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门史专业论文）论西汉的“名田宅制”.pdf

中文摘要 张家山( - - 四七号) 汉墓竹简第一次展现了“名田宅制”的具体内容。“名田宅制” 是西汉初年由政府颁布实施的，以立户为前提，以爵位为基础，根据爵位的高低授予相 应的土地和田宅，并且通过继承关系来保证其长久活力的一项土地制度。它的出现有其 特殊的背景和历史原因。 在借鉴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本文将结合传世文献和出土简牍，主要通过对张家 山汉简的解读来分析“名田宅制”的内涵、产生背景，探讨“名田宅制”与立户制度、 继承制度之间的关系，推测出“名田宅制”在汉代的实施情况以及衰落的原因等内容。 至于“名田宅制”对汉代究竟产生过哪些影响，以及究竟如何评价等等问题，囿于史料， 尚待考证。 关键词：张家山汉简名田宅制土地制度立户制度继承制度 a b s t r a c t t h ec o n c r e t ec o m e n to ft h es y s t e mo fg r a n t i n gh o m e s t e a dw a sf i r s t r e v e a l e do nb a m b o os l i p sw h i c hi se x c a v a t e di nt h et o m bo fz h a n gj i a s h a ni n h a r td y n a s t y i t sal a n ds y s t e mw h i c hi si s s u e db yi t sg o v e r n o ri nt h ee a r l y y e a r so fx i h a nd y n a s t y , w h i c hi s b a s e do nr a n ko fn o b i l i t yu n d e rt h e p r e r e q u i s i t eo fr e g i s t e r i n g f o rah o u s e h o l dr e s i d e n c ec a r da n da w a r dt h e c o r r e s p o n d i n gl a n da n dr e s i d e n c ea c c o r d i n gt ot h el e v e lo f t h er a n ko fn o b i l i t y , a n dw h o s ev i t a l i t yi sm a i n t a i n e df o ral o n gt i m eb yak i n do fi n h e r i t i n g r e l a t i o n s h i p i t sa p p e a r a n c eh a si t ss p e c i a lb a c k g r o u n da n dh i s t o r i c a lr e a s o n s o nt h eb a s i so fd r a w i n gl e s s o n sf r o mf o r e f a t h e r s r e s e a r c hr e s u l t s ，丽mt h e h e l po ft h el i t e r a t u r eh a n d e dd o w nf r o ma n c i e n tt i m e sa n du n e a r t h e db a m b o o s l i p s f o rw r i t i n g t h i st h e s i se x p l o r e si t sr e l a t i o n s h i p sw i t ht h er e g i s t e r i n g s y s t e ma n di n h e r i t i n gs y s t e mm a i n l yb yd i s c u s s i n gt h em e a n i n ga n d h i s t o r i c a l b a c k g r o u n do fg r a n t i n gh o m e s t e a ds y s t e mt oi n f e rh o wi tw a sp r a c t i c e da n d h o wi tw a sd e c l i n e di nx i h a nd y n a s t ye t c b e i n gl i m i t e dt ot h eh i s t o r i c a l d a t a s ，t h e r ei sal o n gw a yt og oa st oi t s i n f l u e n c e st oh a r td y n a s t ya n da st o h o wt oe v a l u a t ei t k e y w o r d s ：z h a n g j i a s h a n s y s t e mo f g r a n t i n gh o m e s t e a d l a n ds y s t e m r e g i s t e r i n gs y s t e mi n h e r i t i n gs y s t e m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零入郑重声明： 1 、坚持以“求实、创新”的科学精神从事研究工作。 2 、本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和取得的研究成果。 3 、本论文中除弓l 文终，赝有实验、数据积存关耪料均是奏实的。 