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古典与现代的歌者——论曹文轩小说的审美追求及其表现方式.pdf

i 摘摘 要要 曹文轩既是一个创作成果非常丰厚的小说家，又是一位理论修养很深的现代理 论家和学者。他对永恒的古典形式无限的热衷 ，同时也不放弃对现代行而上的追问 和对人性的思考。在人们忽略美感和古典的当下，他勇敢地呼吁古典的审美情怀的 回归，同时也把现代人心灵的孤寂，隔膜和人性的善恶用少年题材和儿童视角以及 优美的意境来诗意的呈现。他在现代精神与古典形式的完美结合中实现他用美感来 救赎日渐麻木的现代人的心灵的愿望。 本文试图结合曹文轩的文学观和悲剧观来论述曹文轩作品的审美追求及其表现 方式。 曹文轩认为文学应该坚守“美”的责任，文学不应该放弃道义感和救赎的使命。 他认同人生中的悲剧和痛苦，主张应该有节制的去表达悲伤与缺憾，在悲悯的古典 温情中突显人性的高尚。基于这种创作观念，曹文轩给我们创作了一系列优美感伤 的文本。他采用少年题材，儿童视角和优美的风景描写等诗化的方式过滤掉了生活 中的丑陋和邪恶，而将人生的优美温情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曹文轩的创作实践了他的美学和文学主张，实现了古典形式和现代精神的完美 结合，同时也使现代人的心灵在阅读他的作品中得到了休憩和洗礼。 关键词：关键词：曹文轩 审美追求 悲剧意识 儿童视角 成长题材 ii abstract cao wenxuan is a prolific novelist as well as a modern theorist and scholar with outstanding theoretical accomplishments. being enthusiastic for eternal classical form, he has always pursued modern metaphysics and humanities. he bravely appeals for the return of classical aesthetic sense that people ignore in the current time. in his works, spiritual loneliness, alienation, good and evil of humanity in modern times are represented from the prospective of children in the stories about teenagers in a beautiful poetic manner. in this way, he combines the modern spirit and classical form and thus achieves the goal of redeeming gradually numb soul of modern people by the sense of beauty. on the basis of his concept of literature and tragedy, this thesis endeavors to elaborate on the esthetic pursuit and manifestation in can wenxuans works. cao wenxuan holds that literature should adhere to the principle of “beauty” with great sense of morality and redemption. he accepts tragedies and sufferings in life but advocates manifesting sorrow and regretting in a temperate manner and highlighting noble humanity in sympathetic classical appeals. according to this concept, cao wenxuan created a series of sad but beautiful literary works which demonstrate bright and glorious side of life in the stories of teenagers by filtering ugliness and evil in a poetic manifestation such as the description of natural beauty and childrens perspective. cao wenxuans literary works put his literary and esthetic concepts into practice, achieve of goal of combining classical form and modern spirit and bring tranquility and beauty to the readers soul and spirit. keywords：cao wenxuan aesthetic