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剧：徐树铮收复外蒙+冯玉祥逞凶廊坊(全).doc

杂剧：徐树铮收复外蒙 冯玉祥逞凶廊坊（全）收外蒙楔子（净扮哲布尊丹巴、副净扮巴德玛多尔济上。诗云）喧喧嚷嚷闹中华，离德离心正是他。五族共和成狗屁，权将卖国作生涯。某，哲布尊丹巴，蒙古活佛是也。眼见的这大清亡，民国兴，军阀混战，南方的革命军，北方的北洋军，闹得个水火不容，东拼西杀，这诺大的中华，好不纷扰也。呀。有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蒙古却不是正好脱离中华，投靠罗刹去者。（副净云）罗刹国便似我再生爹娘一般。这不，脱离中华，名为独立，实为投靠，却赏了我一个“内阁总理”的头衔来做。“内阁总理”者，实宰相之职也。好不叫人欢喜杀。满以为从此之后，上有活佛，下有总理，外靠罗刹，抵御中华，在这蒙古国内，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做一个快活杀的儿皇帝，却不料那罗刹国又闹起了甚么革命，全境赤化，连罗刹国的皇帝也吃他杀了。哎。没了罗刹国这亲爸爸，某也不知该当如何也。故来与活佛商量一二。（净云）有道是，顺风使舵、顺水推船；卖身投靠，有奶便是娘；朝三暮四，做我蒙古王。慌乱甚么？（唱）【仙吕】【端正好】我自是卖国家，他自是多奇计。快活杀说与人知：则这英雄乘乱因时起。往从头想当日，载旌旗，走铁骑，乱中华，到丹墀，做的个堂堂大元真皇帝。（云）呀。趁着中国大乱，我自因时而起，先脱离了中华，再倚仗那罗刹，练兵十年，或能使我蒙古大军再度进入中原，复我大元旧日帝业。哎。却不料这罗刹却自身乱了，赤化，赤化，不知将置我蒙古于何地。我待继续卖身投靠，终不知这赤色罗刹意欲何如。好不急煞人也。（同下）第一折（正末扮徐树铮领卒子上。诗云）煌煌一统我中华，北望蒙元亦故家。五族共和遂人愿，边庭更不起狂沙。自家徐树铮是也，字又铮，号铁珊，安徽萧县人氏。现忝为西北筹边使兼西北边防军总司令，奉徐世昌大总统之命，去那外蒙走上一遭。想那蒙古，自元时侵我中华，忽必烈定都北京，终与我中华混为一统，迄今也七百余年矣。民国建立，五族共和，汉、满、蒙、藏、回，兄弟民族也；奈蒙古活佛，不顾家国之念，卖身罗刹，以图独立。呀。那一段时候，正值我民国初建，军阀混战，皖系、奉系、直系，北洋军，革命军，大军阀、小军阀，互相攻讦，背信弃义，朝三暮四，三姓家奴何其多也。浑忘了国家兴亡、民族大计。哎，说来好不伤心也。待国事稍定，我皖系进驻北京，徐公世昌出任大总统，段公祺瑞出任总理，使我中华，大有中兴之象。而那罗刹，却正于斯时闹起了赤乱，闻说那罗刹皇帝也吃叛军杀了，自顾不暇，更顾不得那无廉耻的蒙古活佛也。呵呵，徐某正好此时率军北上，或可一举收复外蒙也。有道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又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徐某此去，不知成败；然为我中华，一死何妨？（唱）【仙吕】【点绛唇】恰便似猛虎出笼，天惊地动。家国重。奋勇前冲。直杀的他如凶梦。【混江龙】直恁的心疼肉痛，也不应空穴好来风。准备着麒麟荒冢，替换那落日寒宫。说甚么啸月苍狼逐白鹿，又何妨执手红缨缚恶龙。我也不将他来欺哄，则甚是雷霆手段，霹雳牢笼。（云）呀！眼看着就要出关，到这塞外也。“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好不凶险、好不莽苍、好不荒凉也。（唱）【油葫芦】眼看着莽莽苍苍落日红，奇峰耸，恁这般白云摧败势如崩。恍惚见奔突狼豕成惊悚，冲飞鹰隼成汹涌。呀。百年无败颓，斯时更险凶。扑楞楞牛羊衰草黄沙迸，怎识得烽烟起满苍穹。【天下乐】转眼间苍茫暮色浓，峥嵘，一望空。可恁的甚知谁可意种。起烟霾怎不开，燃战火谁更从。可知道猎猎大旗难奉咏。【哪吒令】似这般谁与共，百事填胸；镇相逢，大同入梦；表情衷，万马如风。我想这左宗棠，霍去病，端的是英雄骁勇。【鹊踏枝】你道他气如虹，挽雕弓。踏破天山，开辟鸿蒙。说甚么也无不同，但此番尚自匆匆。【寄生草】你道他终何用，未忧忡；烟尘灭，成一统。算功名青史华夷颂。远征途有个知音共。人世间有个声名重。万水千山恁从容，千军万马凭催动。（探子上。云）报将军，前方有小队人马出现，骚扰我军。请将军定夺。（正末云）是甚么人马，可曾打听明白。（探子云）小的已经打探明白了，是罗刹军。（正末云）多少人？（探子云）小的也打探明白了，大约三五十人的样子。（正末云）呵呵，这等小股的罗刹军，还来问我作甚？着前方将士，戮力同心，消灭他们。（探子云）是。（正末云）尽力多捉活口，押来我问。（探子云）是。小的这就是去传令。（下）（正末云）小股的罗刹军，想来是罗刹赤化之后，不能回国，流窜在蒙古的俄皇军队了。