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文献学专业论文）明清时期《商君书》校勘研究.pdf

摘要 商君书不仅是战国法家的一部重要著作，更是我国文化遗产中的一部 珍贵古籍。明代学者对其进行了评校，而到了考证之风盛行同时校勘学亦集前 代之大成的清代，学者在考证经史著作的同时把眼光投向了法家著作，于是直 接导致了一大批成就卓异的有关商君书的校释著作的诞生。本文从文献学 的角度，在结合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对明清时期的商君书代表性校本从校 勘和训释的特点及其成就角度进行了探讨。 关键词：商君书；校本；校勘；训释 a b s t r a c t a b s t r a c t s t a n g j u ns h u i sn o to n l yo n eo ft h ez h a ng u ol e g a l i s t si m p o r t a n tw o r k s ， b u ta l s oo u rc u l t u r a lh e r i t a g eo fap r e c i o u sa n c i e n tb o o k s m i n gd y n a s t ys c h o l a rd o t h ea s s e s s m e n to fi t ，a n dt ot h er e s e a r c hw e r er a m p a n tw h i l et h ep r o o f r e a d i n ga l s os e t t h ep r e v i o u sg e n e r a t i o n i nt h eq i n gd y n a s t y , r e s e a r c hb ys c h o l a r si nt h eh i s t o r y b o o k sa tt h es a m et i m ep a y i n ga t t e n t i o nt ot h el e g a l i s t sb o o k s , s ol e a dt oad i r e c t r e s u l to fal a r g en u m b e ro ft h ea c h i e v e m e n t so fe x c e l l e n tp r o o f r e a d i n gb o o ka b o u t s h a n g j u ns h u 。t h i sa r t i c l e d i s c u s st h e r e p r e s e n t a t i v ep r o o f r e a d i n gb o o k sf r o m t h ep e r s p e c t i v eo ft h ef e a t u r e so fp r o o f r e a d i n ga n de x p l a n a t i o na n di t sa c h i v e m e n t s f r o mt h ep e r s p e c t i v eo f l i t e r a t u r ea n dw a sc o m p l e t e do nt h eb a s i so f p r e ! v i o u ss t u d i e s p o s t g r a d u a t e ：c h e nx i n ( c l a s s i c a lc h i n e s el i t e r a t u r e ) d i r e c t e db y ：p r o f w a n gd eb a o k e y w o r d s ：s h a n g j u ns h u ；p r o o f r e a d i n gb o o k ；p r o o f r e a d i n g ；e x p l a n a t i o n m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 作及取得的研究成果。据我所知，除了文中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 方外，论文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含 为获得直昌太堂或其他教育机构的学位或证书而使用过的材料。与 我一同工作的同志对本研究所做的任何贡献均己在论文中作了明确 的说明并表示谢意。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手写) 谭聋升久一签字日期：。弘呷年l 上月矽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直昌态堂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 的规定，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磁 盘，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直昌太堂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 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 等复制手段保存、汇编本学位论文。