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论《呼兰河传》.pdf

中文摘要 - - ii 中文摘要 本文将萧红的呼兰河传放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发展的历史框架中进行考察， 以呼兰河传的文本分析为中心，切入萧红文学创作思想的本体。试图将萧红 的精神世界、文学创作和社会语境三者相连接，从而梳理出萧红的精神脉络和思 想进程。作为呼兰河孕育出的极具个性的女作家，萧红的才华在呼兰河传中 得以最大凸显，小说呈现出的艺术风韵和美学价值，彰显出萧红在文学创作上的 个性追求和自觉创造。呼兰河传对萧红研究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和艺术价值， 这不仅仅表现在对现当代作家文学创作的借鉴和启迪上，同时作为区域性、地方 性的历史文化资源，萧红以及作品也具有着无与伦比的社会价值。 关键词：萧红；呼兰河传；精神诉求；精神家园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e t i nt h i st h e s i s ，t h ea u t h o re x a m i n e st h el e g e n do fh u l a nr i v e rw r i t t e nb yx i a oh o n g w i t h i nt h ef r a m e w o r ko ft h eh i s t o r yo ft h ed e v e l o p m e n to nm o d e ma n dc o n t e m p o r a r y c h i n e s el i t e r a t u r e a n dt h ea u t h o rp e n e t r a t e sx i a oh o n g st h o u g h ti n t ot h eb o d yo f l i t e r a t u r ew i t ht h el e g e n do fh u l a nr i v e ra st h ec e n t e ro ft h et e x ta n a l y s i s m e a n w h i l e t h ea u t h o rt r i e st om a k ex i a oh o n g ss p i r i t u a lw o r l d ，t e x tc r e a t i o na n ds o c i a lc o n t e x t t o g e t h e r , a n dt h u ss o r t so u tt h ec l u e so fs p i r i ta n dt h ep r o c e s so ft h o u g h to f x a i oh o n g a st h el i t e r a r yg o do fl u or i v e r , x i a oh o n gw h ow a sb o r no ft h eh u l a nr i v e r , w a sa w o m a nw r i t e ro fm a r k e di n d i v i d u a l i t y h e rt a l e n tw a sg r e a t l yh i g h l i g h t e di nt h el e g e n d o fh u l a nr i v e r i nh e rw o r k s ，i ts h o w e dt h ec h a r ma n da e s t h e t i cv a l u eo fa r tw h i c h d e m o n s t r a t e dx i a oh o n g si n d i v i d u a lp u r s u i t sa n dc o n s c i o u sc r e a t i o n si nt h es t y l eo f w r i t i n g t h el e g e n do fh u l a nr i v e rp l a y sad e c i s i v er o l eo nt h es t u d yo fx i a oh o n ga n d i ti sp o s s e s s e do fg r e a ta r t i s t i cv a l u e ，w h i c hi sn o to n l yr e f l e c t e do nt h er e f e r e n c ea n d e n l i g h t e n m e n to fl i t e r a r yc r e a t i o no ft h em o d e m a n dc o n t e m p o r a r yw r i t e r s a tt h es a m e t i m ea st h er e g i o n a la n dl o c a lh i s t o r i c a la n dc u l t u r a lr e s o u r c e s ，x i a oh o n ga n dh e r w o r k sh a v eu n i q u es o c i a lv a l u e ，w h i c hi sp o w e r f u l l yb e c o m i n gt h ea d v a n t a g eo f x i a o h o n gs t u d i e s k e y w o r d s ：x i a oh o n g ；t h el e g e n do fh u l a nr i v e r ； m e n t a ld e m a n d s ； s p i r i t u a lh o m e l a n d i i - 独创性声明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 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为获得墨垄堑太堂或其他教育机构的 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写啬莫签字日期：二匆年岁月彳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人完全了解墨蕉婆态堂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同意学校保留并 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 人授权墨蕉江太堂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 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汇编本学位论文。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马砉荚 导师签名： 签字日期：细辱年5 月2 舌日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工作单位： 通讯地址： ) 叶 签字日期：1 了晰日 电话： 邮编： 绪论 绪论 女人的处境使她很容易通过文学艺术去寻求拯救。由于生活在男性世界的边 缘，她不是根据其一般形式，而是根据她的特殊观点来观察她无法专注于现 实，于是她用言语来对它表示抗议。她通过自然去寻找她灵魂的形象，她希望获 得她的存在( b e i n g ) ，一一但她注定会受挫，她只有在想象领域才能够将它恢复。 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 萧红后期的作品呼兰河传马伯乐小城三月以及口述给骆宾基的红 玻璃的故事等，都具有着隐性共同特征，即倾向于自叙传式的个人化叙述。这 是萧红个人艺术创作的发展走向，是一种纯个人化的，审美取向的变化。但在一 个苦难的世纪里，文学被捆绑在了国家、民族意识的宏大话语上，存在于整个社 会语境中，因此文学艺术丧失了自身发展的独立性，许多评论者纷纷戴上时代主 流话语的有色眼镜来解读文学艺术。因此，此时萧红在创作上所出现的个性化转 变，就显得有些另类，难以被人理解。据此大部分的人认为，萧红已经陷入了个 人的狭小天地无力自拔。 这样的读解，在今天看来是难以接受的，甚至应有失公允的。因为边缘书写本 身就意味着对主流话语的疏离和重新选择，只是在萧红身上反映得似乎过于强烈 而已。这与萧红的第一个让她声名鹊起的文本生死场有着极大的关系。这从 鲁迅在序言中“力透纸背 的评语和胡风后记中“钢戟向长空一挥似的笔触 的 定位可以找到答案。这两段评价中，民族国家话语的理论框架奠定了作品的评价 基调。但是我们应该看到，“政治态度又不是衡量作家的唯一尺度。每个人除了 受政治和社会环境的驱使以外，还受到多种文化因素的制约，而作家的自我选择 更是难以用某种单一的界定来规范；在某种程度上，作家所处的特定的文化背景、 民族心理结构、地域环境对他的创作将起到更大的牵制作用。 。赵学勇：沈从文与东西方文化，兰州大学出版社2 0 0 5 年版，第9 l 页。 - l -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 - i i 如果祛除国家政治意识形态话语的屏蔽，我们不难发现生死场作为“一个 边缘女性写作的边缘作品 ，实质上表达的是女性生存经验，特别是生育和死亡。 萧红在小说中对社会苦难的书写可以看作社会的镜像，胡风所发现的国家民族主 义热情也只是对作品的皮相认知。正如刘禾从性别视角所洞见到的历史真相：“民 族兴亡的眼镜造成了鲁迅对萧红作品的阅读盲点 。当主流批评话语按照意识形 态需要被放大为主题时，女性生存真相的书写却被虚化和隐蔽了，这样势必造成 了批评定位与文本蕴藉之间的错位。反映在呼兰河传等作品的评价上，就是 萧红创作的前后断裂。 萧红是在本着真诚在写作，以纯粹的艺术创作来看待文学创作，这显然与时 代主潮格格不入，因此也只能处于政治与文学的双重边缘地带。但是，萧红并非 有意疏离主流而独辟门径，她只是思虑，凭着自身对实际生活的感悟和对理想人 生的追求去创作。她徜徉在自己的语言当中，在写法上不顾行内的规矩和读者阅 读的习惯，以自由的品格和个性立足于社会和文坛。这种自由的创作具有许多现 代文学作品难以企及的广延性和开放性。它不仅表现了生活的另一层真相，而且 对于文学艺术性的丰富和提高也做出了贡献。毋庸置疑，长篇小说呼兰河传 是萧红最重要的代表作，与大多数文学经典一样，呼兰河传的好评来自于后世。 当时间的脚步迈入了二十世纪，在人的思想经历过无数次的更替、蜕变之后，呼 兰河传的魅力似乎更加无法阻挡，甚至被香港亚洲周刊评选为“二十世纪 中文小说一百强之九 。 前八名分别是：呐喊( 鲁迅) 、边城( 沈从文) 、骆 驼祥子( 老舍) 、传奇( 张爱玲) 、围城( 钱钟书) 、子夜( 茅盾) 、台北 人( 白先勇) 、家( 巴金) 。 由此可见，呼兰河传的经典地位已经得到认可。 当代著名评论家陈思和认为，“呼兰河传是萧红艺术上的一个精品，艺术上 几乎达到炉火纯青的状态 ，并且认为“萧红是中国现代文学最优秀的作家 。 海外学者夏志清认为萧红在写出呼兰河传的时候，已经脱去左翼思想，这是 。