pursuit consciousness of tragedy childrens perspective theme of growth 独创性声明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尽我所知，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 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华中科技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 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 ，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日期： 年 月 日 本论文属于 1 引引 言言 曹文轩是作家，又是研究当代文学和小说理论的学者，他不仅在理论上颇有建 树，同时也创作了很多可读性和思想性都很强的文本。当人们都纷纷追随西方流行， 举起先锋，写实创作旗帜的的时候，他却走向了一条为人们所日益遗忘或者说是摒 弃的道路走向永远的古典；当作家热衷叙事迷宫，或者不遗余力的描写现实的 琐碎，丑陋甚至肮脏的时候，他却投入到自己的童年经验和回忆之中，做着感动自 己，感动他人的文章。作为一个受经典哲学和现代理性浸染的学者，他把自己这种 对现代人精神的实质和生存状态投入到童年的乡村，投入到孩子们的内心世界，用 唯美，诗意，感伤而又精细的笔调刻画了一个诗性的世界。他坚持思想，审美和感 情的结合，实现了现代精神的古典回归，为当代的少儿和成人展现了一个弥漫着悲 悯的古典温情和雅致的浪漫美感的诗意空间。 曹文轩用他细腻的笔触、丰富的生活、鲜活的人物和美好的情愫，为我们讲述 了社会与人性中忧郁但却美丽、惨淡但却和谐的人生故事，在透着淡淡忧伤的优美 格调中，表现人性美、人情美和自然美。小说通过少年的成长的艰难历程来表现苦 难的意义，和人性的优美与崇高，他将现代人弃置不顾的美和真，经由这些孩子的 世界，一点点的诗意的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为我们这个日益缺乏“美” ， “爱”和“关 怀”的世界注入了一股清澈的清泉，让我们的日益钝化的心灵在脉脉地感动中得到 净化和洗礼。 曹文轩的小说透露出对古典主义的情感与美学趣味的追求，但是他的这种古典 审美情趣和废名、沈从文、汪曾棋的古典主义又有所不同，他的作品除了具备他们 的古典，优美，和谐之外，还将他的现代体验贯穿在其中。他并不回避以往古典主 义者回避的人生实境、人性实情。或者说，曹文轩小说的确给予这个受到严重污染 的世界以纯美的诗意，同时又透视了我们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瑕疵及宿命的悲剧。因 此，在他的作品里，我们不仅可以感觉到如沈从文笔下优美的湘西一样的小镇 麻油地，还有主人公对神圣梦想的追逐，对人性高贵成分的坚守和对人性悲剧的审 视。这些使曹文轩作品相比废名、沈从文、汪曾棋的作品又多了一分现代意识，多 2 了一分忧郁。他坚持“文学应该有道德感” ，坚持“美和思想有着同样的力量” ，他 坚守文学性和美的神圣，在他的创作中，曹文轩做为理论家的身份也突显出来，在 作品中处处体现了他创作技巧和策略，理论的痕迹也无处不在。从某种程度上说， 他的小说创作就是他审美追求的一个实验场，是他理论的一个有效实践。 曹文轩的创作为当代文坛提供了另外一种文本，对古典主义进行了新的尝试， 他对美和真的追求及其创作实践已经成为当代文坛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虽然他的 创作也有些硬伤，比如：情节的重复，文本表现的单一，雕凿痕迹过重等，但总的 来说瑕不掩瑜，曹文轩小说在当代文学史上的价值是不可替代的。 曹文轩的文学创作主要集中在 80，90 年代，其创作的主要成就也集中在 90 年 代，所以对他的研究也集中在 90 年代及其以后。对曹文轩的研究不是很多，研究者 多是从他的古典的审美追求和美学风格和悲剧意识来谈的，也有一部分研究者从曹 文轩作品的成长主题和儿童视角这方面入手的，还有很多从儿童文学这一角度来讨 论他的文学作品，有褒有贬，评价不一，但是大多数是持肯定态度的。 1、研究曹文轩作品的古典审美追求的，主要探讨了他作品中唯美，诗意，雅致， 细腻的景物描写和人物在遭遇苦难和死亡时的高贵品质以及人情的温暖与美好。比 如孙悦在渤海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6 年 5 月)发表曹文轩纯美小说系 列创作论析一文中主要论述了曹文轩的小说“唯美” “诗意”的独特创作风格以及 作品中展示苦难,礼赞面对苦难时人所保持的美的姿态。还有：冯学民在 2006 年第 2 期北方论坛发表感伤的优美曹文轩新古典主义风格论一文，在文中他 主要阐述了曹文轩坚守“永恒的古典”创作理念和有节制的忧郁情调的悲剧追求， 使文本呈现为独特的感伤的优美。同时还认识到曹文轩作品中形而上的品质：即力 求以古典的悲悯救赎缺乏情感的现代社会,用温情和关怀化解“孤独” “隔膜”这些 现代人生困境。