同时授权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 所将本学位论文收录到中国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并通过网络向 社会公众提供信息服务。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下学珩乞一导师签名：撕 第1 章引言 第1 章引言 1 1 商鞅及商君书之介绍 商鞅( 约前3 9 0 年一前3 3 8 年) ，生于战国中期，是卫公的同族，因而称他 为卫鞅或公孙鞅。曾在魏国做过小官，后来到了秦国，辅佐秦孝顺公，执政二 十一年( 公元前三五九年至前三三八年) 。孝公三年( 前3 5 9 年) ，卫鞅劝孝公 变法，遭到了甘龙、杜挚等人的反对。通过辩论，孝公相信他的主张是富强之 道，所以全力支持他实行变法，发布了一系列由他拟定的督促农战的法令。这 是商鞅进行的第一次变法。孝公十年( 前3 5 2 年) ，变法取德了相当的成效，“秦 民大说( 悦) ，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 大治”。国孝公十二年( 前3 5 0 年) ，商鞅第二次进行变法。这一系列的变法，虽 然使不少贵族怨恨他，却使秦国日趋富强。孝公二十年，各国诸侯都来祝贺。 孝公二十二年( 前3 4 0 年) ，卫鞅攻魏，获胜后孝公以商於十五邑封他，号称商 君，因而又称他为商鞅孝公死，惠王立，秦国贵族公子虔之流诬告商鞅要谋反， 惠王派兵杀死他，车裂他的尸身，并灭了他的全家。o ( 据史记秦本纪，商 鞅在孝公元年入秦，三年变法，五年为左庶长，十年为大良造，二十二年被封 为商君，二十四年孝公死后被杀窖。) 商君书，法家著作，旧题秦商鞅撰。秦汉时称商君， 汉志有商 君2 6 篇，唐以后又称商子。宋时亡佚3 篇。今本2 6 篇中，第1 6 篇刑 约有目无文，第2 l 篇无目无文，故存2 4 篇。群书治要所引六法一篇， 为今本所无，实存2 5 篇。全书贯穿耕战的政治思想，提出“治世不一道，便国 不法古”的进步历史观，鼓吹变法，富国强兵；同时也记载了秦国一些政治与 军事制度；又描绘了商鞅与秦国贵族之问主张革新与反对革新的新的斗争事迹， 抒写出商鞅认为人类社会总是向前发展的历史观。要之，这部书是战国法家的 一部重要著作，是我国文化遗产中一部珍贵古籍。 。司马迁史记卷六十八商君列传第八，中华书局，1 9 7 3 。详见司马迁史记卷六十八商君列传第八 ，中华书局，1 9 7 3 l 第l 章引言 1 2 关于商君书 之研究概况 商君书在战国时代已有传本，韩非子曾说：“今境内之民皆言治，藏 商、管之法者家有之。”o 又引过“公孙鞅”的话，o 便是明证。明清学者主要是 清代学者对商君书曾有校释，且成就卓异。如明代的归有光辑有诸子汇 函( 有注甚少，天启年间刊本) ；明朝爽阁刊顾邻初有商君书评本( 即朱 蔚然本，在某氏所编合诸名家批点诸子全书中，杨慎评，顾起元释、朱蔚 然校订，刊于天启年间) ；明冯觐有评校本( 刊于嘉靖年间) 等。到了考证之风 盛行同时校勘学亦集前代之大成的清代，学者在考证经史著作的同时把眼光投 向了法家著作，于是直接导致了一大批成就卓异的有关商君书的校释著作 的诞生。其中有严万里的商君书校、孙星衍、孙冯翼商君书校、钱熙祚 商君书校、俞樾诸子平议、孙诒让札造、于鬯香草续校书、陶鸿 庆 读诸子札记等。清代的这些学者在对商君书作校释时一般都能综合运用 对校、本校、他校、理校诸法，善于把小学和目录版本研究的成果用于校勘。 其中严万里的商君书校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严万里( 1 7 6 2 一1 8 4 3 ) ，清经学 家、文字学家、藏书家。字景文，号铁桥，浙江乌程( 今湖州) 人。嘉庆五年 举人。精于考据之学，勤于著述。严万里的 商君书校校书态度严谨，在具 备众本的基础上不盲从古本亦不轻改、不妄增，保存了元本、秦本、范本等古 本的原貌，同时在如实记录诸本之差异后抉择按断，兼下己意，校勘精审。这 一校本对后世影响甚大，为后世提供了一个甚佳的商君书读本，也为近代 学者对商君书作进一步的深入研究提供了一个极佳的底本。所以近代以来 仍有不少学者以商君书校为基础作补订、刊误、考证工作，如蒋礼鸿所作 商君书锥指一书即以严万里校本为底本，并且全录严氏校语；又如高亨所 作商君书注释一书在叙例中指出。本书所录商君书本文乃用严万里校 本”。同时值得注意的是在诸子集成本中编在严万里商君书校前面的由麦梦 华撰写的 商君评传，该评传从分析战国之时势和当时秦国在诸国之中所处之 位置入手，对商鞅的生平、入秦为相后所实施的政略、各项行政与立法与司法 措施及其总体政治思想都做了一个全面而又精到的评价，并且试图为商君正名， 恢复他本来的法学家和政治家的面目，力图对商君作出一个客观而又全面的评 。韩非子韩非子五蠢篇 中华书局，1 9 5 9 。