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学专业论文）实用主义哲学观下的逻辑思想——皮尔士逻辑理论小探.pdf

实用主义哲学观下的逻辑思想 皮尔士逻辑理论小探 摘要：随着近期学界对皮尔士的重点关注，皮尔士逻辑学理论的研究有了长足 的进步。然而，却很少有人注意到皮尔士的逻辑学和他那早已为人所熟知的实用 主义之间的关系。皮尔士逻辑学理论并没有被纳入到实用主义哲学观这一视角之 下而得到阐释。他的逻辑学能够帮助人们更有效地认识和把握世界，并且更合理 地诠释人类的认识与客观世界之间的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讲，他的逻辑学是一种 “活”的方法论，是在一个可操作的层面上实践着他的实用主义哲学观。 关键词：实用主义可误论假设推理量词符号学词项存在图表 中图分类号：b 8 1 a b s t r a c t ：a sr e c e n t l yt h es c h o l a r sp a ym o r ea t t e n t i o nt oc h a r l e ss a n d e r sp e i r c e ，t h e r e s e a r c ht oh i st h e o r ya b o u t1 0 9 i ch a sm a d eg r e a tp r o g r e s s h o w e v e r , t h e r ea r ef e w p e o p l er e a l i z e dt h a th i sl o g i c a lt h e o r yi sa s s o c i a t e dw i t hh i sw e l l k n o w np r a g m a t i c i s m ， a n dh i sl o g i c a lt h e o r yh a sn o tb e e ne x p l a i n e di nt h es c o p eo fp r a g m a t i c i s m h i s l o g i c a lt h e o r yc a nh e l pp e o p l ek n o wa n dg r a s pt h en a t u r eo ft h ew o r l dm o r c e f f e c t i v e l y , a n du n d e r s t a n dt h er e l a t i o n s h i pb e t w e e nt h ek n o w l e d g eo fh u m a nb e i n g a n dt h er e a lw o r l dm o r er e a s o n a b l e i nt h i ss e n s e ，h i sl o g i ci sak i n do f v i v i d m e t h o d o l o g y ，w h i c hi s ，i nt h eo p e r a t i v el e v e l ，p r a c t i c i n gt h ep h i l o s o p h i c a lv i e wo fh i s p r a g m a t i c i s m k e y w o r d s ：p r a g m a t i c i s m ，f a l l i b l i s m ，a b d u c t i o n ，q u a n t i f i e r ，s e m e i o t i c ，t e r m ， e x i s t e n t i a lg r a p h s c l a s s i f i cl i b r a r yl a b e l ：b 8 1 导言 一直以来，皮尔士都是作为实用主义的代表而出现，他甚至被评价为“实用 主义的鼻祖”。然而，进一步考察皮尔士的实用主义能够发现，与逻辑学的紧密 依赖是其实用主义学说区别于其他版本实用主义的重要特征之一。因此，我们应 当在全面了解其实用主义哲学思想和逻辑学理论的基础上，对其逻辑学观点进行 研究，那种割裂二者关系而展开的研究难免会造成理解上的不全面，甚至是错误。 在皮尔士生前，他的学说并没有得到人们足够的重视，在他去世后很长的一 段时间，也是处于被埋没的状态。这一方面是由于他本人的兴趣非常之广，研究 领域非常之多，结果反而使得他没有在哪一个重点领域受到关注；另一方面便是 由于他的思想在当时还比较超前，在其所属的年代还不能够充分认识到其价值。 只是在詹姆士等人的实用主义兴起之后，他的实用主义学说才作为显学得到社会 的承认，并得以研究和重视。詹姆士在其著作中明确指出，皮尔士实用主义思想 对他有着非常深刻的影响。于是人们对实用主义追根溯源时，便把皮尔士的思想 挖掘出来，进行认真的梳理，并把他的理论推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上。 他的逻辑学与他的实用主义哲学观几乎经历了相同的命运，是在后人的不断 提及之中，得到了重新的认识和重视。也正是由于他这两方面的学说不是被同时 “发现”的，因此，都是作为两个不相干的领域在做着各自的研究。其实，人们 在这两个领域的研究都取得了重要的成就。本文旨在将皮尔士的逻辑学置于其实 用主义哲学观之下，并使二者在某个点上结合起来此即，“人”这个实践着的主 体。