4 、本论文中除引文和致谢的内容外，不包含其他人或其它机构已经 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 5 、其勉露恚对本磷究所傲的贡皴均已在论文中器了声明并表示了谢 意。 作者签名： 习期：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声明 零入完全了解南京舞范大学有关保蘩、使用学位论文的巍定，学校有权 保留学位论文并向国家主管部门或其指定机构送交论文的电子版和纸质 版：有权将学位论文用于非赢利目的的少量复制并允许论文进入学校图书 馆被查阕；有权将学位论文筢癌容编入有关数据库遴行检索；窍权将学位 论文的标题和摘要汇编出版。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规定。 作者签名： 日 期：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1 上j l 日u舀 把硕士论文题目定为论西汉的“名田宅制”，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虽然 人们对简牍的认识较早，但简牍学作为一门学科，从兴起至今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再加 上简牍的残缺不完整和漫漶不清等，这些都给研究增加了较大难度，所以简牍学往往被 人形容为“一个烫手的山竽”。研究简牍不仅要有一颗细致的心、一双勤劳的手、一颗聪 明的脑袋，而且还要具备深厚的功底，善于发现问题的精神，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可以 把我挡在门外，所以中途我有过换题目的想法。历经多次的思想斗争，最后在导师的帮 助下，才没有改变初衷。由于史料的限制，秦汉史的研究已步履维艰，因而出土的简牍 为研究秦汉史开辟了另一蹊径。每次简牍的出土，都会引起秦汉史学界的轰动，张家山 汉简的出土更是如此。张家山汉简的释文公布的时间不长，而且简文较其它简牍好懂， 这也为我向专家学习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 秦汉土地制度史历来是“史家必争之地”，有限的史料造成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的局面，这给秦汉土地制度史的研究增添了几份扑朔迷离的味道。虽然张家山汉简提供 了比较丰富的资料，但这些资料还不足以解决所有的难点和疑点，所以本文只选取其中 的一个小问题“名田宅制”进行探讨。“名田宅制”在传世文献中出现过多次，仅仅 只言片语，让人很难了解全貌，更无法知其始终。张家山汉简的出土正好弥补了这一空 白，其中不仅记载了“名田宅制”的具体内容，而且为我们研究汉代的土地制度提供了 遐想的空间。本文正是以此为基础来展开写作的。 过去，由于史料的限制，人们对“名田宅制”的研究往往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张 家山汉简的释文一公布，立刻吸引了众多研究者的目光。目前，史学界对“名田宅制” 的研究越来越深入，总体上来说呈现几个特点：( 1 ) 对“名田宅制”的解读，以杨振红 女士的论秦汉的“名田宅制”从张家山汉简看战国秦汉的土地制度囝一文为代表， 内容比较全面。( 2 ) “名田宅制”与战国秦汉、唐代土地制度的关系。杨振红认为，它 是在商鞅变法时确立，并作为基本的土地制度为其后的秦朝和西汉所继承；高敏先生认 杨振红论秦汉的。名田宅制”从张家山汉简看战国秦汉的土地制度) ，载中国史研究 2 0 0 3 年第3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为，“名田宅制”是对秦律的损益和继承；于振波先生则认为，不论是汉代的名田宅制， 还是唐代的均田制，都是按身份、等级占有田宅；都不是打破原来的土地占有情况而由 官府重新分配；法律标准都只是一个限额，不是实授；都允许土地买卖，但都附加了许 多限制条件，二者存在着明显的继承关系 。( 3 ) “名田宅制”在汉初的实施情况。于振 波认为，汉代赐爵的轻滥与土地买卖的自由化使得“名田宅制”名存实亡；在人多地少 的情况下，“名田宅制”所规定授田的数目仅仅是最高上限，但在实际中根本无法达到 。 朱绍侯先生认为，名田宅制是一种有授无还的土地长期占有制，但汉政府为了确保税收， 对授出的土地建立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并能干预和调整土地的再分配。随着社会经济的 发展，土地长期占有逐渐转化为私有，并导致汉武帝时期出现的汉代第一次土地兼并高 潮，名田宅制遭到彻底破坏 。( 4 ) “名田宅制”的衰落。于振波认为，“名田宅制”到了 景帝年问开始遭到破坏，到哀帝时期就彻底被破坏了，原因是频繁的赐爵和土地私有化。 朱绍侯认为，“名田宅制”是一个有授无还的体制，从而陷入了自我衰落的怪圈。 虽然史学界对“名田宅制”的研究已取得了诸多成果，但有些问题还须进一步探索， 比如“名田宅制”的系统考察、“名田宅制”在汉初的具体实施情况等等。本文将把“名 田宅制”作为一个历史过程来考察，论述了它的主要内容、产生背景、以及与它相关的 一系列制度、在汉初的实施情况和衰落。 在研究思路和方法上，本文将以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为指导，在尽量吸收 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主要采取传世文献与出土简牍相结合的“二重证据法”来写作。 高敏( 张家t h r 墓竹简二年律令) 中诸律的制作年代试探，载史学月刊2 0 0 3 年第9 期。 