待我打听明白，以便进军。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唱）【金盏儿】远山空，瞑光融，输赢成败谁拨弄。催战马，逞英雄，生武猛。征伐得意无惊恐，看大旗挥舞快围攻。（卒子押罗刹国小兵虏上。云）报将军，我军大获全胜，生擒罗刹兵若干，来请将军定夺。（正末云）通译何在？（通译上）见过将军。（正末云）你且问他，流落在蒙古的罗刹兵还有多少人马。（通译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正末云）他说甚么？（通译云）这厮说，罗刹国赤化，他们已经无家可归、有国难投，故而流落在蒙古国草原之上，大股六七十，小股二三十，与马匪无意。那厮又道，罗刹残兵，只是图生存，并无意对抗中国大军。这一次阻挠将军大军，只是想夺些粮食物资，并无他意。（正末道）你且告知那厮，蒙古自古以来便是中国的领土，若罗刹国意图不轨，本将军誓同他周旋到底。他们留在蒙古也罢，自可放牧为生，却不得骚扰百姓；否则，我中国大军一到，必将尔等剿灭。（通译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正末云）他道如何？（通译云）那厮说道，若将军肯将他释放，必将将军的话带给其他罗刹兵。（正末云）如此，便放了他。（唱）【赚煞尾】也莫道血染战袍红，风舞旌旗动，方显我为国为民忠心一捧。但能够中华成一统，又何妨事事亲躬。想当日运穷通，投笔从戎，到今朝跃马草原一气冲。饶是个天高夜永，我也自左持右控，浑不管斜阳落日恁匆匆。（云）左右，传令下去，令大军加速前进，直指库伦。兵法云：“上军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若能够兵不血刃，直取库伦，使蒙古再回祖国，也显我平生之愿也。（同下）第二折（副净扮巴德玛多尔济上。诗云）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去年威武里，今年狼狈中。哎。想当日，倚仗罗刹国的势力，背叛中华；那罗刹兵虎狼凶猛，驻扎在我蒙古，对抗王师。我等狐假虎威、为虎作伥，何等威武也；却不料到得今日，那罗刹国赤化，罗刹兵土崩瓦解，做马贼土匪去了。哎。失去了靠山，我蒙古兵又失了去祖宗的锐气，面对着这中国北上的正义之师，委实的好不凄惶也。得。待我前去走上一走，哄他一哄，说得他退兵也是我的一番功劳，也不负我大蒙古国总理的威名。这正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逢小人，叫他气不的。（做阴笑科。）（正末扮徐树铮带卒子上。云）自家徐树铮，率大军日夜兼程，早晚可到了蒙古之都库伦也。呀。左右与我观瞧，那前面兀的不是库伦城也？（卒子云）正是库伦城也。（正末云）吩咐下去，安营扎寨，（卒子云）将军，前方似有个蒙古高官呢。（正末云）嗯？你且去打探明白。（卒子见净科。）兀那厮，你是何人，站在那儿作甚呢。（净云）烦军爷去报徐将军，蒙古国总理巴德玛多尔济求见。（卒子云）你且等着。（卒子绕场科，见正末云）报将军，是蒙古国总理巴德玛多尔济求见。（正末云）来的正好。你且去着他过来。（唱）【商调】【集贤宾】那壁厢吖吖的叫一声巴德玛多尔济，这壁厢则待是不动声色问虚实。那壁厢饶是个猾似狈奸似鬼，这壁厢且佯作不分友难分敌。言语间待将他肝胆频摧，行动间也识他颠覆倾危。呀。道甚么蒙古国大总理，我只觑得你是烂软一滩泥。（云）那巴德玛多尔济，想来也是打探我军虚实的。且待我与他虚与委蛇，使他蒙古不战而降，也是我奇功一件。哎。战端一开，生灵涂炭；终非我所愿也。（唱）【逍遥乐】呀。眼见得一轮红日，狂风也卷狂沙，沉沉西坠。呀。恍惚见当日铁骑奔集，便英雄也伏懦伏低。（云）那成吉思汗，也端的是英雄也。却不合杀戮太重，遍地血腥。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徐某却非这等嗜杀之人也。（唱）嗜杀嗜血原非你，伐交伐谋英雄力。我且自趋难非易，意到心随。【梧叶儿】肯道风光不作美，又听得营帐外军声鼎沸，列三军须都是好容仪。也则是男儿出塞多意气，甚是想能立得功回。便是个乱局凭收拾，只杀得那甚么蒙古活佛蒙古总理蒙古王须都是仓皇懊悔。（副净云）大蒙古国总理巴德玛多尔济见过中国徐将军。（正末云）你待怎讲？（副净云）大蒙古国总理巴德玛多尔济见过中国徐将军。（正末云）呀呀呸。（唱）【后庭花】我把你个卖国的贼，原本也须入口的食。则作甚无廉耻，也不知困险危。你个贼驴颓，可憎可鄙，便应似死也不识机。（副净云）可怎的这等说话？某也是堂堂大蒙古国的总理。（正末云）呸。叛国之人，更无廉耻。（唱）【双雁儿】我觑得你个大蒙古总理病尪羸。你则道我是谁，依着你，这大小三军也，泥做的？你须知我大军不可欺，你须知你回归不可迟。（云）没得个你说，你只待听我说也。应了我便可，不应的话，我大军自会举动。