韩非子韩非子第九卷内储说上七术 ，中华书局，1 9 5 9 2 第1 章引言 价，是有助于迸一步理解商君书的思想与主旨的不可或缺的研究性著作。 严可均先后完成商君书校、商君书新校正，使商君书“稍稍可读”，其 校本遂成为通行本但注本尚付阙如。2 0 世纪最早的商君书注本是1 9 1 5 年 收入收入长沙。闻鸡轩丛书”的王时润商君书斟诠。但影响不大。影响较大 的是朱师辙完成于1 9 1 6 年的商君书解诂。朱氏谓以严本为主，参综俞樾，孙 诒让的校释，明以来诸家刻本及意林、群书治要、太平御览等书所引， “稽其同异，正其谬误”，又“博采古籍，为之注释”。o 胡朴安称其解诂。精确详 核，商君书始可读”。o 嗣后作者又陆续增补订伪，至1 9 4 8 年出版了完整详 核的商君书解诂定本，“最便观览”。o 其间又有张之纯评注商子菁华录、 尹桐阳商君书新释、支伟成标点注释商君书之研究、王时润商君书集 解，陈启天商君书校释笱书商君书笺正等闯世，均在严俞、孙、陶 等人的校释基础上有所增益补苴，同时对朱氏的校诂也多有吸收和驳正，朱氏则 采其可取者入定本，使之更趋完善。蒋礼鸿完成于1 9 4 5 年的 商君书锥指 是一本集成之作，作者自称以严万里校本为底本，广采诸家之说，加以辨正取舍， 复增其所阙，因而有集解之功，然而“是非不备载，纯驳不俱登，取是与明，抑有异 乎集解之体也”( 蒋礼鸿商君书锥指后叙) 锥指1 9 8 6 年收入中华书 局新编诸子集成第一辑出版7 0 年代中期出版了许多商君书的注译本， 用所谓儒法斗争的理论加以曲解附会，于校释训诂无所发明，可置不论。但高亨 商君书注译( 完成于6 0 年代初，中华书局1 9 7 4 年出版) 则是一部严肃而多 有创意的著作。该书还附入了作者的商君书新笺及商鞅与商君书略论、 商君书作者考几篇文章。新笺对严、俞、孙、于、陶、朱等人的校释有 增益，有驳正，解决了许多疑难问题。注译则充分利用前人的校释和自己的新 笺，做了简洁明白的注释和通俗晓畅的翻译。稍觉遗憾的是作者对蒋氏锥指 没有征引同一时期出版的章诗同注商君书也值得注意。后来山东大学在 商君书选注和商君书新注基础上修订增补成了商子译注。 尽管在商君书的成书和真伪闻题上存在争议，但大多数学者还是把它作 为研究商鞅变法和商鞅思想的主要资料。如杨向奎所说：“我以为这虽然不出商 君手，但它可以适当地代表商君的思想”。西不过，相关研究或围绕商鞅及其变 。朱师辙商君书解诂定本，北京古籍出版社，1 9 5 6 o 朱师辙商君书解诂定本，北京古籍出版社，1 9 5 6 。吕恩勉经子解题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 9 9 5 。杨向奎中国古代社会与古代思想研究) ，上海人民出版社1 9 6 5 3 第1 章引言 法展开，或依附于韩非子为中心的“法家思想”而稍有涉及，真正以 商君 书思想为中心的研究并不多见。关于商君书的中心思想，胡朴安早在给朱 师辙解诂初印本写的序中就有精要的概括：“以法为体，以刑为用，以农战为 目的。君主守法以用刑，严刑以督民，则农战之事，可以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 胡氏又曾撰文“条贯商君学说”，发挥此义。o 吕思勉以为“商君书之所论， 则一民于农战一语足以尽之”o 的确，商君书的所有思想都是围绕 “农战”展开的，农战思想、历史观、人性论、法治主义、刑赏理论、经济政策、 反文化主张、愚民政策、军事理论等是全书的主要内容。梁启超的先秦政治 思想史、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及晚年的中国哲学史新编、萧公权的 中国政治思想史、杨鸿烈的 中国法律思想史、侯外庐等主编的中国 思想通史、萨孟武的中国政治思想史、任继愈的中国哲学史，刘泽 华的先秦政治思想史以及前述郭沫若、杨向奎等人的思想史著作都对这些 内容做了各有侧重的概述和评析，唯独胡适 中国哲学史大纲是个例外。他断 定商君书为假书，又认为“商君是一个实行的政治家，没有法理学的书”，不 配称为“法家”，。所以对其思想不予论列。 建国后对商君书的研究论文日益增多，他们多从商君书的思想及 其价值方面进行探讨。具体来说，有对商君书中所体现出的法治理论进行 探讨的，有通过商君书来探讨商鞅的改革思想的，有对 商君书中的重 农抑商政策进行探讨的，有对商君书的兵学思想进行研究的，有对商君 书中的礼学思想进行探讨的，还有对商君书中的语言从语言学角度进行 研究的等等。 近年来真正从商君书的校释方面进行研究的论文数量较少，笔者遍寻 可借资料和中国期刊网，只搜到如下几篇文章：1 、杨春霖的读 札记续，这两篇文章从文献注释的角度出发指出了前 人注释本中不妥当甚至错误的地方，可以视为一家之言，作为参考。2 、刘精盛 的( 商君书注译) 注释一则商榷和关于( 商君书注译) 两次注释的商榷， 这两篇文章主要是对高亨先生的几处注释提出质疑，且提出了一定的论据，可 资参考。3 、刘如瑛的 读志，作者在阅读前人校注的基础上提出自 。胡朴安商君学说 ，国学周刊 ，( 1 ) ( 8 ) o 吕思勉先秦学术概论 ，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 9 8 5 胡适中国哲学史大纲 ，河北教育出版社，2 0 0 2 4 第1 章引言 己对一些语词解释的不同理解，但是并没有注明原注本为哪一注本，给读者检 索原注带来不便。