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论曹禺戏剧的成就.pdf

摘要 曹禺是中国戏剧史上的领衔人物。他的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家 等一部又部的杰作，犹如一道道丰碑，屹立在中国现代文学史和中国现代话剧史上。 他在话剧史上的突出贡献和杰出成就在当时以及后来的戏剧界中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曹 禺在人物形象上注重“历史人的塑造”；戏剧语言带有抒情性；在创作原则上，与现代 主义具有相通之处；在意蕴的营构上，注意故事层面与意蕴层面紧密融合。本文从人物 形象、语言、意蕴、创作原则四方面对曹禺戏剧的成就进行归纳，并以此证明曹禺戏剧 是我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杰出的话剧。 关键词：曹禺戏剧成就 a b s t r a c t t h ec a o y ui st h em o s ti m p o r t a n tp e r s o ni nc h i n e s ed r a m ah i s t o r y h i s m a s t e r p i e c es u c ha s t h u n d e r - s t o r m ，s u n r i s e ，p r a i r i e ，p e k i n g m a n ，h o u s e e r e c to nt h ec h i n e s ec o n t e m p o r a r yl i t e r a t u r eh i s t o r ya n d c h i n e s em o d e r np l a yh i s t o r i e s h ep r o d u c e dt h ep r o f o u n d i n f l u e n c ei nt h e o u t s t a n d i n gc o n t r i b u t i o na n do u t s t a n d i n ga c h i e v e m e n t so ft h es t a g ep l a yh i s t o r y a tt h a tt i m ea n dl a t e rd r a m af i e l d t h ec a o y up a y sa t t e n t i o nt o ”t h eh i s t o r yo f t h ep e o p l em o l d ”o n t h ep e r s o ni m a g e ，t h ed r a m al a n g u a g et a k e st h es e n t i m e n t a tc r e a t i n gi np r i n c i p l e ，h a v i n gt h es a m ep l a c ew i t ht h em o d e r n i s m ，c a r i n gt h e m e a n i n go fh i sd r a m a ，n o t i c et h ec l o s ec o m b i n a t i o no ft h es t o r yl e v e la n dt h e i d e al e v e l t h i st e x tf a c e st h ea c h i e v e m e n to ft h ec a o y ud r a m at oc a r r yo ni n d u c e e v e r y w h e r ef r o mt h ep e r s o ni m a g e ，l a n g u a g e ，i d e a ，t h ec r e a t i o n sp r i n c i p l e ，a n d p r o v et h a t t h ed r a m ao fc a o y ui st h em o s to u t s t a n d i n gs t a g ep l a y i nt h e c o n t e m p o r a r y1i t e r a t u r eh is t o r yi no u rc o u n t r yw i t ht h et i m e k e yw o r d s ：c a o y u d r a m aa c h i e v e m e n t n 独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提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 工作所取得的成果。