孟悦、戴锦华：浮出历史地表- j 现代妇女文学研究，人民文学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1 7 8 页。 西刘禾：文本、批评与国家民族文学，转引王晓明：批评空间的开创：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研究，东方出 版社1 9 9 8 年版，第3 0 1 页。 西 在“二十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评选活动中列第九位，台港文学选刊，1 9 9 9 年第8 期。 曲陈思和：中国现当代文学名篇十五讲，北京大学出版社2 0 0 5 年舨，第2 7 4 页。 绪论 一部具有真实抒情的回忆录，真切地描写她的童年环境，因为作者没有违背她对 童年的记忆。并且说“我相信萧红的书，将成为此后世世代代都有人阅读的经典 之作。 美国学者葛浩文在萧红评传中，认为呼兰河传是萧红“那注册 商标个人回忆式文体的巅峰之作 。这些评价着实让人感到欣慰。 近年，关于呼兰河传的自叙传特征、主流意识形态的话语批评和私人话 语批评产生的错位、文体风格等等方面的研究，无疑为呼兰河传的研究拓展 了新的空间。但是仍然有不足之处，如“自叙传论者对作家身世及生活道路上 一些谜团的澄清，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了解作家和进入作品，但纠缠和阐释作家的私 人生活以及和几个男人之间的情感问题，则使许多原本简单的问题变得复杂了，这 些都应当引起研究者们的注意；主导思想方面的研究是指呼兰河传的写作是 否坚持了无产阶级革命意识的指导，如曹革成和铁锋的意见分歧。曹革成认为萧 红在写作呼兰河传时受华岗的中国民族解放运动史( 第一、二两卷) 的影 响，已经运用马列主义观点作为呼兰河传写作的指导思想，否认呼兰河传 是寂寞之作的说法，并且分析了“寂寞论 的原因。铁峰则认为，萧红在写呼 兰河传时创作思想出现了偏差，这就大大削弱了作品的政治思想和教育意义。 实质上，这些不同观点都为作品的研究提供了多种可能；女性主义研究主要体现 为：戴锦华、盂悦萧红大智勇者的探寻一文中认为呼兰河传时期的 萧红，女性思想已经成熟，但是自我依然留在一片沉默中。陈素琰在萧红：早 醒而忧郁的灵魂中认为呼兰河传尽管有进步思潮的浸润，但她并没有因为 革命的群体意识传达而放逐其生命体验及与生活经历紧密相连的感受，即从生命 意识的角度进行挖掘，这些都不失为一种有意义的尝试。近年呼兰河传在文 体风格上的研究亦比较突出，主要着眼于对形成萧红独特艺术风格的影响以及由 这种影响而完成的自我创造的研究。文体风格取得突破性研究如王金城在重返 经典：再读( 呼兰河传) 对呼兰河传进行文本研究，从主题形态学、小说文 体学和现代叙事学三个角度对小说进行分析，这可谓另辟蹊径；相信呼兰河传 。夏恚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复旦大学出版社2 0 0 5 年版，第4 0 0 页。 。葛浩文：萧红评传，北方文艺出版社1 9 8 5 年版，第1 4 4 页。 3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的研究局面将会变得更加多元化，研究者会突破已有思维模式的局限，克服困难 和不足，尽显其丰富多彩的言说价值。 毫无疑问，呼兰河传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很大成果。萧红的文学史意义 越来越凸现出来。但是萧红作为研究客体，是否已经被准确的定位还有待商榷。 此外，萧红作品的思想价值和艺术价值还有待深度开掘，还有待我们后继研究者 深入挖掘以向萧红研究的深化完美无限趋近，相信会有更多的研究者从更多的研 究视角去阐释和解读。 呼兰河传的创作时间是漫长的，历时三年，最终在香港时期完成，可以 说是一部“萧红式修书写的标志性经典作品，它所蕴涵的层面相当复杂，需要我 们对其进行认真体验和研究，并籍此希望能够给萧红以及她的呼兰河传给予 客观理性的定位。同时也希望萧红的研究能够对东北的地方文化建设起着积极的 促进推动作用。对我们自身来说，在精神层面上也能够获得与她心灵的对话和慰 藉。随着呼兰河传研究的大踏步前行；必然会促进对萧红的研究。我相信在 新的历史语境下，萧红其人其文会变得更加的熠熠生辉。 第一章呼兰河传的精神诉求 i i _ i i -|iii i i i 第一章呼兰河传的精神诉求 萧红在呼兰河传中描写的呼兰小城，位于中国黑龙江省松花江支流呼兰河 的北岸，它是一座较为开化的小城。这里美丽富饶，人杰地灵，是素有“东方小 巴黎美誉的北方名城哈尔滨下辖的一个地区。但作为地名“呼兰河 是我 们在地图上是无法找到的，因为，它在地图上的名字是仅列“呼兰而无“河 字，萧红通过一个小小的提喻以一条河“呼兰河”的名字取代了呼兰。实质上， 是萧红创造并拥有了“呼兰河”的一切所指，可以说这里凝注了她一生的精神诉 求，即一个异乡女子渴望回家的絮絮倾诉。萧红笔下的呼兰河流淌的是其个人生 命的体验和私人化的想象，同时流水的逝去也赋予了这个地理名称一段生命流程。 由此呼兰河传被赋予了一种卓异的风格，时常令读者感到魅惑和伤感。 第一节在回望中成长 客观地说，萧红的生命是在漫长的漂泊和流亡中度过，她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异 乡人”。尽管如此，流落异乡的萧红仍然眷恋着那块生养自己的故土，因为那里 有着难以割舍的乡情和亲情，有着难以忘却的童年岁月；她的身体虽然游离于故 乡之外，可在精神世界却一直坚守着故乡的爱，她一直试图用手中的笔完成着一 次又一次对于故乡的精神回望。 