4 、村丽荣的( 商君书语词杂考) ，该文对商君书中的 一些具有特定含义的词语和一些前人训释时存在歧义的词语进行了考释，对前 人之说既有赞成也有反对。可备参考。5 、张觉的( 商君书) 杂考纠谬，这是 一篇比较有分量的论文，文中对前人关于商君书的编集考证、重编考证、 直斋书录解题的讹传、商君书古本考证都进行了个有理有据的纠谬工 作，创见颇多，是一篇古籍校勘学方面的力作。 张觉是近年来颇费了一番功夫在商君书的校译方面的学者。张觉，1 9 4 9 年3 月生于江苏省太仓县茜泾乡。1 9 7 7 年底考入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后考入 复旦大学中文系古汉语专业，1 9 8 4 年底毕业，获文学硕士学位己出版著作有 韩非子导读、商君书、韩非子( 点校) 、白话搜神记、 韩非子全译。 此外，还在古籍整理与研究、中国图书馆学报、辞书研究、语言研究、 古汉语研究、学术研究、贵州文史丛刊等6 2 种刊物上发表了各种文章 1 3 6 篇。他近来还出版商君书全译商君书校注，为商君书的普及 作出了贡献，同时在对该书的校注中时有新解，论证严谨，得到了学术界的好 评。他的商君书) 杂考纠谬一文正是在商君书全译一书中的各篇解题 中的精粹汇集。台湾也先后出版了贝远辰 新译商君书、张觉商君书译注 f ： 贺凌虚商君书今注今译等注译本。还有一些单篇文章对朱、高等人的校释 进行商榷，如阮廷焯的朱师辙商君书解诂定本补正、牛致功的对商君书注 释中一些问题的商榷等。 ? 以上就是近年来对商君书的研究概况，虽没有网罗殆尽，但主要的都 已经包括在内了。从总体上看来，基本上是从思想特别是法治思想方面对商 君书进行研究的，其他在语法、训诘、校勘方面都有所涉及，因此我们认为 商君书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去研究的地方。比如对商君书的训诂研究只 有零散的几篇文章，还有待于作系统的研究；严万里的商君书校中有不少 引用前人古本的地方，保存了一些重要的古文献资料，对古籍版本的校勘和辑 佚有重要作用，而这似乎还是个未开垦的领域；关于 商君书的成书年代与 真伪问题也曾一直是学术史上争论不休的问题；对商君书的文献源流还没 有作出系统的研究；最重要的是，对商君书的系统性研究还没有人做过。 所以本人选取了明清时期这一断限，来对这一时期的具有代表性的商君书 校本进行研究，以期能够有所发现，对商君书的研究工作有所裨益。 第2 章t 商君书的版本源流 第2 章 商君书的版本源流 在对商君书的代表性校注本进行研究之前，笔者认为有必要对商君 书的版本源流进行一番爬梳，以期能使我们对商君书及其校注本有更为 深入的了解和把握。 2 1商君书的文献源流 韩非子五螯说：。今境内之民皆言治，藏商、管之法者家有之。” 韩非子内储说上还引过商鞅的话，韩非子饬令也显然因袭了 商 君书靳令。由此可以推断，商君书在公元前2 3 3 年韩非被害之前就己经 编成并广为流传7 。秦国一向宗奉商鞅之法，秦始皇焚书，商君书当不在 其中。淮南子言及“商鞅之启塞”，司马迁也说“余尝读商君开塞、 耕战书”，可见该书在西汉也有传本。汉成帝河平三年( 前2 6 年) 光禄大 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并未留下商君书的叙 录，至于原因则不得而知。后来刘歆继其父业，编成七略，班固又据以作 汉书艺文志，在诸子法家类著录“商君二十九篇”，在兵权谋家著 录“公孙鞅二十七篇”由此可见，商鞅的著作在汉代有两种传本。汉 代以后，其书名有所变化，如三国时刘备称其为商君书，群书治要称 为商君子、旧唐书经籍志著录为商子。同时，由于书籍制度的 变化，卷子逐渐代替了编简，著录也多称卷而不称篇。如隋书、唐书 等都只称“五卷”而不著其篇数，意林记。商君书四卷”也不著其篇 数。所以隋、唐时此书有无缺篇不得而知。不过，从群书治要来看，其中 所录的六法，是今本2 6 篇中所无的篇目，由此推想，商君书在唐代可 能尚未亡佚。 商君书的散佚可能是在五代据宋代郑樵、晁公武的著录可 知。南宋绍兴年问( 1 1 3 1 1 1 6 2 ) ，该书己剩2 6 篇。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 云： “汉志二十九篇，今二十六篇，又亡其一。”可见此书至宋末仅存2 5 篇。 6 第2 章商君书的版本源流 2 2商君书 的主要早期版本 宋本早己亡佚，清代严万里曾得元刊本，共2 6 篇。于此可见宋本之大概， 但其中有两篇无篇文，所以实为2 4 篇，比宋本更少了。严万里对此本很重视， 故于乾隆五十八年( 1 7 9 3 ) 取明代范钦本、秦四麟本加以校正。光绪二年( 1 8 7 6 ) ， 浙江书局取严万里校正本刊入二十二子，于是这个元刊本的校正本大行于 世。不但后人的各种注本大都以此为底本，而且还常被翻刻。