据我所知，除了特别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论文 中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人的研究做出重要贡 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文中作了明确的说明。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 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幽i 当赴日期： 学位论文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东北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 定，即：东北师范大学有权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学位论文的 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本人授权东北师范大学可以将 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索，可以采用影印、缩 印或其它复制手段保存、汇编本学位论文。 (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幽垒型疋 日期：趟= f 2 ：7 学位论文作者毕业后去向： 誓导教师签耄牛 日期： 电话： 邮编： 1 3 0 0 2 2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引言 三十年代中国话剧史上，出现了一位大师级的剧作家：曹禺。他是一位既年 轻而又有广泛影响的杰出的剧作家，1 9 1 0 年出生在天津的一个没落的封建家庭。 他的青年时期，是在新民主主义革命不断深入，中国的封建势力急遽崩溃的社会 环境里度过的。时代的剧烈变化，推动曹禺对其出身的家庭的种种罪恶，逐渐有 了认识。他不但对黑暗势力产生了强烈不满和极大愤懑，而且对身受这种势力折 磨和损害的人们寄予深切的同情。这些切身的感受和分明的爱憎，构成了曹禺的 戏剧创作的最初的生活基础，同时也是他的剧作从一开始就获得读者和观众一致 好评的决定因素。 他从小就有机会欣赏中国的传统戏曲，在成为中国话剧运动摇篮的南开大学 又获得了丰富的舞台实践经验，曹禺早在南开中学读书时，就曾参加进步的戏剧 活动，培养了对话剧创作的浓厚兴趣，提高了对戏剧社会作用的认识，并增加了 接触社会现实的机会。他读了大量“五四以来的优秀作品和外国文学、戏剧作 品，同时参加了北方最早的业余戏剧团体之一“南开新剧团 ，演出过易i - 生的 娜拉，和根据莫里哀的 悭吝人改编的财旺等剧本。1 9 2 8 年，曹禺入 南开大学后，仍然对易卜生、莎士比亚、契诃夫的剧作发生浓厚兴趣，大学二年 级转入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在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就读时在此以后，他便系统 地阅读了外国文学名著。更是广泛接触了从莎士比亚、易卜生到契诃夫、奥尼尔 的西方戏剧，不倦地探索着戏剧理论艺术。可以说，正是实践与理论的两方面的 “诱惑 ，使他与现代话剧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创作出雷雨、日出、原野、 北京人、家等经典剧作使中国的现代话剧由此走向成熟。 这些社会生活条件和丰富的文化修养，形成了他的革命民主主义的世界观， 并在话剧创作中采用了现实主义的艺术方法他的话剧创作，具有强烈的进步倾向 和很高的艺术成就，他的戏剧以其不事张扬但求鼎重的风格铸成了中国现代剧作 中最为稳定的经典，或许也应该用“曹禺体 加以命名。然而，曹禺的一句名言 足以打破人们将他的戏剧命名为一种“体的各种企图：他不喜欢自己的剧作“太 像戏! 所以，他在我国现代话剧运动史上占有一个重要位置，不是偶然的。 