有了这个点作为衔接，实用主义哲学观便成为了指导逻辑学思想的提纲挈领 似的抓手，按照其实用主义标准去认识世界，我们自然会走入其逻辑学研究，这 是一个向下的过程；而如果我们从其逻辑学理论出发，以他的逻辑对世界予以分 类，以他的理论对事件加以整合，我们最终也会走到实用主义这一步，这又是一 个向上的过程。向下向上、哲学观逻辑学，这之间的结合点便是人以及 人的思想。实用主义的“意义等于效果”说中的“效果”指的相对于对人所取得 的效果，其逻辑学中符号学提及的解释项，正是人的认识。由此，我们在他的思 想里找到了人这个实践着的主体，他的思想便像胳膊找到了肘关节一样，找到了 活动的中介，从而变得能曲能伸，成为了一个有生命力的整体。 一、生平及综述 皮尔士( c h a r l e ss a n d e r sp e l r c e ，1 8 3 9 1 9 1 4 ) 出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他从 小便受到自然科学、哲学等方面的严格训练，这为他日后成为美国著名的哲学家、 2 逻辑学家和实用主义的创始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皮尔士生前只公开发表过两篇 论文：信念的确定和怎样把我们的观念弄明白。皮尔士死后，人们将他的 文章整理出版了8 卷本的皮尔士文集，后人从中可以得到他关于符号学的基 本观点。皮尔士在学术界广为人知，很多的学者和刊物都对他作过专门的研究和 评述，可是还有许多人对皮尔士的研究一直局限在他的哲学思想，即被很多人称 为“实用主义”的理论上，但他却是美国思想界迄今产生的最具独创性又最为 多才多艺的一位“巨人”，他独创性的研究涉及极为广博的知识领域：天文学、 物理学、度量衡学、测地学、数学、哲学、科学理论和科学史、指号学、语言学、 经济计量学和实验心理学等等。 由他所最早创立的实用主义是美国本土最为典型的哲学理论，他的实用主义 被视为一种广义实证主义，当代分析哲学的诸多要义均体现于其中，其学说中所 包含的“可误论”“科学探究共同体”“反基础主义( 反笛卡儿主义) ”“批判常识 论”等，即使在今天依然是哲学领域的显学；今天越来越多的学者认识到，在皮 尔士之后詹姆士、席勒、杜威、罗蒂等人所宣扬的实用主义相比，皮尔士本人的 “有限实用主义”更具有学术价值。 在符号学方面，皮尔士也被许多人视为“现代符号学之父”，他独立于语言 学家索绪尔所创立的符号学，突出符号的三元关系，更加强调意义的解释项作用。 在今天符号学领域有着深远的影响，其中还有最为人熟知的象征( 记号) 指向 ( 指示) 一肖像( 图象) ( s y m b o l - i n d e x - i c o n ) 的符号三分法，对于类型与殊例 ( t y p e t o k e n ) 的区分，人一符号( m a n s i g n ) 学说等。 皮尔士还独立于胡塞尔创立了自己独特的现象学理论。此外，他还是“研究 经济论”“术语伦理学”等理论的最早提出者。但与所有这些相连且更为皮尔士 本人所看重的，却是他的逻辑学研究。在逻辑学那里，皮尔士与弗雷格、胡塞尔 同被称为反心理主义的重要代表，皮尔士的逻辑贡献代表了1 9 世纪逻辑代数学 派的最高成就，他将蕴涵量词等的现代记法和理论引入逻辑学，在逻辑史上跟弗 雷格并称为现代逻辑的奠基人( 很遗憾的是，长期以来国内逻辑学者只见弗雷格， 不见皮尔士) 。此外，他的理论中包含着同时代最为丰富的逻辑思想，当代逻辑发 展的诸多成果均可在他那里找到渊源。 皮尔士建有自己的私人逻辑史图书馆，是近代以来少有的精通古代和中世纪 逻辑的一位逻辑学家。他说他是自中世纪以来惟一全身心贡献于逻辑学的人，并 声称是终生的“逻辑推理学习者”，1 9 0 6 年他把自己命名为一名逻辑学家。这在 当时是绝无仅有的。皮尔士之所以热衷于当时不可能成为谋生手段的逻辑学，更 多的是出于对自己既定学术目标的追求：要发展一种“有前途的逻辑”他对于逻 辑的执著和热情，使得他在逻辑学上的贡献并不亚于哲学上的。 ( i ) 实用主义思想 二、实用主义思想与可误论 虽然皮尔士作为美国实用主义的开创者，詹姆士、杜威等人也都声称他们直 接受到皮尔士哲学的影响并共同享用了实用主义这种名称，但正如皮尔士自己晚 年所意识到的那样：他同时代的人根本没有领会他哲学的真正用意，根本没有真 正把握其哲学的精髓。为此，皮尔士也感到非常忧虑和遗憾，他在晚年为宣传其 哲学思想所进行的解释和演讲中，把自己的哲学与庸俗的实用主义相区别，但效 果甚微。当时人们无法理解皮尔士哲学的真正意义和价值。 皮尔士说，任何概念的意义就在于那个概念带给我的实际效果，为了确定一 个理性中的概念的意义，人们应当考虑一下从那个概念的真理性中必然可以产生 什么样的实际效果，这些“效果的总和就构成了这个概念的全部意义”。 1 皮尔士的实用主义是在实验室的精神下形成的，在实验室里，所有的东西都 被看作是可能的实验对象，实用主义者在确定词语或概念的意义时所使用的方 法，正是科学的实验的方法。在1 9 0 5 年，皮尔士把实用主义描述为“一种弄清 概念、教条、命题、词汇以及其它符号的真实意义的方法”。其实，他的实用主 义哲学与其说是一种形而上学的理论，倒不如说是一种逻辑方法，他在1 8 9 2 年写 给朋友的一封信中这样写道：“哲学里一直有困难的和持续的问题，是因为生命 自身具有多种多样的方面我惟一的和最后的忠告是，你要把你的最后的希望 押在一种方法，而不是一个学说上。