于振波1 9 , 张家山汉简看汉名田宅制与唐均田制之异同 载湖南城市学院学报) ，2 0 0 5 年第1 期。下同。 于振波张家山汉简中的名田宅制及其在汉代的实施情况，载中国史研究2 0 0 4 年第1 期。 朱绍侯论汉代的名田( 受田) 制及其破坏) ，载河南大学学报，2 0 0 4 年第1 期。下同。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1 9 8 3 - - 1 9 8 4 年，湖北省荆州博物馆在江陵张家山发掘了第二四七号汉墓，发现了 1 0 0 0 多枚竹简( 以下简称张家山汉简) 。2 0 0 1 年，张家山汉简整理小组发表了张家 山汉墓竹简整理释文。张家山竹简包括历谱、( - - 年律令、奏谳书、脉书、 算数书、盖庐、引书、遣策八个部分，其中二年律令包括二十七种律和一 种令，分别为贼律、盗律、具律、告律、捕律、亡律、收律、杂律、 钱律、置吏律、均输律、传食律、田律、口市律、行书律、复律、赐 律、户律、效律、傅律、置后律、爵律、兴律、徭律、金布律、秩 律、史律和津关令。五年来，学术界对张家山汉简的研究形成热潮，其领域 主要涉及政治、经济、文化、法律、历法和算术等方面。本文仅就其中“名田宅制”问 题作一初步探讨。 一、“名田宅制”产生的背景 “名田宅”一词出现较早，在史记中出现过2 次( 见于平准书和商君列传) ， 而在汉书中出现过1 0 次( 散见于哀帝纪、食货志和郊祀志) 。关于“名田 宅”的含义，史记商君列传载：“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 家次。”o 很明显，“名田宅”的意思是按身份、地位占有田地和住宅。有的学者主张把这 里的“名田”理解为“限田”、“占田”或“授田”圆，恐怕不确。张家山汉简的出土， 使“名田宅制”的具体内容首次公诸于众，现将有关记载摘引如下： 关内侯九十五顷，大庶长九十顷，驷车庶长八十八顷，大上造八十六顷，少上 造八十四顷，右更八十二顷，中更八十顷，左更七十八顷，右庶长七十六顷，左庶 长七十四顷，五大夫廿五顷，公乘廿顷，公大夫九顷，官大夫七顷，大夫五顷，不 史记卷六十八商君列传，第2 2 3 0 页。 如高敏的(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 中诸律的制作年代试探，( 史学月刊) 2 0 0 3 年第9 期) 称为“授 田”，李恒全的限田汉代名田制的本质) ( 中国秦汉史第十届年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 称为“限田”。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更四顷，簪袅三顷，上造二顷，公士一顷半顷，公卒、士伍、庶人各一顷，司寇、 隐官各五十亩。不幸死者，令其后先择田，乃行其余。它子男欲为户，以为其口田 予之。其已前为户而毋田宅，田宅不盈，得以盈，宅不比，不得。 宅之大方卅步。彻侯受百五宅，关内侯九十五宅，大庶长九十宅，驷车庶长八 十八宅，大上造八十六宅，少上造八十四宅，右更八十二宅，中更八十宅，左更七 十八宅，右庶长七十六宅，左庶长七十四宅，五大夫廿五宅，公乘廿宅，公大夫九 宅，官大夫七宅，大夫五宅，不更四宅，簪袅三宅，上造二宅，公士一宅半宅，公 卒、士伍、庶人一宅，司寇、隐官半宅。欲为户者，许之。 口口廷岁不得以庶人律未受田宅者，乡部以其为户先后次次编之，久为右。久 等，以爵先后。有籍县官田宅，上其廷，令辄以次行之。 从简文可以看出，在“名田宅制”中有着明确的爵位与田宅的对应关系。所以对“名 田宅制”的内容，一般都概括为以立户为前提，以爵位为基础，按照爵位高低授予相应 数量的田地和住宅的一种制度。至于具体内容的解读，杨振红的秦汉“名田宅制”说 从张家山汉简看战国秦汉的土地制度已有详细论述，此处从略。 据张家山汉简整理小组推算，张家山汉墓竹简的年代应当在汉高祖五年( 公元前2 0 2 年) 到吕后二年( 公元前1 8 6 年) 之间，所以“名田宅制”的产生有其特殊的背景。 首先，二年律令是对秦律的继承和发展，所以“名田宅制”是对秦朝土地制度的 继承和发展。 高敏、于振波等先生都一致认为二年律令是对秦律的继承和损益。，但“名田宅 制”与秦朝土地制度的关系恐怕还不仅于此。商鞅变法主张打破“世卿世禄制”，实行“军 功制”，让爵位、俸禄、田宅与军功直接挂钩，使原先比较固定的世袭制具有较大的流动 性。关于田宅与爵级的关系，商君书境内篇记载： 四境之内，丈夫女子皆有名于上，生者著，死者削。其有爵者乞，无爵者以为 庶子。级乞一人。其无役事也，其庶子役其大夫月六日。其役事也，随而养之。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户律，文物出版社2 0 0 1 年版，简3 1 0 - 3 1 3 ，第1 7 5 1 7 6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户律) ，简3 1 4 - 3 1 6 ，第1 7 6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户律 ，简3 1 8 ，第1 7 6 页。 高敏：(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 中诸律的制作年代试探，载史学月刊2 0 0 3 年第9 期：于振波 ( 张家山汉简中的名田制及其在汉代的实施情况) ，载中国史研究 2 0 0 4 的第1 期， 4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能攻城围邑，斩首八千已上则盈论；野战，斩首二千则盈论，吏自操及校以上 大将尽赏，行间之吏也。故爵公士也，就为上造也；故爵上造，就为簪袅；就为不 更；故爵为大夫。