1 9 3 4 年7 月，年仅2 4 岁的曹禺先生以他发表在文学季刊第l 卷第3 期上的 四幕话剧雷雨震惊了当时文坛。随后几年间，又相继推出了 日出、原 野、北京人j 成功地改编巴金的小说家为话剧。这些标志着中国现代 话剧从。这些标志着中国现代话剧从发展走向成熟的话剧创作，“真正开创了中 国现代话剧的崭新格局 ，“真正把握了话剧这一外来文艺品种的本质意义 ， 1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因而也真正代表了中国现代话剧创作的高峰，成为中国现代话剧的经典之作。嘲 这些经典之作，七十年来活跃在大小舞台之间，常演不衰。以至于有学者断言： “如果没有他，没有他的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一部中国 现代戏剧史，会是何等寂寞，而这个剧场( 指位于北京王府井大街的首都剧场一 一引者注) ，也决然没有如此风光。一嘲这的确是符合中国话剧发展实际的事实 判断。 曹禺对中国话剧作出了突出贡献，他在话剧史上的光辉业绩成为我们宝贵的 艺术财富。同时借鉴了希腊悲剧与莎士比亚悲剧的创作原则，使其成为悲剧创作 的巨匠。本文试图从审美合力上探讨曹禺戏剧在人物、语言、构思、创作原则等 方面的艺术魅力。 2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一章人物形象：“历史人的塑造刀 戏剧要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舞台空间塑造人物，人物的性格决定事件，事 件构成戏剧冲突。人物所承载的往往是某一具体性格。然而我们从曹禺剧中能感 觉到他与同时代的其他剧作家在形象塑造上的重大差别：他剧中的每个人物都不 同程度地带有“历史人一的特质。 何为“历史人 ? 所谓“历史人一是指在历史的长链中个体生命意识的纵向 发展历程。它是一个包容着过去、现在、未来的动态的人生流程；它体现着作者 的“过程意识；它镌刻着由人物命运所携带的人类历史进程的痕迹；它是人物 性格的普遍意蕴和艺术生命的集中体现。 一、历史人：周朴园 雷雨是曹禺的第一个戏剧生命，也是现代话剧成熟的标志。和一切经典 性作品一样， 雷雨也是说不尽的。而最能突出地诠释“历史人 特质的是雷 雨中的周朴园。因为在这个人物身上，我们不光看出了人物的个性，而且还感 受到了个性的复杂即“历史的因袭时代的烙印性格的逻辑一虽然固定的时间空 间的限制是戏剧人物塑造的一大障碍，然而曹禺却能突破这种障碍，通过人物塑 造“窥见历史生活的脚步 ，璐1 把周朴园这个人物进行历史的分割和重组，使复 杂丰满的人物形态鲜明地呈现在读者的面前，同时在审视艺术形象时，更多的考 虑其性格构成的社会历史动因，更多的从社会、历史的深层联系中显现生活。 作品中周朴园性格的形成构成一部历史。年轻时勇敢而有热情，敢于冲破家 庭与世俗的压力，敢于和一个地位悬殊的佣人的女儿相爱，在上个世纪的一个旧 式的家庭中，不能不算是一个很具有反叛精神的行为；然而，几十年人生的跌打 闯荡，他已经是心肠硬了，心思深了，他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老沉而无情，冷淡 而自私的形象。人物复杂的历史性驱使作者渗透于周朴园身上的心理倾向复杂化 了：一方面，作者无情地撕开了这个人物的封建面目。周朴园冷酷无情，是封建 家庭的最高统治者，在阴森而昏暗的家族制度中，他的利益，他的名誉，他的尊 严，他的地位高于一切，在他那里，看不到父亲的和蔼和丈夫的温情，儿女，妻 子只是实现他自身“价值的跳板而已；另一方面，作者又格外真切地感受到， 封建特征每深入周朴园一步，都是以其个体情感的泯灭为代价的。年轻时真诚地 爱着侍萍，然而森严的封建家长制度毁灭了他追求自由爱情的理想和现实，包办 婚姻让他尝到了无爱的冷漠与无奈，他陷入了失去了真正的夫妻之欢，父子之乐 的感情孤独中。周朴园对待蘩漪是冷淡的。造成周朴园这种感情态度的最直接的 3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原因，乃是他无法忘记侍萍。假若他对侍萍的爱只是藏在心底，恐怕也无伤蘩漪， 但不幸的是，周朴园的这种怀念、忏悔、内疚完全通过一系列的生活细节外化出 来了，比如爱穿侍萍绣过的衣服，每年四月十八都要为侍萍过生日，无论家搬到 哪里都要带上侍萍用过的家具，而且陈设布置都和过去一样，侍萍产后喜欢关窗 户的习惯也仍保留着有评论说这都是周朴园做给人看的，是虚伪的表现但 他经常独自一人长久地凝视侍萍的照片，难道这也是给人看的吗? 何况三十年来 一直如此，如果没有真情，恐怕难以做封。