（唱）【醋葫芦】你道是饱或馁，悲或喜，恰便似风消云散几人知。你道是东与西、南与北，我北上意怎生是无人会。呀。知他是忍不的想容易，你须知你俯首不能迟。【幺篇】则道你唧唧呱呱一钱不值，则道你叽叽歪歪如此而已；则见他恶哏哏的卒子好操持，则见他仓皇皇的活佛无处匿。呀。且看那凄凄冷冷的红日坠，若使你那大蒙古零落成泥是亏也无亏。（云）众儿郎。（卒子齐声应科，云）在。（正末云）今日且自安营扎寨，明日我等入城去也。（卒子应科，云）是。（众卒子上，绕场科。）（副净惊骇科，云）哎呀，却没料到这中国军队军威如此，气势如虹，好不骇杀人也。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我待要去哄那徐将军一哄，他却又不待我说话，说甚么觑得我如一团泥一般。有心壮起胆来，却又怕他怒气勃发。哎。好不凄惶。这正是，“出师未捷心先乱，长使蒙奸泪满襟”。得，这一回，只怕这蒙奸是真的做不成了。一则个，罗刹国自顾不暇，一则个，中国军威风八面。（正末云）你且自听着：你蒙古须得取消独立自治的主张，须得无条件的接受政府册封，回归民国，共建五族共和，这方是如今尔等唯一的选择。除此之外，徐某自会理会蒙古诸事。蒙古者，中国之蒙古也，尔这大总理之名，嘿嘿，徐某以为，还是不要为好。送客。（副净愤愤科。卒子押副净下。）（正末云）且自吓他一下，使得他蒙古不战而降也好。罗刹国自顾不暇，蒙古战也不能，我大军气势如虹，量不的兵不血刃，直入库伦也。（唱）【浪里来煞】把小儿骨碌碌推出门，统一事又哪容他说得，是和是战非儿戏，我也须横眉怒目挣神气，好吓煞这般无量鼠辈。嘿嘿，这大好河山蒙古草原饶是纷纷乱乱、扰扰攘攘也须由得我收拾。（云）左右。（卒子应科，云）在。（正末云）继续打探蒙古动静，好待明日我等进城也者。（卒子应科。是。）（同下。）第三折（正末扮徐树铮上，词云）【念奴娇】砉然长啸，带边气，孤奏荒茫无拍。坐起徘徊，声过处，愁数南冠晨夕。夜月吹寒，疏风破晓，断梦休重觅。雄鸡遥动，此时天下将白。遥想中夜哀歌，唾壶敲缺，剩怨填胸臆。空外流音，才睡浓，胡遽乌乌惊逼。商妇琵琶，阳陶觱篥，万感真横集。琱戈推枕，问君今日何日？外蒙已复，那蒙古活佛已自表示听命政府，拥护五族共和，且愿意接受我政府册封。呵呵，不战而屈人之兵，收复外蒙，亦国家之大幸也。然则，昔日孔子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要使蒙古永属中华，不复背叛，亦非寻常之事也。徐某重任在肩，自不敢懈怠分毫。（唱）【中吕】【粉蝶儿】也不作地裂山崩，也不作风疾草劲。但识得雨洗天青，更何曾，都未等，风平浪静。这般的顺水推船，忍不的遂心乘兴。【醉春风】可不的旗舞三更景，星拂寒夜永。疏疏错落更何成，冷、冷。千帐残灯，三分暗暝，花繁草盛。【十二月】敢则是说离聚更知谁证，念悲欢犹恐难胜。我只道凭肝胆英雄自逞，壮胸怀眉眼还矜。说甚么兵行将领，总应是你抢我争。（净扮哲布尊丹巴、副净扮巴德玛多尔济上。卒子随上。净云）卖国不能，自治不能；披着袈裟，假装高僧。某自是蒙古活佛，那中国来的将军，又能奈我何？有道是，看路走马，看风使船，那中国将军大军压境，不由分说，着我取消自治，接受北京册封。呵呵，这又如何？我打不过他，投靠的罗刹国又顾不得我，我便暂时降了他也，有待时机一到，我该卖的国依旧卖， 呵呵，你又能奈我何也？哎。也不知这红色罗刹国要不要我将蒙古送给他也。这正是：无惊无险，卖国卖家；五族共和，妈里个巴。（卒子云）将军，蒙古活佛带到。（净云）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参见徐将军。嘿嘿，徐将军一进入库伦，就将我等软禁，却不知何意也。（正末云）嘿嘿，徐某派兵，自是保护尔等；不过，若活佛以为是软禁，那便是软禁也好。活佛自知，徐某却不是前库伦都护使陈毅也。陈毅已被我遣回北京去了。蒙古之事，一概由我徐某全权决定。（净云）也好也好。（正末云）也好也好。呵呵。活佛，你忒小瞧了徐某也。（唱）【尧民歌】叫一声活佛你也不必战兢兢，我此来正为额尔古纳河结冻破坚冰。想当日纵马草原弯弓霹雳射雕声，怎今朝俯首罗刹低眉谄语不堪听。徒惹人憎。汉蒙本弟兄。想兄弟阋墙更如天病。（净云）正是正是，蒙汉一家，本是弟兄。都是某的糊涂，受了罗刹人的蛊惑，才背弃了中国。将军此来，我蒙古自然复归中国。（副净云）活佛慈悲，怜惜人民，自不肯兵戎相见，故愿复归中国也。将军休疑，将我等软禁。（正末云）呵呵，徐某请二位前来，却是为册封之事。蒙古王公，徐某也派人去请了。活佛也请休疑。（净云）不疑不疑。（正末唱）【上小楼】你须识铜琶铁筝，声声也没侥幸。你须识暮四朝三，前瞻后顾，终有个世事难凭。心不定魂不定，被谁持赠？你须识易帜中华不能久等。（众蒙古王公上。卒子云）将军，蒙古王公每都被请来了。（正末云）且请他们坐下观礼。（净云）得，敢情是要给某册封了。这也好。