如上海鸿文书局 1 8 9 3 年辑印( - - 十五子汇函、上海图书集成局1 8 9 7 年排印子书二十二种、 育文书局1 9 1 1 年辑印子书二十八种，上海五风楼1 9 2 0 年辑印子书四十八 种、世界书局1 9 3 5 年辑印诸子集成( 中华书局1 9 5 4 年至1 9 8 6 年曾4 次据世 界书局本原纸型重印，除删去与全书编辑体例不合的管子评传，商君评 传、韩非新传和韩非子书考外，又经过审慎修订加工，订正错讹， 调整次序，重排和挖改纸型达于余面。上海书店1 9 8 6 年影印世界书局刊本，未 作删改) 、中华书局1 9 3 6 年辑印四部备要( 排印本、缩印本) 都取此本重 刊。人们往往称这种本子为“严校本”1 9 8 6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了浙江 书局的( - - 十二子，所以这种版本现在很容易见到。此外有商务印书馆影印 出版四部从刊本( 1 9 1 9 年初次印本，1 9 2 9 年二次印本、1 9 3 6 年缩印二次印。 本) 、商务印书馆1 9 3 5 年至1 9 3 7 年编印丛书集成初编本。 元刊本经严万里校改与浙江书局重刊后失传，所以流传至今的最早版本只能 数明刻本了。明代刻本大多称为商子，其全刻本与选本不少，可考见的有： 范钦天一阁刊本，天启丙寅( 1 6 2 6 ) 冯贽所刊冯觐嘉靖年间点评本，万历辛卯 ( 1 5 9 1 ) 陈深所刻诸子品节本，万历壬辰( 1 5 9 2 ) 程荣校刊的汉魏丛书 本，万历中吴勉学所编的( - - 十子本，万历三十年( 1 6 0 2 ) 绵眇阁所刊的先 秦诸子合编本( 冯梦桢辑) ，天启元年( 1 6 2 1 ) 施全昌重刊的先秦诸子合 编本，天启年问杭州人编印的 合诸名家批点诸子全书本( 杨慎评、顾起 元释、朱蔚然订，朝爽阁藏版) ，天启乙丑( 1 6 2 5 ) 文震孟所刊的诸子汇函 本( 归有光辑评) ，陈仁锡丙寅年( 1 6 2 6 ) 选刊的诸子奇赏本，王志远所 编的诸子合雅本，郑子龙、方疑批点的十二子本，方疑所辑的且且 庵初笺十六子本，陆可教、李廷机的诸子玄言评苑本，张邦翼所选的汉 魏丛书选本，李元珍的诸子纲目类编本，李云翔的 新镌诸文拔萃本， 秦骏生辑评的周秦十一子本，又有诸子褒异本等等。 7 第2 章商君书的版本源流 清代的商君书版本，除上述浙江书局本及其翻刻本外，主要的还有以 下几种： 一是乾隆四十三年( 1 7 7 8 ) 所抄校的四库全书本。四库全书曾分 抄七部，今已有毁亡。1 9 8 6 年台湾商务印书影印了文渊阁四库全书，上海 古籍出版社又加以缩印，所以此本甚易见到。须说明的是，朱师辙所用的四 库全书本似非此本，所以他校出的文字与此本不尽相同。 二是孙星衍、孙冯翼嘉庆八年( 1 8 0 3 ) 四月校刊的商子，在问经堂 丛书中。值得一提的是，严可均曾在嘉庆十六年( 1 8 1 1 ) 校定过此本，由于 其底本及校订文字与浙江书局所刊严万里校正本有异，故值得参考 三是钱熙祚道光十九年( 1 8 3 9 ) 校刊的商子，载于 指海第七集。 四是光绪纪元( 1 8 7 5 ) 湖北崇文书局刊行的子书百家本，商子在 第3 6 册 五是光绪元年( 1 8 7 5 ) 湖北崇文书局刊行的百子全书本， 商子在 第3 6 册。 s 第3 章明归有光诸子汇函本( 辑评本) 研究 第3 章明归有光诸子汇函本( 辑评本) 研究 3 1 对该书的介绍 本书评恳令、农战、算地、开塞、来民五篇。在该书开篇辑 评者对商子( 鞅) 有个简短的介绍，以表明其态度：“姓公孙，名鞅，卫庶孽 也，使秦因景监以仕孝公，富强其国，封于商，著书二十九篇，名商子。太 史公谓其刻薄少恩，又读开塞书，谓与其行事相类，卒受恶名，信不诬也。” 且除恳令篇前有对商子的评介之外，在来民篇之前有对来民政策施行 之缘由和效果的概括：“三晋民有余而地不足，秦地有余而民不足。秦胜晋而不 能有其民者，爱爵而重复也诚使三晋之士慕义而来者，秦不爱爵而封之，不 重复而令其三世不与兵事，则三晋之民可尽也。复者，复除其兵役之事而使之 专务农业也。”且本书辑评的五篇篇后都汇有评注者对该篇主旨的概括与评价， 甚至涉及对商君书所用语言文学性的探讨。现摘录如下： 1 、商予垦令篇：“陈后山曰：此篇是商君开塞耕战之书，多是狙诈 富强之术，观者取节焉可也。虞伯生日：矢口议论便是严刑峻法，变法之略， 俱见于此。罗景纶日：垦草辟地之说，极其详明，此废井开阡陌之祟也。舒 国裳日：恳草二十令，如列肆于五都之市，比次不乱。” 2 、商子农战篇：“王风洲日；此文当为绝品上乘之文，在先秦称为 第一，惜乎以至妙之文，怀不义之术，投不令之朝耳。闵午塘日：鞅之论可 采处颇多，说者谓鞅挟三策以干孝公，责其不行帝王之道而用伯术。鞅固非明 王道之人，秦岂行帝王之道之国哉? ” 3 、商子算地篇：“杨升庵日：占之算地立井田，鞅之算地开阡陌， 论非不凿凿可听，而行事则悖。钱鹤滩日：此废井地之祟，祸基所伏矣。” 4 、商子开塞篇：“黄廷臣日：原古推今，直说到立君制法，去奸任 刑，商子才识高远，方有此等议论。陆贞山曰：一篇中所论上古时务胜，力 争，上贤，立禁，立官，立君，皆关系世教而递叙下，为后来开塞立论之本。” 5 、商子来民篇：“罗一峰日：来民一篇反复议论，组织葩藻，言切 实丽意独至。钱鹤滩日：鞅以富强之术强秦，使孝公能大有为，鞅能正其心 第3 章明归有光诸子汇函本( 辑评本) 研究 术以佐之则秦亦三王可四，但王道非鞅之所优耳。袁了凡日：此篇似管子， 又似魏公子无忌之文。” 3 2 本书评注的体式 采用评注与正文截然分开，评注置于正文之上的格式，以便于读者的浏览 与参研。