他认为曹文轩的作品以美的理想统摄真的现实,建构出和谐的新古典 主义艺术境界 2、研究曹文轩作品的少年成长主题和叙事角度的，主要论述了他作品中儿童成 长的历程，包括生理和精神上的成长，而精神上的成长是曹文轩主要表现的内容。 他通过少年在苦难中完成的精神意志上的质的飞跃，实现人性的自我救赎，从而表 3 现人性的优美与崇高。采用儿童视角则可以使作者的表达更为诗化和纯化，从而更 好的体现优美诗意的古典美学特征。此类论文主要有李巍在 2005 年第 3 期齐鲁学 刊发表的曹文轩小说的叙事美学一文，他在文中曹文轩的小说少年题材与儿 童视角是作家实现其审美理想的主动选择,并在总体上构成其作品的叙事美学特征。 还有黄金娟 在 2002 年第 5 期小说评论上发表成长，永恒的母题曹文轩少 年小说论一文主要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论述了曹文轩选择儿童视角和少年成长题材 的原因。她认为作家通过少年题材，一方面呈现了少年成长的生命存在状态，另一 方面，作家通过对自我成长的回顾，传达了作者在成名成长中的体验和感悟。 3、从儿童文学这一角度对曹文轩的作品进行研究的研究者主要肯定了他的作品 中的人性美；也有从曹文轩的儿童观这一角度来肯定其在儿童文学史上的意义以及 作为儿童文学本身的创作局限的；也有把他的作品与国外儿童作家进行比较的。比 如叶红在曹文轩儿童小说的人性美 （ 成都大学学报(社科版)2000 年第 4 期） 一文中，就充分肯定了曹文轩的儿童文学当代的意义，认为他在文革十年内乱，人 性被扼杀以及改革开放以来在物欲横流，权钱交易的负面影响下对人性美，人格美 的深情呼唤， 意在寻找回人类已失去或正在抛却的良知和道德。 而陈恩黎在他的 寻 找飞翔的力量论曹文轩的儿童文学观及其创作 （ 浙江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 学版) 2004 年第 6 期） 一文中， 则从儿童文学观和儿童文学应该表现的内容和精神风 貌这一角度对他的作品进行了综合评价：既肯定了他的文学价值，同时也认为他在 创作中“把成人精英主义的意识形态和审美情趣渗透到儿童写作领域，而忽略了童 年生命本质” ，从而使儿童文学有了不该有的“沉重” 。 从对曹文轩的研究中，我们看到受众对他的创作多数是持肯定态度的，认为他 的创作中对美的追求和对文学责任的坚守为当代文坛提供了一个独特而诗意的文 本，当然也有读者和批评家认为他的作品中有太多刻意雕琢的痕迹，文本有些重复 和矫情。下面我将对曹文轩的审美追求及其实现方式做一些分析。 4 1 曹文轩的文学观和悲剧观曹文轩的文学观和悲剧观 曹文轩学者兼作家的身份，使他的作品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格，一方面，做为一 个作家，他能够坚守一个作家的道义和良知，坚持文学的永远的古典和美，但同时 作为一个受现代主义思想和哲学影响很深的学者，他又具有一般作家所没有的小说 创作的理论修养，所以，在他的小说中，我们不仅可以看到他为我们构建的唯美的 水乡少年成长丰富世界，同时也能够在这些唯美的小说中看到他所主张的高贵，单 纯，悲悯的古典情怀和现代主义的关于人的尊严，人性的复杂和人与人之间的隔膜 等现代主义因素。曹文轩首先是作为一个理论修养很深的理论家和学者出现的，他 的创作受他的文学观和理论影响很深，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创作就是对他文学观 和理论的一个实践。 1.1 曹文轩的文学观：文学应该坚守美的责任曹文轩的文学观：文学应该坚守美的责任 因为不满于当下文学中对现代性的误解，曹文轩提出了一系列文学主张。他认 为“美和思想具有同样的力量”，并极力呼吁“美”，“高贵”，“优雅”的作品 和“有责任感”的作家的出现。他坚持认为文学不应该放弃它的神圣使命和道义感， 曹文轩在他的小说里，一直将梦和美感作为一种精神向度，甚至一种准宗教，以此 救赎这个日渐麻木，下沉了的社会。 曹文轩认为 “二十世纪后半页的小说，所全神贯注的是思想的深刻，是对行而 上问题的揭示，它所企求的唯一阅读效果，是让那些怀了同样心理和兴趣的读者深 感它的思想的冷峻，尖刻与不同凡响，要使你有如梦初醒的感觉和醍醐灌顶的感觉， 要让你有看到这个世界的底牌时的惊愕，甚至要让你在自己与作品的思想深刻 的对比之中深感自卑与汗颜。在当下小说中，美与真失去了平等的位置，美甚至被 完全弃置荒野，唯美主义更被看成了一种苍白，浅薄之物，在这里，我们已经 不可能在一片美感中心荡神摇，醉眼朦胧。现代形态的小说毁灭了古典形态小说所 营造的如诗如画的美学天下。现代形态下的小说，乃至整个现代形态下的文学，无 5 法推卸这一点：它们给我们带来的是冷漠和冷酷，但他在效果上，确实如此。小说 失去了古典的温馨与温暖。小说已不能再庇护我们，慰藉我们，也不能再纯净我们。 我们在那些目光呆滞，行动孤僻，对周围世界无动于衷的现代形象面前，以及直接 面对那些阴暗潮湿，肮脏不堪的生存环境时，我们所能有的只是一种地老天荒时凄 清与情感的枯寂” 。 曹文轩在他的很多学术著作和学术随笔中谈到了当下文学中可以追求思想的深 刻而走向一种审丑的极端（肮脏） ，并对这种现象进行了客观批判。他认为“现代之 文学艺术，新生了很多特质，但同时也丢失了很多特质，比如意境，诗性等。在现 实生活和现代哲学思潮的双重作用下，现代文学艺术将更多的心思用在了对深刻思 想的追求上。文学艺术从来未像今天的文学艺术这样酷爱思想。