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姜白石诗歌略论.pdf

摘要 姜夔终身未仕，作为一介布衣，却以诗、词、书、乐方面的极高造诣及清高 人品，而闻名于生前身后。白石名以词显，在清代被推为浙西词派的鼻祖。白石 诗歌仅1 6 0 多首，如其词般虽少却精，以独特的风格标举于南宋诗坛。以昔游 为代表的古体诗，质朴沉顿，不事雕琢，得江西诗派之精髓。以除夜自石湖归 苕溪为代表的绝句，炼字审慎，寄兴绵邈，韵度飘逸。以同潘德久作明妃诗 为代表的政治诗，体现了下层知识分子对国家、社会、民众的难以忘怀之情和真 切关注之意。研究其诗，意义有三：一是破除以往的偏见，对其诗歌价值进行再 认识，还其在南宋诗坛上本应具有的地位；二是对白石其人其创作有个全面得了 解，这也有助于我们深化对自石词作的理解，三是以白石诗歌创作为串线，梳理 南宋诗歌的发展脉络。白石之诗，不局限于某家某派之牢笼，广泛吸取当时各家 长处，上承江西诗派，中系四灵诗派，下启江湖诗派，既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江 西末流的叫嚣之失，又在一定程度上矫正了四灵的狭促之病，同时对后来的江湖 诗派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关键字姜白石；古体；绝句；政治诗；地位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a b s t r a c t j i a n g k u iw a sac o m m o np e o p l ei na l lh i st i m e s b u th ew a sg o o da tp o e m s w r i t i n ga n dc iw r i t i n g ，h a n d i n gw r i t i n ga n dm u s i c h ew a s n te v e rf o r g o t b yl a t e rg e n e r a t i o nf o rh i sh i g hm o r a lq u a l i t y b a i s h ii sf a m o u sb yh i s c i ，s oh ew a st h i n k e da sz h e x ic is h o o l sa n c e s t o ri nq i n ge r a h i sa n c i e n t p o e m sr e p r e s e n t e db yo l dv i s i t ，w a sv e r yn a t u r a l ，n o to r n a t e ，o r i g i n a t e d f r o mj i a n g x ip o e t i cs c h 0 0 1 h i sf o u r1 i n ep o e m sr e p r e s e n t e db yf r o mt h e s h i h ut ot h et i a o x ii nt h en e w y e a r se v e ，r e f i n e do nu s i n gw o r de l e g a n t l y h i sp o l i t i e a lp o e m se x p r e s s e dh i su n f o r g e t t a b l eh e a r tt h a tc a r e df o rt h e c o u n t r y ，t h es o c i e t y ，t h ep e o p l e r e s e a r c h i n gh i sp o e mh a st h r e e s i g n i f i c a n c e s t h ef i r s ti st ob r e a kp r e j u d i c e ，a n dg e tt h en e wc o g n i t i o n t ob a i s h i sp o e m t h es e c o n di st og e tt h eg e n e r a li n f o r m a t i o na b o u t j i a n g k u ia n dh i sw o r k s ，t h i sc a nh e l pu st of u r t h e ru n d e r s t a n dh i sc i t h e t h i r di sm a k es o n gp o e m sd e v e l o p m e n t a lc l u ec l e a r l y b a i s h i sp o e m sw a s n o tl o c a l i z e db ys o m e o n eo rs o m es c h o o l s ，t h a tc a m ei nf o rt h ej i a n g x is c h o o l ， c o n t a c t e dw i t ht h es i l i n gs c h o o l 。