因为一个生命力很强的方法将修正自己以及 学说，学说是水晶体，而方法是酶。”他的后继者詹姆士将这种方法的要点归纳 为注重结尾，不注重开端：注重事实，而不注重一般原则。 皮尔士的实用主义方法有三种用处： 2 1 规定事物的意义。就是说，实用主义不研究事物本身是什么，不研究客观 事物本身的性质和规律，而只研究事物对人有什么作用和影响，研究事物对人的 生活有什么意义。事物的用处和意义都是由人来决定的。 2 规定概念( 观念) 的意义。皮尔士把人的思想当作工具，用实效来判断概念 ( 概念) 的意义，认为一个概念( 观念) 只有在现实生活中兑现出来，对人有实用的 效果才是一个对人有意义的概念( 观念) ，否则就没有意义。 3 规定信仰( 信念) 的意义。信仰( 信念) 是人们行动的出发点，人们没有信仰 ( 信念) 也就没有行动，信仰( 信念) 的意义就在于它能够给人带来好处，所以，信 仰( 信念) 的意义也是由人决定的。 4 由此可见，皮尔士实用主义的方法是以人为中心的方法，是人按照自己的需 要和t i l 的来评价事物和利用事物的方法，是客观事物必须以人的需要为转移，而 不是人必须以客观事物为转移，是人赋予事物的意义和价值，而不考虑事物本身 有什么意义和价值。世界以人为中心，为“我”所用，突显了对人的价值的尊重。 在美国的历史上，只有实用主义改变了哲学脱离实际的学院性质，把哲学同 美国的社会实际相结合，为美国社会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这是事实。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曾这样指出，实用主义是“美国精神”，“美国人的求实精神 和进取心是实用主义培养起来的”，基辛格对实用主义社会意义的这种评价在美 国曾获得较广泛的认同。 皮尔士哲学宗旨在于对人类思想命运的一种真正关注和解决，而他在充分吸 取前人的思想成果之后，针对1 9 世纪到2 0 世纪这个特有的世纪之交的社会思想 状态大胆地提出了在这个科学理性的时代我们如何确定自身行为的方向和正确 性标准等问题。 ( i i ) 可误论 笛卡儿通过“普遍怀疑”的方法试图为人类知识寻找一个可靠的基础，以便 在它上面建立起整个人类知识的大厦。只要基础坚固，人类知识的真理性或正确 性就有了保证。因此，笛卡儿首先是要找到一个绝对正确的、不容怀疑的第一原 理，然后按照演绎逻辑的规则推导出一切人类知识。逻辑推理是从必然真的前提 推出必然真的结论。这样，只要认识论提供了可靠的基础和有效的逻辑工具，整 个人类知识就是绝对无误的。认识论的基础主义这种说法是一个来自建筑业的比 喻。这个比喻的根本弱点在于，如果基础不稳固或者发生了动摇，整个知识大厦 就可能倒塌。于是，笛卡儿主义者建筑人类知识的任务集中到一点：即，什么样 的知识能够成为第一原理? 我们如何达到绝对可靠的第一原理? 贝克莱和休谟都曾论证过，如果人类知识是一座建筑，那么它是建立在沙地 上的，随时会倒塌。同时，这种想法也遭到了皮尔士的激烈反对，皮尔士认为， 笛卡儿式的“普遍怀疑”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做法。“怀疑”只是在确立信念 的过程中，当有机体和环境发生冲突( 也就是后来杜威所说的“问题情境”的出 现) 时才会发生。这种“怀疑”才是真正的怀疑，因为我们有怀疑的正当理由。 当信念建立后，“怀疑”便得到平息。关于这样一种由怀疑到信念的互动过程的 理论，我们就称之为“研究理论”。皮尔士早期的认识论就是关于这种“怀疑一 信念”式的研究理论。 对于皮尔士而言，知识绝不是由命题构成的静态体系，而是动态的研究过程。 5 皮尔士把这一过程比做通向真理的长征，而真理是一个无穷遥远的目标。在这一 途中，我们行走在沼泽上。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这茫茫无际的沼泽上，总有一 些地方能暂时承得起我们，这是我们唯一能取得的确实性。正是由于基础脆弱， 所以我们不得不向前走，不断地接近目的地。皮尔士说：“科学并不是建立在事 实的岩基之上的，它行走在沼泽上。我们只能说，这块土地现在还结实，我们要 暂停于此直到它开始动摇。” 3 纽拉特还有一个近似的比喻：科学家就象水手， 他们必须在茫茫无际的大海里修理航船，并且没有码头供他们停靠。修船过程中， 船上的每一块板材都是可以抛弃的，但又不能同时抛弃所有的板材。 用沼泽地上长征的比喻来取代建筑的比喻，表明皮尔士以一种相对主义认识 论取代绝对主义认识论。他指出，探求知识、确定信仰不能用固执的方法、权威 的方法和先验的方法，而应该用经验与逻辑相结合的科学方法。虽然强调应用科 学的方法来确定信仰，但皮尔士并不把通过科学方法确定的信仰看成永恒不变、 永远正确的。他充分吸收了1 9 世纪概率论和统计规律研究的合理成果，宣称自己 的认识论主张为“可误论”或“批判的常识主义”。“可误论”认为，我们的知识 的每一个成分都是允许错误的，都可供人们批判。他说：“有三个东西我们是毫 无希望通过推理获得的，即绝对确实性、绝对精确性、绝对普遍性。” 4 也就是说，所谓不证自明、绝对可靠的第一原理是不可能达到的，任何原理、 定理、公设、定律都可能受到事实材料的批驳。而“常识主义”则认为，一切探 求知识的活动均从既定的信念之网开始。“就常识来说，我们总是有一些信念， 我们从未怀疑过它们，甚至从未意识到我们有那样的信念。这样的信念网是一切 认识活动的出发点。” 