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庄子视界中的道家人物.pdf

中文摘要 i 内容提内容提要要 对先秦道家学说及其代表人物的研究成果数目繁多。 但是从道家内部的经典 著作 庄子 来考察先秦道家人物及其思想的成果很少， 多数是仅把 庄子 书中关于先秦道家人物的记载当作纯粹史料来研究，如对列子、宋钘、尹文、彭 蒙、田骈等人的研究就主要依赖庄子书中所存的“史料” ，这就不是从庄子 的视角来观照他们。本论文则是立足于庄子一书，对其中出现的老子、列子 等几个道家人物作一番梳理和解读。这样，我们既可以通过庄子去认识在他之前 或与他同时代的道家人物，也可以通过他对这些道家人物的描述去认识他。 全文除序言和结语之外共分为三章。第一章探讨了庄子视界中的老子形象。 首先，老子是儒家“仁义”思想的批判者，扮演着庄子代言人的角色；其次，老 子“以本为精，以物为粗” ，在很多方面都为庄子及其后学所继承，所以庄子称 其为“古之博大真人” ；再次，老子也并非“至人” 、 “神人” ，庄学虽通常把老子 引为同道，并对其思想进行援引、发挥，但老学和庄学毕竟有着深刻的差异，因 而庄子中老子的形象并不是尽善尽美的。第二章探讨了列子在庄子心目中的 形象， 研究其在 庄子 书中出场时的言行举止， 可以发现， 其思想的核心是 “虚” ， 列子之“虚”的思想渊源在于壶子、关伊和伯昏无人三人。其“虚”具体表现为 三个特征： 神仙气质，具有几分超出常人的“特异功能” ；与庄子同道，重视个 体生命的价值；仍然“有待” ，精神境界与庄子仍有很大差距。第三章探讨了杨 朱、宋钘、尹文、彭蒙、田骈、慎到等人在庄子视界中的形象。杨朱既有庄子所 赞赏的“无为而任自然”的一面，又有庄子所批评的爱辩、入世的一面。宋钘、 尹文都有“情欲固寡” 、 “禁攻寝兵”的思想，但宋钘的道家思想中掺杂了更多的 墨学因素，而尹文则是一位兼治名家、法家学术的黄老学人物；他们的自得精 神与庄子的绝对逍遥还有差距，所以庄子并不满意： “其小大精粗，其行适至是 而止” 。至于彭蒙、田骈、慎到，庄子将他们的学术要义概括为二：因任自然和 弃私去己；另外，他们也强调齐万物、齐是非，这与庄子的主张是一致的，所以 庄子保守地肯定了一下： “概乎皆尝有闻道者也” ；但是他们“块不失道” ，于是 庄子批判他们“不知道” 。经过分析，我们清楚地认识到：庄子赋予了这几个道 中文摘要 ii 家人物以不同于其他史料所描述的形象；庄子之学“无所不窥” ，庄子通过对老 子，列子等先秦道家人物学说的继承、发展和批判，追求精神上的“逍遥”境界。 关键词：庄子；道家；老子；列子；杨朱 abstract iii abstract there are quite a few works studying in pre-qin daoism phyilosophy and its representatives. however, the achievements that research in pre-qin daoism scholar images and thoughts are few from the inner side of the classics. for instance, researches in liezi, song jian, yinwen, peng meng, tian pian, depend majorly on historic materials in zhuangzi.this paper take zhuangzi as a foundation, and comb out or read on several taoism scholars in it, then we can be acquainted with zhuangzi through describing taoism scholars pre- zhuangzi-era or of his generation. this paper is devidedy into three part. in the foreword; the auther introduces the thinking routh of this paper and its study meaning. in the first chapter ,the auther researcher in lao zis image in the vision of zhuangzi. firstly, laozi criticizes confucians humanity and righteousness, plays the role as a spokeman of zhuangzi. secondly, laozi maintains that “to take the origin as the essence,to take the things as the dross”. zhuangzi and his successors carry on many aspects of laozis thought, so zhuangzi names laozi as “the true man has extensive knowledge