t u r n e do nt h ej i a n g h us c h 0 0 1 n o to n l y a v o r d i n gt h er o u g h ，r e c t i f y i n gt h es t r a i t n e s s ，b u ta l s of a r - r e a c h i n g l y i n f e c t i n gt h ej i a n g h us h 0 0 1 k e yw o r d b a i s h ij i a n g ；a n c i e n tp o e m ；f o u rl i n ep o e m ；p o l i t i c a lp o e m i m p o r t a n c e 广州大学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的指 导下，独立进行研究工作所取得的成果。除文中已经注明引 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含任何其他个人或集体已经发表或撰 写过的作品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个人和集体， 均已在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 后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承 髓日期：w 年6 月日 f 7 。，、，、 | 广州大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人授权广州大学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 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磁盘，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 广州大学可以将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 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汇 编学位论文。(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裘妇墒日期：弘刀年6 月7 日 导师签名：凌歇日期： j - ? f f 6 月7 日 绪论姜白石诗歌研究综述 绪论姜白石诗歌研究综述 姜夔，字尧章，号白石道人，饶州鄱阳( 今江西波阳) 人，约生于宋高宗绍 兴二十五年( 1 1 5 5 ) ，约卒于宋宁宗嘉定十四年( 1 2 2 1 ) 。一生未仕，往来于苏、 杭、扬、淮之间。著作可考者约十余种，今尚存者有白石道人歌曲、白石道 人诗集、诗说、绛帖平、续书谱等。现存诗1 6 0 多首、词8 0 多首。白石 作为一介布衣，通音乐、工书法、善赏鉴、长于诗词，因出众的文学才华而“得 盛名于天壤间”，人或爱其人，或爱其诗，或爱其文，或爱其字，或折节交之。自 宋代张炎至近人夏承焘先生，对其词作的成就和词史地位论述颇多，提出很多真 知灼见，使白石词成为近代词学研究的热点之一。白石的诗歌，在当时就已受到 杨万里、范成大、萧德藻、周密等众多知名人物的关注和称赞，然随着时代的发 展，随着其词名的日渐显扬，到近现代则不见称著。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不仅发 表的论文数量有限，专门的论著尚未见世，而且无论是从研究的观念和理论上， 还是从研究的广度和深度上，都显得不够成熟。为了深化宋代文学研究，有必要 对这一论题研究的历史与现状进行一番梳理，总结经验，发现问题，这也许会为 后来者提供一些有益的思考。 对白石诗歌的研究可分为三个时期：一是宋代至建国前；二是建国后至8 0 年 代初；三是8 0 年代以后。在宋代，白石诗歌受到了当时诗坛上最具影响力的一批 人物的关注，他们大多从正面角度肯定白石诗歌的特殊成就。建国后3 0 年，由于 受特定政治气候的影响，不仅有关论著甚少，其评说亦多贬义之词。8 0 年代以后， 随着整个社会氛围的变化和宋诗研究的热化，白石诗歌的研究呈现新的态势，评 论文章增多，其观点亦渐趋公正、客观，兹略述于下。 一、宋代至建国前 宋代至建国前，总计长达8 0 0 余年的时间，在这段颇长的时期里，对白石诗 歌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宋代，形成了基本得研究视域和观点，元明清三朝基本上是 重复前宋之说，并未增添多少新意，因此本文的评说以宋代为主。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历经孝宗、光宗、宁宗三朝的白石，虽布衣终身，却因出色的文学才华而游 走于豪门贵胄，接触各色人物。交游甚众的生活，使得自石的诗歌作品在一个相 对广泛的文入圈内传播，由此宋代诗坛对其人其诗开始了最初的文学批评，以杨 万里、项安世、罗大经等人为代表。 当时诗坛的领军人物杨万里对白石诗歌的称赞，见于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 罗大经鹤林玉露、乐府纪闻以及白石诗作除夜自石湖归苕溪题下自注， 主要是围绕白石的个别诗篇除岁自石湖归苕溪、姑苏怀古等，极具针对性 得展开：“赏其岁除舟行十绝，以为有裁云缝月之妙思，敲金戛玉之奇声一“鄱 阳姜尧章流寓吴兴，尝暇日游金阊，徘徊吊古，赋柳枝词，有行人怅望苏台柳， 曾与吴王扫落花之句。杨诚斋极喜诵之”m ；白石有姑苏怀古诗，“杨诚斋 喜诵之。