现代哲学的发达并 由此带来的思想观念的众声喧哗，使文学艺术陷入一个庞杂无序的思想大网之中不 可自拔。追求思想的新颖，甚至追求思想的乖戾，已成为时尚与习惯。在经过相当 长的时间之后，一些现代的文学艺术家们在冥冥之中达成一个共识这一共识并 未被一语道破，更未被加以论证，这就是：思想的深刻只能寄希望于对丑的审视上， 而不能寄希望于对美的审视上。美是虚弱的，苍白而脆弱的，甚至是矫情的，美的 浅薄决定了它不可能蕴藏什么深刻的思想，就更说不上蕴藏什么惊世骇俗的思想了。 而丑却是沉重的，无底的。可被无穷解读的，那些非同寻常的思想恰恰藏匿于其背 后。思想的挖掘就是在丑之上的挖掘。丑成了思想的矿脉。丑的物象，比如溃烂的 脓疮。比如苍蝇，比如浓痰，丑的人性，比如窥阴癖，比如自虐狂，比如乱伦，这 一切，纷纷涌入文学艺术家的视野。现代文学艺术与荒诞，怪僻，邪恶，阴鸷，猥 琐等联系在了一起。这虽然并非是现代文学艺术的全部，却是现代文学艺术的主流 至少是它留给人们的主要印象” 。 从上面的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到：曹文轩对于当下现代形态下的文学中的“鼻 涕” ， “脓包” ， “肥蛆”等肮脏的事物泛滥，作品为了表达深刻而去追逐一种极端的 做法非常不满，甚至有些愤怒，所以他一直在高举着“美”的旗帜，并用自己的创 作来倡导和呼吁健康，和谐的美，他一直尝试用净洁，高贵，悲悯的古典美学对抗 曹文轩， 永恒的古典代后序第 585 页，作家出版社，2003 年 1 月第一版 曹文轩， 与王同行之第 121 页 ，光明日报出版社，2004 年 5 月 6 当下恶俗，凡俗，媚俗的时尚美学，渴望重新找回那种给人以温暖慰藉的古典形态 下的小说所具有的悲悯精神。他认为他的小说梦想的美学原则就是“向上、飞翔、 远离垃圾、守住诗性，适度忧伤、不虚情假意、不瞪眼珠子、不挥老拳、怜悯天下” 本着这样一个创作观念和目的，曹文轩的创作除了给我们展示一个单纯的美好 世界以外，他同样也在用悲悯，高贵和人的尊严对现代人的心灵进行着一种洗礼。 很多批评家或者读者把他的作品定位在儿童读物上，但是在他的小说里，我们同样 可以看到很多儿童所不能够理解和领悟的关于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人与自我的斗争， 在这些斗争展开的过程中，我们感受到的是丰富而复杂的心灵情感，是人的尊严的 重现，是美好人性的复苏。所以在他的作品中，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系列优美古典 的意象，诗意而优美的意境，美丽纯净的心灵，还有作品中人物在与自己和外界斗 争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人的尊严和高贵的品质。 1.2 曹文轩的悲剧观：曹文轩的悲剧观： 优美的感伤，高贵的单纯优美的感伤，高贵的单纯 在曹文轩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很多悲剧，还有少年在成长中的磨难和痛苦， 甚至是死亡的威胁，但是我们从来感觉不到一种歇斯底里的吼叫，他总是在一种合 理恰当的感情节制中为我们展示人物在成长中，心灵受到的洗礼和美好人性的复苏。 他在他的创作中践行着自己的主张： “哭泣决非艺术。极度的悲哀写进文学时，应进 行一次降格的处理。因为，不顾形象的哭泣只会损坏艺术。文学没有理由夸张痛苦， 因为展示不幸，恰恰是为了人类的崇高、伟大、坚韧与顽强 ” 曹文轩坚持永恒的古典，但是他的作品并不是传统的大团圆结局或者欢欢喜喜 的故事。他给我们呈现的文本世界是不完满的，是残缺的。然而残缺的生活给温暖 的抚慰提供了前提，不完满的人生给抗争命运坚守尊严创造了可能。曹文轩在处理 这些不完满和残缺的时候，他作为一个学者的理智和理论修养和就充分的显现出来， 他不会为了博取读者的同情而把故事讲述得悲痛欲绝，他不会为了使整个故事情节 徐妍， 与一位古典风格的现代主义者对话 ，刊登于中国儿童文化杂志 2004 年春季号 曹文轩， 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第 69 页， 作家出版社 ，2003 年第一版 7 显得波澜壮阔而把人物写得个性十足或者把情节设计得非常戏剧化。曹文轩把他的 小说叙事的理论娴熟的运用到了他的创作中，因而那些文本读起来给人的感觉不是 悲痛欲绝地宣泄，戏剧冲突也非剑拔弩张似地大开大合，没有千军万马的宏大场面， 也无血雨腥风的残忍酷烈。而是呈现出一种对残缺，对苦难的内消和情感的节制， 在此过程中来体现人物性格的完善，人性的美好和伟大。 在他的作品中，日常生活的缺憾和怀念构成这些作品忧郁的底色，悲悯的古典 温情弥漫其间，有节制的淡淡的伤感情调中凸显的是人性的高尚和可贵。作为古典 趣味的作家，他的文本悲剧不是标准的悲怆的崇高，而呈现为一种独特的伤感的优 美。这也是因为他的理论和作为一个学者的理性在他的作品中的一个体现。曹文轩 曾经这样阐释自己的悲剧观： “我反对廉价的愉悦，而且还主张文学要有一种忧郁的 情调； ” ， “但我并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忧郁不是无节制的悲苦，更不是绝望的哀 号，这是一份很有分寸的情感。 ” “艺术是一种节制。我喜欢在温暖的忧伤中荡漾， 决不到悲痛欲决的境地里去把玩，我甚至想把苦难和痛苦看成是美丽的东西。