爵吏而为县尉，则赐虏；六加，五千六百。爵大夫而为国治，就 为官大夫；故爵官大夫，就为公大夫；就为公乘；就为五大夫，则税邑三百家。故 爵五大夫皆有赐邑三百家，有赐税5 f 家。爵五大夫有税邑六百家者，受客；大将、 御、参皆赐爵三级。故客卿、相论盈，就正卿；就为大庶长；故大庶长，就为左更； 故四更也，就为大良造。 以战故暴首三，乃校；三日，将军以不疑致士、大夫劳爵。其县四尉，訾由丞 尉，能得爵首一者，赏爵一级，益田一顷，益宅九亩，一除庶子一人，乃得入兵官 之吏。 陷队之士，面十八人。陷队之士知疾斗，不得斩首。队五人，则陷队之士，人 赐爵一级；死，则一人后；不能死之，千人环睹谏黥劓于城下。国尉分地，以中卒 随之。将军为木台，与国正监，与正御史参望之。其先入者，举为最启；其后入者， 举为最殿。其陷队也，尽其几者，几者不足，乃以欲级益之。 显而易见，商鞅的“军功爵制”与“名田宅制”之间还存在某些区别。对此，以下 我们试列表予以比较。 表一：商鞅“军功爵制”与“名田宅制”对照表。 商君书境内二年律令户律 爵位、身份 田( 亩)宅( 间)邑田( 亩)宅( 间)邑 彻侯有 1 0 5 有 侯 关内侯有9 59 5有 卿大庶长 1 9 1 9有9 09 0 驷车庶长 1 81 8 有 8 88 8 大上造 1 71 7 有 8 68 6 少上造 1 61 6 有8 4 8 4 右更 1 51 6 有8 2 8 2 本表曾参考于振波简牍所见秦名田制蠡测) ( 湖南大学学报) 2 0 0 4 年第3 期) 所制。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中更 1 4 1 4有8 08 0 左更 1 31 3有7 87 8 右庶长 1 21 2 有 7 67 6 左庶长 l l 有 7 4 7 4 五大夫1 01 0有2 52 5 公乘992 02 0 大夫公大夫 8899 官大夫 7777 大夫 6655 不更 5544 簪袅 4433 士 上造 3322 公士 221 51 5 庶人 士伍11l1 在秦国的“军功爵制”下，从庶人到大庶长被给予的田宅是等级上升的，每级之间 悬殊不大，目的在于鼓励士兵i | 缶阵杀敌；而在“名田宅制”中，从庶人到官大夫被授予 的田宅差别很小，官大夫与公乘之间的悬殊则很大，五大夫与左庶长之间的悬殊更大， 从左庶长到关内侯被授予的田宅呈直线上升状态。所以“名田宅制”不仅是对商鞅变法 精神的继承，而且是运用奖励军功的手段来巩固封建统治，维护封建秩序，更切实地保 护军功地主的利益。 从睡虎地秦墓竹简所载田制看，张家山竹简的“名田宅制”的内容也更加丰 富。睡虎地秦墓竹简仅仅列举了关于田制方面的一些内容，比如受害面积、程度，春 耕的情况，亩税和禁止破坏农耕生产等法律，而后者则对“名田宅制”的内容作了全面、 具体的规定。高敏先生根据睡虎地秦墓竹简和张家山汉墓竹简中关于征收田租 的规定，便得出汉初的赋税当比秦重的观点。 其次，“名田宅制”是对汉高祖五年“诏令”的内容的继承和改进。 高敏：秦汉魏晋南北朝史论考)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3 年版，第1 2 3 页。 6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西汉建立后，为了恢复和发展经济，也为了保护军功地主的利益，高祖五年( 公元 前2 0 2 年) 颁布了招抚流亡、以军功“行田宅”的诏令。 诏日：“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其归者半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泽，不书 名数，今天下已定，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军吏卒会赦，其亡罪而亡爵及 不满大夫者，皆赐爵为大夫。故大夫以上赐爵各一级，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 非七大夫以下，皆复其身及户，勿事。”又日：“七大夫、公乘以上，皆高爵也。诸 侯子及从军归者，甚多高爵，吾数诏吏先与田宅，及所当求于吏者，亟与。爵或人 君，上所尊礼，久立吏前，曾不为决，甚亡谓也。异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与 亢礼。今吾于爵非轻也，吏独安取此! 且法以有功劳行田宅，今小吏未尝从军者多 满，而有功者顾不得，背公立私，守尉长吏教训甚不善。其令诸吏善遏高爵，称吾 意。且廉问，有不如吾诏者，以重论之。”。 据此可知，“名田宅制”的立法精神和高祖五年诏一样，都规定以爵位高低来授予土 地，对违反律令者将给予重惩。高敏、杨振红等学者不仅指出了这一点，而且还认为两 者存在不同之处：刘邦让七大夫以上的人都食邑，而“名田宅制”中只有列侯才能食邑。 笔者认为仅仅指出这一点还不够，实际上高祖五年诏是侧重于稳定政局，维护军功地主 阶级的特权，故不惜以让七大夫食邑的代价来换取刘氏江山的稳固；而“名田宅制”则 重在以法律的形式把农民固定在土地上，让他们不能轻易地脱户或绝户，以保证赋税、 徭役的来源。遗憾的是，高祖五年诏中没有具体给出田宅的数目，这使得我们无法得知 两者之间的差距。 第三，( - - 年律令是吕后二年的律令( 公元前1 8 6 年) ，故“名田宅制”也具有特 殊的时代特点。 秦末汉初，由于经济遭到严重的破坏，高祖刘邦和惠帝刘盈都采取了轻徭薄赋、休 养生息的政策。在短短的十几年间，经济开始恢复。到了吕后统治时期，为了打击刘氏， 巩固专权，她对军功地主的态度便比较矛盾。一方面，她希望削弱军功地主的势力，使 自己的专权减少阻力；另一方面，她又必须依靠军功地主，过分压制他们也可能导致政 局不稳。