前清时，清廷也曾给某册封也，看重某是蒙古活佛，少不得恭敬一二。某这活佛自是蒙人的，却也能将蒙古百姓每蒙得云里雾里，以为某真是活佛也。阿弥陀佛。某怎生忘了，某穿着袈裟，是佛祖代言者。阿弥陀佛。贫僧哲布尊丹巴，是蒙古活佛也。蒙古上下，从百姓到王公，谁敢不敬贫僧？这众王公一到，贫僧的胆气也壮了很多。饶是不可投靠鞑靼，须得接受中国的册封，也须使他瞧瞧，贫僧这蒙古活佛也须不是吃素的。（副净云）活佛大人，你须是吃素的。（净云）贫僧想吃素就吃素，不想吃素就不吃素，打甚么不紧？（副净云）活佛大人说的是。某惟活佛大人马首是瞻。（净云）我等都得惟罗刹大人马首是瞻。哎。这罗刹大人，如何似是舍了我等也。使我等不得不俯首中国，好不凄惶。这正是：卖国不能，枉为高僧。（正末云）活佛，尔等正嘀咕什么呢？（净云）贫僧正等将军册封，好念经诵佛，求菩萨保佑我中华，五族共和，永不分离呢。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正末云）如此甚好。也愿活佛心口如一，蒙汉永为兄弟。（唱）【满庭芳】怎敢是声轻语铿，我则道喉间无瘿，求友嘤嘤。共家园百姓每忧欢并，哪能作裂土飘零。果是个卖国家充饥画饼，也恰似投罗网和入鱼罾。此番来将活佛多礼多敬，愿活佛心意休变更。我敬你果然是得道的一高僧。（正末云）请活佛站立，接受册封。（净云）呀！前清时，贫僧接受册封，却俱是坐着的。（副净云）正是，正是，蒙古活佛却无站立接受册封之理。（众王公喧嚷科。正末云）前清却是前清，如今是中华民国也。左右！（卒子应声科。云）在。（正末云）虔诚礼敬活佛，小心侍候着，徐某将代表北京政府，册封活佛也。（卒子云）是。（卒子挟净科。净云）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奈何，贫僧便站立接受册封也。（正末唱）【快活三】我须得使他不由分说听命令，使他回归中国更服膺。我须是从容跨海驾长鲸。我须是使他心生反意心生警。【迓鼓儿】他、他、他，心生警，他、他、他，战战兢兢。做甚么战火燃烧在边庭，我仍愿事事宁。我且将这桩桩件件说与他听，就压着他痴顽蛮横。饶是他弯弓报怨，弹冠相庆，须省得我霹雳手段、刀寒剑冷。（云）请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接受册封。（正末册封净科。蒙古王公私语科。）（正末唱）【鲍老儿】这壁厢我一连声的说请请，那壁厢只是个不情不愿低声应。也莫把蒙汉从头说与听，但能够五族共和心方称。也莫道花开于镜，也莫道梦归于影，也莫道夜暗于灯。总应他少不得今时端正，从容恭敬，也不作不服的相争。（净云）哎。贫僧我忍气吞声，且受他册封来者。册封册封，昏里昏东；到我时机成熟，再投入罗刹怀中，还不是一场空？只是这徐树铮似是端的难惹，待我再次背叛中国，到也要小心提防他也。卖国卖国，也须提防多；卖国卖国，且看我闲快活。徐将军，贫僧那个告辞了。（下。副净、众蒙古王公同下。）（正末云）这蒙古活佛似是肯接受中国政府的册封，却怕也还是心怀不轨，意图反叛哪。唉。徐某也须做些事情才好。（唱）【耍孩儿】到蒙古我也曾几度思量定，论统一又岂在那若干人等。这蒙古自古来便少农耕，我须使他种一些菜绿蔬青；这蒙古出门来艰苦更，难行更，我须使他筑公路变交通南北应；哎，我更须办银行将金融定，我更须创报纸使民智醒，叫百姓每康健安宁。（云）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又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这蒙古草原之上，若能开发民智，使人民爱我中华，便是那些个活佛、王公，想卖国也卖不成也。须得是办学校，传播我中华文化，百姓每才能与我一道，共创五族共和也。（唱）【煞尾】且笑他人问道盲，江山事我须力拯；也莫道鞠躬尽瘁天为证，更不管这草原之上刺骨风寒明月冷。（云）这蒙古，暂时算是回归中华了；然则要使他不复背叛，徐某却不得不小心行事也。徐某已自派兵驻扎买卖城、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唐努乌梁海，一则防罗刹国的侵略，二则防蒙古活佛、王公降而复叛。其余种种，徐某自也理会，务必使得蒙古与我中国同心同德，共创五族共和。回京之后，还须向大总统汇报，更派兵派人到这蒙古来，终使蒙古永属中华是也。（与卒子同下）第四折 （冲末扮冯玉祥上。诗云）平民生，平民活，不讲美，不讲阔。只求为民，只求为国。奋斗不懈，守诚守拙。某家冯玉祥是也。自少小投军以来，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背叛反复，某家只当是家常便饭者。便是有人说某家“三姓家奴”，某家也只当作没听见一般。“三姓家奴”又当如何？某家如此这般，亦是为国为民也。呵呵，饶是你如何分说，我便是我，你能奈我何？