1 9 3 6 年7 月，萧红远走日本，异国风土带给了她无限的思考。日本的现代文 化熏染着萧红的思想，身处于异国他乡，一切却因躯体的远离，使其心灵变的清 晰明朗。萧红在给萧军的信中曾说道：“我把写作放在第一位始终是对的。 这 一时期的创作虽然不多，但是在日本的下半年，一向对家持拒斥态度的萧红开始 直接以家族中的人和事作为其创作的题材了。这为呼兰河传、小城三月 的创作埋下了伏笔。在王四的故事家族以外的人中，“王四 和“有二伯” 作为“家族以外的人 悉数登场，在文本中他们的生活境遇似乎激起萧红对自己 。萧军：萧红书简辑存注释录，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 9 8 0 年版，第2 3 页。 - 5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身世的感慨。其中家族以外的人后来成为小说呼兰河传的第六章的基础。 萧红在日本时，鲁迅先生因病去世，“其实一个人的死是必然的，但知道那道 理是道理，情感上就总不行。我们刚来上海的时候，另外不认识更多的一个人 了。只有他，安慰着两个漂泊的灵魂! ”圆这段叙述表达了萧红对鲁迅之死的 悲痛，她不仅失去了一个导师，也失去了慈父。失去亲人的打击让她在从异乡到 异乡的苦难中，思想上起起伏伏、辗转不定。回国后，萧红的思想产生了很大的 变化，她不可能忘却生活给予的痛苦而积极地投入全新的生活。萧红对家乡、对 亲人乃至对社会对人生的态度变得更为理性了，可以说是理想和现实并重。这种 境况充分表现在其后期创作的呼兰河传中。 呼兰河传酝酿于1 9 3 7 年七七事变的上海，动笔于此后不久的“八一三 事变上海抗战失败后，萧红转移到武汉小金龙巷。关于萧红创作呼兰河传的 具体情形，蒋锡金在萧红和她的( 呼兰河传 一文中这样写道：“那时是在武 昌水陆前街小金龙巷，萧红每天忙着给我们做饭，有时还叫我们把衣服脱下来给 她捎带着洗。这时她说嗳，我要写我的呼兰河传了，她就抽空子写。我读 了她的部分原稿，有点纳闷，不知她将怎样写下去。因为读了第一章，又读了第 二章开头几段，她一直在抒情，对乡土的思念是那样的深切，对生活的品味是那 样的细腻，情意悲凉，好像写不尽似的；人物迟迟总不登场，情节也迟迟总不发 生，我不知她将精雕细刻出一部什么样的作品来。我喜欢她所写了的这些，认为 她写得好，希望她快快地写成。”圆1 9 3 8 年夏初，她同端木蕻良从西安返回武汉， 退居重庆，当时重庆的局势也很危急，萧红时刻面临着敌机轰炸而无法安心写作。 萧红和端木在征求了正在写中国民族解放运动史的新华日报的前主编华 岗的意见后，于1 9 4 0 年1 月底，两人从重庆飞抵抗战气氛不太浓烈的香港。香港 文化界对萧红和端木的到来很是欢迎，这无形中激发了萧红的创作欲望和热情， 迎来了萧红创作的高峰期。作品显示了长足的发展，先后有后花园大地的女 儿民族魂鲁迅马伯乐小城三月给流亡异地的香港同胞书等作 。萧军：萧红书简辑存注释录，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 9 8 0 年版，第7 8 页 o 丁言昭：萧红传江苏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1 7 8 页。 6 第一章 呼兰河传的精神诉求 品发表，而呼兰河传在1 9 4 0 年1 2 月完稿于香港，同时载于1 9 4 0 年9 月1 日 至1 2 月2 7 日的星岛日报星座上。1 9 4 1 年1 2 月由桂林山河出版社正式出版。 可以说，萧红在香港时期的写作无论是在写作技巧还是写作风格上，都体现了她 艺术的成熟。正如有论者所说：“她的艺术自觉和自我意识颇强，把自己矛盾重重 的内心，化作倾向复杂、格调特别的文学作品。乍看起来，她这个时期的文学琴弦 是不甚和谐的，设身处地而想，这种不甚谐和的作品却是她矛盾重重的内心的自 然而真挚的流露。” 呼兰河传问世之前，萧红笔下所流溢出的小说映照的只是她个人生活经历 阶段式的生命体验和灵魂的感悟，如在1 9 3 5 年5 月写成的商市街就是一本自 传体的作品，书名取用萧红萧军在哈尔滨最后一年半中所住的一条街名。那时的 萧红，正是心身状况非常痛苦的时候，但在她笔下却毫无自怨自艾的语句，相反 地，却处处洋溢着“乐天知命 和“奋发进取的精神。小说手的女主角王 亚明受人歧视的悲惨境遇不能不说是萧红对生活深刻体验的主观投射。王亚明作 为一个苦难形象是非常成功的角色；家族以外的人中的古怪有二伯的原型是萧 红童年的一个亲戚；而生死场中所描写的一草一木；b x 远的憧憬和追求慈 爱的祖父、其童年充满了祖父的“温暖和爱”。这种“温暖和爱 既是饱经风霜的 萧红所一直怀念和向往的，更是其内心深处温暖家园的寄寓之所。后花园中的 冯二成子与呼兰河传中冯歪嘴子显然是来自同一生活的原型。呼兰河传中 的“后花园”是个重要的场景，是萧红童年生活最广阔的天地，而短篇小说后 花园中所描绘的场景几乎与呼兰河传相同，似乎是为呼兰河传做一次 试笔练习。这些场景和人物在呼兰河传里都悉数登场，萧红在呼兰河传 里已经开始显露出要重新编织自己童年心曲的迹象，在精神上营造出了一个虚构 的童年，仿佛在回望成长中又次成长起来。可以说，萧红在呼兰河传已经 变得理性而成熟。虽然身处异地，但是心灵却在呼兰河小城的上空徘徊，借助一 个儿童的眼睛，引领着我们走进呼兰河。萧红在小说中化身为儿童视角进行叙述， 而儿童视角最终还是不能掩盖其思想的冷峻和尖锐，这种表面的单纯和内在的深 回杨义：中国现代小说史( 第2 卷) ，人民文学出版社2 0 0 5 年版，第5 4 1 页。 7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刻形成了巨大的张力，同时也预示着萧红无奈的精神返乡。 