所以“名田宅制”的产生也具有两面性：f f l 宅与爵位挂钩，高爵者的爵位传到 汉书) 卷一下高帝纪下 ，第5 4 5 5 页。 7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第二代即变成低爵，这种做法体现了对军功地主特权的限制；而高爵者皆授予多达数十 顷的田宅，如“关内侯九十五顷，大庶长九十顷，驷车庶长八十八顷，大上造八十六顷， 少上造八十四顷，右更八十二顷，中更八十顷，左更七十八顷，右庶长七十六顷，左庶 长七十四顷”，“彻侯受百五宅，关内侯九十五宅，大庶长九十宅，驷车庶长八十八宅， 大上造八十六宅，少上造八十四宅，右更八十宅，中更八十宅，左更七十八宅，右庶长 七十六宅，左庶长七十四宅”，又反映了对军功地主的优待。 另外，汉初萧何制定九章律，所谓“盗”、“贼”、“囚”、“捕”、“杂”、“具”、“户”、 “兴”、“厩”，其中只有户律，而无田律。如今根据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 是把“名田宅制”的内容主要纳入户律之中，而不归入田律，这显然也说明“名 田宅制”的内容就是九章律户律的一个组成部分。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二、对“名田宅制”实施对象的探讨 张家山汉简是律令的汇抄，这一点已经得到人们的公认。因此对不同的律令的实 施时间和对象都应该加以区分。 目前，学术界对“名田宅制”的实施对象主要有三种看法：一种观点认为“名田宅 制”实施对象是对全国人口回，另一种观点认为是吕后时建立的新户口。，第三种观点认 为是特定的军队人员 。笔者认为第一种观点较合理，后二种观点有很大的局限性。主张 “名田宅制”的实施对象为一部分人的学者都认为，在西汉经常赐爵的情况下，汉政府不 可能有足够的土地授予农民。如王彦辉先生便计算说：“吕后二年全国人口应为1 9 8 3 5 2 9 6 人，如果按户均5 口计算，合户为3 1 2 6 9 9 1 ；按户均4 口计算，合户为3 9 0 8 7 3 9 户。据 前文分析，如果每户平均占田2 5 顷( 不计宅园地和高爵者应授的超出部分) ，则分别需 要7 8 1 7 4 7 7 顷或9 7 7 1 8 4 8 顷耕地来满足，但当时已垦和可垦的耕地满足不了按 制占田的需要。” 但这实际上是倒果为因，因为不是在西汉经常赐爵的情况下没有足够 的土地授予农民，而恰恰是频繁的赐爵和土地兼并导致了“名田宅制”的破坏。更何况， 根据文帝后元元年春三月( 公元前1 4 3 年) 诏“夫度田非益寡，而计民未加益，以 口量地，其于古犹有余，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 ”固在文帝时期都尚未出现所谓人 ( 爵) 多地少的问题，又怎么能说汉初人( 爵) 多地少呢? 笔者认为“名田宅制”的实施对象为全国人口，理由如下： 其一，“名田宅制”存在实旌的可行性。田律云：“田不可田者，勿行；当受田者 欲受，许之。” “田不可垦而欲归，毋受偿者，许之。”o 衷明可以把不好的田地授予农 民，所以计算总的授田面积时不应当以定垦田为准，而实际授田面积应该比定垦田总面 积大。汉书地理志记载，汉哀帝年间的定垦田为8 2 7 0 5 3 6 顷( 因无法计算汉初拥有 高敏：西汉前期的“傅年”探讨读( 张家山汉墓竹简) 札记之六，载新乡师范高等专科学报) 2 0 0 2 年第3 期；于振波：张家山汉简中的名田制及其在汉代的实旌情况，载中国史研究 2 0 0 4 年第1 期。 王彦辉：论汉代的“分户析产j ) ，中国秦汉史第十届年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 李恒全：限田汉代名田制的本质，中国秦汉史第十届年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 王彦辉：论汉代的“分户析产，中国秦汉史第十届年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 汉书 卷四文帝纪) ，第1 2 8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田律 ，简2 3 9 ，第1 6 5 页。 o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田律) ，简2 4 4 ，第1 6 6 页 9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的垦定田数，姑以此数来计算) ，汉初的人口数约为1 4 0 0 万左右。，以户平均5 口计算， 则每户可得到3 顷左右土地。汉初，政府手中拥有大量土地，完全有能力按照“名田宅 制”来授田，这就是汉初实行“名田宅制”的可能性。又由于汉初各地问的地理环境差 别很大，因而每个地区的实际授田数肯定不同。汉书张汤传记载：“( 张) 延寿自以 身无功德，何以能久堪先人大国，数上书让减户邑，y - n 弟阳都侯彭祖口陈至诚。天子 以为有让，乃徙封平原，并一国，户口如故，而租税减半。” 二地的户口数相同，但田 租却不一样，其主要原因在于两地的土地面积、土地贫瘠和肥沃程度不同。张延寿以前 的侯国所在地为陈留，属兖州，后来被迁移到了平原郡，属青州，根据通典记载： “崔宜政论日：今青、徐、兖、冀，人稠土狭，不足相供。而三辅左右及凉、幽州， 内附近郡，皆土旷人稀，厥田宜稼，悉不垦发。” 可见地理状况之间的差异直接影响着 授田的多寡。政府在授田的时候，人多地寡的地区人均地较少，所以允许授不可垦田予 农民；而人少地广的地区人均土地面积较多，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其二，从立户的时间可以判断出“名田宅制”的实施对象是全国人口。