作者在作品中暗示出，周朴园对侍萍 的怀念不仅是真的，而且还是他在情感上排斥蘩漪的潜在心理因素。我们从他对 蘩漪的每一次问候里感觉到的只是一种义务式的关心，而不是夫妻间的情爱。在 这部剧作里，曹禺实际上是把周朴园与两个女人的情感纳入五四时代婚姻爱情的 总范畴来把握的，而不是仅仅为了揭露周朴园的荒淫，稍加留意就会发现，作者 一直没有把蘩漪作为周朴园的玩偶来写，蘩漪自始至终都受着周朴园感情冷笑的 折磨，这一点是与玩偶之家的娜拉很有区别的。当时许多作家涉及周朴园这 类人物的感情生活时，侧重展示的都是其丑恶腐化的一面，却忽视了旧时代的一 个基本事实：封建势力为了维护它的稳定，必然将一切强制地纳入自己的有序轨 道，个体婚姻也不例外，哪怕属于他阵营的子民也常常咀嚼着婚姻不幸的痛苦。 因此，婚姻不幸就不只是个别存在，而是巨大的社会必然。曹禺力图写出的就是 主宰周朴园的思想习惯和宗法制家庭格局，怎样促成他作出一次又一次皈依封建 秩序规范的自我选择。蘩漪责怨周萍的话：“你到底是你父亲的儿子，都是些没 有用的，胆小怕事，不值得人为他牺牲的东西! 一实在把这种外在压力下的异己 选择透彻的暗示出来了。 正是在这个层面，我们触及到了曹禺艺术的独特品格：即便审度一个令人憎 恶的形象，也不忘记现实的全部真实。事实上，只有到了这时，艺术的批判力量 才真正地发挥出来。因为曹禺突出周朴园这个吃人的人实际在更大的范围内摆脱 不了被吃的命运，这就使得读者和观众不仅仅停留在痛恨周朴园这个人上，而是 要透过这个形象去追索造成这种普遍生存状态的历史因袭和社会制度。批判的力 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更深的意义上加深了。 二、搿出走型一人物的塑造 周朴园形象所寄寓的这种历史内容，我们还能从曹禺其他几部作品中的人物 身上感受劭。如日出中陈白露的“竹筠时代一与“陈白露时代 前后相继的 历史过程显示了人物的复杂变化；北京人中愫方的忍耐与出走的道路展示了 女性思想的变更；而文清出走一归来一自杀把这具“生命的空壳刀的怯懦、颓废、 沉滞与懒散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人们面前。这些人物的出场到灭亡或者获得新生， 4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曹禺把他们置于动态的人生历程当中，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人物性格更加复杂， 而且能够促使人们在社会历史成因方面去加深对人物的理解。 对于曹禺的戏剧，只凭一个粗浅的观察，也会得到这样的印象：曹禺的四大 剧本雷雨、日出、原野、北京人，无一例外地设计了出走人物，其他 反映旧家庭生活的家( 改编) 和宫廷生活的 鸣凤，你? 鸣风：您不肯! ( 低头 觉慧：( 忙解释)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今天 1 2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鸣风：( 可怜地) 三少爷，我不是坏孩子呀。 觉慧：不，当然 鸣凤：( 坦白地) 这脸只是小时候母亲亲过，现在您挨过，再有觉慧再 有? 再有就是太阳晒过，月亮照过，风吹过了。 觉慧：( 感动地) 我的好鸣风! 鸣凤：( 第一次叫出口) 觉慧! 觉慧：哎! 鸣风：( 激动地) 我，我真爱你呀! 在觉慧与鸣凤的对白中，我们能真切地感受到曹禺抒情性语言的艺术魅力。 三、在戏剧冲突中 曹禺处理戏剧冲突，能深入到剧中人物的内心世界，或表现人物与人物之间 的心灵交锋，或刻画剧中人物的内心交战弓茛面的争执，外部的冲突都包蕴着 剧中人物的内心交战。一切外在的冲突、争辩与日常生活场景，都上为了酝酿、 激发和表现内心冲突。如雷雨在激烈紧张的戏剧冲突中展现人物的心灵交锋。 北京人在隐约闪烁，迂回曲折的冲突中展开人物内心错综复杂，严重尖锐的 搏击。在他们平淡的看似无心的言语中，都有心灵的刀枪你来我去。即使愫方的 沉默无声也是她对待这些矛盾的具体行为和心灵态度。冲突的展开离不开抒情语 言的渲染。 “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 ，言为心声，话如其人，一个交际过程的建立和进 行，具有不同的思想意识和文化修养的人就会产生不同的交际动机，就会采用不 同的言语表达方式表达与之相适应的思想感情，所谓“什么人说什么话一就是这 个意思。噙1 一个人的思想在他未能说出之前，首先在他脑子里选择能够代表自己 思想的词句往外表达。