尝以诗送江东集归诚斋，诚斋大称赏。谓其冢嗣伯子曰：吾与 汝无如姜尧章也。报之以诗云：尤萧范陆四诗翁，此后谁当第一功。新拜南湖为 上将，更差白石作先锋。可怜公等俱痴绝，不见词人到老穷。谢遣管城侬已晚， 酒泉端欲乞移封。”如此之类的评论具有鉴赏性质，而非对白石诗歌的整体把握， 肯定白石诗歌取得了显著成就，可以与四大家相媲美。 对白石诗歌渊源、风格的认识，当属白石之友项安世的评价最为准确：“古体 黄陈家格律，短章温李氏才情”，m 从体裁上将白石诗歌大致分为两类，一是古体 诗，一是“短章”篇，意指近体诗尤其是绝句，认为白石古体诗较多的体现了江 西诗派的影响，讲究声律拗折、用典繁密，近体诗则如温庭筠、李商隐般感情细 腻缠绵，字句圆美和谐。 关于白石诗歌的地位，除了杨万里的论述外，陈郁在藏一话腴中认为：“白 石姜尧章，奇声逸响，卒多天然，自成一家，不随近体。”m 认为自石诗歌能抒发 真情实感，崇尚真实自然，无矫揉造作之态，形成独树一帜的风格，超越时人。 关于白石诗歌的渊源，罗大经提出；“姜尧章学诗于萧千岩，琢句精工”。 e l 1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白石道人集咖文渊阁四库全书本，6 7 4 册8 8 2 2 唐圭璋词话丛编：历代词话 m 北京：中华书局，1 9 8 6 1 2 4 4 3 罗大经鹤林玉蓐：丙编卷二姜白石 m 北京：中华书局，1 9 9 7 2 6 7 4 钱钟书宋诗选注叫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 0 0 2 2 1 6 5 陈郁藏一话胰：外编卷下 m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8 6 5 册5 6 8 6 罗大经鹤林玉露：丙编卷二咖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2 6 7 2 绪论姜白石诗歌研究综述 白石和千岩的交往问题，直斋书录解题载：“千岩萧东夫识之于年少客游，以 其兄之子妻之”；“3 齐东野语载：“复州萧公，世所谓千岩先生者也。以为四十 年作诗，始得此友。”圆二人关系之亲密，由此可见。在日常的诗酒交往中，白石 诗风难免受千岩的影响。又白石自叙：“内翰梁公，于某为乡曲。爱其诗似唐人， 谓长短句妙天下。”此梁公未知何人，然其指出白石之诗已突破江西樊笼，上接唐 人，摆脱粗犷槎楞的诗风，讲究含蓄韵致。 白石人生的主要内容就是交友、游历、诗词创作，在游历的过程中结交朋友， 进行诗词创作，三者互为一体。考当时与白石交友诸人，周文璞赞其“生今但有 能诗声”( 姜尧章金涂佛塔歌) ；王炎( 字晦叔) 状其苦吟之态：“短发不堪重落 帽，枯肠何可强搜诗”( 和尧章九日送菊二首) ；赞其具有李白般的飘逸诗风：“出 郭栽花涉小园，归调琴谱辑诗编。少年豪健今擎敛，休羡骑鲸李谪仙”( 题尧章 旧游诗卷) 。陈造指出白石诗歌语言的绚丽、工整之美；“诗坛二三子，一见胜百 闻。徐郎吴下蒙，绚丽工语言。”( 次姜尧章赠诗卷中韵) 宋代对白石诗歌的评价，大多是随笔性的、片段性的，多是针对其具体作品 而作出的鉴赏式的、感悟式的评价，往往是泛泛而谈，没有具体的分析、论述， 缺乏理论上的建构与总结，缺乏系统性和思辨性。这些论述给予我们的是对白石 诗歌最初的、模糊的印象。 有明一代，白石诗集、词集不见于世，故而没有对白石诗歌的论述。直到清 代，元代陶宗仪的白石歌曲抄本重见于世，世人始得见白石词之全。伴随着白石 词在清代的日益推重，白石诗也逐渐为人所注目。同时各种诗词合刊集的刊出， 也为白石诗的广泛传播提供了可能，白石诗歌由此进入了人们的审美视野。 白石诗集在清代版本众多，各本的序言或多或少的涉及到对其诗歌的认识。 陆钟辉指出白石“所为乐章，更妙绝一世”的同时“以布衣擅能诗声”，江春进一 步认为在南宋文坛上，自石是为数不多能诗词兼工的人物，并指出“其诗初学江 西，已而自出机杼，清婉拔俗。其绝句贝驳骚乎半山矣”。“首次将白石的绝句与 半山的绝句进行联系比较，具有创见和探讨意义，然后人未能由此深入发论。 1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 m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6 7 4 本8 8 2 2 周密齐东野语：卷十二姜尧章自叙d i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8 6 5 册7 5 4 3 夏承焘白石诗词集；姜白石诗词合集序d i 北京z 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9 8 1 5 1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纪昀对白石诗的评价最具价值。分析白石之所以为虚谷( 方回) 所不喜的主 要原因在于白石诗歌讲究气韵。方回从理论上总结江西诗派的创作得失，以“骨”、 “格”作为评判标准，白石之诗却以“韵”胜，不为方回所喜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在白石诗集提要中，纪昀指出“其学盖以精思独造为宗”，概括其诗歌特色为 “运思精密，而风格高秀”，在南宋诗坛上占有“有拔于宋人之外者，傲视诸家” “1 的地位。 清代对白石诗的推崇，大多是从“韵”的角度提出的，如上述的纪昀，又有 朱庭珍、翁方纲、黄培芳等人。