5 皮尔士提出的“批判的常识主义”，就是“常识主义”和“可误论”的结合。 皮尔士主张认识活动开始于怀疑，但并不提倡普遍怀疑，相反，他认为只有我们 证据确凿时才可以对某些具体命题产生怀疑。这是因为，知识并不是个人的独立 思考或考察的产物，而是具有社会性的。知识不能等同于主观必然性，而是经由 社会化的认识活动而得到的。“知识不在于个人主观的确实性感觉，而在于研究 者共同体的共识，要根据它经受公共批判的能力来判断。”皮尔士始终把意义问 题作为哲学的核心问题，在他看来，信仰总是以思想观念的形式存在的，它们的 意义必须是清楚明白的，而观念的意义是否清楚明白，关键要看它所引起的行动 以及产生的效果。皮尔士还把观念的意义同人的目的联系起来，指出观念的意义 就是为了达到人的目的，对人生行为有用。这就是所谓“意义效果论”即实用主 义原理，皮尔士称之为“实效主义”，有人则干脆称之为“皮尔士原理”。“实效 主义”的提出，开创了从行动和效果的角度规定观念意义的新方向，标志着实用 主义哲学的创立，充分体现了实用主义是一种行动哲学和效用哲学。后来的实用 6 主义哲学家尽管各有建树，但一直没有离开强调行动和效果这一基本方向。 三、皮尔士的假设推理思想 皮尔士相信，一个人的逻辑应当遵循他的哲学，而哲学应当在逻辑中有所表 现，因此他那里哲学、逻辑学、物理学、统计学等等经常是合起来研究的。皮尔 士的实用主义思想与他的假设推理思想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皮尔士很重视推理 的分类，认为：逻辑学的首要职责是给推理分类，因为一切检验明显地依赖于分 类。 6 他在对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的研究中提出了自己独特的推理分类法，在此基 础上提出了假设逻辑。他不但首先提出了假设推理的思想，而且还把它的位置摆 得相当之高，这种假设推理的思想简而言之，类似于我们经常提到的胡适先生的 “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他在文章中曾写到，假设、演绎、归纳组成了在 科学探究过程中不同阶段的三种不同方法，这三种科学方法的交替使用实现了科 学活动的顺利进行和在进行过程中的不断修正。 假设推理被置于首位，作为科学探究程序的第一步，其目的在于发现和形成 假说。假设是为解释违反规律( 或习惯) 的意外事实而产生假说的过程，它能产 生新信息，是所有科学研究甚至是所有常人活动的中心。但这种假设并没有提供 安全可靠的结论，假说必须要接受检验。于是，还需要演绎来解释和演示假说即 得出预言；再后由归纳回归到经验，旨在通过观察被演绎出的结果是否成立来证 实或否证那些假说，即决定假说的可信赖度。在这前后相继的三种推理形式中， 假设是从意外事实推到对事实的可能性解释，演绎是从假说前提推到相应结论， 归纳则是从实例推到一般化概括。经过这样反复不断的科学探究，我们在科学共 同体中将能不断接近真理。因此，这种以假设推理开始的推理过程所反映的，正 是实用主义方法的实质。 根据皮尔士在演绎、归纳和假说( 1 8 7 8 年发表于通俗科学月刊) 一 文中的分类： 7 】 ( 1 ) 演绎是由“规则场合”得出结果的推理，如： 规则所有从这只袋子中拿出来的豆子都是白的 场合这些豆子是从这只袋子中拿出来的 结果这些豆子是白的 ( 2 ) 归纳是由“场合结果”得出规则的推理，如： 场合这些豆子是从这只袋子中拿出来的 结果这些豆子是白的 规则所有从这只袋子中拿出束的豆子都是白的 7 与演绎和归纳不同，皮尔士认为， ( 3 ) 假设是由“规则结果”得出场合的推理，如： 规则所有从这只袋子中拿出来的豆子都是白的 结果这些豆子是白的 场合这些豆子是从这只袋子中拿出来的 因为演绎推理的结论已经蕴含于前提中，所以它是必然的推理，不能增加知 识；归纳推理从事实抽象出普遍的规则，所以是由已知到未知的推理，能够获得新 知识；假设推理是我们依据已知的规则，推论与任何观察到的事物不同的事实的 存在，这个事实是必然会被观察到的假设结论，也就是说，假设能够预言未知的事 实。 通过以上的例子，皮尔士概括了“假说推理”的特点：第一，在通过观察对 假说的真值进行检验之前，它应当被作为一个问题而提出，换句话讲，我们必须 试图去了解从这一假说中推出的预测结果将会是什么样的；第二，相似性方面的 发现是随意的，我们不能从一个已经包含某类特殊预测结果的假说中推出这种预 测结果；第三，预测结果的成功和失败应一样被重视，整个过程应是公平和无偏 见的。 8 】 据皮尔士看来，由于归纳只需根据事实做出推断，因而它所冒的风险不大，但 正因为归纳是经验层面上的推理，它就不能为现象提供解释，其前提与结论之间 并不一定是因果的关系，这样在理论上就有出错的可能性。比如说，在雷雨天气， 我们总是先看到闪电，然后听到雷声，归纳就可推断闪电是打雷的原因，而根据科 学的解释，闪电和雷声实际上是由天空放电同时引起的两种不同现象，而假设是 对反常现象提出解释，它比经验的归纳高一个层次，所冒的风险也大一些，假设能 做出完全不同于已观察事实的推论，这种推论往往是直接观察不到的，所以有助 于发现新的事实，而这不是归纳所能企及的优点，归纳只能推断类似现象的存在， 并不能发现新事实，这也是归纳与假设最大的区别。 皮尔士的逻辑并不是一种规范标准的形式逻辑，而是一种正在推衍、正在理 解的行为过程本身，其中包括了运作的方式、被给予的事物以及置于规律之中的 信念方式的引导。