某家有个舅舅，唤作陆建章者，字朗斋，前清时大肆屠杀革命党人，被称作“陆屠伯”的便是。民国之后，他老人家摇身一变，变成了革命党人。设妓院、开烟禁，将“昭陵六骏”中的“飒露紫”和“拳毛騧”卖给了美国人，到袁大总统意欲称帝之日，他又因劝进有功而被册封为一等伯爵。陕人兵变，某家舅舅毫不慌张，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却不料胡景翼阵前反戈，“富平兵变”；某家舅舅恼羞成怒，想把西安一把火给烧了。虽是没烧，却也血洗监狱，一口气杀了三百余人。端的是快哉快哉。却不合陕人狡猾，以某家表弟陆承武的性命要挟，迫使某家舅舅让出陕西都督之职。某家舅舅离陕之日，大车五百余辆，现金、古董、烟土、字画、皮货、珍宝，不计其数，值白银三千万两。呵呵。某家舅舅果是董卓一般的大英雄大豪杰。某家好生敬他。袁大总统死后，某家舅舅任炳威将军、高等军事顾问，提拨重用了某家，且将他一内侄女与某家为妻，端的是对某家恩重如山。却不料只是策动某家背叛皖系，便吃那徐树铮这厮给杀了。呀。某家恩怨分明，管不得国家如何，这仇却是要报的。有道是：我便是我，有奶便是娘。你又能奈我何？闻道那徐树铮这几日须到天津来，某家且去布置一二，意图能半路劫杀，也泄我心头之恨。（下） （正末扮徐树铮上。诗云）人到中年万事休，忧民忧国又何求。山河破碎风飘絮，任是无情也泪流。某徐树铮是也。前者，率兵进入库伦，将外蒙收入国家版图；分兵驻扎，以图巩固。然则国事糜烂，政府无奈，又从外蒙撤军；苏俄乘势而入，扶植卖国势力，再次独立，成立了甚么蒙古人民共和国，以与我国抗衡。哎。好不使人忧心也。某追随段总理，一场混战，段总理已无可用之军，某亦赋闲如是。哎。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奈何奈何？半生奔波，一事无成；某须当游说各方，重整大军，再入库伦，收复河山。（唱）【双调】【新水令】满庭风雨满庭花，便无情也放心不下。如梦魇，滞天涯。说甚通达，进退几回诈。【殿前欢】叹无家。漂泊何据此心乏，功名事业皆虚话。枉自嗟呀。忍的个伤心清景嘉，醉酒雄魂压，洒泪他人骂。忍的个欢洽岂我，我岂欢洽。【甜水令】忍的个事事无聊，年年无绪，人人无话。空望断眼巴巴。忍的个祖国沉沦，人民恐惧，衷心悲诧。凄凉谁更知咱。（褚哲文上。云）将军，段总理有信给将军。（正末接信科，云）“又铮不可行，行必死。”呀。总理多虑了。某为国奔波，又有谁来害我？某此番南返，势在必行，希望能使南方孙先生与段总理精诚合作，共谋国事。当日，某收复外蒙之后，也曾电告孙先生，孙先生大为欢喜。孙先生亦当世之伟人也。此后，中原战乱不已，国事糜烂以至于此。某当竭尽所能，为国为民，以期他日能再入库伦。唉。若非军阀混战，某驻守外蒙，又焉能使外蒙再度脱离中华？（唱）【折桂令】也不是我多能多艺贤达。总应是眼里深沉，梦里超拔。富贵功名，人生意气，戎马生涯。但使我江山一统，休教他谋划拖沓。笑煞风沙。身世浮萍，四海为家。（褚哲文云）如此，我便率这一连人马，随将军南下吧。也好尽保护之责。（正末云）不用。某自与几个随从便可以了。徐某虽不才，却也不须在自家的国土之上，还须有军队保护。你且回复总理，某也自会小心。（褚哲文云）将军！（正末云）你且回去吧。某此去，但愿能一举成功，南北统一，共谋国事，收复失土，重建中华。（唱）【喜江南】呀！也识得今日呵，处处有军阀。乘乱世相争蜗角各奸猾，乘乱世分割祖国共凌踏。似猛虎出闸，猛可的硝烟炮火学冲杀。【沽美酒】哪里是中华名将乏，一味的反复道德差。利益权衡三姓家，相攻互掐，不放手不能罢。（同下）（张之江上）某家张之江是也，字子将，现正在冯大帅手下当值。冯大帅命某家在铁轨上埋地雷，将又铮将军连人带列车一起炸毁。呀。某家岂能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却又是军命难违，没奈何，且设计叫人将又铮将军引下车也好。那车，却须是在廊坊车站停了。不知又铮将军肯下车否。（正末及随从被卒子押上。张之江云）呀。兀的不是又铮将军？（正末云）原来是张子将。（张之江云）哎。又铮将军，某家军命在身，也是身不由己，将军莫怪才好。（正末云）呵呵，某怪不得你。三姓家奴反复无常，刻薄寡恩，自命为国为名，其实为贼为寇，是某将他料得差了。（唱）【太平令】虽则是不义人操持生杀，也须是我徐某少了聪黠，怪不得你子将听从军法，枉将我平生业从容勾抹。笑咱，不差，也受这样讨伐，呀，不作喑呜叱咤。（云）却将我随从如何处理？（张之江云）大帅有令，格杀勿论。（正末云）呀。这三姓家奴怎如此狠辣？（张之江云）不过，又铮将军放心，某自当竭尽所能，保其安全。子将军命在身，却也绝非好杀之人。所以，又铮将军敬请放心。（正末云）如此，好极。（唱）【离亭宴煞】江山须作渔樵话。功名辜负青云价。水月镜花。将他带入泉台下。更不道王和霸，都惟一霎。且看你今日有威风，他年笑才恰。（云）呵呵，子将将军，请带路，某这就来。