朱庭珍认为：“姜白石在宋末元初，独为翘楚，其 诗甚有格韵，雅洁可传”嘲；翁方纲将白石与杨万里对比，认为：“白石诗风致， 胜诚斋远矣”脚；黄培芳认为白石的七言绝旬，尤有韵致，超越当时诸人，“宋人 七绝，每少风韵，唯姜白石能以韵胜”。叫 方东树则打破众人的看法，从创新角度对白石进行评价。肯定白石和山谷一 样有着强烈的诗歌革新意识，针对南宋诗歌的“冗长纤琐”，白石在诗歌理论上能 自觉地提出革新思想，“独主于摆落一切，冥心独造，此与山谷同怡”。嘲正是在明 确理论意识的指导下，白石诗歌创作实践了他的理论，“诚不负所言”。然因时代 的局限，诗中不可避免“间有近快利轻便之病”，“然较之陈后山之钝拙，则才气 纵横跌宕，峥嵘飞动，相去远矣，盖几与东坡相近。”删 另有明末清初的王世贞，论诗主神韵，做诗工绝句，故极赏白石，尝谓“余 于南渡后诗，自陆放翁外，最喜姜夔尧章”。“1 在香祖笔记和残尾续文中， 认为白石“初学黄太氏”，却“不深染江西”，“于诗亦能深造自得”，在南宋诗坛 上是仅次于陆放翁的大家。 较之宋代，清代的创新之处在于以“韵”论白石诗，并将白石与山谷、诚斋、 放翁相较，认为白石诗在诗学道路上，从江西入而又能出之。 1 纪昀四库全书总目：白石诗集 m 北京：中华书局，2 0 0 3 1 3 9 2 2 郭绍虞清诗话续编( 四) ：筱园诗话卷四 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3 2 4 0 8 3 郭绍虞清诗话续编( 三) ：石州诗话卷四嘲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8 1 1 4 4 0 4 3 黄培芳香石诗话卷一蜘上海：上海书店，1 9 8 5 1 5 e s 方东树昭昧詹言卷一m 北京t 人民文学出版社，1 9 8 4 4 3 6 方东树昭昧詹言卷一咖北京：人民文学出版杜，1 9 8 4 4 3 7 王世祯香祖笔记卷九咖文渊阁四库全书本，8 7 0 册4 9 0 4 绪论姜自石诗歌研究综述 二、建国后至8 0 年代 白石的诗名不及词名，但从宋代的杨万里、周密直至清代的王士祯、纪昀， 历来对其诗歌不乏称道者。惜乎2 0 世纪前期，诗学研究界几乎没有专门针对白石 诗歌的探讨，在细论其词作或其人生经历时，偶有附及其诗的简要论述，今述之 如下。 4 0 年代，缪钺先生著姜白石之文学批评及其作品一文，认为自石和稼轩 二人共同领导了南宋词坛，然白石“非仅工词，其古近体诗及论诗之见解，均卓 尔可称述”。缪钺先生对自石诗歌的肯定，使白石诗歌进入了近代意义上的研究。 “白石之诗，气格清奇，得力江西，意境隽澹，本于襟抱，韵致深美，发乎才情。” 0 1 师从江西的经历、清雅脱俗的襟抱、精细深美的才情，再加上词人的身份，造就 了自石诗歌的“独饶风韵”，“绝句一体，尤所擅长”，在南宋虽不能卓然为大家， 然亦自有其独到造诣，遂成名家。这是对清代以“韵”论白石诗观点的发展、深 化，缪钺先生注重从个人的经历、性情等人的主观因素方面，分析白石独特诗风 的形成原因。 5 0 年代至7 0 年代，由于受特定政治气氛的影响，不仅有关论著甚少，其评说 亦颇多贬抑之辞。于白石诗或有涉及，大多评价不高，这主要体现在几部具有代 表性、权威性的文学史著作中。 游国恩先生等主编的中国文学史，在“姜夔及其他词人”一节中提及其诗 歌，从章节的设置上就已经可以看出其诗的附属地位。游国恩先生认为白石的诗 学道路是“初学黄庭坚，后转向晚唐陆龟蒙”。在肯定昔游、除夜自石湖归 苕溪、姑苏怀古等诗在当时诗人中是佼佼不群的同时，从根本上否定白石诗 的价值，认为艺术上缺乏独创性，影响不如他的词大。在“四灵和江湖诗人”一 节中，游国恩先生将白石视为江湖诗人的早期人物，属于生活接触面比较狭窄， 对政治不甚关心，只希望在文艺上有所专精，以赢得时人赏识的狷者代表。游国 恩先生此论的意义在于，他突破时间的限制，从文学发展的角度，将白石与南宋 后期的江湖诗派相联系，从生活经历的相似性角度出发，提出白石是江湖诗派早 1 缪钺诗词敢论：姜白石之文学批评及其作品 1 i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2 8 4 5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期人物的观点，具有相当的合理性。 刘大杰先生中国文学发展史对白石诗歌的评价，立足于对其诗论的认识， “诗说一卷，虽没有明白地反对江西派，但其立论，无不是针对江西的弊病。” w 从而将白石的诗歌归于“反江西诗派”的派别中。将白石诗论主张分为三点：一、 贵独创，反对模拟剽窃；二、贵高妙，提出四种高妙说；三，贵风格，强调作品 的个性，认为白石的作品，虽未能实践他的理论，“但江西诗派的习气，却是洗得 较为干净的”。n ，他那些情韵饱满的诗句，尤其是七绝，格调虽不能说是很高，但 有他自己的特色。另外，由于白石对音律的精通，日以山水为乐的生活状态，使 得诗歌音调和谐，风格秀美。从白石诗风和人品的角度，反对后人将他列入江湖 集内。 中科院文学研究所编写的中国文学史，认为南宋后期的文坛弥漫着一股“衰 气”，词坛如此，诗坛亦是如此。在“姜夔、吴文英及其他词人”一节中，在论述 自石词之前，先简论其诗，认为自石在走出江西诗派后又改学晚唐，倾向陆龟蒙， 显著体现在七绝体的创作上。 陆侃如、冯沅君的中国诗史设立“姜夔”一章，本着“宋代无诗”的观 点，对白石的诗歌自然不做探讨，然为了深入剖析白石词取得突出成就的原因， 文章本着知人论世的精神，详细分析了白石的身世、性格、才华等方面，并为他 粗略制作了一个年表，这对于我们加深对白石的了解有一定价值。 