and profound scholarship in ancient”. lastly, zhuangzi often take laozi as a scholar of his school, and quotes and elaborates laozis thoughts. however, laozis philosophy has profound difference from zhuangzis. so laozis image in zhuangzi is not perfect. in the second chapter, the auther studies liezis image in the vision of zhuangzi. after studying his words and deeds in zhuangzi,we can find that the kernel of liezis thought is “vacuity”,which originates from huzi, guan yin and bo hunwu ren. liezis “vacuity” has three characteristics: the immortal quality, extrordinary power; the similar tao to zhuangzis, the emphasis on the value of individual life; “having to depend on something”, a great gap between liezis spirit world and zhuangzis. in the third chapter, the auther describes yang zhu, song jian, yin wen, peng meng, tian pian, shen dao in the vision of zhuangzi, and compare with their images in other classics. zhuangzi admires yang zhus “inaction and do according to nature”,criticizes yang zhus loving debates and stick to the worldly affairs. song jian and yin wen have thoughts of “mens passion desire but little”, “to check aggression and propose disarmament in order to save their generation from war ”, but song jians taoism thoughts mixed up many moism factors, yin wen is ascholar of school of the abstract iv yellow emperor and laozi mixed up logicians school and legalist school; their free and easy spirit has difference from zhuangzis puse happy excursions so zhuangzi is not satisfied with them. to meng, tian pian and shen dao, zhuangzi concluded their thoughts briefly, their attitudes are similar to zhuangzis, so he affirms them conservely:“maybe they have all heard of tao”. but they hold that “even a cold of earth also possesses the way”,so zhuangzi criticizes them “do not know the dao”. zhuangzi take a peep at everthing. by criticising, inheriting, and developing the theory of these taoism scholars , zhuangzi pursues happy excursion. key word: zhuangzi;daoism; laozi; liezi;yang zhu 目目 录录 内容提要 . i abstract . iii 导 言 . 1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 3 一、老子是儒家思想的批判者 . 3 二、老子是“古之博大真人” . 6 第二章 庄子视界中的列子 . 12 一、神仙气质 . 12 二、与庄子同道 . 14 三、仍然“有待” . 16 第三章 庄子视界中的其他道家人物 . 19 一、庄子视界中的杨朱 . 19 二、庄子视界中的宋钘、尹文 . 22 三、庄子视界中的彭蒙、田骈、慎到 . 