东海郡集簿 记载：“春令成户七千卅九，口二万七千九百廿六，用谷七千九百五十一石八斗八升，率 1 2 1 八斗八升有奇。”对于“春令成户”的解释，史学界有二种观点：一是认为这是指在 立春之后春耕开始之前重新登记户口的流民而言 ，二是认为“春令成户当然是向官 府登记并获得认可的手续，它们并不是新婚定庭，也不完全是核心家庭，而是包括 新婚户在内的从原有户中分离出来的新户。” 根据张家山竹简二年律令户律：“民欲 别户者，皆以八月户时，非户时勿许。”可知第一种观点比较符合事实。东海郡集簿 中把流民立户的时间定在立春时，极有可能是在汉末流民大量增加的情况下，政府为了 方便管理或者让流民参加春耕而出台的临时或者地方性措施，而在一般情况下，立户的 时间必须在八月。户律没有说明“春令成户”的情况，所以“名田宅制”的授田对象 不可能是新立户的人口或者军队人员。 其三，户律中明确规定：“不幸死者，令其后先择田，乃行其余。它子男欲 袁祖亮：中国古代人口史专题研究，转引自葛剑雄中国人口史( 第1 卷) ，复旦大学出版社2 0 0 5 年版 汉书) 卷五十九张汤传) ，第2 6 5 3 - 2 6 5 4 页。 杜佑：通典食货一) ，中华书局1 9 8 4 年版，第1 4 页。 转引自高敏秦汉魏晋南北朝史论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1 0 2 页。 高敏：秦汉魏晋南北朝史论考)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1 0 2 页。 葛剑雄；中国人口史( 第1 卷) ，复旦大学出版社2 0 0 5 年版，第2 3 7 页。 1 0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为户，以为其口田予之。其已前为户而毋田宅，田宅不盈，得以盈。宅不比，不得。”。“卿 以上所自田户田，不租，不出顷刍禀。”圆也证明不管是先立户还是后立户，都可以获得 同样的土地，先前不足额的还可以补足。 总而言之，“名田宅制”的实施对象应该是全国人口。 汉政府允许农民以爵抵罪、免罪或者换钱，如“诸当赐受爵，而不当拜爵者，级予 万钱” 。再加上边远地区的农民有可能得不到一顷土地，所以在吕后时期，“名田宅制” 仍维系着社会的运转。由于政府每赐一次爵就相当于在全国范围内重新授田，吕后时赐 爵仅为一次，文帝时亦仅有二次，故文帝时“名田宅制”还基本正常运作。只有到了景 帝年间，大量的赐爵才开始动摇“名田宅制”的根基。更重要的是，“名田宅制”还不可 避免地遭到土地私有化的侵蚀。二年律令户律中明确规定土地可以买卖“代户、 贸卖田宅，乡部、田啬夫、吏留弗为定籍，盈一日，罚金各二两。”。应该说，这才是“名 田宅制”遭到破坏的最根本的原因。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户律，简3 1 2 3 1 3 ，第1 7 6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户律) ，简3 1 7 ，第1 7 6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爵律) ，简3 9 3 ，第1 8 5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户律 ，简3 2 2 ，第1 7 7 页。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三、西汉初年的立户、继承制度与“名田宅制” 汉初，为了恢复生产，发展经济，同时也是要把小农束缚在土地上，西汉王朝采取 了包括恢复名籍、田宅、身份、爵制等安抚流亡的政策。这就必须采取一套完整的制度 来规范社会，这就是“名田宅制”产生的背景。“名田宅制”是和立户制度、继承制度紧 密地结合在一起，只有把这三者结合起来考察才能更好地理解整个汉初社会。 在探讨继承制度之前，有必要首先讨论西汉初期的家庭规模问题，因为这直接关系 到“名田宅制”的具体落实情况。 一、西汉初年的家庭规模。 一般来说，西汉时期的家庭多为一夫一妻的核心家庭，家庭人数大约在5 口左右。 但王彦辉先生通过分析简牍( 见表二) 却认为西汉家庭的人口数多在5 口以下，一般是 3 4 口。例如：“内史郡的京兆尹户均3 5 口；左冯翊、右扶风、渔阳郡、江夏郡户 均3 9 口；齐郡户均3 6 口；上谷郡户均3 3 口；庐江郡户均3 7 口：丹扬郡户均3 8 口； 汉阳郡户均3 口；梁国户均2 8 口；广陵国户均3 8 口；城阳国户均3 6 口；广阳国户均 3 4 口。非常巧合的是同属边郡的安定、北地、张掖、金城、敦煌也平均在户均4 口以下， 特别是居延所在地的张掖郡户均人口与汉简揭示的数字相同。西汉末年通过上计统计的 户口数字一定存在许多虚假成分，但户均不足4 口的问题绝非边地特殊现象却是不争的 事实。” 这种看法恐怕还有些片面。 表二：居延新简中的吏卒家属名籍所见家庭人口构成简表 户口数 5 口一l o 5 口4 口3 口2 口l 口 数目 9265ll 所占比例3 8 8 2 5 2 1 4 4 王彦辉：论汉代的分户析产，中国秦汉史第十届年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居延汉简总户数 每户l o 口每户5 口每户4 口每户3 口每户2 口户均口数 2 9 1 l1 5753 7 居延新简 总户数每户1 0 口每户5 口每户4 口每户3 口每户2 口户均口数 1 819623 5 合计 4 7l22 41 373 6 所占比例 2 4 5 1 2 8 1 5 我们认为，西汉时期的家庭应该多为5 口左右乃至人数更多的家庭。从汉书地 理志和后汉书郡国志来看，西汉平帝元始二年户均4 9 口左右，东汉光武建武 中元二年户均5 口左右，东汉中后期大约户均5 口以上。