正是 他们的存在，才锻炼和强化了人的生命。正是它们的存在，才使人领略了生活的情 趣和一种彻头彻尾的幸福感。 ” 。同样我们在他总结汪曾祺的写作特点时，也可以 看出他的写作风格的：“怒不写到怒不可遏， 乐不写到乐不可支， 悲不写到悲不欲生。 ” 。曹文轩就是在这样一种创作原则的指导下做自己的文章，他把他的文学观，他的 美学追求在他的小说里呈现，自然就形成了他的一种独特的风格。在的作品中弥漫 着一种“温暖的忧伤” “忧郁的甜美” ，体现出他所追求的怨而不怒，哀而不伤的古 典格调和高贵悲悯的情怀。 这就是曹文轩的美学追求，追求永恒的古典，追求对美和责任的坚守。在作品 中呈现一种“高贵的单纯”的时候，曹文轩也不忘在他的作品中注入他对生活行而 上的思考和理解，我们在他的作品中看到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和谐和优美，我们同样 可以看到现代人的孤独和隔膜以及人内心深处的欲望挣扎，只不过他对这些当下文 学经常表达的内容采用了一种中庸的态度，让这些因素在他的作品中散发着人性的 曹文轩， 曹文轩儿童文学论集第 33 页 ， 21 世纪出版社，1998 年第一版 曹文轩， 曹文轩儿童文学论集第 31 页 ， 21 世纪出版社，1998 年第一版 曹文轩， 曹文轩儿童文学论集第 182 页 ，21 世纪出版社，1998 年第一版 曹文轩， 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第 329 页，作家出版社，2003 年第一版 8 美好。 曹文轩在论述悲剧的时候， “将悲剧所产生的原因总结为五种，即个人和团体、 社会、民族文化、人（人类自身） 、超自然。并进一步阐释说： “文学的悲剧不应是 对现实悲剧的模仿，悲剧是悲剧的悲剧，而不是现实的悲剧，悲剧的痛苦，当然主 要应当关注与关怀人的精神痛苦。文学对物质的极度关注与关怀，丝毫也不利于文 学获取应有的深度。文学要表现的痛苦，不在物质痛苦的层次上。 ” 。所以在他的 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最大的痛苦不是政治的或者是生活物质层面的痛苦，而是这些 少年在成长过程中所遇到精神和心灵上的困惑和自然生活中的打击，以及他们在面 对这些困难时心灵的洗礼与成长，是人在面对无常命运时候的无奈和感伤。 纯粹的古典形式似乎已经不能适应现代阅读，文学走向行而上已经成为一种态 势。同样是构建美，和谐，人性的世界，曹文轩并没有采取和废名，沈从文，汪曾 祺一样的写作姿态和目的，他的作品中的那些现代因素的参与和他作为一个学者的 理论眼光和修养是分不开的。他认为“文学走向形而上已成趋势” ， “古典形态的文 学，也具有形而上的特性，但这种形而上只是限于伦理学、政治学、社会学的范畴 的形而上，而现代形态的文学，是哲学范畴的形而上，后者当然比前者更形而上。 ” ； “中国文学走向形而上，具有相当大的难度，决非一蹴而就的事情。在文化限制 下，中国文学更适合做的事情，可能是在古典形态范畴中提高作品形而上的程 度。 ” ； 从这个层面上讲，他的小说就不仅仅是给儿童所建构的单纯的童话读本和完 美世界。他也是为成人所书写的一个个净化心灵，慰藉孤寂灵魂的读本。 基于这样一种写作态度和目的，他试图在他的作品中以古典形态完成对人生存 在的终极追问，以古典的悲悯救赎缺乏情感的现代社会。他希望看到“托尔斯泰、 雨果、契诃夫、鲁迅以及沈从文等小说家所创造的古典形态下的小说所具有的悲悯 精神” 在这个缺乏情感和美的现代社会能够重现。 曹文轩自称： “我在理性上是个现代主义者，而在情感和美学趣味上却是个古典 曹文轩， 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第 68 页， 作家出版社 ， 2003 年第一版 曹文轩， 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第 447 页，作家出版社， 2003 年第一版 曹文轩， 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第 467 页 ，作家出版社 ，2003 年第一版 曹文轩， 永恒的古典代后序第 586 页，作家出版社 ，2003 年 1 月第一版 9 主义者。 ” 作为现代智者，他对人性的丑陋、人生的荒诞、人类的孤独与隔膜，都 有理性的深刻洞察。但作为追求古典美感的作家，他没有采用巴金式的激烈控诉和 暴露，也不像现代派的冷酷和尖刻，他以美的理想统摄真的现实，建构和谐的艺术 境界，让人们在古典的温馨与温暖中得到慰藉和纯净；在宁静的透着淡淡忧伤的优 美情调中，张扬高贵人性，描画美好人生。 曹文轩， 永恒的古典代后序第 588 页，作家出版社 ，2003 年 1 月第一版 10 2 曹文轩小说的美的内涵曹文轩小说的美的内涵 曹文轩的小说给我们展示了一个纯美的人性的诗意世界，在构建文本过程中， 他选用了少年成长题材和儿童视角，并且极力发挥了他描写风景和细致入微的感觉 的水平，用一系列优美古典的意象构建了一个诗意的意境。小说中人物在战胜困难 和内心欲望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高贵，崇高也使得文本具有优美，感伤而高尚的气 质。可以说，少年成长题材，儿童视角，雅致明亮的风景以及优美的感伤氛围和浓 郁的悲悯情怀构成了曹文轩小说“美”的内涵。 