25 结 语 . 30 主要参考文献 . 32 后 记 . 34 攻读硕士学位期间所发表的学术论文 . 35 导 言 1 导导 言言 庄子，名周，宋国蒙人，即今安徽蒙城人，生卒年不详，约与孟子同时而稍 后。他曾做过管理漆园的小吏，生活贫困。 庄子是先秦道家之集大成者，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言“其学无所不窥， 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 。 庄子的哲学本质上是人生哲学，拯救人生是其出发点和 目的。这突出地表现他对人生困境的追溯，对人的自由逍遥的刻画， “至德之世” 的塑造。从庄子哲学体系的构成来说，主要包括道论、认识论、人生论以及理想 社会理论等，其中道论是其它理论的依据。 现存庄子一书，内容较为复杂，计三十三篇，其中内篇七、外篇十五和 杂篇十一。 虽然关于 庄子 的作者存在诸多争议， 但是， 孙以楷先生主编的 道 家文化寻根安徽两淮道家九子研究 一书已经以详实的史料和严密的逻辑证 明了庄子确为庄子一人所作，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可以当作庄子的思想资料 来研究，笔者此文也是立足于此点。 庄子一书，人物荟萃，先秦各家齐聚。这些人物形形色色，多种多样， 既有虚构的，也有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一些是庄子批判的，一些是庄子赞扬的， 他们将庄子塑造人物形象的高超技巧表现得淋漓尽致。 每个人物的出场都为表达 庄子的思想服务，道家人物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角色。王增文试论中人 物形象的塑造 指出庄子作为我国先秦时期一部著名的哲理散文著作，其 突出的特色就在于通过不同人物形象的塑造表现其高度思辨的哲学观念。 很多学 者讨论过庄子书中的孔子形象。如李霞、李峰从中的孔子形象看先 秦儒道冲突 将孔子在庄子中的形象概括为追名求利名利者、拘礼循规的 伪君子、固守仁义的迂腐者、自薄自卑的求教者、顿悟前非的得道者，文中指出 庄子通过否定、重塑孔子形象实现其抑儒扬道的目的，其间渗透着儒道两家在社 会地位、阶级利益及思想观念上的尖锐冲突。也有不少学者研究过庄子中的 “畸人”形象，杨林中的“畸人”形象刍议 指出那些千奇百怪的“畸 司马迁. 史记m. 北京：中华书局，1959，第 2143 页。 王增文.试论中人物形象的塑造j. 黄淮学刊（社会科学版）,1990(1)。 李霞、李峰.从中的孔子形象看先秦儒道冲突j. 安徽史学，1996(1)。 杨林. 中的“畸人”形象刍议j. 西江大学学报，1996（2） 。 导 言 2 人”都是“无己”的与万物同一的“圣人” ，是与“道”同一的“全德之人” ，这 些形象的塑造主要是为了宣扬“德充于内，遗形弃知”的思想，体现庄子对“天 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齐一”之境界的追求。孙以楷先生主编的道家与中国 哲学先秦卷以详尽的材料客观地分析了先秦道家人物的思想要义，如老子、 尹文、列子、田骈、慎到等，并且厘清了这些人物与道家学派内部人物及其他学 派人物之间的关系和区别。此书侧重从“道家”这一整体去梳理“道家”与中国 哲学的关系，不突出庄学的个体性，不是从庄子的视角去观照道家诸子。崔大华 先生的庄学研究以天下篇的学派划分为线索，分析了庄子与“三家五派” 的关系，以探寻庄子思想的学术背景、理论渊源和其所发生的影响。此书以详尽 的史料分析了庄子书中的道家人物及其他学派人物的形象，但他主要从思想 史的角度对庄学进行整体把握，对其他诸子的思想未作详细研究。 受以上前各位前辈的启发，笔者本论文立足于先秦道家的典籍庄子 ， 对其中出现的老子、列子、杨朱、彭蒙、田骈、慎到等几个道家人物作一番梳理 和解读。站在庄子的视角看道家人物，不仅有助于我们深入地认识庄子，对我们 了解整个道家学术也不无裨益。 我们既可以通过庄子去认识在他之前或与他同时 代的道家人物，也可以通过他对这些道家人物的描述去认识他。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3 第一章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人们常以老庄并称，但庄子天下篇中，老、庄显然被放在一起评述， 而其他学术观点相近的人物确被放在一起论述。此外， 庄子书中老聃之所言 并非完全出自今本老子 。老子在庄子书中的形象不能说是绝对客观的， 徐克谦先生就曾说到： “正如庄子书中的孔子与论语中的孔子并不一样， 庄子书中的老聃与今本老子的作者之间也不可能完全划等号。 ” 因此，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也是一个经过改造的人物， 我们有必要对庄子视界中的老子作 一解析。 一、老子是儒家思想的批判者一、老子是儒家思想的批判者 老子的道德经有很多批评儒家仁义思想的言论：如“大道废，有仁义” 、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等等。