这个选择除了语言的掌握水平之外，一个人的知识、情感、 意志都影响着他对词句的选择。语言表达过程，实际上是把思维的结果表述出来 的过程，要受思维指向的支配。思维的品质和水平，会在很大程度上制约着口语交 际的效果。从一个人的说话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为人，持极端个人主义观点的人， 不可能真诚地说出关心他人、体贴别人的话；满口污言秽语的人很难说有美好的 心灵和高尚的情操。也就是说，人物的语言透露着人物的心理、教养、个性，揭示 着人物的性格。曹禺准确自如地驾驭着戏剧语言，塑造他剧中的各个人物，并善于 精心地安排戏剧冲突，使得人物性格在激烈紧张的冲突中得到展示。 四、比喻和象征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曹禺有着驾驭语言的杰出才能。在他的剧作之中，有一种独特的语言技巧 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比喻、象征、含蓄等语言技法的综合运用，才使他戏剧的 语言增添了抒情性的特点。由于曹禺笔下的人物大多长期处在痛苦的压抑中，心 头总是郁结着苦闷；但又受着环境和某种情绪的束缚，不敢大胆地宣泄，即使有 万语千言也只作片言支语；然语短情长，他们局促拘谨的言词中包含着复杂的内 心活动。“总是这么偷偷摸摸的。”雷雨中四凤同周萍幽会时的这句台词既像 日常人们说的话，又像诗一样着实让人回味。“总是”隐含的长久，“偷偷摸摸”意 味的私密以及包裹在里头的爱、怨、忧、怕都是其它的语言难以替代的。文清和 愫方最后一次见面，是愫方前来告别。她以鸽喻人：“因为它已经不会飞了l “飞 不动，就回来吧! ”这里面有对眼前这个“废人”温柔的责备和失望，也有沉痛的 怜悯与原宥，言简而意丰。而曾文清呢，没有无休止的忧烦与悔恨的唠叨，也没 有惨痛与伤悲的低诉，只是苦言：“你不知道啊在外面在外面的风浪”对于人生， 他是彻底地畏惧、绝望了，毋须过多的解释和诉说，因为那都显得多余。曹禺就 是这样惯于赋予他的人物以简约凝练的戏剧语言，这些语言的情感分量远远超过 它们的字面意思：深情含蓄，富有委婉隽永的诗的抒情意味。应当注意的是，曹 禺戏剧语言的这种表意效果，很多时候还得力于省略、停顿等方法的采用在戏 剧作品中，省略和停顿是一种特殊的语言，所谓含蓄和潜台词大都包含其中，有 着最独特的诗情、诗味和抒情的韵律节奏。曹禺的具体做法是将省略、停顿安置 在整个戏剧动作的进展过程中，使之成为人物心理动作线上的一个重要环节，用 它们来表现人物内心活动最激动最紧张的一瞬，发挥出意想不到的艺术作用。 在雷雨中，蘩漪警告周萍：“小心，现在风暴就要起来了! 这“风暴” 是一个女人烈性品格的写照，也是荡涤一切罪恶的力量的象征。正是上述这类洗 练精美的戏剧语言，使得曹禺剧作文意厚重，文采浓烈，文情飞扬，堪称绝妙。 同时也暗示她是一个被“逼得太狠力因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女人，也预言 这个罪恶的家庭必将因为受到激荡而有复没之虞。嘲王昭君素来被人称为剧 诗，浓情蜜意的比喻和象征是构成这种风格的重要因素。无论是王昭君对呼韩邪 的爱恋和企盼：“呼韩邪，呼韩邪单于啊! 一双眼睛像江水没有扬波。沉静的江 水呀，你是那样温和，我真想知道在沉静的波面下，流动着什么。”“月亮圆了”， 。比这月亮还亮的，是女人的心，比这圆月还满的是一个女人希望得到的恩情”； 还是仰望化雁而飞的合欢被，呼韩邪和王昭君的欢欣：“我们的合欢被啊，真是 神明”，一像天那样大，广无垠，覆盖四面八方，塞南塞北，无止境”。处处都 充溢着比喻和象征带来的诗的情调、韵致和色彩。在 日出中，太阳冲破黑暗， 现出光明。陈白露虽则喜欢太阳和春天，但是终究只能沉睡在黑暗之中。太阳属 于打夯工人，他们唱道“：日出东来，满天的大红 方达生望着东方升起的 1 4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太阳，狂喜地说“：太阳就在外面，太阳就在他们身上。 曹禺指出工人阶级是光 明的象征，这是日出的主题的诗意的集中表现。在北京人中，象征意义 似乎更加丰富。“鸽子飞不动”成为曾文清的化身。曾家时常闹耗子，耗子在这 里是北京人的对立面，胆怯渺小，目光短浅，躲在黑洞里不敢见天日，只是鬼鬼 祟祟出来偷食，甚至咬坏一些珍贵的东西。曾家这个封建士大夫家庭简直就是一 个耗子窝。曾家破败下来，是曹禺愤慨地宣告了一个耗子窝似的黑暗而肮脏的封 建士大夫家庭的必将灭亡。