此后小城三月，一如呼兰河传一样，正如有论者所说“这显然是身处 遥远异乡的萧红对梦中故乡的精微触摸和深情回忆 。的确，萧红在小说里描写 出一幅幅温馨和煦、其乐融融的家庭生活，她对家乡及其亲人的美化之词已经出 现。这表明她在心理上对家的态度已经“和解 ，这种“和解 的愿望在呼兰河 传里进行了一种转换，加上艺术手法的关照使得这一愿望在呼兰河传中得 以很好地实现。这时萧红的心态是一种游子的心态，游离于怀乡知识分子和呼兰 河的女儿心态之间。萧红对家及对父亲的态度由原先的拒斥转变为眷顾，如果说 在看风筝、初冬、永远的憧憬和追求中的父亲形象在萧红心目中尚且无 情和冷漠，那么在呼兰河传以及小城三月中的父亲形象则充满了温情和 慈爱。萧红虽然没有亲自说出口，但是在内心深处已经原谅了父亲，在文字里寻 找失去的父爱和母爱以及久违的质朴和纯真。历经沧桑而日渐成熟起来的萧红， 回望来路或许能用更成熟的眼光来重新审视自己与父亲之间的关系，用更宽容的 心态去理解父亲、包容父亲，从而使父女之间剑拔弩张的敌对状态在内心深处有 所缓解与改善。萧红对家乡的态度也包含着更为深刻的寓意，她所描绘的呼兰河， 并没有废名笔下的竹林茅舍和善良的浣衣母以及未受现代文明浸染的宗法制农村 社会的拙朴之美，并非沈从文笔下描绘的湘西社会充满着乌托邦式的人生美景， 而是肩负着萧红对家乡更深沉的历史感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感。 第二节精神家园的复归 呼兰河传是一个独特的文本，对于它所诞生的时代如此，对于喜爱它的读 者亦然，实际上对于它的作者萧红本人也是如此。呼兰河传的出现在某种程度 上不仅是她写给自己的灵魂独语，同时又是一部反映萧红生命镜像的作品。正如 小说的尾声中所叙述的那样“我所写的并没有什么优美的故事，只因他们充满了 我幼年的记忆，忘却不了，难以忘却，就记在这里了圆 。叶君：从异乡到异乡萧红传，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 0 0 9 年版，第3 7 8 页 o 萧红：萧红全集( 上) ，哈尔滨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2 7 5 页。 - 8 第一章呼兰河传的精神诉求 在呼兰河传里，作者采用第一人称“我 的叙述视角展开叙事，但“我” 却是缺席的，只在文本叙事行至第三章才得以显现，在小说的前三章的叙述中， 读者似乎一直再被一个躲在暗处的旁观隐形“叙述者指引着、巡礼着呼兰河人 那种，“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来回循环的走的生活。直到第三章，一开篇故事 的讲述者“我 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开宗明义地说：“呼兰河的小城里住着我 的祖父 。这是一句显在的带有回忆色彩的话语，也正是这简单的语句，将读者 的视野瞬间纳入作者回忆的时空轨道上，伴随着作者的心灵脉动走向了其内心深 处记忆中的童年。 “我家有一个大花园，这花园里蜂子、蝴蝶、蜻蜒、蚂蚱，样样都有。蝴蝶有白 蝴蝶、黄蝴蝶。这种蝴蝶极小，不太好看。好看的是大红蝴蝶，满身带着金粉 花园里边明晃晃的，红的红，绿的绿，新鲜漂亮。 据说这花园，从前是一个苹果园。 我玩累了，就在房子底下找个阴凉的地方睡着了。不用枕头，不用席子，就把草 帽遮在脸上就睡了。”国 从这段美仑美奂的文字中，我们能够感受到萧红童年生活的快乐。作者对童 年生活充满了眷念和无限的怀恋。但随着文本叙事的不断演进，在小团圆媳妇、 有二伯、冯歪嘴子的悲惨命运中我们看到的却是作者内心中那隐秘的忧伤与痛楚。 实际上，在文本之外的童年萧红，由于无力反抗丧失人性的父亲的大骂，只能躲 在祖父的房里，“一直面向着窗子，从黄昏到深夜”。 成年后的萧红经历从呼兰 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到青岛，再从青岛到上海，从上海到东京、北京，再到武汉、 临汾、西安、重庆，最后停驻在远离家乡的香港。从异乡到异乡的经历作为既定 事实迫使她作为生存资本的现实状态，是生活提供的独特馈赠。这对于沉浸在文 学创作里的萧红，是经由她自身的心灵感受、沉积和超拔，进行纵深的心灵认知 和艺术重构。现实的坎坷与文本的“伊甸园 构成了极大反差，文本与现实之间 的矛盾在呼兰河传中表现为表层文本的矛盾与深层文本的契合。 国萧红：萧红全集( 上) ，哈尔滨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1 5 7 、1 5 8 页。 曲萧红：萧红全集( 下) ，哈尔滨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1 1 7 9 页。 9 -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弗洛伊德认为“文学作品是作家的白日梦”，是一个实现梦想的场所。萧红 在呼兰河传里寻找的就是一个梦中的精神家园，并在寻找梦想的精神家园中 得以灵魂的自救。正如王金城认为呼兰河传的主题形态是萧红的精神归返与 灵魂挽唱。 其实，在那个充满黑暗与苦难的年代，很多现代作家都伴有着生命漂泊和追 求奋斗的生命体验，虽然他们的路线各异，但起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各自的故乡。 当他们远离故土，漂泊在异乡土地上，关于故乡的记忆就成了精神的栖息地。于 是，故乡就成为了他们文学创作中一个甜蜜而又苦涩的美丽话题，建构起了“文 化乡愁 。游子漂泊异乡，文学成为了故乡记忆的修复与重建的港湾，也成就了 “精神还乡”这一文学形式。 