在庄子一书中，老子也数次以儒家思想的批 判者身份出场， 他对儒家思想的批评主要是以教育和批评儒家宗师孔子的形 式呈现的。 首先，老子批评孔子不能“忘” 。 庄子德充符载： “鲁有兀者叔山无趾，踵见仲尼。仲尼曰： 子不谨， 前既犯患若是矣。虽今来，何及矣！ 无趾曰： 吾唯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吾是以 亡足。今吾来也，犹有尊足者存，吾是以务全之也。夫天无不覆，地无不载，吾 以夫子为天地，安知夫子之犹若是也？孔子曰： 丘则陋矣。夫子胡不入乎？ 请讲以所闻！ 无趾出。孔子曰： 弟子勉之！夫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复补前 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无趾语老聃曰： 孔丘之于至人，其未邪？彼何宾 宾以学子为？彼且蕲以諔诡幻怪之名闻， 不知至人之以是为己桎梏邪？ 老聃曰： 胡不直使彼以死生为一条， 以可不可为一贯者， 解其桎梏， 其可乎？ 无趾曰： 徐克谦.庄子哲学新探道言自由与美m.北京：中华书局，2005，第 33 页。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4 天刑之，安可解？ ” 这段对话里，叔山无趾否定孔子的理由是他未能摆脱名望、是非、生死的束 缚。他恭恭敬敬地求教于老子以博取名望，这恰恰是老子所鄙视的，名望乃人性 之桎梏。所以孔子形全而德不充，是不可“解”的“天刑”之人。是的，形与情 都是人为设立的标准，与“道”相距甚远。由此，老子在天地篇批评孔子为 “胥易技系劳形怵心者” ，并真诚地告诉孔子： “有治在人，忘乎物，忘乎天，其 名为忘己。忘己之人，是之谓入于天。 ” 只有“忘形” 、 “无情” 、 “忘己”才能“入 于天” ，也就是与天地自然相合，得“道” ，这才是人生意义的真谛。可见老子似 乎并没有对孔子完全失望，还是希望孔子可以领悟到“死生为一条，可不可为一 贯”的道理，希望孔子不要世间名利所诱： “名，公器也，不可多取” 。王博先生 说的对， “天刑”是对心灵的桎梏，而“人刑”是对形体的惩罚，因此“天刑” 比“人刑”更可怕、更难“解” 。 不过老子的心血也没有白费，孔子不仅自己有 了自愧不如的感觉， “欲以为师” ，还要“引天下而从之”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 老子道德经五千言没有提到一个“忘”字，所以“忘”这一范畴很可能庄子 是强加给老子的，是庄子在假借老子之口表达其自己的思想。 其次，老子着重批判了儒家“仁义”思想。 天道篇中的老子指出“仁义”并非“人之性” 。此篇中，孔子前往拜见 老聃，探讨仁义，老聃对孔子的要求不予承诺，孔子于是翻检众多经书反复加以 解释：“君子不仁则不成， 不义则不生。 仁义， 真人之性也， 又将奚为矣？” “中 心物恺， 兼爱无私， 此仁义之情也。 ” 老聃中途打断了孔子的解释并批评道： “意！ 几乎后言!夫兼爱，不亦迁乎!无私焉，乃私也。夫子若欲使天下无失其牧乎? 则 天地固有常类，日月固有明类，星辰固有列矣，禽兽固有群矣，树木固有立矣。 夫子亦放德而行， 循道而趋， 已至矣。 又何揭揭乎揭仁义， 若击鼓而求亡子焉? 意， 夫子乱人之性也!” 这是老子对儒家的核心理念“仁义”的直接挑战。孔子费劲 地宣扬“仁义”为“人之性” ，高举“仁义”旗帜；而老子则有力地批评孔子的 言论是“后言” （失当之言） 。老子认为天地万物固有其自身存在和运行的规律，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202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428 页。 王博.庄子哲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第 66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478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479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479 页。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5 人类社会自然也是如此。处于社会上层的管理者，只需要遵循一定的社会规律， 对百姓“放德而行，循道而趋” ，就会国泰民安，根本不需要到处宣扬“乱人之 性”的“仁义”思想。 另外， 在宥篇载有老子言“仁义”思想“撄人心”的经典论述。老子对 催瞿说： “女慎无撄人心。人心：排下而进上，上下囚杀；淖约柔乎刚强，廉刿 雕琢；其热焦火，其寒凝冰；其疾俯仰之间而再抚四海之外，其居也渊而静，其 动也县而天。偾骄而不可系者，其唯人心乎！昔者黄帝始以仁义撄人之心，尧舜 于是乎股无胈， 胫无毛， 以养天下之形， 愁其五藏以为仁义， 矜其血气以规法度。 然犹有不胜也。尧于是放欢兜于崇山，投三苗于三峗，流共工于幽都，此不胜天 下也。