除置于正文之上的评注之外，在正文中亦间或掺杂对原文字名的解释， 如在 商子恳令篇“使民无得擅从，则诛愚乱农无所于食而必农，愚心躁 欲之民一意，则农民必静，农静诛愚，则草必恳矣”句后就有以比正文略小字 体书写而成的注释：“诛愚，惰农可诛者。诛，贵也。擅从者，民不自食而从人 度口也。”又如商子来民篇中“故四世战胜而天下不能以故秦敌而使新民 作本”句后也有以比正文略小字体书写的注释：“新民，三晋之民来归者也。作 本，专务农业也。”但是像这样掺杂在正文中的评注并不多，只是在商子恳 令篇中出现次数较多，总共有1 4 处；在商子来民篇中出现次数次之， 共有9 处；在其他三篇中则仅出现1 次或2 次，也主要限于对原文字句的解释 或对文意的阐述。所以本书最值得注意的应是置于正文之上的诸家评注。 3 3 对本书评注的分类 笔者以为，本书评注大概可以分为以下四类 a 、对商君所主张施行的政策之评价 如商子恳令中诸人有这样的评价： ( 1 ) 、林茂贞日：“禁侈奢，虽翌世不废。”汪南滨日：“贵酒食之价，可 谓知先务。”商子恳令 ( 2 ) 、王槐野日：“五民固所当禁，但不以化道而以重刑，所以自毙也。” 商子恳令 ( 3 ) 、钱鹤滩日：“好礼言事而善为技艺以避农战，诚国之害，如尚诈力而 废仁义，徒忠信而上首功，其谬甚矣。”商子农战 ( 4 ) 、王浚川日：“好恶名实四字为眼目，其所以强秦者，正以祸秦。”商 子开塞 ( 5 ) 、黄廷臣日：“斩首而东，虽云损敌，秦民所亡亦略相当，能来三晋之 1 0 第3 章明归有光诸子汇函本( 辑评本) 研究 民以事本则无俟交兵接刃而敌已困矣，较斩首之功执优。”商子开塞 以上所摘录的各篇中评注者对商君政策之评价既有肯定也有否定，虽不无 偏颇但亦有中肯之处。 b 、评注者由原文文句生发之议论与见解( 或感慨) ( 1 ) 舒国裳日：“官非其人则冒冗，无节则势必烦法劳民，官邪之祸，可 弗禁欤? ” 商子开塞 ( 2 ) 陈鲁南日：“官之冀迁，必以货取，此古今通弊。嫠正其弊在人主， 人主所赖在卿相，若货赂公行。官爵朋比，苞苴之殂，鸡豚受祸，不夺于下， 何所职给乎? ”商子农战 ( 3 ) 胡百来日：“秦之法令风俗，商子一书已在目中。”商子算地 ( 4 ) 洪实夫日：“此商君之臆说，说得十分痛快。”商子算地 ( 5 ) 罗达夫日：“总妆上文论三代之异皆以数王，见秦尝变法，他日废井 田、除封建、焚收坑儒之祸矣。”商予开塞 c 、评注者对原文的行文章法与语言特色的分析与探讨 ( 1 ) 庄定山日：“整整二十设，无首无尾，无头无腹，韩非亦有此格。商 子垦令 ( 2 ) 孙月峰日：“笔为风骨，布置错综，俱似管子。商子算地 ( 3 ) 冯琢庵日：“前面凡三转，此又妆在民身上，读言富塞弘利禁私，赏 民方属赓博，故下遁说同设俱是发明此。”商子算地 一 ( 4 ) 洪实夫日：“此等旬皆生新奇巧。”商子开塞 ( 5 ) 陈五岳日：“语己尽，复引征譬喻、总结上文而覆说之，文之有开关 处”商子来民 d 、评注者对原文文意之概括及对个别字词意义的解释 ( 1 ) 林茂贞日：“民无所在食则归而务家。” 商子垦令 ( 2 ) 杨迂斋日：“上评算地之法，此举不能算地之害。”商子算地 ( 3 ) 赵果夫日：。权术，乃秦法，正商子之术。商子算地 ( 4 ) 黄旨玄日：“刑反于德二句总结前意。”商子开塞 ( 5 ) 杨升庵日：“爱爵重复三晋之民所以不西者正在此，其说日一段是 替人说话，以实王吏之明为过也。”商子来民 。 第3 章明归有光诸子汇函本( 辑评本) 研究 3 4 对本书评注的总体评价 虽然本书评注也有涉及到对原文字、词意义的解释，但更多的或者说占 主体部分的评注主要是针对商君所主张施行政策之评价、评注者由原文生发之 议论与见解、评注者对原文行文章法、文风及语言特色的分析以及对原文文意 的概括，所以严格的来说，本书接近于文学意义上的古典文学名著评点本，其 中的观点与针砭不无可取之处，具有思想意义与文学意义，但是对 商君书 的训诂与校释的意义不大，不过仍可备参考。 1 2 第4 章严万里商君书校研究 第4 章严万里商君书校研究 4 1严万里其人其书 严万里( 1 7 6 2 - - 1 8 4 3 ) 清经学家、文字学家、藏书家。字景文，号铁桥， 浙江乌程( 今湖州人) 。嘉庆五年( 1 8 0 0 ) 举人。官建德县教谕，引疾归。精于 考据之学，勤于著述。购求藏书2 万余卷。曾校辑四录堂类集1 2 0 0 余卷， 又辑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四六朝文7 4 6 卷，著有唐石经校文1 0 卷、说文 声类2 卷、说文校议3 0 卷( 与姚文田合撰) 、铁桥漫稿等。严万里的 商 君书校校书态度严谨，在具备众本的基础上不盲从古本亦不轻改，不妄增， 保存了元本、秦本、范本等古本的原貌，同时在如实记录诸本之差冥后抉择按 断，兼下己意，校勘精审。这一校本对后世影响甚巨，不仅为后世提供了一个 极佳的商君书读本，也为近代学者对商君书作进一步的深入研究提供 了一个极佳的底本。所以近代以来仍有不少学者以商君书校为基础作补订、 刊误、考证工作，如蒋礼鸿所作商君书锥指一书即以严万里校本为底本， 并且全录严氏校语；又如高亨所作商君书注译一书在叙例中指出“本书所 录商君书本文乃用严万里校本。严万里先后完成商君书校、商君书新 校正，使商君书稍稍可读，其校本遂成为通行本。