谁也无法否认呼兰河传是一部带有自传性质的虚构叙事文本。其自传性来 自于呼兰河传中经常贯穿着的“我家是荒凉 的调子，这种调子正是常年漂泊 在外的萧红，对自己悲凉、不幸的人生际遇所生发出的深切的体悟。作品的语调 与作家的心态形成了契合。加之文本以“我 的视角切入，便构成了独特的艺术 效果即呼兰河传那股浓烈的纪实意味。更无法否认， 呼兰河传可以被视 为萧红故乡记忆的一种还原与再造。它以童年经验的连缀，是萧红寄居南国异乡、 在饱受颠簸之苦的生命后期，把对故乡“呼兰河 的记忆化为一种生命体验以此 建立起自己的艺术秩序。在艺术表达过程中，使呼兰河成为折射萧红艺术经验的 一个自足的世界。她满怀深情地沉浸在对故乡往事的回忆中，让心灵在记忆的持 存中回到故乡。藉此作家精神还乡的渴望在艺术世界的创造中得以实现。正像恩 斯特卡西尔所说，“在人那里，我们不能把记忆说成是一个事件的简单复现， 说成是以往印象的微弱映象或摹本。它与其说只是在重复，不如说是往事的新生； 它包含着一个创造性和构造性的过程。仅收集我们以往经验的零碎材料那是不够 的；我们必须真正地回忆亦即重新组合它们，必须把它们加以组织和综合，并将 它们汇总到思想的一个焦点之中。 从这个向度上观照呼兰河传，我们会 o 【德】恩斯特卡西尔：人论，甘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 9 9 5 年舨，第6 5 页。 1 0 第一章呼兰河传的精神诉求 发现呼兰河小城已经不再是一个意义确定的空间所指，而是成为了人类精神家园 的普泛象征。 呼兰河传中，萧红“以女性话语重操乡音寻找家门的隐喻方式，是人类回 归心灵家园和精神故乡的深度象征，是人类永恒的回家之歌。 如法国作家普罗 斯特用他生命的最后1 6 年时间写成的数百万字的长篇小说追忆似水年华一样， 普鲁斯特在写作中回忆，在回忆中写作，进而把回忆当成个体生命的形态。“回 忆 构成了“追寻失去时间”的真正主题。萧红也把回忆作为自己的生命形式， 以自我的生命形式书写呼兰河传。作为一个具有清醒意识的作家，她知道自 己所面临的困境，心灵深处对故乡的记忆，使她深感苦恼，仿佛有一种力量在不 断的逼迫着她，使其她欲罢不能地纠缠于记忆的蛛网中。萧红选择了在呼兰河 传中艰难地返回童年栖息地，在那个彼岸世界，祖父和后花园在遥远的天际呼 唤她这颗疲惫不堪的灵魂，呼兰河也从她逃离的陷阱变成了精神寄寓之地，尽管 梦中的呼兰河，不是开满鲜花的天堂，也不是凤凰能够涅榘再次重生的处所。 第三节创作心态分析 陈平原在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一书中指出：“不能说某一社会背景必 然产生某种相应的小说叙事模式；可某种小说叙事模式在此时此地的诞生，必然 有其相适应心理背景和文化背景。在具体的研究中，不主张以社会变迁来印 证文学变迁，而是从小说叙事模式转变中探求文化背景变迁的某种折射，或者说 探求小说叙事模式中某些变化着的意识形态因素。圆我们能够透过呼兰河传， 窥探到反映作者萧红当时的心理背景和文化背景，进而了解文本之所以能够在当 时产生的深层原因。 应当说，萧红所生活的时代，是一个有着太多的悲哀景象而又充满着光明的 时代。回首萧红短暂的一生，儿时的情感欠缺，父亲的冷漠、母亲的恶言恶色这 一切使得早慧的萧红更加敏于世态人情，而祖父的庇护使得她能一直葆有对“温 。王金城： 主题形态：精神归返与灵魂挽唱 呼兰河传) 新论，北方论丛，2 0 0 3 年第1 期 口陈平原：中国小说叙事模式的转变，北京大学出版社2 0 0 4 年版，第3 页。 - l l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暖 和“爱的僮憬和向往。在呼兰河传里，她以一种凄凉的语气述说着往 事：“呼兰河这小城里边，以前住着我的祖父，现在埋着我的祖父老主人死了， 小主人逃荒去了。这段回忆文字不仅是萧红对祖父爱的伤感表达，更是她对人 生旅途的落寞失意的无限感慨。但是如果说萧红在儿时和少年时代因为有了祖父 的庇护而得以弥补爱的空缺，那么在祖父逝世后，她彻底失去了这份心理依赖， 毅然而然的出逃行为，是对这个缺少爱的家庭的决然背弃，但这同时也是寻求另 一种温暖和爱的可能所在。 呼兰河传中萧红对理想人生的向往主要来自于对自然界和人的观察对比。 在她眼中，自然万物都是和谐的，“凡是在太阳底下的，都是健康的，漂亮的，拍 一拍连大树都会发响的，叫一叫就是站在对面的土墙都会回答似的。”圆在欣赏自 然的美之后，对于自然的衰败同样回避不了，“秋雨过后，这花园开始凋零了，黄 的黄，败的败，好像很快似的一切花朵都灭了，好像有人把他们摧折了似的。 就 像现实生活中王大姑娘与冯歪嘴子的幸福被人间的愚昧摧毁了一样。但是萧红的 创作意图并不只是对自然、对人的生命的歌颂与惋惜，更多的是充满着强烈的人 性批判力度。这种批判意识最初产生于自然和社会的对比中，随着阅历的不断丰 富，反映人道主义、人性批判、人性弱点和人生苦难的文学作品不断出现。诸如 呼兰河传之后的马伯乐，批判主人公“马伯乐 的扭曲心态和性格弱点， 探究人物的病态心理以提醒人们过健全的生活。这表明，萧红对于美好的人生寄 寓了希望。 毋庸置疑，女性意识是萧红的创作心态之一。在萧红反映女性悲惨命运的早 期作品如王阿嫂的死等作品中，女性大多逆来顺受，女性形象完全是空洞的 能指。此后萧红在散文女子装饰的心理里，强烈谴责了传统男权文化对女性 的漠视；在三个无聊的人中，讽刺了男尊女卑的封建观念和新知识分子的虚 伪。萧红感受到了身为“男权社会中的女子 的可悲，她对妇女受歧视受侮辱、 受压迫的不合理的社会现实有较深刻的体察。她曾在祖父死了的时候、 大 。