夏承焘先生对白石的研究在学界堪称厥功甚伟。著作白石诗词集，全面整 理、校订白石的诗歌作品，收录白石道人诗集、自石道人集外诗、集外诗 补遗、白石道人诗说，为白石诗歌的研究提供了完备的文献基础。姜白石词 编年笺校一书对白石其人其作品进行了全方位、系统化的阐释，对其生平、交 游、作品编年、笺校、风格、版本、后人评传等都作了全面而精微的考证、研究， 成为在白石研究领域中至今难以超越的最高成就。其书序言论姜白石的词风， 对白石诗风作出了基本评价“饶有缥缈风韵而缺少现实内容”、“白石的诗风是从 江西诗派出来走向晚唐的”，“1 奠定了以后评论白石诗歌的基调。 1 2 刘大杰中田文学发展史( 中册) 叫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2 7 0 3 6 绪论姜白石诗歌研究综述 三、8 0 年代以后 8 0 年代以来，随着整个社会氛围和学界研究观念的变化，文学研究的解冻， 研究人员对宋代诗歌开始关注，白石诗歌的价值逐渐为人所发现，研究呈增长趋 势，有关评论文章增多，其观点亦趋公正，白石诗歌的研究进入全面、系统、深 入、细致阶段。 首先提及的是孙玄常先生费时四十年而成的姜白石诗集笺注，这是目前自 石诗集的唯一注本，是进行白石诗歌研究必不可少的工具书。孙先生身为一位诗 人，在注白石诗时，“不仅能注出字、词、句，更能以一位诗人之心去体味诗人的 苦心，发前人所未发，注出境界、源流和技法”脚；作为当代的语言学家，在作注 时对诗中的意义、出处、典事、行实、系年、地理等一例考据严密，立论精当， 而且独具慧眼。不仅如此，还能考证名物习俗，明辨细微。不足之处在于对白石 诗的研究资料搜罗不够广泛，以及因过分追求雅赡而不免繁复之嫌，最令人遗憾 的是刊印质量较差，屡见错讹之处。 张宏生江湖诗派研究专辟“论姜夔诗”一章，对白石的诗论、诗歌内容 和艺术独创性乃至在诗史上的贡献作了全面的析论和评价。认为白石诗论虽常说 诗法，明显带有江西诗派的影响，但在根本的一点上，即重视独创性上，却和江 西末流区别开来，超越时人 在诗歌内容方面，虽有一些对社会政治和被压迫人 民的关注，但不占主流地位。总的来说，内容比较单薄，白石诗歌的成就主要体 现在艺术方面。首先，表现为诗具风神远韵，自石引词法入诗，将晚唐诗中与词 体接近的情致丰赡、清新圆活一路引入诗中，以疗救江西末流的枯涩之弊，诗具 词风，风姿秀逸。其次，表现为作者的“精恩”，即对作品谋篇布局的重视。联章 诗雪中六解、昔游诗更见其精思独造，足见白石超越诸多江湖诗人。再次， 表现为对语言艺术的努力追求，千锤百炼而又脱略痕迹。白石在诗史上的地位是 身江湖诗派的前辈之一，与同是前期代表的刘过相比，二人风格完全不同，从不 同的侧面，启发、影响了后来江湖诗人的创作，如炼字琢句，师法晚唐等，但“最 1 夏承焘姜白石词编年笺校；论姜白石的词风 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9 8 ，5 2 孙安邦、李安纲评姜白石诗集笺注) j 运城师专学报，1 9 8 9 年第2 期 7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根本的在于他在一定程度上开创了江湖诗派的自立的精神。”“1 许总宋诗史论白石诗着眼于其出入江西的创作经历及其与杨万里诗风相 近的特点。在诗学经历上，白石早年学江西诗派，尤以黄庭坚影响为大，很快又 转学晚唐诗。与杨万里相较，二人在题材上多自然之咏，山水景物有如写生图画， 历历可睹。然由于各自经历不同，白石的景物诗“于精密刻画中透达清空风致的 艺术特色”“，而这与他的词又是一脉相通的。 张毅宋代文学思想史认为白石和诚斋代表了当时的一股文学创作思潮， 即主活法、重机趣、求高妙的创造思想，这股思潮更能体现南宋中期士人心理情 趣的特点和变化之迹，更具代表性。张毅和许总都将白石和诚斋的律绝相较，许 总从二人经历角度分析导致各自不同风格的成因，而张毅则从白石的创作理论和 创作实践结合的角度进行分析，白石在理论上提出四种“高妙说”，并在创作中均 有表现，但他更着重“想高妙”和“自然高妙”，因为“理高妙”和“意高妙”基 本上还属于江西诗派格高的内容，具体落实在用词造句方面。所以与杨万里的律 绝比较，白石的律绝短章在法度上比诚斋体更严整精密，即在于它始终没有忘记 格高，但骨子里的胸襟韵高远和深美才情，使他在陶写寂寞时能写出幽微，极萧 散自得之趣，故而创造上他的优秀之作更多的处于“想高妙”和“自然高妙”之 间，达到“天籁人力，并臻绝顶，思妙格高，两得其美川”的境界，体现出一种中 和之美。白石为理学大师朱熹看重，“既爱其文，又爱其深于礼乐”，这种深于 礼乐的涵养体现在创作上就是注重中和之美，感情的表达有节制，大笑不如小笑， 悲歌不如呜咽，秀美要济之以平淡，雄健宜化为清刚。 赵晓岚的博士论文姜夔与南宋文化，列“姜夔的诗”一章，分节探讨白石 诗的分期、内容、艺术性三个问题。根据白石的生活期，尤其是据其所居住地和 相关的生活来源，将白石诗歌分为三个阶段：i 、淳熙十三年( 1 1 8 6 ) 以前，即随 萧德藻寓居湖州之前。此时期作品有2 0 余首，多为古体；2 、淳熙十四年( 1 1 8 7 ) 至宁宗庆元二年( 1 1 9 6 ) 十年间，寓湖州而往来临安及沿江至金陵、合肥、绍兴 1 张宏生江湖诗派研究 m 北京：中华书局，1 9 9 5 ，2 1 9 2 许总宋诗史m 重庆：重庆出版社，1 9 9 7 ，7 6 9 3 张毅宋代文学思想史叫北京；中华书局，2 0 0 6 ，2 1 9 4 罗大经鹤林玉露：卷二d i 北京：中华书局，1 9 8 3 ，2 6 7 8 绪论姜白石诗歌研究综述 等地。