的日子真难得啊。 现在的我打算工作定了论文完了以后就出去旅游，呵呵，回娘家。开心啊， 想想，和以前的老友聊天逛街永远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考博都是很痛苦的，当年我也是闭关，在北京冬天踏着冰雪去教室自习， 寒气从脚底上来，我这个南方人冷的打颤，很是自顾自怜的。 我考博的时候看的书大本的加起来有一米了，堆的高高的，每天只有一点 点吃饭和休息的时间放松，到了 3 月份，春天来了，暖了，我下楼来吃饭，看 见篮球场上大家在玩耍，天气真好，毫无防备地我就流了眼泪，觉得这种天天 啃书的日子真不是正常人的日子。因为付出了那么多，所以有期望。 郁闷的一点就是当初做决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结果现在要自 己承受这些很郁闷。 当初我结婚，感觉公公婆婆对我太好，他们很虚荣，很想家里出一个博士， 但是说的很好，说是读书怎么都是好事，我也就脑子一热考了。后来发现根本 不是那么回事，实际上公公婆婆再什么好也是面子上，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完 全没法和父母比。我被他们伤的很深，对人都失去了信心。他们是北京人，平 时嘘寒问暖的，到了怀孕以后，他们就想让我回娘家，而且说是：怕我妈妈担 心之类的，我是在娘家生产和坐完月子的。我回想这些年自己真是太天真太傻。 因此老替自己不值。 刚开始读博士的时候公公婆婆很高兴，到处吹嘘，后来发现我们生活压力 大，因为很多年我没有工作了，我婆婆脸色就没那么好了，就说什么当初让你 考没想到你能考上之类的；还有同事小孩清华博士做兼职赚很多，虽然语气不 很坏，不过听了也很伤心。 公公婆婆现在根本问都不问我工作的事情，而且当时我怀孕他们也没有 过来看过我一次，偶尔去他们家吃饭做饭也没有特地怎么样。真的伤透了心， 所以现在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为了我老公，我不会辞职来北京； 如果不是为了他们家，我不会考博士；当初我其实说的很清楚，我不喜欢搞学 术，考博士一点意义都没有，可是由于他们一直算半文盲，总觉得家里出个博 士那简直是光宗耀祖的事情。结果发现实际上自己的决定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都是要自己去承担后果的。 说的有点乱了，这些年在北京过的挺苦的，觉得。而且觉得最好的年华都 在这种状态中过去了，很遗憾。 公公婆婆半年了从来没有问及我工作找的怎么样了，论文写的怎么样了。 保姆请假也从来不会主动说过来帮忙带带孩子。有一次和他们聊天，我公公说： 你嫁到我们家是你的福气！我听了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嫁人以后物质条件更 差、还读了 5 年书，怀孕就给赶回娘家。我福气真的太大了。 我一直想独立，不过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太糟，从前是给我爸爸管，结 婚以后找了一个控制欲很强的老公，有时候简直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并不是那 种事事需要人去安排的人，可偏偏他又要事事安排，如果不让他安排就会吵架， 因此我充满了一种无力感。 就像上个周末考公务员，考试地点离家里很近，我说我打个的去就好了， 他偏要接送，而且守在那里请我吃饭，去吃一个港式火锅，两个人吃了 500 多， 然后说，你要是考不好怎么对的起我这顿饭。我简直无语，我一直告诉他我不 爱吃港式火锅，爱吃海底捞之类的。这简直就是我生活的对照。 我们现在经济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东西非常少， 他可以给我花钱，但是我自己是不能随便花钱的，否则他虽然不会直说，可是 有时候就会有微言的。以前工作的时候我也算大手大脚惯了，所以这些年感觉 很难受的。 如果说这些年我有一点成熟就是清楚地知道了人是应该遵从自己的想法的， 特别是女人，不要轻易为所谓的爱放弃自己的决定。最可笑的是我当初考博的 时候都有预料到今天的结果，我只是当初觉得我应该运气比别人好，人家找不 到工作也许我还会很抢手呢。呵呵，有时候人就会这样自欺欺人。 这三年算是我真正成长的时候，从前我喜欢玩、喜欢聊天，自己一点鸡毛 蒜皮的情绪波动都拿来和闺蜜讨论半天。喜欢做白日梦。现在我感觉自己什么 都不喜欢了。前段时间情绪低落的时候真是恨不得走在街上给车撞死好了，感 觉活得很没意思。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万念俱灰，所以无从改进。我天天呆在自 己家里，可以一周不出门，偶尔回学校，同学还都很羡慕我，简直不敢提自己 的郁闷。人家没男朋友、没老公、没孩子、没房子、没车子，你都有了，你还 想怎么样。我只能憋着憋着。没有人关心我的情绪，因为人家觉得我不应该有 情绪问题，应该知足了。偶尔和老公抱怨两句，他就说，你天天家里呆的，没 事找事，我外面压力多大多大。和父母也不敢说啊，朋友各自有各自的烦恼。 我的伤心在于，过去不管是情感上还是学习上都付出很多，然后发现都没 有回报。怀孕开始给婆家赶回去到现在我偶尔想起来还是觉得很伤心，而且从 怀孕到我离开北京这么半年多他们从来没有过来看我一次，也没有说我过去给 我特地做点吃的，真的我居然为这种人耽误了三年的青春啊。而且他们当初说 的那种话好像还是为了我好之类地，完全不觉得有点内疚。回来以后老公忙的 很少着家，我天天只和孩子和保姆相处，都快得自闭症了。他们家呢，他妹妹 小孩功课也要我辅导，他们这个那个的，我还不能流露出我已经对他们很失望， 其实有时候我都快崩溃了，梦里都指着他们鼻子骂过人。我从前在北京觉得很 有归宿感，因为觉得在这里有一个大家庭。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了。 就说这半年吧，有时候保姆一请假都是十天十几天，都是我一个人带，没 有人帮我。后来支持不住了，请他们帮忙了，孩子快 2 岁了，他们单独带小孩 的时间不超过 24 个小时，结果那天我公公还是说我，大约是我老自己出去，把 孩子丢给他们，也没见做出什么事情来之类的。我心里头很恨，真的。想到自 己的父母，就觉得从前怎么会觉得公公婆婆会比他们好呢？真是恨死自己了， 当初还和父母说那种话，他们听了该多伤心啊。 有段时间我很想离婚，在这个婚姻里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我觉得他们一家 亏欠我太多，而且我觉得如果我开始计较这些得失说明已经不再爱了，有时候 我也后悔和他结婚了，我想找一个控制欲望没有那么强的男人。也吵过闹过， 不过后来又好了。可能这种想法还是不太现实，毕竟我们之间有那么多过去， 不可能放的下。也许应该像大家说的那样，取一头吧，就满足于家庭好了，什 么自己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