夫施及三王而天下大骇矣。下有桀、跖，上有曾史，而儒墨毕起。于是乎 喜怒相疑，愚知相欺，善否相非，诞信相讥，而天下衰矣。大德不同，而性命烂 漫矣；天下好知，而百姓求竭矣。于是乎釿锯制焉，绳墨杀焉，椎凿决焉。天下 脊脊大乱，罪在撄人心。 ” 老子认为人的心灵本是宁静的，但易于摇荡，恰如郭 象曰： “静之可是如渊，动之则系天而踊躍也” 。 “仁义”的泛滥使得人们的心灵 不再宁静如渊，所谓的“任人”一一“不胜”天下，故天下混乱不堪，百姓之生 活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今世殊死者相枕也， 桁杨者相推也， 刑戮者相望也” 。 然 而儒者们却能“离跂攘臂乎桎梏之间” ， “无愧而不知耻也！ ”所以，老子严厉地 批判他们： “甚矣，吾未知圣知之不为桁杨椄槢也，仁义之不为桎梏凿枘也！焉 知曾史之不为桀跖矫矢也！ ”所谓的“ 圣知” 、 “仁义”对于黎民百姓来说不但无 利，而且有害： “圣知”是脚镣手铐上用作连接左右两部分的插木， “仁义”是枷 锁上用作加固孔穴和木栓；曾、史二人其实是夏桀和盗跖的先导。于是老子强烈 呼吁道： “绝圣弃知而天下大治” 。这里，庄子视界中的老子已经将儒家的“圣 知” 、 “仁义”与社会的安定完全对立起来，有“圣知”和“仁义”就不会有天下 的“大治” ，要天下安宁就必须“绝圣弃智” 。 再次，老子还批判了孔子急于求道。 孔子在经过老子以上的教诲之后，似乎有意于学道。 天运篇载孔子求道 与“度数”而五年未有所得，又问于“阴阳”而十二年未有收获，于是又求教于 老子。老子告诉他曰： “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371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377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379 页。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6 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 莫不与其子孙。然而不可者，无佗也，中无主而不止，外无正而不行。由中出者， 不受于外，圣人不出；由外入者，无主于中，圣人不隐。 ” 至道深而玄妙，非有 非无，难以言说其像，否则谁不将其献于君主传给亲人？岂能从他人口中获得 “道”真谛？能否得道主要还在于自己： “中无主而不止，外无正而不行” ，心中 如果没有受道之质，虽然有机会闻道也会如风一般吹过而不留痕迹。从中出者乃 是圣人之道，因为有物能感应，圣人才显之，如若没有外物可以禀受，圣人也终 不会出教其道； 如果心中没有受道之主， 就没有什么可以将道之真谛止住于胸中。 老子对孔子孜孜不倦地教诲和批评是有效果的， 因为孔子最终成了道家思想的代 言人，如人间世篇就有孔子向其弟子讲授“心斋”之意， “心斋”即离行去 知，本是道家的主张。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 田子方 、 知北游 等篇中， 其主要内容或是贬斥 “仁 义”思想，或是教训孔子师徒。 庄子从多方面继承了老子学说， 二人有很多相近之处。 但是庄子生活的年代， 儒、墨两家处于显学地位，且争论不休，特别是儒家的“任” 、 “义” 、 “礼” 、 “智” 等思想与庄子的“齐是非” 、追求精神逍遥的思想背道而驰，他自然要树儒、墨 为靶子。当时也许确有孔子问道于老子的说法， 老子书中也确有“大道废， 有仁义” 、 “绝人弃义，民复孝慈”等批评儒家思想的语句，庄子也许就藉此添油 加醋，进一步夸张，运用浪漫的手法塑造了庄子中的老、孔对话的一幕一幕。 老子对孔子和儒家的批评得到了庄子的认同，但是我们要知道，历史上真实的老 子不一定就说过庄子书中所写的出自他之口的话，此时他实际上是以庄学代 言人的形象出现的。 二、老子是“古之博大真人”二、老子是“古之博大真人” 老、 庄二人在很多方面及其相近， 庄子明显地表现出了继承老子思想的痕迹， 如对现实社会的不满， 都反对仁义而尚无为， 注重人的本性纯璞归真， 都以 “道”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517 页。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7 为自己学术的最后归宿等等， 所以司马迁在 史记 老庄申韩列传 要说庄子 “其 要本归于老子之言” 。因此，老子在庄子书中常以“宗师”或教诲者的形象 出现， 这正是二者在思想深层相融通的艺术化写照， 天下 篇直接称老子为 “古 之博大真人” 。 老子关于“道”的观念完全为庄子所认同并继承。 知北游篇载有老子阐 述“道”之一段。 “孔子问于老聃曰： 今日晏闲，敢问至道。 老聃曰： 汝齐戒， 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掊击而知。夫道，窅然难言哉！ ” 老子告诉孔子，学道 须先斋戒静心，疏通心灵，清扫自己的精神，排除自己的才智！大道深奥神妙难 以言表。 