而愫方面对大家庭的破灭，心情十分复杂，忍不住要 哭又要笑，传达出对日常生活的深切感悟。在这个意义上，北京人被称为曹 禺抒写的“生命的诗。阱1 五、在抒情意境之中 以诗入戏，以歌入戏，借鉴传统诗歌艺术创造意境的方法培植人物台词， 也使曹禺的戏剧语言有着明显的抒情性。如北京人第三幕，文清走后，愫方 对瑞贞说：“他走了，他的父亲就可以替他伺候，他的孩子我可以替他照料；他 爱的字画我管；他爱的鸽子我喂；连他所不喜欢的人我都觉得该体贴，该喜欢， 该爱，为着他所不爱的也都还是亲近过他的! 一嘲这显然是经过提炼的文学 语言。具有这样的富有节奏感、韵律感的诗样的语言，才能贴切地表达出愫方此 时此刻的心情和她心甘情愿为所爱的人牺牲自己的美好心灵。这种充满诗意的文 学语言在刻划人物的同时，也深深地震撼着读者和观众，劳逊曾说：“诗意不只 是对话中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属性，它是一种不可缺少的诗，否则对话将无法达到 它的真正目的。一啪1 曹禺在戏剧创作中，既注意了语言的简洁通俗，又注重了语 言的文学性，他的人物语言雅俗共赏，既浅显明白，又意蕴深含，更充满诗意， 是高度统一的民族化的语言。因此曹禺说“我写的是一首诗，一首叙事诗， 这诗不一定是美丽的，但是必须给读诗的一个不断的新的感觉。这固然有些实际 的东西在内( 如罢工等) ，但决非一个社会问题剧。一口刀 曹禺在 ( 雷雨) 序中这样说“：周冲是这烦燥多事的夏天里的一个春梦。 在雷雨郁热的氛围里，他是个不调和的谐音，有了他，才衬出雷雨的阴 暗。他的死亡和周朴园的健在都使我觉得宇宙并没有一个智慧的上帝做主宰。 嘲这个十七岁的青年，生长在罪恶的家庭里而不自觉，在他的天真幼稚的心灵中 充满着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自由平等博爱的幻想，而其实并不理解他自己和他 所生活的现实世界，因此终日幻想，愿意为他所爱的四凤牺牲，甚至爱她所爱的 另外一个人，幻想着跨越阶级的鸿沟和鲁大海做朋友。最能表现他的性格的是他 向四风描绘的那个深藏在他心里的幻想世界“：有时我就忘了现在，忘了家，忘了 你，忘了母亲，并且忘了我自己。像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非常明亮的天空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在无边的海上，“有一只轻得像海燕似的小帆船。在海风吹得紧，海上的空气 闻得出有点腥、有点咸的时候，白色的帆张得满满的，像一只鹰的翅膀，斜贴在 海面上飞，飞，向着天边飞。那时天边上只淡淡地浮着两三片白云，我们坐在船 头，望着前面，前面就是我们的世界。 “对了，我同你，我们可以飞，飞到一个真 真干净、快乐的地方。那里没有争执，没有虚伪，没有不平等没有你说 好么? 一嘲这段话就是诗语，具有散文诗的美质。这段话的动人之处，不仅在于 其中所表现出来的诗情画意，不仅在于这诗情画意的理想世界和那充满矛盾一 片黑暗的现实世界恰成鲜明的对照，而且还在于显示这种天真幼稚的幻想真是 何等虚妄。我们听他这一段诗一样美妙、梦一般虚幻的话，一面赞赏他的善良纯 洁，一面却又责怪他太天真幼稚，因而对他的性格和悲惨命运能有深刻的理解。 北京人中，曾文清在昏黄的灯照下哀伤地独自吟起钗头凤：“东风恶， 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一觉惹和鸣凤在浓浓的情爱里背诵 水调歌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些直接由诗或歌词所构成的人物 台词，一方面与戏剧场面和谐统一，形成浓郁的诗意，另一方面又准确地表露着 人物复杂的内心情绪，情在诗中，意境全出。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第三章意蕴营构：故事层面与意蕴层面紧密融合 曹禺的剧作在艺术上，具有独特的风格。结构的紧凑和精练，情节的紧张发 展和矛盾的高度集中，构成他的剧作的显著特点。作者善于把各种戏剧冲突在作 品里高度集中起来，使繁复的生活内容通过特定的场景和有限的画面精巧地表现 出来，从而显示了作者提炼生活素材的卓越才能。并且，剧中各种情节都有清晰 的线索，而又环环紧扣。它没有穿插式的多余人物，每个人物的出现都能适应情 节的发展。此外，细节的描写，环境的安排，也都起了为主题思想服务的作用。 这一切，使剧本在艺术上构成了一个浑然的整体。