此时期作品有6 0 多首，内容较丰富，七言绝句在艺术上臻于成熟，最具江 湖特色；3 、庆元三年( 1 1 9 7 ) 至嘉定元年( 1 2 0 8 ) 十二年间，先在杭州，舍毁后 游浙东，又游金陵等地。此时期作品数量最多，最见艺术特色的仍是七绝组诗， 又五古昔游诗是重要作品。将白石诗的内容大致分为五类：1 、关怀现实之作， 既有对国事的感慨，如登乌石寺、禽言如哥哥、题杨冠卿客舍吟稿，又有 借古言今的针砭，如姑苏怀古、项里苔梅、李陵台，还有对民生疾苦的关 心，如丁巳七月望湖上书事、箜篌；j 1 ) h2 、言志之作及不遇之叹，此“言志” 指出处怀抱的表述，如奉别沔鄂亲友、马上值牧儿、次韵武伯；3 、江湖 之作，包括流浪江湖的纪游之作和寓居之作，如除夜自苕溪归石湖、雪中六 解、湖上寓居杂咏这些作品可视为江湖诗派的先导；4 、酬赠之作，白石一生 交友甚众，放此类作品形成了一定的数量；5 、其他，将白石一些难以归类之作， 作为“其他”而存之。从艺术渊源上来看，白石的学诗历程有三个阶段，一是泛 阅众作阶段，二是专学黄庭坚阶段，三是无所学而追求“余之诗”阶段，辨析了 白石即将进入第三阶段前是否转学陆龟蒙的问题，认为白石在绝旬的创作过程中 由陆龟蒙而杜牧。认为白石诗歌的价值在于对诗歌艺术的追求，结合自石的诗论， 分析白石诗在构思措意、体面、血脉、用学用事、措辞、体裁、意格、意境、气 象、韵度等艺术方面的特色。 吕肖奂将白石的诗歌定性为“词人之诗”，“是诗、词在保持各自特色的基础 上的变化，是诗词之间的互补，是促成唐音宋调融合的一次较为成功的尝 试，为南渡以来宋调的自我调整、宋调的变异提供了一种范例”。“1 白石对后世的 影响，主要是身为江湖诗派早期代表人物对后来江湖诗人的影响，尤其是对白石 词派中的江湖诗人，如卢祖皋、陈允平等人。江湖诗人的七绝多学诚斋的巧妙风 趣，而白石的七绝为江湖诗人提供了新的范例。 总的来说，自石诗歌的研究，既不是宋诗研究的热点，更不是诗学研究的热 点，大多数专家将关注点放在他的词学作品上，诗歌研究大多是词学研究的附属 品，成果散见，难以集中，专著更是罕见，所幸近年来讨论白石诗歌的单篇论文 增多，笔者大致分为以下几类： 1 昌肖奂宋诗体派论嘲成都；四川民族出版社，2 0 0 2 2 7 9 9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1 、对白石诗风嬗变及其渊源进行探讨 高洪奎、张玉璞论姜自石诗风嬗变之轨迹认为白石诗风的嬗变大致经历 了三次：初期泛阅众作，模仿前人；继而师法江西诗派；最终无复依傍，妙造自 然，形成独立风格。这三次经历构成了白石写诗的三种境界：开始机械模仿，“求 与古人合”；后来知道变化，“求与古人异”；最后任情自写，不问与古人合异，而 自然达到该合者合，该异者异，“这三种境界实际上就是从死法、活法到超乎法”。 “1 详细分析了白石走入、走出江西诗派的各种原因，对白石是否转学陆龟蒙问题也 进行了辨析，虽不认为白石后来转学陆龟蒙，但承认白石的一些诗歌与陆诗有相 近之处。 朱绍琴姜夔与陆龟蒙诗歌师承关系辨析批驳了白石在初学江西诗派的黄 庭坚之后转学陆龟蒙的观点，首先他总结了持赞同意见的三个论据，一是周密齐 东野语姜尧章自述篇记载，二是白石本人在诗词中几次以龟蒙自比，三是白 石诗风与陆龟蒙有相近之处。针对此三方面的论据，作者逐一批驳，详细辨析了 二人诗风的异同，并从时代风气、地理环境、人格精神等方面探讨原因，最后得 出“证据不足，值得怀疑，还不能作出姜夔学诗陆龟蒙的结论”。嘲 许鸿翔初论姜夔诗歌的创作道路认为白石“创作道路经历了初学众作， 再学江西黄氏，后脱离江西诗派，兼采众家之长而独创诗风”。跚对白石是否转学 陆龟蒙问题也进行了辨析，认为白石在摆脱江西诗派樊篱之后，博观约取，转益 多师，所学已不主一家一派。 2 、对白石在南宋诗坛地位的重新确认 曹渝扬姜夔在南宋诗坛的地位从白石诗歌、诗论、交游等方面入手，论 证白石与南宋诗坛的密切关系，确立白石上承江西诗派，中系四灵诗派，下启江 1 高洪奎、张玉璞论姜白石诗风嬗变之轨迹 j 江西师大学报( 哲社科版) ，1 9 9 2 年第3 期 2 朱绍琴姜夔与陆龟蒙诗歌师承关系辨析 j 宁波大学学报( 人文科学版) ，1 9 9 5 年第4 期 3 许鸿翔初论姜费诗歌的创作道路 j 大连大学学报，1 9 9 6 年第3 期 1 0 绪论姜白石诗歌研究综述 湖诗派的诗坛地位，并通过对白石和这些诗派关系的考察，论述白石诗的风格特 点：“他有意识吸收各家诗歌长处，不局限于门户之见，所以他的诗既在一定程度 上避免了江西末流的叫嚣之失，又在一定程度上矫正了四灵的狭促之病。他以江 西瘦硬刚劲之气弥补四灵的靡弱，以唐音绵邈风韵来补救江西末流的嚣嚎，从而 走出一条具有自己鲜明特色的诗歌创作道路。”“1 赵婉平姜夔在南宋诗坛上的地位不应被忽视，从三方面阐释了白石在南宋 诗坛的地位，首先，他别开生面，破江西樊篱；其次，妙造自然，倡四灵之诗风， 再次，清妙秀远，导江湖之先路。从梳理白石与南宋诗坛上的江西诗派、四灵诗 人、江湖诗派这三个群体的关系上，还原自石在南宋本该具有的承上启下的地位。 3 、白石诗艺术特征方面的最新认识 靳更新的论白石诗的阳刚之美，具体阐述了白石诗阳刚之美的成因、构成、 特征问题，“曾经有过的济世之恚的豪情，加上足迹遍布江南大地，饱览了山河的 磅礴壮美，使得白石的诗作具有阳刚之美”。