2.1 少年成长题材构成优美人性的载体少年成长题材构成优美人性的载体 构建优美人性的美丽世界和诗意的意境，如何选用和把握题材是一个非常关键 的问题。曹文轩选用了他一直青睐的少年成长题材作为故事的主要内容。之所以这 样，是因为少年题材，符合曹文轩追随永恒古典和寻求美感的创作理念。曹文轩的 作品的主人公多是苏北平原上的一群正在发育成长的少年，并且多带有作家自传的 色彩，曹文轩采用这样一种策略，是因为少年时候的生活经过时间和理性的淘洗， 在少年生活的单纯中可以展示很多成年人所不具有的美好和力量。时空距离将生活 审美化，人们在返观中体味到超越时空的永恒美感和精神力量。另外，少年题材也 是曹文轩为了规避“当前问题” ，抵御实用主义，走向形而上的理性选择。 少年时期是一个很单纯，很率真，很诗意的年代，同时也是成长的一个重要阶 段 ，是很多性格和品质形成的阶段。从本质上来说，成长是一种不断地克服与超越 的过程，每一个少年，都必将突破生理、心理的旧有状态而不断向前发展，达到生 命形态新的平衡。对于少年来说，成长是一种质的飞跃。少年的精神成长是飞跃、 是跨越，而这种飞跃与跨越往往需要一定的契机来促其完成。曹文轩的少年小说正 是抓住了少年的成长契机，再现了少年动态的成长历程。 在少年成长过程中，生活中的困难与变故，死亡，是他们人格成长的一个重要 的成长契机。少年的身心发育与成长是一个外在形式，而人格的完善与发展才是成 11 长的内涵，也是曹文轩所要表现的主要内容。对于这种成长，作家并没有简单地将 结论告诉给读者，而是将“过程”充分展现出来。少年的人格完善与发展的历程并 不是一帆风顺的，是在磨练与曲折中完成的。家境的困顿，失去亲人的痛苦，死亡 对自身生命的威胁，精神上的失落都构成了少年成长途中唤起尊严的契机。在这种 磨砺中少年走向了真正意义上的成熟，曹文轩所要表现的人性的优美也突显出来。 草房子中的杜小康，细马与桑桑以及根鸟中的根鸟就是在这种考验中长大 的。 家境富裕的杜小康，过着其他的孩子羡慕的富足生活，总能做成许多孩子想做 做不成的事情，但一场沉船事故却使得杜家山穷水尽，父亲也病倒瘫痪，被迫失学 的杜小康却“不能自己怜悯自己，更不能让其他人怜悯他。 ”于是他以夸张的快乐虚 荣地维持着自己傲慢的快活的形象，然而一切更大的打击使得杜家东山再起的希望 也遭受了灭顶之灾，接二连三的灾难使得杜小康很快地成熟起来，比油麻地孩子们 提前懂得了许多。在家庭变故中，在生活的压力下，他懂得维持虚荣并不等于自尊， 有尊严的体面生活只有靠诚实的劳动获得，于是他坦然地在学校门口摆摊做起小买 卖，成为家庭生活的顶梁柱。当初整天沉浸在一种优越感中的杜小康，在面对熟悉 的师生面前没有一丝卑微的神色。这个现在在学校门口摆摊的杜小康，用他的坚定 和真正的自尊赢得了师生赞许的目光。曹文轩毫不掩饰甚至故意的表示了他对杜小 康的肯定和赞许，他通过校长桑乔的口中说“日后，油麻地最有出息的孩子，也许 就是杜小康！ ” 桑桑就是在与死亡的抗争中完成了他的成长。桑桑在得病前是一个顽皮、善良、 好奇但略微有点懦弱的孩子，但他却得了一种很难治愈的病。死亡对于一个正在成 长中的花季少年是冷酷的，那些曾经或即将属于他的理想、亲情，一切的美好事物 都将被死神夺走，而那朝气蓬勃的成长过程也将被一个悲痛凄凉的死亡过程所代替。 但他并没被病魔吓倒，桑桑在温幼菊神奇的药寮与温情的无词歌中，在有人诚挚的 祝福与关切的目光中找到了生存的力量，同时也在面对死亡的过程中长大了。在意 识到死亡的来临时， “他竟然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刚强” ， “桑桑对谁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显得更加善良” ， “桑桑愿意为人做任何一件事情 12 甚至愿意为牛，为羊，为鸽子，为麻雀们做任何一件事情。 ”他学会了面对，学会了 珍惜，也学会了承担。他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为了实现自己答应带妹妹去看城的诺 言，他不惜耗尽最后的一分气力，在面对死亡的过程中，桑桑更学会了感受生活的 艰辛，体验生命的庄严，所以才会“把喝药看成一件悲壮而优美的事情” 。当桑桑把 妹妹带到城上，而自己却“把脑袋伏在城墙的空隙里,一边让自己休息,一边望着远 方:太阳正在遥远的天边一点一点地往下落。 ”的时候，这个 14 岁的孩子让我们看到 的不只是他对妹妹那份浓浓的亲情，也看到了他对自己、对承诺的那份尊重，更看 到了他直面死亡、正视生活的那份勇气与坚强。 杜小康在与命运的搏击中体会到人性的崇高，桑桑则是在与死亡的抗争中体会 到人生的庄严。根鸟则在寻梦的过程中战胜各种诱惑中看到了美丽的力量，实现了 人生的追求。他的成熟也更多地体现在精神上的成长上。少年根鸟是在一个由开满 百合的大峡谷、一个名叫紫烟的少女和飞动的白鹰构成的扑朔迷离、诗情画意的梦 境的引领下，开始他的追梦历程的。在这长达三年的流浪过程中,根鸟经历了孤独与 嘲笑，被骗与受辱，但神奇的白马与独眼老人的关照下，他拒绝了家庭温暖与物质 享受的诱惑，在梦想的鼓舞下，无返顾地追寻着自己的梦想，最终到达了他梦中的 峡谷。在根鸟寻梦的过程中，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少年执着的品格，也看到了少年 在成长的过程中对精神境界有了渴求与追寻。