哎。只是稍有遗恨，不能亲见蒙古复归，不能亲见击败罗刹，还我河山也。王师北定，家祭勿忘，子将将军将我口信捎与我子即可也。（下）（张之江云）民国肇造，徐又铮也端的是条好汉。不趋时、不背叛，收复外蒙，功业昭昭。若使又铮再掌军权，重将外蒙纳入版图，又有何难哉。哎。军命在身，某家却不得不如此也。今日又铮将军死于非命，却不知他日呵呵，他日事，某家又何必做杞人之忧？又铮将军的随从人等，某家必设法保全。唉。军阀侵压，国家不幸；我堂堂张之江，不料也不得不为虎作伥者。（同下）第二折（副净扮巴德玛多尔济上。诗云）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去年威武里，今年狼狈中。哎。想当日，倚仗罗刹国的势力，背叛中华；那罗刹兵虎狼凶猛，驻扎在我蒙古，对抗王师。我等狐假虎威、为虎作伥，何等威武也；却不料到得今日，那罗刹国赤化，罗刹兵土崩瓦解，做马贼土匪去了。哎。失去了靠山，我蒙古兵又失了去祖宗的锐气，面对着这中国北上的正义之师，委实的好不凄惶也。得。待我前去走上一走，哄他一哄，说得他退兵也是我的一番功劳，也不负我大蒙古国总理的威名。这正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逢小人，叫他气不的。（做阴笑科。）（正末扮徐树铮带卒子上。云）自家徐树铮，率大军日夜兼程，早晚可到了蒙古之都库伦也。呀。左右与我观瞧，那前面兀的不是库伦城也？（卒子云）正是库伦城也。（正末云）吩咐下去，安营扎寨，（卒子云）将军，前方似有个蒙古高官呢。（正末云）嗯？你且去打探明白。（卒子见净科。）兀那厮，你是何人，站在那儿作甚呢。（净云）烦军爷去报徐将军，蒙古国总理巴德玛多尔济求见。（卒子云）你且等着。（卒子绕场科，见正末云）报将军，是蒙古国总理巴德玛多尔济求见。（正末云）来的正好。你且去着他过来。（唱）【商调】【集贤宾】那壁厢吖吖的叫一声巴德玛多尔济，这壁厢则待是不动声色问虚实。那壁厢饶是个猾似狈奸似鬼，这壁厢且佯作不分友难分敌。言语间待将他肝胆频摧，行动间也识他颠覆倾危。呀。道甚么蒙古国大总理，我只觑得你是烂软一滩泥。（云）那巴德玛多尔济，想来也是打探我军虚实的。且待我与他虚与委蛇，使他蒙古不战而降，也是我奇功一件。哎。战端一开，生灵涂炭；终非我所愿也。（唱）【逍遥乐】呀。眼见得一轮红日，狂风也卷狂沙，沉沉西坠。呀。恍惚见当日铁骑奔集，便英雄也伏懦伏低。（云）那成吉思汗，也端的是英雄也。却不合杀戮太重，遍地血腥。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徐某却非这等嗜杀之人也。（唱）嗜杀嗜血原非你，伐交伐谋英雄力。我且自趋难非易，意到心随。【梧叶儿】肯道风光不作美，又听得营帐外军声鼎沸，列三军须都是好容仪。也则是男儿出塞多意气，甚是想能立得功回。便是个乱局凭收拾，只杀得那甚么蒙古活佛蒙古总理蒙古王须都是仓皇懊悔。（副净云）大蒙古国总理巴德玛多尔济见过中国徐将军。（正末云）你待怎讲？（副净云）大蒙古国总理巴德玛多尔济见过中国徐将军。（正末云）呀呀呸。（唱）【后庭花】我把你个卖国的贼，原本也须入口的食。则作甚无廉耻，也不知困险危。你个贼驴颓，可憎可鄙，便应似死也不识机。（副净云）可怎的这等说话？某也是堂堂大蒙古国的总理。（正末云）呸。叛国之人，更无廉耻。（唱）【双雁儿】我觑得你个大蒙古总理病尪羸。你则道我是谁，依着你，这大小三军也，泥做的？你须知我大军不可欺，你须知你回归不可迟。（云）没得个你说，你只待听我说也。应了我便可，不应的话，我大军自会举动。（唱）【醋葫芦】你道是饱或馁，悲或喜，恰便似风消云散几人知。你道是东与西、南与北，我北上意怎生是无人会。呀。知他是忍不的想容易，你须知你俯首不能迟。【幺篇】则道你唧唧呱呱一钱不值，则道你叽叽歪歪如此而已；则见他恶哏哏的卒子好操持，则见他仓皇皇的活佛无处匿。呀。且看那凄凄冷冷的红日坠，若使你那大蒙古零落成泥是亏也无亏。（云）众儿郎。（卒子齐声应科，云）在。（正末云）今日且自安营扎寨，明日我等入城去也。（卒子应科，云）是。（众卒子上，绕场科。）（副净惊骇科，云）哎呀，却没料到这中国军队军威如此，气势如虹，好不骇杀人也。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我待要去哄那徐将军一哄，他却又不待我说话，说甚么觑得我如一团泥一般。有心壮起胆来，却又怕他怒气勃发。哎。好不凄惶。这正是，“出师未捷心先乱，长使蒙奸泪满襟”。得，这一回，只怕这蒙奸是真的做不成了。一则个，罗刹国自顾不暇，一则个，中国军威风八面。（正末云）你且自听着：你蒙古须得取消独立的主张，须得无条件的接受政府册封，回归民国，共建五族共和，这方是如今尔等唯一的选择。除此之外，徐某自会理会蒙古诸事。蒙古者，中国之蒙古也，尔这大总理之名，嘿嘿，徐某以为，还是不要为好。送客。（副净愤愤科。