嘲壮阔、雄奇、凶险的意象，超然物 外的抒情格调、宏阔旷达的意境，构成了自石诗歌特有的旷放、清刚的阳刚之美。 这主要体现在他的以昔游为代表的纪游诗中和反映民族矛盾、现实矛盾的诗 作中，如项里、箜篌引，以及一些感怀诗中，如古乐府三首、雪中六解。 白石诗歌的阳刚美与唐朝诗歌的阳刚美是不同的，激昂却不高昂，恣情却不快意， 缺乏蓬勃和振奋。这既与他的个性气质有关，更与当时的社会文化思潮有关，是 脱胎于辛弃疾和江西诗派的带有清剐的阳刚之美。 孙安邦、李安纲评( 姜自石诗集笺注) 对白石诗学经历、诗歌艺术特征也 有论述。白石七律学杨万里，七绝学王安石，不久又上溯至晚唐陆龟蒙诸家，此 为新见。以作词方法来作诗的风格，决定了白石诗“既不可能是波澜壮阔，又不 可能是冷僻聱折，一腔长怀远慕、幽思情愁，只可能通过深微空清的风格表现出 来。白石之诗既具筋骨思理，又擅风神情韵，丰腴之中贯之以冷峭，奇崛之中蕴 1 曹渝扬姜夔在南宋诗坛的地位 j 上饶师专学报，1 9 9 2 年第2 期 2 靳更新论白石诗的阳刚之美 j 呼兰师专学报，1 9 9 4 年第4 期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之以空灵，这就是白石诗的独到境界，也可以说是我国古典诗歌的极致。”“1 4 、对白石诗词作品的比较研究和将白石和其他作家进行的比较研究 将白石的诗与词结合起来进行整体研究。吴静焰彭蠡波心弄明月，诗星入 肠肝胆裂试论白石的诗与词指出北宋中后期直至南宋，随着词地位提升为 与诗并驾齐驱的独立文体，诗词分工的观念也随之发生变化，诗词表达寄托功能 开始倾向互渗互补，这在白石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白石“诗中凝情，偏于一己 幽感，将本可承载巨大容量，浓缩整个时代的国残民衰的诗歌凝结浓缩为个人之 感，有词之境界；词里抒怀，心寄六合国运，采用比兴寄托的方式寄寓遥深，传 递出社会氛围、时代气息，有诗之风格”。0 1 这种现象在白石身上之所以特别突出， 既有社会方面的原因，又与个人经历紧密相连，清客生涯导致他的文化视野狭窄， 人生阅历不广，同时多样的才华也导致了他对形式美的追求。 杨柳匠心独运，自成高格论姜夔诗词的相互影响，分析白石诗之所以 “别饶风韵”，在于诗具词体，诗词体性的互渗。白石早年学习江西，深知其弊， 大胆尝试，有意识的把晚唐诗中与词体接近的绵邀风神、清新圆活一路引入诗中， 使其诗作显得空灵蕴藉，别饶风致，“温李氏才情”的短章绝句更见风神。在题材 上，“在言志之外引入缘情的词义，打破了诗词的题材分工，冲破了“诗 庄词媚”的风格划分，在一定程度上扩大了诗歌的表现范围”伽，创作出送范 仲讷往合肥三首、解连环、过德清等儿女情长之作。 杨晓慧硕士学位论文姜白石诗词比较综述白石诗词在题材取向、艺术风 格上的相同点和相异处，题材上的相同点为都有忧国之嗟、羁旅之愁、不遇之叹、 酬赠之辞。不同点为词多写恋情，忧民忧贫之情只见于其诗，词中多咏物之作， 诗中多亲情酬赠之作。艺术的趋同点为创新性和清冷之趣，不同点则在于：诗多 浅切率直，词多含蓄寄托；诗多即景抒情，词多寄情于物；诗情丰富，词情哀婉； 诗之境阔，词之言长；诗趋俗，词典雅。诗词相同之原为：1 、文学自身的特性； 1 孙安邦、李安纲评姜白石诗集笺注 j 运城师专学报，1 9 8 9 年第2 期 2 吴静焰彭蠡波心弄明月，诗星入肠肝胆裂试论白石的诗与词 j 湖北成人教育学院学报，2 0 0 4 年i 期 3 杨柳匠心独运，自成高格论姜夔诗词的相互影响 j 河东学刊，1 9 9 8 年第3 期 绪论姜白石诗歌研究综述 2 、整合融会的思想；3 、诗词同源的因素。诗词不同之原因主要是文体分工的观 念。 周荷初姜夔与杨万里七言绝句比较，从内容、表达方式、结尾艺术三个纬 度，将白石与诚斋的作品进行对比，着重分析了白石诗歌的三个特色。内容上， 白石七绝虽不乏关怀现实之作，但更多的则是言志抒情之作。表达方式上，白石 诗偏于内心世界的自诉，表达方式多借景抒情、咏物寓意、偶兼比兴，并不倚重 于直观画面的感觉印象，全凭隐喻性的意象来比照暗示情感，深谙“不著一字， 尽得风流”的诗学奥妙，实现意象与心性的高度统一。结尾艺术上，白石绝旬的 结句，大多以景结情，达到了“词意俱不尽”的审美效果。虽缺少变化，却给人 无尽的回味和遐思，使绝句轻灵深婉的特质得到较好的发挥。 此外，文献整理、作品编年方面也取得一些成就。朱郭的姜夔诗编年考略， 对白石诗歌进行了大致编年，其显著的参考价值给研究者提供了便利。刘砜将全 唐诗中录入许浑名下的三十六湾诗与自石的过湘阴寄千岩诗相对照， 从相关总集、别集的收录情况和二人诗歌风格的角度，断定“三十六湾与过 湘阴寄千岩为同一诗，作者应该是南宋词人姜夔而不是晚唐诗人许浑。全唐诗 编者误将南宋时诗作为唐人诗收入”。“1 1 刘飘全唐诗 中的一首误收诗一三十六湾) j 。贵州教育学院学报，2 0 0 6 年第3 飙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一章白石及其古体、绝句 第一节白石生平 姜夔( 1 1 5 5 7 1 2 2 17 ) ，字尧章，号白石道人，江西鄱阳人。其父姜噩，进士 出身，曾官任汉阳知县，并卒于任上。白石幼年随父宦，往来汉阳二十余年。父 卒之后，依姐居于汉川。其后为谋生计，过维扬，历湖湘，多次寓居合肥，漫游 于吴越一带，长期居住于并最后卒于杭州。 淳熙十三年( 1 1 8 6 ) ，白石在游历湖南长沙时，结识千岩老人萧德藻，成为他 人生的转折点，白石由此进入了当时的主流文学圈。