而后者在某种程度上更能够成为少年 走向成熟的标志。作家通过杜小康、桑桑、根鸟与这些成长故事，让我们清晰地看 到了少年在心灵上的成长，尽管这一过程充满了曲折与困难，但他们在斗争与拼搏 中展现出的美好情怀以及独特的人生体验却让我们深深感动。 不幸与苦难既困扰、折磨着少年的心，但也教养、启示着他们。孩子们看到的 不仅仅是生活的残酷与严峻，更体验到了它的丰富与温情。在这种美好的情感之中， 他们精神上受到了鼓舞，同时也获得与厄运抗争、挑战自我的勇气。在困难面前， 他们没有被困难击垮，而是用自己顽强的意志与坚韧的精神，从逆境中勇敢地走了 出来，并在苦难中学会了如何面对生活，如何正视自我，而此时所有的考验也都成 为孩子们成长中的力量与财富。 作家笔下的少年形象是让人感动的，在曹文轩的少年世界里，我们发现许多隐 13 藏在人类心灵深处的美好情怀，这种“发现”让人感动。我们看到了虽遭人误解， 仍然有情有意的细马；看到了善良调皮，总是热情助人的桑桑；也看到了曾经傲慢 自负，最终在与苦难的斗争中学会坚强的杜小康；还看到了面对生活困苦，不愿低 头，正直的明子；更看到了以梦为马，拒绝诱惑，对理想执着追求的根鸟。曹文轩 塑造的少年形象，无论是细马与桑桑，还是杜小康与明子，或是根鸟，他们并不完 美，性格中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弱点，甚至缺陷，但孩子们在成长，并在这一过程中 不断地完善自我，尽管这一过程是充满矛盾与挣扎的。恰恰是这些极富戏剧性的冲 突与变化，成功地将曹文轩作品中的人性的美好与真诚凸现出来，使我们在他们的 成长历程中发现了一个个鲜活可爱又纯真的少年形象，并被这些形象吸引着，也被 他们留下的真诚善良、坚韧执着深深感动。同时这群成长中的少年给我们的心灵也 留下了或多或少的震撼。 所以，曹文轩选择少年题材，作为他叙述故事的主要内容，不仅在于以其深厚 的生活积累和浓郁的情感记忆为创作提供了灵感源泉，还在于时空的转换剥离了题 材中现实功利的因素，使人们能够脱离现实利害审美地返观生活。时间过滤掉了生 活中现实功利的实用因素，将生活中的美学景观淘洗出来，展示给回眸童年的人们。 时空距离具有将生活审美化的功能，人们在返观中体味到超越时空的永恒美感和精 神力量。少年题材，符合曹文轩追随永恒寻求美感的创作理念。 2.2 儿童视角成为优美世界的滤镜儿童视角成为优美世界的滤镜 儿童视角指的是小说借助儿童的眼光或口吻来讲述故事，故事的呈现过程具有 鲜明的儿童思维特征，小说的叙述调子、姿态、结构及心理意识因素都受制于作者 所选定的儿童的叙述角度。 曹文轩选择儿童视角，一方面是和他的少年题材的选用是分不开的，另外，这 里也有一个美学的因素，即用儿童的眼光来看世界会更单纯，简单与纯粹。儿童眼 里是看不见“烦恼人生”和“一地鸡毛”的，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是新鲜多彩的。采 用儿童视角这一诗学形式也是他构建优美，高贵单纯文本的一个重要策略。 吴晓东， 记忆的神话第 81 页，新世界出版社，2001 年 9 月第一版 14 曹文轩作品中少年的成长及其周边社会生活，都是通过儿童视角这一诗学形式 展现的。 山羊不吃天堂草是少年明子闯荡城市的体验和对家乡的回忆， 草房子 则通过小学生桑桑串联故事，将“他亲身目睹或直接参与了”的“一连串看似寻常 但又摧人泪下、撼动人心的故事”讲述给读者， 红瓦是少年林冰素眼中油地小镇 的斑驳人生和自我成长的青春故事， 根鸟则是少年根鸟寻梦过程中所见所闻的社 会百态。作家借助儿童特有的感知和认识方式，最好的实现了对古典美感的追求， 完成了优美艺术世界的构建。 儿童认知能力的展现更多地依赖于客观对象，表现为直觉和表象化的特点，他 们直觉于事物的表面特征和细节，判断多采取表象运动的形象思维方式。他们也许 无法概括幸福或苦难的概念，但是他们对生活中的每一点感觉，甜的或者苦的却有 非常敏感的感触和记忆。孩子们的认识非常的简单和具体。在孩子们的眼里：富裕 就是“杜小康才读一年级就有了一条皮裤带” ， “有一年四季的衣服” ， “每次的衣服 都是干净整洁的” ， “到了严冬，杜小康的形象就最容易为人记住：他上学时，嘴上 总戴一个白口罩” ，上四年级时就“有了一辆自行车” ，当然最让孩子们艳羡的还是 “杜小康总能做成许多孩子想做但做不成的事情” ，于是杜小康的故事就这样以儿童 的眼光和口吻展开了红瓦中，我们透过少年林冰的眼，看到的贫困是以猪 头肉或红烧肉的细节出现的；看到的赵一亮命运的变迁，则是通过赵一亮那双洁白、 漂亮的手到紫黑色、粗糙的手的细节变化展示出来的。无论是贫困，还是苦难给人 留下的印象都是深刻的，对于儿童也同样如此，然而儿童又是无法真正理解这些概 念的，但苦难中一些最为表象且又能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事物，是会留在儿童心中的， 红烧肉与赵一亮的手则是符合这些条件的，所以它们成为了少年林冰心中永恒的记 忆。但当苦难在儿童视角中转化为细节，并以这种方式传递给读者的时候，无论是 红烧肉，还是手，它们作为细节产生的震撼效果是要远远超过对苦难的直接叙述的 效果，而细节的意义也不再局限于其本身的内涵。可以说，通过儿童视角产生的细 节，也着实从某种意义上丰富了生活的内涵，深化了生活的意义，同时也使曹文轩 的小说世界变得更为生动多彩，更加纯净和优美。 儿童看到的世界总是表象的，直觉的。