在这里，皮尔士以信念的方式指出了逻辑推理过程或理解方式 所特有的属性，一切当前的理解或推论所得到的事物属性都是暂时的，没有任何 可能的手段来完全确定事物的属性( 即通常意义上的可错论) ，一切只能从一种不 断可错的怀疑的方式向善的信念方式过渡。下面的结构图比较直观表现了皮尔士 实用主义意义理论同逻辑学的关系： 9 圈 9 a ，b ，c 如果a ，1b ，c i ? h j h 】 团凋 甲团团l 甲 呈 四、皮尔士的量词理论 量词是逻辑学尤其是现代逻辑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在逻辑分析和语言分析中 有着特别的重要性。不少人认为，是弗雷格首次给出了量词的现代逻辑意义，但 事实上，皮尔士对于量词有着更为清晰、深刻的理解和表述。 ( i ) 量词与逻辑代数 其实，早在十七世纪初，莱布尼茨就已认识到逻辑学的词项、命题、三段论 等与代数的字母、方程式、变换等有某种形式的相似，而概念的析取与合取和数 目的相加与相乘也有某种相似之处，但是莱布尼茨未能进而使这种相似严格地公 式化，以之作为逻辑演算的基础。在逻辑史上，首先把莱布尼茨关于逻辑的代数 演算的设想付诸实现的乃是布尔。布尔首先对作为人类推理工具的语言进行了深 入的分析，他认为欲表达语言之间的相应关系，必须运用三种符号，语言的预算 可以借助于这样的符号体系而得到操作： 第一，文字符号：x 、y 等，表示我们观念的主体。 第二，运算符号：+ 、一、代表思维的运算，借这些运算，事物的概念被结 合分解，以形成新的包含这同一成分的概念。 第三，相等符号：= 表示同一 我们把第一种符号叫做选取性符号，选取性符号代表在论域中选取所有元素 的结果，它们是代表类的符号。合取用乘法表示，x y 即首先选取x ，之后在选取 的结果中再选取y ，它表示既是x 又是y 的物所构成的类。这样的选取运算，次 序的先后并不影响结果，也就是说) ( y = y x ，如果有x = y ，那么z x = z y 。析取用加法 表示，x + y 表示或者是x ，或者是y ，这一运算也是可以交换的，x + y = y + x 。选取 的运算，即对于集合的相加与相乘的运算也是可以结合的，故有z ( x + y ) = z x + z y 。 “除外”用减法来表示，x _ y 表示x 类中除去y 的所有物。乘法和减法也是可以 分配的，z ( x y ) = z x z y ，并且布尔接受x y = 一y + x 这一代数原则。 量词在日常语言世界中显不出什么特别的价值，但在逻辑学领域却有着极其 重要的意义。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推理除了依赖于每一命题的质即肯定否定、主 谓项的位置之外，还有一点就是量词“所有”、“任何”、“一些”、“有的”、 “无一”等的使用。然而，这些量词的运用大都借助于自然语言，受当时的自然 条件和人们的抽象思维能力的限制，并未实现符号化。 逻辑量词在根本上受到格外重视，是到c s 皮尔士创造出了更加有效的量 词表现形式。皮尔士早期的逻辑研究多集中于逻辑代数，其在德摩根之后对关 1 0 系逻辑的创造性贡献实际是其对布尔逻辑代数方法的拓展性研究。对他早期的这 些工作进行考察后发现，成熟的量词学说已经在那里得到了较为系统的应用。 在皮尔士的逻辑代数和关系逻辑中，其公式记法虽与当前常用的皮阿诺一罗 素记法不一样，但现代的量词的精神实质已经在他那里完全具备了。他说：“我 们现在来区别有些和所有，这与区别真和假是同等的；那就是，它是描述性的 皮尔士这样区分命题中的一些( s o m e ) 和任何( a n y ) 他把任一命题表 达式分成两部分，后一部分是量化部分即量化范围，告诉你都有些什么个体；前 一部分是纯布尔式，指示着个体。如果k 意为他是国王，h 意为他是幸福 的，则整个表达式( 1k + h ) 就意味着，所说的个体或者不是国王或者是幸福 的。相应地，如果运用量化式，可以写作a n y ( 1k + h ) 来表示在有限的域内对 任意一个个体来说都是真的，或者写作s o m e ( 1k + h ) 来表示存在这样的个 体，或者他不是国王，或者他是幸福的。” i 0 3 皮尔士在这里把“所有”和“一 些”两个量词引入了布尔代数，从而对布尔代数式完成了量化。皮尔士这里把量 词应用于实质蕴涵，是在罗素之前对于形式蕴涵的清楚表达。 更进一步，皮尔士引入了量词记法和。这两个象标是皮尔士为追求尽可 能象标性的记法而选用的。代表亚氏三段论中的量词“一些”，实际上是任意 数目项之逻辑和，即z i x i = x i + x j + x k + ( 用下标表示个体变元的技巧在皮尔 士逻辑代数研究中非常普遍) ；公式中数目众多( 可以是无限的) 的x i 、x j 、 x k 等等只要有一项为真，i x i 即为真；而只要i x i 为真，x i 、x j 、x k 等等 中必有某( 些) 项为真。代表亚氏三段论中的量词“所有”，实际上是任意 数目项之逻辑积，即i ii x i = x i x j x k ；公式中众多x i 、x j 、x k 等等( 也可以 是无穷) 必须均为真，i x i 方为真；而只要i i i x i 为真，x i 、x j 、x k 等等都会 为真。