卒子押副净下。）（正末云）且自吓他一下，使得他蒙古不战而降也好。罗刹国自顾不暇，蒙古战也不能，我大军气势如虹，量不的兵不血刃，直入库伦也。（唱）【浪里来煞】把小儿骨碌碌推出门，统一事又哪容他说得，是和是战非儿戏，我也须横眉怒目挣神气，好吓煞这般无量鼠辈。嘿嘿，这大好河山蒙古草原饶是纷纷乱乱、扰扰攘攘也须由得我收拾。（云）左右。（卒子应科，云）在。（正末云）继续打探蒙古动静，好待明日我等进城也者。（卒子应科。是。）（同下。）第三折（正末扮徐树铮上，词云）【念奴娇】砉然长啸，带边气，孤奏荒茫无拍。坐起徘徊，声过处，愁数南冠晨夕。夜月吹寒，疏风破晓，断梦休重觅。雄鸡遥动，此时天下将白。遥想中夜哀歌，唾壶敲缺，剩怨填胸臆。空外流音，才睡浓，胡遽乌乌惊逼。商妇琵琶，阳陶觱篥，万感真横集。琱戈推枕，问君今日何日？外蒙已复，那蒙古活佛已自表示听命政府，拥护五族共和，且愿意接受我政府册封。呵呵，不战而屈人之兵，收复外蒙，亦国家之大幸也。然则，昔日孔子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要使蒙古永属中华，不复背叛，亦非寻常之事也。徐某重任在肩，自不敢懈怠分毫。（唱）【中吕】【粉蝶儿】也不作地裂山崩，也不作风疾草劲。但识得雨洗天青，更何曾，都未等，风平浪静。这般的顺水推船，忍不的遂心乘兴。【醉春风】可不的旗舞三更景，星拂寒夜永。疏疏错落更何成，冷、冷。千帐残灯，三分暗暝，花繁草盛。【十二月】敢则是说离聚更知谁证，念悲欢犹恐难胜。我只道凭肝胆英雄自逞，壮胸怀眉眼还矜。说甚么兵行将领，总应是你抢我争。（净扮哲布尊丹巴、副净扮巴德玛多尔济上。卒子随上。净云）卖国不能，自治不能；披着袈裟，假装高僧。某自是蒙古活佛，那中国来的将军，又能奈我何？有道是，看路走马，看风使船，那中国将军大军压境，不由分说，着我取消自治，接受北京册封。呵呵，这又如何？我打不过他，投靠的罗刹国又顾不得我，我便暂时降了他也，有待时机一到，我该卖的国依旧卖， 呵呵，你又能奈我何也？哎。也不知这红色罗刹国要不要我将蒙古送给他也。这正是：无惊无险，卖国卖家；五族共和，妈里个巴。（卒子云）将军，蒙古活佛带到。（净云）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参见徐将军。嘿嘿，徐将军一进入库伦，就将我等软禁，却不知何意也。（正末云）嘿嘿，徐某派兵，自是保护尔等；不过，若活佛以为是软禁，那便是软禁也好。活佛自知，徐某却不是前库伦都护使陈毅也。陈毅已被我遣回北京去了。蒙古之事，一概由我徐某全权决定。（净云）也好也好。（正末云）也好也好。呵呵。活佛，你忒小瞧了徐某也。（唱）【尧民歌】叫一声活佛你也不必战兢兢，我此来正为额尔古纳河结冻破坚冰。想当日纵马草原弯弓霹雳射雕声，怎今朝俯首罗刹低眉谄语不堪听。徒惹人憎。汉蒙本弟兄。想兄弟阋墙更如天病。（净云）正是正是，蒙汉一家，本是弟兄。都是某的糊涂，受了罗刹人的蛊惑，才背弃了中国。将军此来，我蒙古自然复归中国。（副净云）活佛慈悲，怜惜人民，自不肯兵戎相见，故愿复归中国也。将军休疑，将我等软禁。（正末云）呵呵，徐某请二位前来，却是为册封之事。蒙古王公，徐某也派人去请了。活佛也请休疑。（净云）不疑不疑。（正末唱）【上小楼】你须识铜琶铁筝，声声也没侥幸。你须识暮四朝三，前瞻后顾，终有个世事难凭。心不定魂不定，被谁持赠？你须识易帜中华不能久等。（众蒙古王公上。卒子云）将军，蒙古王公每都被请来了。（正末云）且请他们坐下观礼。（净云）得，敢情是要给某册封了。这也好。前清时，清廷也曾给某册封也，看重某是蒙古活佛，少不得恭敬一二。某这活佛自是蒙人的，却也能将蒙古百姓每蒙得云里雾里，以为某真是活佛也。阿弥陀佛。某怎生忘了，某穿着袈裟，是佛祖代言者。阿弥陀佛。贫僧哲布尊丹巴，是蒙古活佛也。蒙古上下，从百姓到王公，谁敢不敬贫僧？这众王公一到，贫僧的胆气也壮了很多。饶是不可投靠鞑靼，须得接受中国的册封，也须使他瞧瞧，贫僧这蒙古活佛也须不是吃素的。（副净云）活佛大人，你须是吃素的。（净云）贫僧想吃素就吃素，不想吃素就不吃素，打甚么不紧？（副净云）活佛大人说的是。某惟活佛大人马首是瞻。（净云）我等都得惟罗刹大人马首是瞻。哎。这罗刹大人，如何似是舍了我等也。使我等不得不俯首中国，好不凄惶。这正是：卖国不能，枉为高僧。（正末云）活佛，尔等正嘀咕什么呢？（净云）贫僧正等将军册封，好念经诵佛，求菩萨保佑我中华，五族共和，永不分离呢。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正末云）如此甚好。也愿活佛心口如一，蒙汉永为兄弟。（唱）【满庭芳】怎敢是声轻语铿，我则道喉间无瘿，求友嘤嘤。共家园百姓每忧欢并，哪能作裂土飘零。果是个卖国家充饥画饼，也恰似投罗网和入鱼罾。此番来将活佛多礼多敬，愿活佛心意休变更。我敬你果然是得道的一高僧。（正末云）请活佛站立，接受册封。