汪曾祺在谈到废名的小说桥中的万 15 寿宫一节时说： “读万寿宫 ，至程林写在墙上的字： 万寿宫丁丁响 。我也异 常地感动，本来丁丁响的是四个屋角挂的铜铃，但是孩子们觉得是万寿宫在丁丁响。 这是孩子的直觉，孩子是不大理智的，他们总是直觉地感知这个世界，去认同 世界。这些孩子是那样纯净，与世界无欲求，无争竞，他们对世界是那样充满欢喜， 他们最充分地体会到人的善良，人的高贵，他们最能把握周围环境的颜色、形体、 光和影、声音和寂静，最完美地捕捉住诗。这大概就是周作人所说的仙境 。 ” 儿 童总是可以用单纯的眼光过滤掉很多抽象复杂的东西，而给你呈现一个五彩纯净的 世界。 在儿童视角的特征中，除了简单表象化外，它还有一个诗化功能。这种“诗化” 作用的产生是与少年性格中的单纯与重直觉的特点分不开的，而“诗化”世界所表 现的实际上是作者对于某种日常生活的诗情的发现。 儿童看待一切的目光都是直觉的，单纯的，这在他的认知中就产生了一种净化 和简化的诗化方式。他们能够凭直觉判断一些好坏，但是他们难以辨别更为复杂的 社会现象。所以他们的心灵会更纯净一些，同时，他们看待世界的眼光和感受也会 纯净很多。他们看待事物也往往只是停留在判断的层面上，而不能够进一步去分析 原因，这是一种非常自然朴实的原始判断，没有多少人为的因素在里面，所以儿童 视角看待周围的世界总是清澈的，多彩的真实而又生动的，这个世界充满各种新鲜 的事情。 正是这种诗化特性，使生活中许多不美，甚至是丑陋的东西，经过儿童视角传 达给我们的时候已不再是丑的，而是一种美丽与谐趣。在常人看来，病是痛的，药 是苦的，但我们通过桑桑看到的药与病皆非如此，而是一种温情，就连熬药的小红 炉也是小巧别致的，装药的黑瓦罐也是质朴优雅的，一切都那么富有诗意。在少年 眼中，不仅正常生活是充满情趣的，就连社会动荡的那十年，也同样有其美丽之处， 所以通过林冰的“素眼” ，我们在大串联中看到了一对小儿女在与大队伍失散后， 彼此关怀，彼此依赖的温馨场景；也在那场充满了权力之争的大辩论中，体会到了 “一门振奋人心的艺术” 。当我们沉浸于生活的美感与诗意中的时候，无法忽视儿童 汪曾祺， 废名短篇小说集代序 ，湖南文艺出版社，1997 年 1 月第一版 16 视角对生活的“净化”作用。 我们很容易在曹文轩的作品中，体验到通过儿童视角的细节化产生的“陌生化” 效果。儿童看待生活是细致、认真的，所以他会将生活真实地表达出来，但又因能 力所限，无法对他所看到的全部都有所了解，有所表述，特别是那些隐藏在表象背 后的更深层因素，他们都是无法掌握的，所以他们只能将生活中的一些表象展示出 来，即将生活细节化。这些细节与成年人“期待视野”中的理念有距离，但细节本 身的细腻、传神，对于习惯于概括与抽象的成年人的生活体验构成了新的尝试，由 此产生的新鲜感则形成了细节的“陌生化” ，而细节的“陌生化”也在小说创作中表 现出其独有的、清新的、生动的、丰富的美。 “细节化”的“陌生化”效果是在儿童 与成人不同的思维方式和审美心理的基础上产生的。由“诗化”功能产生的“陌生 化” ，则是基于儿童与成人不同的生活阅历和“接受屏幕”出现的。成年人丰富的生 活阅历使他们见多识广，特别是对于生活中一些并不美好的事物都有所识别与记忆， 这种复杂与儿童的单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单纯产生的儿童视角“诗化”功能 所带来的明净、纯真、柔和的审美表现与成人世界中冷硬、荒寒、凄凉的审美表现 也产生了强烈的对照，正是在这种对比与对照的过程中成年人无论在心理上，还是 视觉上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与此同时他们也在这些冲击所带来的新鲜感中得到了 一种精神上的慰藉与调节。 曹文轩选择的儿童视角，为我们提供的不仅是一种独特的艺术手段，也为我们 展示了其对美感的新鲜体验。尽管儿童视角的“简单化”与“诗化”所产生的美感 并不是同一范畴与意义上的美，但是对于曹文轩来说，它们两个都是为展现其悲悯 优雅的审美情怀服务的。 “细节化”使我们充分体验到作家忧郁的情怀，而“诗化” 则使我们感受到生活的甜美。虽然儿童视角对于曹文轩表现行而上的人性的追求有 点冲突，但是，相比起它对文本的利弊，他还是坚决的选择了它作为一个重要的叙 述策略。 2.3 雅致的风景和意象构成美的意境雅致的风景和意象构成美的意境 曹文轩一直很重视风景在小说中的重要作品，在他看来： “风景在参与小说的精 17 神构建过程中，始终举足轻重。 ” 一篇有美感，有质量的小说是离不开风景的参与 的。在他的学术作品中，他多次提到了风景的意义，甚至在小说门中专门用一 章的内容来论述。 （ 与王同行中也有专章论述） 大概在现代，已经没有多少评论家和学者能够专注于风景的研究和美的构建。 但是曹文轩却让我们重新注意到风景在参与“美”的构建的重要性。 “我们在分析美 感来自何处时，会发现许多个方面：一个诗化的主题、一些干净而优美的文字、心 灵圣洁的女性形象、一个不同流俗的精神境界。但最主要的方面，却竟然是风 景。风景悄然无声的孕育了美感。 ” 回到第一章中的论述。现代小说中风景的缺位，是和现代作家“追求当下现实， 追求思想的深刻”相关的。因为“风景的被注意，是与雅致、雅趣、雅兴联系在一 起的，既然雅致、雅趣、雅兴已被冷淡与放弃，风景也就自然消失了。 ” 自然的美丽风景在构建优美和谐的美的意境的同时，也会给人一种心灵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