把这种量词应用于关系逻辑，譬如x 为一简单二元关系，则i n j x i j 意 味着，所有i 与所有j 都处于关系x 之中；i h j x i j 意味着，有些i 与所有j 处于关系x 之中；n j i x i j 意味着，所有j 与有些i 处于关系x 之中；i j x i j 意味着，有些i 与有些j 处于关系x 之中。 1 1 我们看到，这里对量词和n 的规定是十分精确的，而且用希腊字母表示量 词的和记法直接影响了著名逻辑学家施罗德、骆文海和司寇伦等人，并在 后来的不少逻辑教科书中沿用。 ( i i ) 量词与符号学 作为现代符号学的创始人之一，皮尔士在最广泛意义上把逻辑学视为符号 学，皮尔士首先肯定外部世界的存在，外部世界与认知主体相互作用，从而产生 1 1 了符号，符号的意义正是认识和交际主体对外部世界的再现，皮尔士经过对符号 本质的潜心研究，提出了符号三重性论，从而向索绪尔提出的符号二重性论发起 了挑战。皮尔士认为，构成一个有效符号的基本成分应该包括符号媒介 ( r e p r e s e n t a m e n ) 、客体对象( o b j e c t ) 和解释项( i n t e r p r e t a n t ) ，三者构成了不 可分割的符号化过程( s e m i o s i s ) ，他进一步指出，替代关系( s t a n df o rr e l a t i o n ) 是符号化过程的核心，替代关系中包含两个方面，即符号和符号所替代的物体， 但二者还不能描述一个完整的符号化过程，我们有必要回答这样一个问：一个特 定的符号怎样替代一个特定的物体? 最终，皮尔士得出结论：没有解释项，便不 能构成一个完整的符号化过程。因此，符号媒介、客体对象和解释项是符号化过 程的最小组成部分，符号的使用者要想在某个符号和某个物体之间建立一种替代 关系，必须能够区别这种符号和所替代的物体，否则，这种替代关系将没有存在 的意义。皮尔士的符号三重性论为符号学的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他说，符号是“在某一方面或以某种能力相对于某人代表某物的东西”。 1 2 如哈贝马斯在理解这一定义时所指出的，这里综合有两种关系：“代表( s t a n d f o r ) ”关系和“相对( s t a n dt o ) ”关系，前者显示了符号的表现功能，后者 说明了符号的可解释性。皮尔士特别强调，意义不是直接隶属于符号，相反，那 里包含有一完整的符号化过程( s e m i o s i s ) ( 即意义的发生过程) ，每一个符号 过程都涉及到符号( s i g n ) 、对象( o b j e c t ) 和联系二者的解释项( i n t e r p r e t a n t ) 组成的三元关系。其中，对象是任何欲被表现的东西，是符号的最终目标。符号 代表和表现着对象，它们是目标的手段，被用来投映或刺激对象。解释项决定于 符号，它不是事先给定的，而必须被解释者( i n t e r p r e t e r ) ( 如个体的人、科 学家共同体等) 创造出，它在这一符号三元关系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符号正是借 助于解释项的中介作用而与对象结合起来，这里的解释项本身可看作同一对象的 另一符号，它是代表同一对象然而相对于另一解释项的另一表现体，而这“另一 解释项”又可被看作另一新的符号，如此不断下去，形成了不可分割的符号链。 其中，每一个又都涉及到一个三元结构：符号一对象一解释项。这种三元关系显然 区别于符号学的另一位创始人索绪尔所主张的能指、所指二分法，它是不可化归 的，正如不能把“ag i v e sbt oc ”，拆成“am o v e sba n dct a k e sb ”。 皮尔士对符号作过很多种分类，但有一种非常著名，那就是肖像( 图象) ( i c o n ) 、指向( 指示) ( i n d e x ) 和象征( 记号) ( s y m b 0 1 ) 的三分法。任一 符号，必定或是一肖像( 图象) 或是一指向( 指示) 或是一象征( 记号) ；它取 决于这一符号表现着什么对象，也取决于解释项对这一符号的解释。其中，肖像 ( 图象) 总是具有与对象( 即使对象不存在于现实世界) 相似的特征( 可以是结 构上的类同) ，如铅笔线作为肖像( 图象) 就代表着几何线。指向( 指示) 总是 与对象具有着事实上的联系，如果对象不存在，它也将失去作为符号的特征；譬 如具有子弹孔的模子就是一次射击的指向( 指示) 性符号。而象征( 记号) 与解 释项关系非常紧密，它常常是约定的产物；如果它没有被理解，就不会有意义。 为此，他把逻辑命题定义为：能独立表示其对象的复合符号：一般地，命题谓项 是在解释者的心灵中激起某种图象或梦想的肖像( 图象) ，而命题主项是用来识 别谓项所表达的东西的指向( 指示) 。命题作为符号，其对象就是主项所表示的 东西，其解释项就是命题的谓项，由于在皮尔士的符号理论中，符号与其解释项 ( 作为另一符号) 拥有同一对象，所以，( 真) 命题中主项和谓项分别作为一符 号，它们也应具有相同的对象。 这里我们有必要对指向( 指示) 加以详述，因为皮尔士对量词的研究正是首 先体现在对其符号学中指向( 指示) 这一概念的分析之中。作为一种符号，指向 ( 指示) 的着重点在于：其处于一方面同对象另一方面同人们思想的动态联系之 中，无论怎样，指向( 指示) 对于对象的指涉要使得人们能根据此种指向( 指示) 找到那一对象。如果a 对b 说“有火! ”b 会问“在哪里? ”这时a 就不得不求 助于指向( 指示) 来告诉听者b 如何才能发现他所谓的火。