萧德藻因赏识白石的才华而 将侄女许之，自此白石依千岩居于湖州。淳熙十四年( 1 1 8 7 ) ，因千岩介绍，往杭 州拜见当时的诗坛巨擘杨万里，这次拜见对白石的诗歌创作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白石后来的七律创作显然就受到了诚斋的影响。后又辗转苏州石湖拜见德高望重 的范成大。石湖对白石也是大家赞赏：“翰墨人品，皆似晋宋之雅士一”，并以歌 女小红赠之。庆元二、三年左右( 1 1 9 6 、1 1 9 7 ) ，千岩因病随子离开湖州，白石不 得已迁居杭州，依附名将之后张镦、张鉴达十年之久。五十岁前后，白石与辛弃 疾又有文字交往，词风颇受其影响。其他交游如楼钥、叶适、京镗等，也都是当 时的名流。综观白石一生，无非是游历、交友、诗词创作，仕途无缘使得他只能 以其出色的文学才华，依附他人过着清客式的生活。其友人陈造诗云：“姜郎未仕 不求田，倚赖生涯九万笺。稠载珠玑肯分我，北关当有合肥船”( 次姜尧章饯徐 南卿韵) 江湖清客的生涯，由此可见一斑。 1 、白石的生年、卒年 白石在有生之年已负盛名，然布衣终身的身份地位，使得其生平在宋史中无 1 周密齐东野语：卷十二姜尧章自叙 m 文渊阁四库全书本，8 6 5 册7 5 4 1 4 第一章白石及其古体、绝句 记载，只在笔记、杂记中略有提及，且说法不一，尤其其生卒年向来众说纷纭， 姜虬绿、陈思、李洙、严杰等人做的白石年谱、传记考定颇异，出入很大。 白石生年、卒年，主要有两种观点，以宋代陈思和近现代夏承焘先生为代表， 就目前资料来说，难以确定。陈思白石年谱定白石生于绍兴二十八年( 1 1 5 8 ) ， 卒于绍定二年( 1 2 2 9 ) 。夏承焘先生认为白石“生年约当宋高宗绍兴二十五( 1 1 5 5 ) 左右，卒年约在宋宁宗嘉定十四年( 1 2 2 1 ) 年后。”m 就白石生年来说，各家观点差距不大，陈思认为白石生于绍兴二十八年 ( 1 1 5 8 ) ，夏承焘先生认为生于绍兴二十五( 1 1 5 5 ) ，主要是依据白石词作探春慢 的自序和姜虬绿年谱。自序云：“予自孩幼，从先人宦于古沔。”姜虬绿白石年谱 云：从宦汉阳( 古沔) 在隆兴初年( 1 1 6 3 ) ，“若以十岁左右计，当生于绍兴二十 五年前后”。在没有新材料发现的情况下，此问题姑且存疑。 就白石卒年来说，由于各家所依据的材料不同，形成了不同的观点，且差距 较大，颇具争议性。综合各家观点，大致可分为三种：一是旧说，即绍定二年( 1 2 2 9 ) 说，以陈思、李洙、高风为代表；二是主流说，即嘉定十四年( 1 2 2 1 ) 说，以夏 承焘、唐兰为代表；三是新说，即嘉定二年( 1 2 0 9 ) 说，以陈尚君、束景南为代 表。 对白石卒年的考证，大多依据白石友人吴柔胜之子吴潜履斋诗馀中暗 香疏影序“犹记已卯庚辰之间( 嘉定十三年，即1 2 2 0 年) ，初识尧章于维扬。乙 丑( 绍定二年，即1 2 2 9 ) 嘉兴再会，自此契阔。闻尧章死西湖，尝助诸丈为殡之， 今又不知几年矣。”定自石卒于绍定二年( 1 2 2 9 ) 之后，陈思、李洙、高风等皆主 此说。 夏承焘先生的“嘉定十四年说”，主要依据两点，一是依据洪咨夔平斋集 中的提举俞大中墓志，俞大中即俞灏，为白石旧友。志文云俞灏卒于绍定四年 四月朔前三日，按吴潜说法，白石客游嘉兴于绍定二年，故夏承焘先生怀疑“似 自石当卒于绍定四年前”。二是依据韩沈涧泉集中盖希之作乌程县诗注“已 未秋，潘德久、盖希之、姜尧章同往西林看木犀，潘、姜下世已三年矣”。考诗 人玉屑记韩漉卒于嘉定十七年( 1 2 2 4 ) ，此时白石已下世三年，比较吴潜的“乙 1 夏承焘姜白石词编年笺校行实考凸i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 9 8 1 2 2 6 1 5 广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丑( 绍定二年，即1 2 2 9 ) 嘉兴再会”说法，二者相矛盾，必有一误，故而提出“韩 滚诗注比吴潜词序较为可信”的结论，并由此定白石卒年“约在宋宁宗嘉定十四 年( 1 2 2 1 ) ”。此说影响较大，今人各种研究白石的专著以及各种文学史和鉴赏辞 典等，大多采用此说法。 复旦大学的陈尚君以及苏州大学的束景南对于白石的卒年提出了不同的看 法，并作出了翔实的资料论证，具有明显的参考价值。 陈尚君先生在姜夔卒年考n 】中，以丰富确凿的材料考定白石卒于嘉定二年 至三年之间( 1 2 0 9 1 2 1 0 ) 。束景南的白石姜夔卒年确考m ，在陈尚君先生考证的 基础上，从白石与德久卒于同年的角度，分三个侧面对白石的卒年提出明确观点。 一是从德久的卒年进而推断白石的卒年。在对韩浣的盖希之作乌程县诗作进 一步解读的基础上，根据徐照哭潘德久诗、徐玑潘德久挽词，结合徐照卒 于嘉定四年( 1 2 2 1 ) ，徐玑卒于嘉定七年( 1 2 2 4 ) ，认为德久必卒于嘉定四年( 1 2 1 1 ) 前，进而对夏承焘先生的“嘉定十四年( 1 2 2 1 ) ”观点提出质疑。二是从许及之的 卒年推断德久的卒年再进一步推断白石的卒年。宋史载许及之卒于嘉定二年 ( 1 2 0 9 ) ，而许及之的涉斋集中有转庵挽词诗，则可知潘柽卒于嘉定二年 ( 1 2 0 9 ) 秋以前，由此考定白石的卒年为嘉定二年( 1 2 0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