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严校本的由来与具体的情况。由于宋本商君书早已 亡佚，清代严万里曾得元刊本，共2 6 篇，于此可见宋本之大概，但其中有两篇 无篇文，所以实为2 4 篇，比宋本更少了。严万里对此本很重视，故于乾隆五十 八年( 1 7 9 3 ) 取明代范钦本、秦四麟本加以校正。光绪二年( 1 8 7 6 ) ，浙江书局 取严万里校正本刊入( - - 十二子，于是这个元刊本的校正本大行于世。不但后 人的各种注本大都以此为底本，而且还常被翻刻。如上海鸿文书局1 8 9 3 年辑印 ( - - - 十五子汇函、上海图书集成局1 8 9 7 年排印子书二十十种、育文书局 1 9 11 年辑印子书二十八种、上海五风楼1 9 2 0 年辑印子书四十八种、世 界书局1 9 3 5 年辑印诸子集成、中华书局1 9 3 6 年辑印 四部备要，都取此 本重刊人们往往称这种本子为“严校本”，其实，准确地说，应该称为“浙江 第4 章严万里商君书校研究 书局本”或“二十二子本”。因为从浙江书局校刊的二十二子中的韩非子 来看，它与底本的文字相差就很大。所以，该本虽以严万里正本为底本，也很 难肯定它不走样。1 9 8 6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了浙江书局的( - - 十二子， 所以这种版本现在很容易见到。 4 2商君书校校勘特色 商君书校一书，以其校勘的精审，方法的缜密见长。著者淹博通贯， 小学根底扎实，且熟谙于朴学家校治古书之法，因而在校勘的实践中应付裕如， 左右逢源本书举正发蒙，一扫千年尘埃，成为世所公认的善本，其源盖出于 此归纳起来，本书具有以下几个鲜明的特色： 第一，搜罗宏富，引征广博，在指出诸本文字差异的同时，抉择按断，兼 下己意。 整理古代典籍，必先广备众本，辨其真伪，明其异同，然后方能着手进行。 商君书校的作者博极群书，详悉地占有资料，这就使校勘工作能站在一个 较高的起点上。其书序日：“商君书二十九篇，今十六篇，又亡其二， 实二十四篇。旧刻多舛误，不可读。余参稽众本，又旁搜群籍，勘正其纰缪， 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后焉马鲁鱼十去三四。” 在其书目录后有一则案语，其文 日：。余得元镌本，始更法，止 定分，为篇二十六，中间亡篇二，第十六、 第二十一，实二十四篇，与今所行范钦本正同后又得秦四麟本，颇能是正谬 误，最为善本，其篇次亦同。因以知宋无镌本，或有之而流传不广，故元时已 有所亡失也。旧本缺总目，范本有，今遂录为一篇，冠诸卷首云。叔卿书。”o 作 者用力之勤、搜罗之广从中可以概见。以校本为例，商君书校从秦本、范本、 元本中发掘了不少有价值的校勘资料并据以校改。如定分篇“一岁，受法 令以禁令”句中“以禁令”三字诸本并作阙文，就是据秦本增补的。这些新资 料的发现与利用。使旧本原貌得以恢复，其功至巨。再以该书引征的其他文献 典籍为例，该书校勘时所引征的文献分别有史记索隐本、李善注文选、 左传、吕氏春秋、杨慎丹铅别录文集、 礼记、五经文字、周氏涉 。严万里商君书新校正序 ，中华书局，1 9 9 3 o 严万里商君书总目 ，中华书局，1 9 9 3 1 4 第4 章严万里商君书校研究 笔、周礼、汉书、( - d i 文尚书、徐锴说通释；就b 寸代言，上逮先秦， 下迄明清；就门类而言，举凡经，史、注疏、笔记以至学术论著无不在采摭之 列可见，商君书校的校勘是建立在相当坚实的基础之上的，言必有据，信 而有征，摒绝浮泛无根之谈，远非“率尔操觚”之作可比 仅仅客观地胪载诸本之异，尚只能归入“死校”一类。商君书校的高明 之处，更在于不盲从古本或善本，敢于大胆发疑，刊改漏失，补苴未备，提出 了若干具有创造性的新见解，以下分几个方面来谈。 l 、择善。同本书的不同版本经过辗转流传再加上手民之误往往会出现文字 互异、舛误迭出的情况，那么这时就需要校者择善而从，胪举诸本之异后，而 下一正确之折衷。如去强篇：“以弱攻强者王”， 商君书校该句后校语为： “秦本、范本作攻弱，此依元本。”又如开塞篇：“今之民巧以伪，故效 于古者，先德而治，效于今者。前刑而法，此俗之所惑也”，书校此处校语 为：“今之民以下元本、范本之作时，德作得，治作防， 效作治，惑作感，并多舛误，今依秦本校正。”诸如此类的功夫， 可以称得上是披沙拣金。 ： 2 、匡谬。在校勘时，书校旁稽博考，订正谬讹。如 农战：“上作壹， 则民不俭营，则国力抟”，书校此校语为：抟古与专通。左传：酗若 琴瑟之抟一吕氏春秋：不收则不抟。注：入不专一也。史记齐田 世家：抟之国之兵。注：握领也。秦本、范本作博，抟、博，形近致 误。今从元本，下同。”校者旁征博引，不仅订正秦本、范本之谬讹，而且解释 了“抟”之古义。又如说民：“行刑重其重者，轻其轻者。轻者不止，则重 者无从止矣。”严氏此处校语为：。旧本多作无从至。于文义不合，。至当 作。止，今改正。”这条案语从文义角度订正旧本谬讹，从而使原文文义“豁 然可通矣。” 3 、补阙。对底本文字脱漏之处，书校作了细心的填补阙漏的工作，这 里举两例为证：如去强：“举民众口数，生者著，死者削国富者强”，严氏 该处校语为：“举民众以下一切旧本并多凌乱脱误，今从叶校本乙增”，又如 开塞：“夫正民者，以其所恶，必终其所好；以其所好，必败其所恶，治国 刑多而赏少0 严氏此处校语为：。