譬如a 用手指指向有 火的地方，手指就立即与火动态联系起来了；同时b 的注意力、思想也由这一指 向被动态吸引着。通俗来讲，任何能集中我们注意力的事物都是指向( 指示) ， 如气压低且空气潮湿是下雨的指向( 指示) ，风向标是风的方向的指向( 指示) ， 等等；特别地，在数学中，我们常用的字母也大都是指向( 指示) ，只是它们所 指的对象有时被认为是存在于数学家头脑中的构设。与逻辑学相联，有两类指向 ( 指示) 值得特别注意。一类是上文中所用“a ”“b ”之类的指向( 指示) ，它 们往往充当自然语言中的普通名词( 采用皮尔士的术语即关系代词) ，如我们说 “如果a 和b 相互间是婚姻关系，c 是他们的孩子，而d 是a 的兄弟，则d 是c 的叔伯”，这里a 、b 、c 、d 等指向( 指示) 词的使用就使得我们能在语言中方 便地同时指称多对象。显然这也就是逻辑学中自亚里士多德以来就开始使用的变 项的用法。另一类就是皮尔士所谓的选择代词( s e l e c t i v ep r o n o u n s ) ，即量词。 根据这种指向( 指示) 的指示，我们( 听者或读者) 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找到( 或 挑选出) 我们所欲求的对象；其中选择操作的规则、方法正体现着量词的本质。 所有选择代词中又主要有两类特别重要，即全称选择词( s e l e c t i v e s ) 和特殊选 择词，前者包括“所有”、“任何”、“每一”、“无一”、“无论什么”等等， 它们意味着，听者或读者随意选出那特定范围中的任一示例，都可进行同样的断 定( 即可被同一个谓词所谓述) 。后者包括“一些”、“某物”、“某个”、“一 个”等等，它们告诉听者或读者，只要你在那特定范围内进行挑选，总可找得出 适于那一断定( 即命题的谓词) 的对象。 1 3 在把量词和命题主项放在一起做进一步分析时，皮尔士表现出了与当代逻辑 学家j 欣迪卡等人对于量词的博弈论解释或者对话逻辑( d i a l o g i cl o g i c ) 极 大的相似性。他说，充当命题主项的表达式有两类：一类是简单指向( 指示) 表 达式，这一般是专名或代词；另一类是由共名和量词组成的不确定性( i n d e t e - r m i n a c y ) 表达式，其中的不确定性又包括由存在量词表达的非限定性( i n d e f - i n i t e n e s s ) 或模糊性( v a g u e n e s s ) 和由全称量词表达的限定性( d e f i n i t e n e s s ) 。 根据皮尔士对于指向( 指示) 的定义，前一类主项能直接指示对象；问题是后一 类主项如何起到确定对象的作用。为此，皮尔士设想了命题语境中的说话者和解 释者两个人，“说话者实质上是他自己命题的辩护者，并希望解释它以使它成为 可辩护的。解释者，却并不如此感兴趣，在没有尽力考察它时并不能完全解释它， 他相对地处于一敌对态度，并寻求最少有辩护性的解释。他指出，包含共名和量 词的一类主项并不指示任何确定对象，而是向我们显示为发现可以适用谓词于其 上的对象，说话者和解释者应如何行动，从而也起到了指向( 指示) 词的作用。 非限定性的不确定指向( 指示) 显示了，说话者有权自由选择指向( 指示) 符号 所表现的一对象，这样的符号就是存在量词；限定性的不确定指向( 指示) 显示 了，解释者有权自由选择指向( 指示) 符号所表现的一对象，这样的符号就是全 称量词。如果命题中包含多重量词，则每一存在量词显示说话者对于一对象的选 择权，而每一全称量词显示解释者相应的选择权。如“某一妇女被每一天主教徒 爱慕”意思就是“说话者( 一个拥有充分手段的性情好的人) 可以找到一指向( 指 示) ，其对象将是一妇女；纵使解释者( 一个不怀好意的人) 选择任一对象为天 主教徒的指向( 指示) ，则那一天主教徒必定爱慕那个妇女。”从而，对于一般 的包含量词的命题，其“真”可定义为说话者有能力成功防御解释者的攻击以守 卫命题。 至此，我们可清楚地看到，在皮尔士那里，量词的出现是以整个符号学理论 做大背景的，具有明显的独创性；它与符号三分等理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事 实上，据本人所称，是其学生米切尔第一次把量词与指向( 指示) 联系起来，但 显然米切尔的发现是在皮尔士独特的符号学理论深刻影响之下才发生的。也正由 于量词本来就与符号理论有着内在联系，后来皮尔士才能把量词很快加以修改完 善和传播开来。 以上，我们可以看到现代逻辑意义上的量词在皮尔士那里决非偶然出现，也 不是无足轻重。皮尔士不仅早在逻辑代数、关系逻辑的研究中就成功采用了方便 有效的量词的代数记法，而且还在晚年的存在图表逻辑中再次给出了一种同样行 之有效而又更为直观形象的图表化记法；更重要地是，其对量词的认识，有着广 阔而深刻的符号学语境。但是皮尔士的这一重要贡献在逻辑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得 1 4 不到重视甚至被忽略；在现代逻辑的量词问题上如果只谈弗雷格的概念语言， 也将是不全面的、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因为无论是从对量词的理解深度和精确把 握上，还是从对后世的实际影响来看，不了解皮尔士实际上都是在掩盖事实。 