说明正常情况下，西汉家庭的 人口数应在5 口左右。 居延汉简所记载的家庭规模以每户3 口和4 口为主体，五口以上极其罕见，而在江 陵风凰山十号汉墓简牍郑里禀簿所记载的2 5 户家庭情形又不一样。其中占比例最大是 5 口以上的家庭，其次是4 口、3 口，与居延汉简形成鲜明的对比。产生这种差别的原因 可能是地区差异和经济发达与欠发达。江陵相对来说，是人口繁多的经济发达地区，“江 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亦一都会也”圆。而居延地处边陲，历来都是经 济比较落后地区，人口当然较少。施伟青先生在分析居延汉简后认为：“不同规模的戍卒 家庭户，以4 人户和3 人户为主，占总数的6 7 2 4 ，即占有4 类不同规模家庭户的2 3 以上。其次为2 人户，而以5 人户为最少。当然，由于简文多有残缺，戍卒家庭人口的 记载恐有遗漏。因而实际戍卒家庭成员须服役者很多，可能会比上述的稍大些。”。江苏 仪征胥浦1 0 1 号西汉墓先令券书中也有类似的记载：“凌自言：有三父，子男女六人， 皆不同父。 欲】令子各知其父家次，子女以君、子真、子方、仙君，父为朱孙，第公文， 文吴衰近君；发弟弱君，父曲阿病长兵。” 这说明西汉存在比较多的大家庭。张家山汉 简条文中亦有允许大家庭的存在的简牍：“孙为户，与大父母居，养之不善，令孙且 外居，令大父母居其室，食其田，使其奴婢，勿贸卖。孙死，其母而代为户。令毋敢遂 江陵风凰山十号汉墓简牍郑里禀簿所记2 5 户中，有一户人口不详，只能看到2 4 户人口的数目，所以按2 4 户计算。 汉书) 卷二十八下地理志) ，第1 6 8 5 页。 施伟青：汉代居延随年戍卒家庭人口的若干问题，载中国社会经济史研究1 9 9 8 年第3 期。 ( t z 苏仪征胥浦1 0 1 号西汉墓) ，载文物 1 9 8 7 年第l 期。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 逐) 夫父母及入赘，及道外取其子财。”“诸( ? ) 后欲分父母、子、同产、主母、 假母，及主母、假母欲分孽子、假子田以为户者，皆许之。” 在传世文献中也存在诸多大家庭和允许大家庭存在的事例。在“百善孝为先”的汉 代，尊敬老人不仅是一种美德，更是某种政治资本。而孝敬老人，一个最突出的表现就 是要和老人住在一起，所以西汉大家庭的存在应该比较多见。汉书中最典型的例子是 文帝时的淳于公家庭，三个女儿加上两1 3 ，至少是五口家庭。 西汉确实存在小家庭，但5 口以上的大家庭应是主流。汉书地理志记载的是哀 帝元始二年的资料，户均4 9 户，一些边郡地区户均较少，但其他郡县相对户均就比较 多了。比如河南郡户均6 口强，陈留郡户均51 3 多，颍川郡同样如此，汝南郡户均也接 近6 口等等，再加上汉武帝时期连年征战和天灾人祸等原因，西汉初年户均5 口应该没 有多大的问题。这从韩国学者尹在硕先生对秦代户1 3 的研究中也可以得到旁证“睡 虎地秦简秦律中有关债务赀赎、徭役征发、赎身的诸法规，是根据当时普遍存在的一 室二人以上成人父子兄第同居共财的家庭结构制订的。从秦政府为了维护这种家庭类型 设置各种法规看来，可以说，秦政府把握的编户之理想型家庭，不是夫妻中心的核 心家庭，就是以父、子、孙为组成的较大的家庭规模，它又在睡虎地秦简日书所见 室的结构里也反映出来的。” 二、西汉初年的继承制度 汉承秦制。西汉初年的家庭继承制度包括后子世袭制度和他子继承制度( 这里把除 了后子之外的其他儿子称为“他子”) 。汉代后子世袭制度可溯及到周秦时期的嫡长子继 承制度。西周时的嫡长子作为家族内第一合法继承人，不仅掌握着合法祭祀的权力，而 且还拥有爵制、财产等方面的特权。关于秦朝嫡长子继承制度，学术界尚有不同的看法： 张金光先生认为是直系同代层位的均等共承制 ，林剑鸣先生认为秦国没有实行宗法制从 而并不存在嫡长子继承制 ，罗开玉先生认为秦国确定存在后子继承制度，但后子并不一 定是指嫡长子 ，而尹在硕先生则认为后子就是法律所规定的第一合法继承人。总体来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户律) ，简3 3 9 ，第1 7 8 1 7 9 页。 o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户律) ，简3 3 9 ，第1 7 9 页 尹在硕：( 张家山汉简) 所反映的汉初家庭结构与不孝罪，中国秦汉史第十届年会暨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 张金光：商鞅变法后秦的家庭制度，载历史研究1 9 8 8 年第6 期。 林剑鸣：论商鞅变法成功的原因 ，载西北大学学报 1 9 7 8 年第2 期。 罗开玉；秦国傅籍制度考辨) ，载中国历史文献研究集刊 第3 期。 1 4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看，以上各说都不无道理，但也都不全面。 为了便于行文，现将张家山汉简关于后子制度的条文摘引如下： 疾死置后者，彻侯后子为彻侯，其毋嫡子，以孺子口口口子。关内侯后子为关 内侯，卿侯( 后) 子为公乘，( 五大夫) 后子为公大夫，公乘后子为官大夫，公大夫 后子为大夫，官大夫后子为不更，大夫后子为簪袅，不更后子为上造，簪袅后子为 公士，其毋嫡子，以下妻子、偏妻子。 口口口口为县官有为也，以其故死若伤二旬中死，皆为死事者，令子男袭其爵。 勿爵者，其后为公士。毋子男以女，毋女以父，毋父以母，毋母以男同产，毋男同 产以女同产，毋女同产以妻。诸死事当置后，毋父母、妻子、同产者，以大父，毋 大父以大母同居数者。 口先以长者、有爵者即之。爵当即而有物故，夺口，以其数减后爵。其自贼杀， 勿为置后。 死，其寡有遗腹者，须遗腹产，乃以律为置爵、户后。 弃妻子不得与后妻子争后。 后妻毋子男为后，乃以弃妻子男。 