不过，老子还是向孔子“言表”了一番，他说： “其来无迹，其往无崖，无 门无房， 四达之皇皇也。 邀于此者， 四肢强， 思虑恂达， 耳目聪明； 其用心不劳， 其应物无方。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不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 与！ ” 此处，他说道存在于万物之内。道的来临没有踪迹，道的离去没有崖际，布 满广阔无垠的四面八方。循道而行之人，四肢健强，思虑通达，耳目灵敏，运用 心思不会劳顿， 顺应外物不拘定规。 道是如此的伟大， 天如果没有它便不会高远， 地没有它就不会广大，日月没有它就不会运行，万物没有它也不会昌盛这恐 怕就是道吧！他又说： “ （道）渊渊乎其若海，魏魏乎其若山，终则复始也，运量 万物而不匮。 ” 道之渊如大海，巍峨如高山，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万物的运动 在它的范围之内，而且不曾缺少什么。然而，他又提到“彼至则不论，论则不至。 明见无值，辩不若默。道不可闻，闻不若塞。此之谓大得。” 老子这句话谈的 是治道的方法。体悟大道的人不会去议论，议论的人就不会真正的体悟大道；显 明昭露地寻找不会真正有所体察，宏辞巧辩不如闭口不言；道不能听，听不如不 听，这才是真正的得道。 道德经第四章曰：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湛兮， 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庄子中的老子关于“道”的言论， 虽然与道德经中关于“道”的言论不尽相同，但是表达的精神内核是相同的：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741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741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743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747 页。 朱谦之.老子校释m.北京：中华书局，1984，第 18 页。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8 “道”是万物存在的基础，它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得“道”的途径在于“体悟” （“坐忘”、“心斋”）。庄子在大宗师篇发表了自己的“道”论：“（道） 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 古以故存。”所以说，庄子继承并发展了老子的道的观念，他心目中的老子俨然 一副得道者形象。 庄子在 庚桑楚 篇记述了老子与南荣趎的一段对话， 体现了老子是 “养生” 方面的宗师。 “南荣趎曰： 里人有病，里人问之，病者能言其病，然其病，病者 犹未病也。若趎之闻大道，譬犹饮药以加病也，趎愿闻卫生之经而已矣。 老子 曰：卫生之经， 能抱一乎？能勿失乎？能无卜筮而知吉凶乎？能止乎？能已乎？ 能舍诸人而求诸己乎？能翛然乎？能侗然乎？能儿子乎？儿子终日嗥而嗌不嗄， 和之至也； 终日握而手不掜其德也； 终日视而目不瞚， 偏不在外也。 行不知所之， 居不知所为，与物委蛇，而同其波。是卫生之经已。 南荣趎曰： 然则是至人之 德已乎？曰： 非也。是乃所谓冰解冻释者所能乎！夫至人者，相与交食乎地 而交乐乎天，不以人物利害相撄，不相与为怪，不相与为谋，不相与为事；翛然 而往，侗然而来。是谓卫生之经已。 曰： 然则是至乎？曰： 未也。吾固告 汝曰：能儿子乎？儿子动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身若槁木之枝而心若死灰。若 是者，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恶有人灾也？ ” 这段对话是南荣趎向老子讨教养生之术。养生应该守真不二，自得其性，合 于道自会有效，追寻外物、为外物所累则必然不吉，这是必然之理，与卜筮之吉 凶无关。养生应该同于赤子（婴孩）一般，任其声之自出，不由于喜怒。郭庆藩 疏： “夫至人者，相与交食乎地而交乐乎天”一句云： “夫至人无情，随物兴感， 故能同苍生之食地，共群品而乐天。 ” 郭象注“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 恶有人灾也？”曰： “祸福生于失得，人灾由于爱恶。今槁木死灰，无情之至， 则爱恶失得无自而来。 ” 。郭庆藩补疏云： “夫祸福生乎得丧，人灾起乎美恶。 今既形同槁木，心若死灰，得丧两忘，美恶双遗，尚无冥昧之责，何人灾有乎！ ” 。由此可见，养生之要领在于顺其自然，不为外物所累。