而且作者善于从紧张的情节发 展中，采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刻画人物性格。剧中的矛盾、冲突随着人物性格一 同发展，人物性格又在矛盾冲突中显露出特点。在作者笔下，大部分主、次人物 都有鲜明的个性，他们的性格都符合各自的出身、教养、经历，而又包含了一定 的典型性。象周朴园、繁漪、潘月亭、陈白露等，不但具有深刻的社会内容，也 反映着一定的时代特点。作者在刻画这些人物时，善于把个性化的语言、细致的 心理描写和富有典型性的动作结合起来，互相补充，出色地完成了人物性格的塑 造。 曹禺的剧作是复杂的，读他的作品，我们应该透过故事的表层情节去领会内 在理性结构的深刻内涵。单用“暴露家庭的罪恶 ( 雷雨) ，抨击“损不足以奉 有余 的现实黑暗( 日出) ，从探索正确的反抗道路角度揭示“一个农民复仇 的心理悲剧”( 原野) ，或通过一个曾危机一时而如今四面楚歌的封建家世显现 “整个i h $ i j 度必然崩溃的消息 ( 北京人) ，来概括这些剧作的主题，似乎并没 有囊括全部含义。就作者自身的创作而讲，假若他的艺术眼光仅仅停留在这一层 面，那么它的作品就不可能具有延续至今的强健活力与内在价值。可见，剧作家 必须在表面的故事中有更深层的蕴藉。 较之艺术的各种外部呈现形式，较高层次的立意无疑是至关重要的。然而， 要获取这种较高层次的立意紧紧具备技巧的圆熟和畅达是不够的，还需要创作者 具有整体眼光。曹禺恰恰在这里显示了自己的优势。对人生的整体性思考促成他。 不断提高立意的精神品位。在实际的创作过程中，这种立意的多方辐射是通过作 者观照生活的视角传递和位移来实现的。由此，曹禺的剧作内蕴呈现出双重层面。 一、基本故事层 1 7 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曹禺的剧作都存有一个基本的故事框架。雷雨中表现为血缘纠葛，日出 中表现为交际花的经历这个基本故事层是首先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曹禺剧作 更多是带有悲剧( 或称为苦情戏) 的结构模式程式，遵循着西方悲剧的亚里士多德 原则：“完美的布局应有单一的结局而不是如某些人所主张的，应有双重的结局。 其中的转变不应由逆境转入顺境，而应相反，由顺境转入逆境。 曹禺的作品中常 夹杂着戏剧成分和轻松笔调，悲喜相间，紧张舒缓，有张有弛，跌宕起伏。 雷雨剧本在一天的时间( 上午到午夜两点钟) 、两个场景( 周家客厅和 鲁家住房) 内集中展开了周鲁两家前后3 0 年的复杂的矛盾纠葛，全剧交织着“过 去的戏剧”( 周朴园与侍萍“始乱终弃 的故事，作为后母繁漪与周家长子周萍 恋爱的故事) 与“现代的戏剧( 繁漪与周朴园的冲撞，繁漪、周萍、四凤、周 冲之间的情感纠葛，周朴园与侍萍的相逢，周朴园与大海的冲突) ，同时展现着 下层妇女( 侍萍) 被离弃的悲剧，上层妇女( 繁漪) 个性受压抑的悲剧，青年男 女( 周萍、四风) 得不到正常的爱情的悲剧，青春幻梦( 周冲) 破灭的悲剧，以 及劳动者( 大海) 反抗失败的悲剧。， 日出第一幕“室内陈设华丽的休息室和“穿着极讲究的晚礼服，颜色 淡雅、多褶的裙裾拖在地面如一片云彩 的女主人公，反衬着“寓言中金丝笼里 的鸟”、。丑恶的生活圈子。 第二幕情节发展尤为典型，开始是王福升与方达生闲聊，场面平静；接着黄省 三上场与王福升发生冲突，场面变得紧张；黄省三被赶走又趋向平静；接着金八来 电话，王福升冒犯了金八不得不自打嘴巴，形成一个喜剧性的轮回；过后是顾八奶 奶与胡四的一段平静场面；再后是一系列冲突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紧张更严重。 从中，我们已经明显地看出中国悲剧情结布局上的独特的拉伸型作线 状的拉伸；将全剧划分成大小不等具有相对独立的段落，这些段落之间悲喜相间相 辅相成，顺境与逆境交错，从而使剧情在冷热悲喜的变化中，慢慢地层层递进，并以 此求得苦尽甜来的蔓延艰辛感和苦乐跌宕感。 二、普遍意蕴层 在这一层面，作者已不满足客观关照，而是挣脱故事的框架，超越道德是非 的评价，力求从生活的整体性开掘中伸延出对人生乃至人类的思考。原野是 一个旧时代农民复仇的故事，许多艺术家的惯常思路是把他塑造成二个觉醒的化 身，反抗的英雄。这样塑造无可指责，因为现实本身就提供过上述原型。然而严 格地说，艺术并不仅仅是给读者和观众一个生活的例证，如果这样，它远难达到 生活本身的现身说法。接受者对作者阐发的常识性课题的厌倦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