（净云）呀！前清时，贫僧接受册封，却俱是坐着的。（副净云）正是，正是，蒙古活佛却无站立接受册封之理。（众王公喧嚷科。正末云）前清却是前清，如今是中华民国也。左右！（卒子应声科。云）在。（正末云）虔诚礼敬活佛，小心侍候着，徐某将代表北京政府，册封活佛也。（卒子云）是。（卒子挟净科。净云）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奈何，贫僧便站立接受册封也。（正末唱）【快活三】我须得使他不由分说听命令，使他回归中国更服膺。我须是从容跨海驾长鲸。我须是使他心生反意心生警。【迓鼓儿】他、他、他，心生警，他、他、他，战战兢兢。做甚么战火燃烧在边庭，我仍愿事事宁。我且将这桩桩件件说与他听，就压着他痴顽蛮横。饶是他弯弓报怨，弹冠相庆，须省得我霹雳手段、刀寒剑冷。（云）请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接受册封。（正末册封净科。蒙古王公私语科。）（正末唱）【鲍老儿】这壁厢我一连声的说请请，那壁厢只是个不情不愿低声应。也莫把蒙汉从头说与听，但能够五族共和心方称。也莫道花开于镜，也莫道梦归于影，也莫道夜暗于灯。总应他少不得今时端正，从容恭敬，也不作不服的相争。（净云）哎。贫僧我忍气吞声，且受他册封来者。册封册封，昏里昏东；到我时机成熟，再投入罗刹怀中，还不是一场空？只是这徐树铮似是端的难惹，待我再次背叛中国，到也要小心提防他也。卖国卖国，也须提防多；卖国卖国，且看我闲快活。徐将军，贫僧那个告辞了。（下。副净、众蒙古王公同下。）（正末云）这蒙古活佛似是肯接受中国政府的册封，却怕也还是心怀不轨，意图反叛哪。唉。徐某也须做些事情才好。（唱）【耍孩儿】到蒙古我也曾几度思量定，论统一又岂在那若干人等。这蒙古自古来便少农耕，我须使他种一些菜绿蔬青；这蒙古出门来艰苦更，难行更，我须使他筑公路变交通南北应；哎，我更须办银行将金融定，我更须创报纸使民智醒，叫百姓每康健安宁。（云）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又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这蒙古草原之上，若能开发民智，使人民爱我中华，便是那些个活佛、王公，想卖国也卖不成也。须得是办学校，传播我中华文化，百姓每才能与我一道，共创五族共和也。（唱）【煞尾】且笑他人问道盲，江山事我须力拯；也莫道鞠躬尽瘁天为证，更不管这草原之上刺骨风寒明月冷。（云）这蒙古，暂时算是回归中华了；然则要使他不复背叛，徐某却不得不小心行事也。徐某已自派兵驻扎买卖城、乌里雅苏台、科布多、唐努乌梁海，一则防罗刹国的侵略，二则防蒙古活佛、王公降而复叛。其余种种，徐某自也理会，务必使得蒙古与我中国同心同德，共创五族共和。回京之后，还须向大总统汇报，更派兵派人到这蒙古来，终使蒙古永属中华是也。（与卒子同下）第四折 （冲末扮冯玉祥上。诗云）平民生，平民活，不讲美，不讲阔。只求为民，只求为国。奋斗不懈，守诚守拙。某家冯玉祥是也。自少小投军以来，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背叛反复，某家只当是家常便饭者。便是有人说某家“三姓家奴”，某家也只当作没听见一般。“三姓家奴”又当如何？某家如此这般，亦是为国为民也。呵呵，饶是你如何分说，我便是我，你能奈我何？某家有个舅舅，唤作陆建章者，字朗斋，前清时大肆屠杀革命党人，被称作“陆屠伯”的便是。民国之后，他老人家摇身一变，变成了革命党人。设妓院、开烟禁，将“昭陵六骏”中的“飒露紫”和“拳毛騧”卖给了美国人，到袁大总统意欲称帝之日，他又因劝进有功而被册封为一等伯爵。陕人兵变，某家舅舅毫不慌张，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却不料胡景翼阵前反戈，“富平兵变”；某家舅舅恼羞成怒，想把西安一把火给烧了。虽是没烧，却也血洗监狱，一口气杀了三百余人。端的是快哉快哉。却不合陕人狡猾，以某家表弟陆承武的性命要挟，迫使某家舅舅让出陕西都督之职。某家舅舅离陕之日，大车五百余辆，现金、古董、烟土、字画、皮货、珍宝，不计其数，值白银三千万两。呵呵。某家舅舅果是董卓一般的大英雄大豪杰。某家好生敬他。袁大总统死后，某家舅舅任炳威将军、高等军事顾问，提拨重用了某家，且将他一内侄女与某家为妻，端的是对某家恩重如山。却不料只是策动某家背叛皖系，便吃那徐树铮这厮给杀了。呀。某家恩怨分明，管不得国家如何，这仇却是要报的。有道是：我便是我，有奶便是娘。你又能奈我何？闻道那徐树铮这几日须到天津来，某家且去布置一二，意图能半路劫杀，也泄我心头之恨。（下） （正末扮徐树铮上。诗云）人到中年万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