这段描述与道德经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785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789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791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791 页。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9 所言之 “长生久视之道” 基本相符， 所以说， 庄子继承并发展了老子的养生思想。 养生主全篇都是对这一养生思想的进一步阐发。 应帝王篇载:“阳子居见老聃，曰:有人于此，向疾强梁，物彻疏明， 学道不倦。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聊曰： 是于圣人也，胥易技系，劳形怵心 者也。且也虎豹之文来田如是者，可比明王乎?阳子居蹴然曰:敢问明王 之治。 老聃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已，化贷万物而民弗持；有莫举 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 ” 在这段对话中，庄子笔下的老子表述了这样的思想:真正的明王治理天下， 无异于天道，功绩遍布天下却又像都不是出于自身的刻意努力，教化施及万物而 百姓却又不会觉得对他有所依赖，他功德无量而又无以称颂，万物各居其所，欣 然自得。这符合老子书中所说的“生而不有，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 、 “无为而无不为” 的思想，而庄子在其书中借用老子之口表达这一思想，显然 是对老子这一思想表示认同，他对老子本人的推崇之意也可见一斑。 再如天地篇载孔子与老子讨论何可谓圣人，孔子提出了方案，但老聃否 定了。 “夫子（孔子）问于老聃曰： 有人治道若相放，可不可，然不然。辩者有 言曰，离坚白，若县寓。若是则可谓圣人乎？老聃曰： 是胥易技系劳形怵心 者也。 执留之狗成思， 猿狙之便自山林来。 丘， 予告若而所不能闻与而所不能言。 凡有首有趾无心无耳者众， 有形者与无形无状而皆存者尽无。 其动， 止也； 其死， 生也；其废，起也。此又非其所以也。有治在人，忘乎物，忘乎天，其名为忘己。 忘己之人，是之谓入于天。 ” 这段对话里，老子告诉孔子，要想成为圣人就要学会“忘”“ 忘乎物， 忘乎天，其名为忘己” 。郭庆潘疏曰： “凡天下难忘者，己也，而己尚能忘，则天 下有何物足存哉！是知物我兼忘者，故冥会自然之道也。 ” 所以“学道”和“学 技”不同， “学道”不可效仿，而是要做到“忘物” 、 “忘天下” 、乃至“忘己” 。 然而，在老子的道德经中几乎没有提到“忘”这一范畴，显然是庄子把自己 的观点转嫁给了老子，把老子塑造成为自己心目中的“宗师” 。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295 页。 朱谦之.老子校释m.北京：中华书局，1984，第 11 页。 朱谦之.老子校释m.北京：中华书局，1984，第 146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427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422 页。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10 在天下篇中，庄子将老子和关尹放在一评述，虽仅寥寥百余字，他却 从不同方面记述了老子学说的要旨。其评述主要有：“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 有积为不足， 澹然独与神明居。 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 关尹、 老聃闻其风而悦之。 建之以常无有，主之以太一；以濡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豀；知其白，守其辱，为天下谷。人皆取先，己 独取后，曰受天下之垢；人皆取实，己独取虚，无藏也故有余，岿然而有余。其 行身也，徐而不费，无为也而笑巧；人皆求福，己独曲全，曰茍免于咎。以深为 根，以约为纪，曰坚则毁矣，锐则挫矣。常宽容于物，不削于人，可谓至极。关 尹、老聃乎！古之博大真人哉！” 通过庄子对老子之学的评述，我们可以看出庄子深通老学之精髓，他从多方 面记述了老学旨要。他指出老学“以本为精，以物为粗”，“本”就是道，“物” 就是各种具体事物，“道”是老子学说的基石，并认为老学是“建之以常无有， 主之以太一”，郭庆潘疏曰：“太一者广大之名，一以不二为称。言大道旷荡无 不制围，括囊万有，通而为一，故谓之太一也。建立言教，每以凝常无物为宗， 悟其指归， 以虚通太一为主。 好俭以劳形质， 未可以教他人， 亦无劳败其道术也。 ” 这里的“常”也是“道”有规律的意思，“无”则是“道”的混然状态，没有 具体形象，是相对具体万物而言的， “有”则是对万事万物的统称， “太”者“广 大之称”，“一”即“道生一”之一，“常无有”之道是老子建立其学说的根基。 