萧红：萧红全集( 上) ，哈尔滨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2 7 4 、2 7 5 页。 国萧红：萧红全集( 上) ，哈尔滨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1 5 9 页。 囝萧红：萧红全集( 上) ，哈尔滨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1 6 5 页。 第一章 与 等文中揭露和抨击了这种为她所深恶痛绝的现象。她揭 示出性别关系中男性对女性人格和尊严的践踏，控诉了男性中心文化对女性的束 缚和戕害，窥破了男权神话。史沫特莱在中国的战歌一书中激情的写道：“一 种在许多方面远比美国女性先进的中国女性正在炽热的战争铁砧上锻炼成型。一 个这样的女人曾和我在霍尔主教乡间住宅共同生活过一个时期。她的名字叫萧红， 她的命运有典型意义 。在呼兰河传中，萧红按捺不住内心的激愤，对活泼 大方的小团圆媳妇和追求婚姻自由的王大姐的悲惨遭遇给予同情，表达出女性不 但被男性奴役，而且还被自己好心的同类迫害致死这一可怕现象的愤恨；因为她 们身为女性非但不自省自悟反而麻木不仁地充当封建旧思想、旧传统的推行工具， 她们同样让人既恨又怜。作品中对男权社会的虚伪给予深深的批判和斥责，这也 饱含着萧红对男性世界的深深失望。在呼兰河传里写到娘娘庙里的塑像时， 表达了萧红广泛的社会批判意识，即对男权社会的讽刺。萧红在这里深刻地讽刺 了男权社会和封建意识的巨大的迫害性。这种根深蒂固的现象愚弄着一代代的国 民，流露出萧红的女性意识并且渐渐的强化。这与西蒙娜德波伏娃所说的“女 性并不是生就的，而宁可说是逐渐形成的。在生理、心理或经济上，没有任何命 运能决定人类女性在社会的表现形象” 的著名的论断是相通的。 萧红此后的小城三月，并不只为了美化家乡及其亲人，也不只是是为了集 中笔力批评“翠姨 性格的犹疑，而是要表达出女性的爱情理想，等待心中的“春 天”即女性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受男权统治的那一天的到来。在很大程度 上，是对呼兰河传女性意识的延续和扩展。作为具有反抗和叛逆精神的知识 女性，萧红虽然没有象西方女权主义那样激烈而又直接地把自身的利益诉诸于政 治行动，但是在争取妇女解放、男女平等、女性独立的立场是鲜明的。如果说萧 红早期的小说王阿嫂的死通过叙写一位妇女的惨死，表达的还只是女性的苦 难，那么小说小城三月则通过翠姨朦胧的性爱被现代都市文化唤醒，却又被 传统文化扼杀，传达出了女性的苏醒和苏醒后无路可走的悲哀。从早期王阿嫂的 。转引【美】艾格尼斯- 史沫特莱：中国的战歌，江枫译，作家出版社1 9 8 6 年版，第5 3 0 页。 。【法】西蒙娜- 德波伏娃：第二性( 1 1 ) ，陶铁柱译，中国书籍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3 0 9 页。 一1 3 -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死到翠姨的死，萧红的小说恰恰连接了女人无爱的痛苦和虽有爱但是不能爱的困 境。小城三月表现出对女性的宽容与理解显然与萧红的性别意识有关。 总之，呼兰河传的问世是萧红在回望中书写对生命、对社会、对人生的态 度，萧红的文学观念和文体意识在呼兰河传里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从而奠 定了萧红在文学史上的地位。萧红及其作品的研究视角层出不穷，并且历久弥新， 熠熠生辉。 第二章 ) 。该作被誉为是“中 国小说艺术革新的先声 。怀旧以一个9 岁的学童“吾”的口吻，来讲述故事， 用“吾”的心去感受世界，铺写成人的真实生活，作者把文本叙述控制在一个儿 童的所见、所闻、所感的视野内，实践着第一人称限制性叙事的视角原则，文本 中“吾”的限制性叙事也成为了成人视角的有力补充。自此以后，以怀旧为 现代文学儿童视角创作的滥觞，进入了中国现代作家的创作视野，而得到众多现 代作家的青睐。 呼兰河传也是一部成功地运用儿童视角创作的力作。在呼兰河传的 。【法】丹纳：艺术哲学，傅雷译，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1 年版，第5 1 页。 。吴晓东等： 现代小说研究的诗学视域，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 9 9 9 年第1 期。 。王富仁： 论 西北大学鲁迅研究室编：鲁迅研究年刊，陕西人民出版社1 9 8 0 年版，第2 7 2 页。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中，萧红借助于儿童作为个体生命的初长阶段，具有不受任何文化与意识形态熏 染的生命原初体验，摆脱了那些先验性道德议论的纠缠，使理性说教退出了文本 叙事。 呼兰河传叙述人的眼睛是一个女童的晶亮眸子，她思维简单，心灵纯净， 原始灵异，在这双女童眼睛的指引下，读者淘洗了现实复杂的人际关系和虚伪的 泥淖，深刻地描摹了社会真实，连民间跳大神的活动都写得别具风采。写看大神的 人们爬墙的爬墙，登门的登门，关心的是跳大神的人衣服穿得漂亮不漂亮，并不 关心病人的死活。这些体现了儿童的思维特质。 孩子的世界是一片澄明之境。于是呼兰河传中的“我”与“小团圆媳妇 就有了友好和亲密；“我”和“祖父 “有二伯 的真挚亲情和乡情，远离了阶级 关系和金钱的束缚。呼兰河传中，女童的眼睛是感动读者的有力武器，读者在 “我 的身上看到自身熟悉，而又久远，却早己钝化的直觉，阅读后读者内心会 产生难以言表的惊讶之感，使读者产生接受视野陌生化，从而造成期待遇挫，形 成强烈的美学冲击。