同产相为后，先以同居，毋同居乃以不同居，皆先以长者。其或异母，虽长， 先以同母者。 根据以上诸简，可知汉初在嫡长子继承制的基础上已经把“后子”这一概念法律化 了。关内侯和彻侯的后子地位均不变，从大庶长到左庶长的后子的爵位均为公乘，从五 大夫以下直至簪袅的后子均降二级，而上造和公士的后子应为公卒。从傅律中“不 更至上造子为公卒。当仕为上造以上者，以嫡子” 条文来看，公士和上造的后子不能继 承爵位，所以在置后律中未作任何解释。如果户主生前没有爵位且死于公事，那么 尹在硕：睡虎地秦简和张家山汉简反映的后子制和家系继承，载中国史研究) 2 0 0 3 年第1 期。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置后律，简3 6 8 ，第1 8 2 1 8 3 页。 (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置后律，简3 6 9 3 7 1 ，第1 8 3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置后律 ，简3 7 5 ，第1 8 3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鹭后律) ，简3 7 6 ，第1 8 4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置后律) ，简3 8 0 ，第1 8 4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置后律) ，简3 8 1 ，第1 8 4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置后律，简3 7 8 ，第1 8 4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 傅律 ，简3 6 0 - 3 6 1 ，第1 8 2 页。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他的后子则可以晋升为公士，而且腹婴也可以袭爵，但律文没有说明，如果腹婴在被确 立为后子后，胎死腹中这一情况将作何处理。汉初置后的程序非常严格，如果应当置后 而没有按照正常的程序，则尉及尉史便要受到处罚：“当置后，留弗为置后过旬，尉、尉 史主者罚金各口两。”可惜简文没有说明置后的日期、程序及其相关事项，有可能这些 情况在汉代是家喻户晓，没必要记载。 后子的先后顺序为：子男女父母男同产女同产妻大 父大母同居者。 不为后而傅者，关内侯子二人为不更，它子为簪袅；卿子二人为不更，它子为 上造；五大夫子二人为簪袅，它子为上造；公乘、公大夫子二人为上造，它子为公 士；官大夫及大夫子为公士；不更至上造子为公卒。当仕为上造以上者，以嫡子； 毋嫡子，以偏妻子、孽子，皆先以长者。”。 “疾死置后者，彻侯后子为彻侯，其毋嫡子，以孺子口口口子。关内侯后子为关 内侯，卿侯后子为公乘，( 五大夫) 后子为公大夫，公乘后子为官大夫，公大夫后子 为不更，大夫后子为簪袅，不更后子为上造，簪袅后子为公士，其毋嫡子，以下妻 子、偏妻子。 置后律中只列出了二十等爵制中从关内侯到公士的后子和他子的继承问题，但未 说明诸侯王和列侯的后代继承爵位的问题，以下即着重予以探讨。 汉代开创了郡国并行体制，史籍中并没有明确规定诸侯王后代继承问题。但汉书王 子侯表中记载的诸侯王的儿子大部分是以列侯的身份出现的，所以诸侯王的儿子在一 般情况下为列侯似无疑问。当然也有特殊情况，史书中关于列侯被夺爵或者夺国的现象 俯拾皆是，“济川王明以垣邑侯立。七年，坐射杀其中尉，有司请诛，武帝弗忍，废为庶 人，徙房陵，国除。济东王彭离立二十九年。彭离骄悍，昏莫私与其奴亡命少年数十 人行剽，杀人取财物以为好。所杀发觉者百余人，国皆知之，莫敢夜行。所杀者子上书 告言，有司请诛，武帝弗忍，废为庶人，徙上庸，国除，为大河郡。”。结合傅律，我 们可以明显看出，汉代利用继承关系削弱了诸侯王的势力，解决了王国割据状态。主父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置后律 ，简3 8 9 ，第1 8 5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傅律，简3 5 9 3 6 2 ，第1 8 2 页。 张家山汉墓竹简二年律令傅律，简3 5 9 - 3 6 2 ，第1 8 2 页。 o 汉书) 卷四十七文三王传 ，第2 2 1 3 页 1 6 论西汉的“名田宅制” 偃的“推恩令”正是利用继承关系解决王国问题的一个成功典范。在“推恩令”实行之 前，诸侯王的儿子很难都被封侯，而“推恩令”实行后，除了诸侯王的嗣子，其他的儿 子也可以得到一部分土地。按傅律和户律，在他子死后，土地和爵位经过继承和 析产，诸侯王的势力就会不断削弱，而再也没有力量和中央相抗衡了。所以班固记载说： “至于孝武，以诸侯王疆土过制，或替差失轨，而子弟为匹夫，轻重不相准，于是制诏御 史：诸侯王或欲推私恩分子弟邑者，令各条上，朕且临定其号名。自是支庶毕侯矣。” 国 关于列侯下代的爵位继承问题，请看汉书楚元王传的记载： 高后时，以元王子郢客为宗正，封上侄侯。元王立三十三年薨，太子辟非先卒， 文帝乃宗正上侄侯郢客嗣，是为夷王。立四年薨，子戊嗣。父帝尊宠元王，子 生，爵比皇子。景帝即位，以亲亲封元王宠子五人：子礼为平隆侯，富为休侯，岁 为沈犹侯，孰为宛朐侯，调为棘乐侯。 文帝因念楚元王之功，借宗室之情，把他的几个儿子都册封为列侯，在这之前，楚 元王的五个儿子并非列侯，甚至爵位不高。汉书文帝纪：“七年冬十月，令列侯太夫 人、夫人、诸侯王子及吏二千石无得擅征捕。”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