并且，庄子认为老子之学具有“以濡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人 皆去先，己独取后”，“人皆取实，己独取虚”为特征的。这是说老子把柔弱谦 下作为外在的形表，把空虚不排斥万物作为内德的实质。人人都喜欢争先抢胜， 老子独愿谦让居后， 承受得起天下的屈辱； 人人都讲求实际， 老子独要向往空虚， 无心敛藏反而常常觉得有盈余。 “清廉洁己， 在物至稀， 独有圣人之心而已” （郭 庆藩言）。根据这些，我们可知庄子对老子极其推崇，便毫不犹豫地称其为“古 之博大真人”。 老子也以类似的崇高形象出现在则阳、 寓言等篇中。在这些篇章中， 庄子都既立足于自己的观点，又发挥老子的某一方面思想，把老子塑造成为“宗 师”和教诲者形象。庄子使用这种手法，既太高了老子形象，宣传了道家思想，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1093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1095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1094 页。 第一章 庄子视界中的老子 11 同时也是在借助老子的地位来太高自己，宣传自己的学术。当然庄子也不是完全 墨守老子之陈规，而是立足于老学进一步向前发展。根据天下篇庄子对老子 的评价和对自己的评价，冯友兰先生说:“此二段（评价老子的语段）中，只澹 然独与神明居一语，可与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之言，有相同的意义。除此外， 吾人可见老学犹注意于先后，雌雄，荣辱，虚实等分别。知坚则毁、 锐 则挫，而注意于求不毁不挫之术。庄学则外死生，无终始。老学所注 意之事，实庄学所认为不值得注意者也。” 此时若是站在庄子的视角看，老子 的学术还有向前发展的空间。 冯友兰.中国哲学史m.上海:华东师范人学出版社，2003，第 133 页。 第二章 庄子视界中的列子 12 第二章第二章 庄子视界中的列子庄子视界中的列子 列子名御寇，战国初期郑国人，家贫而不为世俗所累，为得道之士， 。与其 他典籍相比， 庄子所载列子之行事，最为详细、可信，可以一“虚”字蔽之。 虽然庄子没有在天下篇中对其学术经行专门评述，但参考其他篇章可知列子 也是一重要人物。在庄子书中共登场了七次，分别出现在逍遥游 、 应帝 王 、 至乐 、 达生 、 田子方 、 让王 、 列御寇诸篇之中。 研究列子在庄子书中出场时的言行举止，可以发现列子具有神仙气质， 与庄子同道，但是，仍然“有待” 。 一、神仙气质一、神仙气质 列子在庄子某些篇章的形象酷似似于我们所说的“神仙” ，有一些超自 然的迹象。如逍遥游篇中记载;“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又五日而 后反。 ” 类似的描述也出现在达生篇： “子列子问关尹曰： 至人潜行不窒， 蹈火不热，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请问何以至于此？关尹曰： 是纯气之守也， 非知巧果敢之列。居，予语女！凡有貌象声色者，皆物也，物与物何以相远？夫 奚足以至乎先？是形色而已。则物之造乎不形而止乎无所化，夫得是而穷之者， 物焉得而止焉！彼将处乎不淫之度，而藏乎无端之纪，游乎万物之所终始，壹其 性，养其气，合其德，以通乎万物之所造。夫若是者，其天守全，其神无郄，物 奚自入焉？夫醉者之坠车，虽疾不死。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其神全也。乘 亦不知也，坠亦不知也，死生惊惧不入乎其胸中，是故逆物而不慑。彼得全于酒 而犹若是，而况得全于天乎？圣人藏于天，故莫之能伤也 ” 此段所描述之 事，在列子黄帝篇也有记载，故很可能确有此事。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列子 对具有神仙气质的 “至人” 的向往之情。 最能突出列子这一特点的例子在 庄子 应 帝王篇中，本篇中载有他与他的老师壶子同神巫季咸之间的一段趣事。神 郭庆藩.庄子集释m. 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17 页。 郭庆藩.庄子集释m. 北京：中华书局，1961，第 633 页。 第二章 庄子视界中的列子 13 巫季咸被世人认为能够“知人之生死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若神。郑 人见之，皆弃而走。 ” 而列子之师壶子之本领则更在季咸之上，他通过对神巫季 咸施以“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 、 “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 、 等变幻莫测的方法，使得神巫季咸无法预料其将来，不能知其“生死存亡，祸福 寿夭” ，最后神巫终于“立未定，自失而走。 ”列子自然也被壶子之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