一切旧本此下并有脱句，案文义当补乱国 赏多而刑少七字。”以上两例不同之处在于，前例是从他本文字进行补阙，而 后例则是按照文义进行补阙，这些补阙工作正体现了作者用心的细密。 1 5 第4 章严万里商君书校研究 4 、删冗。严氏所用底本既有需要进行补阙的地方，也必然存在着文字冗杂 ( 或者为后人所妄增，或是他篇文字误入本篇) 的情况，这就需要校者认真的 阅读与精湛的功力进行删冗了。严氏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体现出了扎实的功底， 如算地：“而贫者不能事其业，田荒而国贫，田荒则民作主，国贫则上匮赏， 故圣人之为治也，刑人无国位，戮人无官任”，严氏此处案语指出：“元本、范 本故下有天地设而民生，当此之时也十一字，乃开塞篇文误入此， 今依秦本删去”；又如修权：“惟明主爱权重信，而不以私害法，故多惠言而 赳其赏。则下不用”，严氏此处案语指出旧本“多”作“不多”，于文义悖，今 删去。”这是依文义推理从而删冗的例子。 5 、阐发。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补阙，亦即在校勘之后对原文文义进行补充 与发挥。如赏刑：“彼能战者，践富贵之门，强梗焉，有常刑而不赦”，严氏 在依秦本对旧本后进行改正后，还讲了一句话：。绎其文谊，言人敢有相犯者， 罪不赦也。”这一补充阐发就使得读者对原文文意有了更透彻的理解。此外，除 对原文文义进行阐发之外，校者往往有精彩的校勘结语出现，如画策：“神 家既没，以强胜弱，以众暴寡。故黄帝作为君臣上下之义，父子兄弟之礼”，严 氏在依元本、范本改仪为义字之后，发出如下感叹：“今依元本、范本， 盖犹古书之未经改窜者也又仁义字当作谊。说文：谊，人所宜也。 徐云：史记仁义字作此汉书董仲舒传：摩民以谊古文 尚书：遵王之义本作谊，唐明皇诏改义。据此类推，则古书之传于 今者半失其旧矣。”以上这段案语不啻于一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卓见迭现，使 读者受益颇深，对现在的校勘研究工作也仍然有借鉴启发作用。 第二，校勘文字，大胆审慎，在以本校为主的基础上结合理校法，创获虽 不算多但很精到。 前面已经提到过，严万里的商君书校是在广备众本的前提下进行校勘 的，而此著作的极可宝贵之处在于它较好地保留了元本、秦本、范本等古本的 原貌，为后人在此基础上继续进行研究提供了宝贵的资料。严氏的校语中几乎 有三分之二都是采用“某本无某字，某本有”或者“某本作某某，某本作某某” 的格式，从中可以见出作者之谨严，虽然陈垣说此法最机械，但是采用此法却 需要缜密与细心的态度。 校勘学界有一个信条，那就是“不轻改”的原则，即蒋礼鸿所说。原文不 】6 第4 章严万里商君书校研究 是说不通的时候不要轻改。”。严万里很好地遵守了这一原则，如很多地方即使 疑有脱、漏或谬讹之处但手头上并无充分有力的证据的情况下仍然只是指出自 己的疑问，而并不擅改原文。如农战篇：“故日王道作外身作壹而已矣”句 后严氏校语为：“外字疑误。”又如算地篇：“故五民加于国用，则田荒 芜而兵弱。”句后严氏案语为：“加字疑衍。”以上三个例子都是严氏认为原 文有问题的情况下指出问题但不轻改的例子，这无疑为后人的进一步修正提供 了空间。 除了存疑的例子之外，可以见出严氏校勘之谨慎的还有他指出原文有阙漏 之处但并未遽以己意任意增补的例子。如算地篇：“地胜其民者，事徕开则 行信”旬后严氏案语为：。此下当有缺文”；同在算地篇“薮泽堤防足以畜 下”句后严氏案语为：“此下当有脱文”；而在战法篇：“故将使民者，乘良 马者，不可不齐也”句后严氏案语为：使民者下当有缺文。” 存疑指缺之外，严氏在比较诸本异同难以抉择按断之时本着负责谨慎的态 度，姑存其旧，不轻改不妄增如靳令篇：“以刑治，以赏战，求过，坏求 善。敌法立丽不革则显民变诛计，变诛止责商殊使百部之尊爵厚禄以自伐”句 后严氏案语为：“则显以下一切旧本多舛误相仍，今无从是正。范本商 作齐，使作便，亦不成文”由于旧本舛误则老老实实地表示“茏从 是正”，这不仅不会让人鄙薄反而会让人油然而生对其严谨治学态度的敬意。又 如赏刑篇：“举兵伐五鹿，及反郑之埤，东徵之亩，胜荆人于城濮“旬后严 氏案语为：“举兵以下文多脱误，五鹿卫地，不应属之伐。曹围郑事在战城 濮后二年，不应越次先叙。叶校本作举兵伐卫取五鹿，伐曹，救宋”，不接胜 荆入句，盖据左传任意掰改，非有原书引证，菇存之。”此则案语中作者 在指出原文脱误之后又对叶校本任意对原文进行删改的情况作出了批评，再次 让读者见证了严氏校勘的严谨态度。 商君书校，也并非一味审慎，不越雷池一步。谨慎从事与大胆刨新是有 机地统一在一起的。由于作者的博学高识、娴习文例，故而即便无版本可资佐 证，也可采用“不凭本而凭理”的“理校法”，这是一种活的校书法，须通识方 能为之。本书作者在理校中对各种知识加以综合运用，推究致误的原因，然后 作出论断。为叙说方便，现分为以下几个方面作一简介 。蒋礼鸿怀任斋文囊) ，浙江古籍出版社，1 9 9 0 第4 章严万里商君书校研究 a 、据文字形声理校。在修权篇：“授官予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