五、皮尔士的符号逻辑 要谈皮尔士关于符号学的理论，首先必须搞清楚什么才是他所理解的符号。 就像植物学家寻求“树、木、花、草”或“落叶乔木”的定义方式一样，皮尔士 努力给出符号一个精确的定义： 一个符号是与第二个东西，即它的对象，相联系的任何事物，就一个质的方 面以这种方式把第三个事物，即它的意义，和同一个对象联系起来。 1 3 从皮尔士对符号的这一定义中，我们能够发现三个要素，即符号媒介、客体 对象( 不同于符号的他物) 、解释项( 主体人对符号所作的感知、解释或认知) 。 三者之间满足这样一个三元关系：“符号媒介在某种程度上向某人代表某样东西， 它是针对某个人而言的，也就是说它在那个人的头脑里激起一个相应的符号，或 者一个更发达的符号。我把这个后产生的符号称作第一个符号的意义。符号 代表某样东西，即它的指称对象，但并不是在所有方面都代表那个对象，而 是通过某种观念来完成的。” 1 4 科尼利斯瓦尔在他所著的皮尔士一书中给出了一个非常生动的比喻， 不但巧妙解释了这种三元关系，而且把皮尔士和索绪尔对符号的定义做出了形象 的区分。皮尔士在对符号的定义里指出，每一个符号都是把一个第二与一个第三 相联系起来的那个第一，就好比铃声把卖冰淇淋的小贩和孩子的心联系起来。对 索绪尔而言，指示的过程是双价的而不是三价的，一个符号仅仅是把一个指示者 与被指的东西联系起来，例如，铃声是和孩子头脑里的有关卖冰淇淋小贩的观念 联系在一起的。 皮尔士给出符号定义的过程，其实就是他做出三种基本分类的过程。第一种 分类是一个符号指示不同对象的不同方式，这种分类包含了皮尔士所作的有关肖 像( 图象) ( i c o n ) 、指向( 指示) ( i n d e x ) 、象征( 记号) ( s y m b 0 1 ) 的区分；第 二种分类与体现符号的不同对象有关；第三种分类是有关一个符号对于一个解释 者影响的不同方式。在这里有必要澄清一下解释者和解释项这两个既相关又不同 的术语，“解释者是对符号进行认知和解释的主体 、，而解释项则是解释者 对符号加以认知、解释、反应的过程和结果，解释项是广义的，它可以是一种思 想观念，具体表现为逻辑上的概念、命题，也可以是一种情绪，具体表现为同情、 畏惧、厌恶等，还可以是一种行动，具体表现为积极的反应或消极的抵抗等。”在 皮尔士看来，“符号现象的三个方面，即符号媒介、客体对象、解释项，并处在三 个级别。符号媒介是第一性的，客体对象是第二性的，解释项是第三性的。其中， 客体对象决定着符号，符号决定着解释项，而客体对象又通过符号媒介间接决定 着解释项。相对于客体对象，符号是被动的，而相对于解释项，符号媒介又成了主 动的。” 1 5 皮尔士的另一个观点认为，每一个符号都有两个对象，一个是“直接对象” 一个是“动力对象”。符号的直接对象是直接呈现的，而动力对象虽不直接呈现 却是真正有效的。比如，在沙漠中出现的海市蜃楼，它呈现给我们的直接对象可 能是广阔的海洋、茂密的丛林亦或一片绿洲，但是真正的动力对象却是在干燥的 沙漠上活动的热空气和大气层的反射作用。 皮尔士根据符号的自身特征把符号分为三类：第一类是特性符号( 状态符 号) ，所谓“特性符号”是指符号通过自身所具有的物质属性来指谓一定的符号 对象，这种属性的获得并不来自于所指对象的影响。如一副画作为符号，它本身就 具有一定的色彩、形状，当这些物质特性与一定的对象客体，如人物、建筑物、风 景等的物理特征相似的话，便就成为指谓后者的符号；第二类是单一符号( 个例 符号) ，“单一符号”表现为具体的个体或事件，是受到时间或空间制约的语境符 号。比如在这篇文章里多次出现的“符号”一词，词典里记载的是撇开具体使用 的时间和场合的“符号”，而在这篇文章里每使用一次这个符号，都赋予了这个符 号不同的上下文和细微的差异，但不管我使用多少次，也不管其他人使用多少次， 在汉语词典里，这些无数次复现的符号仍然不失去其同一性的特点，最终还是被 处理成同一个符号，这实际上就是皮尔士所说的作为“例”( t o k e n ) 的符号；第 三类是类型符号( 规则符号) ，即符号的抽象范式或法规，所有约定俗成的符号 都属于这一范畴，“类型符号”是作为“型”( t y p e ) 的符号，它和作为“例”的“单 一符号”一起是符号的两个表现侧面。“类型符号”是维持符号同一性的符号类 型，与我们上文所说的词典符号实际上是同语反复。语言符号的一个鲜明特点， 就是兼具“单一符号”和“类型符号”两个侧面，同时属于两种符号类型，当具体 的语言使用者说出一个词( 语音符号) 或写出一个字( 文字符号) 的时候，这时的语 言符号属于索绪尔所说的“言语”范畴，表现为具体的言语事件，受一定的时间( 说 话的时刻) 和空间( 写在纸上) 的制约。把上面所得出的三个分类组合在一起，可 以得到如下的一个图表： 1 6 】 1 6 符号的分类 对于作为符号载对于符号与它的 对于符号和它的 体的分类对象的关系的分意义的关系的分 类类 第一性 特性符号肖像( 图象)类模 第二性单一符号指向( 指示)谛伸 第三性类型符号象征( 记号) 论证 作为一个规则，最后一列里的项目只能与第二和第三列里的同一行或低一行 的项目组合。忽略无效的组合，皮尔士最终得到了十种不同的组合结果，即，一、 名词性相似类性质符号；二、名词性相似类单一符号；三、名词性指标类单一符 号；四、命题类指标性单一符号；五、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