读者会从“我 的心灵感受上唤起他们自我隐匿的儿童心理 经验，获得心灵上的慰藉。这样，小说世界的复杂现实人生和社会的苦难变得不 再苦涩，而更多的是原始愚昧造成的灵魂悲剧。 作为成年人的回忆，萧红以清纯的女童视角作为参照，以一个小女孩的口吻和 智慧向我们述说着一个寒冷的北方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着世外桃源般的后花 园、绚丽而易逝的火烧云，这些具有童年思维的想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说中萧红还把儿童最本质的“游戏精神”和“对大自然的痴迷 体现得最 为明显。 “蜻蜓是金的，蚂蚱是绿的，蜂子则嗡嗡的飞着，满身绒毛，落到一朵花上， 胖圆圆的就和一个小毛球似的不动了。花园里边明晃晃的，红的红，绿的绿，新 鲜漂亮。 国 “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个谎花就 开一个谎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黄瓜也不结， 。萧红：萧红全集( 上) ，哈尔滨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1 5 7 、1 5 8 页。 1 6 - 第二章呼兰河传艺术魅力 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玉米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他若愿意长到天上去， 也没人管。 游戏是儿童的自日梦，是儿童原始心理的直接显现。儿童的游戏精神是与生俱来 的，它自始至终伴随着儿童的成长过程和心理发展过程。可以说游戏是儿童认识 世界的有效途径，在游戏中，他们可以不需要听取成人的谆谆教导而去体验一种 情感的释放，可以自己操纵自由的空间，而这样的空间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乐 园，在此儿童的情感得到了尽情的释放。 如果说呼兰河传仅仅是天真烂漫的儿童小说的话，那就不值得我们花这么 大的篇幅来探讨了，关键在于，小说在表达儿童天真烂漫的背后又充满了成年人的 思考。这无疑增加了作品的深度和广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我们面对的是国民的 愚昧和不自知，人总要面对悲凉的世界。因此，呼兰河传中有为两套话语系统， 即在儿童天真的眼光背后，总有一双成人的眼睛，他通过儿童视角透视着世界的 林林总总。儿童未成熟的叙述形态与成人所表达的真实意向之间经常会形成张力， 丰富扩大了小说的内涵，“满天星光、满屋月亮，人生何如，为什么这么悲凉? 萧红在此化似乎用了曹操的短歌行的诗句，以望月抒怀的士大夫文人的方式， 表述出对人生疑惑，体现的是对成人世界的本质拷问，使读者更有一种深入骨髓 的刺痛感，“人生为了什么，才有这样凄凉的夜”。 儿童视角与成年思考的交替出现，无限放大了情绪的感染力，增加了作品内 部空间的艺术张力，儿童视角与成年思考的结合也体现出呼兰河传独特的美 学价值。 从创作心态上来审视，呼兰河传以儿童视角切入文本作者除了剖露现实 之外，作者还意在舒展自己的心灵。萧红在创作呼兰河传时既享受了她那童 话世界的快乐，又在精神上达到了自我的切身体验。2 0 世纪4 0 年代出现一大批“童 年回忆”小说，因为“正是在战争中大大强化了的生命意识，唤起了作家对人类 及自身生命起始一童年的回忆。 使得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儿童视角这一叙事 。萧红： 萧红全集( 上) ，哈尔滨出版社1 9 9 8 年版，第1 6 0 页。 。钱理群： 文体与风格的多种试验， 文学评论1 9 9 7 年第3 期。 1 7 - 黑龙江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模式能够得以高扬。作家对童年人格的反顾、审视，不只是一种对个体生命的起 源和追寻，也是他们关于土地、乡土的情感经验和想象。如张天翼的蜜蜂、凌 叔华的一件喜事、端木蕻良的初吻、萧红的呼兰河传等莫不如此。有 论者指出“曾经有过那样多的作家尝试复原自己失落了的童心世界，成功者 却屈指可数。成功从不来自对儿童的模仿，而来自在时间的流逝中不曾失去 的儿童的生动感觉，不曾失去的儿童特有的世界模型，尤其整合世界形象的 感性才能。凭着这才能，他们才有可能重造童年，像萧红这样。 萧红在呼 兰河传得以完美的实践。 每个人都曾经历自然意义上的童年，但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真正拥有童心， 萧红正是一位真正拥有童心的作家。这也是其儿童视角运用的独特和成功之处。 第二节隐匿的反讽 在呼兰河传中，萧红对文体的追求和风格的建树，充分表现为一种隐匿 的反讽。如在第一章里，写人们糊里糊涂的生死循环，第二章写呼兰河人们对生 活价值的颠倒，以扎彩铺的认真来装点死亡，这两章形成了反讽。还比如，在第 四章第四节里，前面介绍胡家的孝顺的家风与后来的家庭暴力也形成了鲜明的对 照反讽等等。章与章、章与节之间这一切的反讽具有戏剧性，但是并不是显而易 见的，需要我们读者用心去感受。 呼兰河传叙事人的态度，基本上是以说反话为主来达到讽刺效果。有西方 论者指出：“文学的一种模式，其作品中之人物所显示出的行动力量低于读者或 观众所假定的正常水平，或表现于其中的诗人的态度是超然客观的 圆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