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平生肝胆留天地旷代文章振聩聋——中国现代作家王礼锡事迹考略.pdf

平生肝胆留天地，旷代文章振聩聋 中国现代作家王礼锡事迹考略 学科专业：中国现当代文学 指导老师：李怡教授 研究生：曹顺发 内容摘要 ，一一 i 在中国现代史和现代文学史上，由于种种原因，均见不着王礼锡这个名字。英 灵早逝的他不仅是一位杰出的诗人、散文家、文学研究家和战地记者，而且还是一 位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和蜚声海内外的政治活动家。在其短暂而坎坷的一生中，他的 诸多事迹真实而感人、著作丰富而广泛，只是至今尚未得到学界较为全面的研究和 公正的评价，这对王礼锡先生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对中国现代文学乃至当代文学 无西也是一大遗憾。为使广大读者对王礼锡先生的事迹和著作有一个更为深入的了 解，) 本文作者拟从王先生的家世与生平、杰出的爱国主义诗人和散文家、文学研究 卓著以及研究其人的可能意义等四个方面来对其作一个概要性分析，以期引起越来 越多的研究者参与相关的讨论和研究，从而为扶正其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中应享有的 一席之地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关键词：王礼锡；文学家；社会活动家 a no p e n - m i n d e dp e r s o n a l i t yw i t ho u t s t a n d i n ga c h i e v e m e n t s i nl i t e r a t u r e o nc h i n a sm o d e r nw r i t e r w a n g l i x i a b s t r a c t m a j o r ：m o d e m a n dc o m e m p o r a r yc h i n e s el i t e r a t u r e t u t o r ：p r o f l iy i s t u d e n t ：c a os h u n f a w a n gl i x i ，l i t t l ek n o w n b o t hi nm o d e mc h i n e s eh i s t o r ya n dm o d e m l i t e r a r yh i s t o r y ，i s a no u t s t a n d i n gp o e t ，e s s a y i s t ，w a rc o r r e s p o n d e n ta n dl i t e r a r yr e s e a r c h e ra sw e l la sag r e a t p a t r i o ta n dp o l i t i c a la c t i v i s ta th o m e a n da b r o a d ，i nh i ss h o r tb u te v e n t f u ll i f e ，n e i t h e rh i s p o l i t i c a la c t i v i t i e sn o r w o r k sr i c ha n de x t e n s i v eh a v en o te v e nn o wr e c e i v e da t h o r o u g h s t u d y a n df a i ra s s e s s m e m ，w h i c hi su n f a i rt om r w a n gh i m s e l f o nt h eo n eh a n da n d q u i t e ar e g r e tt oc h i n e s el i t e r a t u r e t oh e l pt h er e a d e r s h i pw i t ha d e e p e ru n d e r s t a n d i n go f t h e w r i t e r ，t h ea u t h o ro f t h i st h e s i si st og i v eag e n e r a la c c o u n to f h i m i nf o u rp a r t s ( h i sl i f e a n d p o l i t i c a la c t i v i t i e s ，c a p a c i t ya sap a t r i o t i cp o e ta n de s s a y i s t ，a c h i e v e m e n t si nl i t e r a r y r e s e a r c ha n ds i g n i f i c a n c ei nt h es t u d yo f h i m ) i nt h eh o p et h a tm o r ea n dm o r e p e o p l ew i l l s h o wa g r e a t e ri n t e r e s ti nt h es t u d yc o n c e r n i n gm r w a n ga n dh i sw o r k sa n dh e l pr e s t o r e h i mt ot h e p o s i t i o n h ed e s e r v e si nc h i n a sl i t e r a t u r e k e yw o r d s ：w a n gl i x i ；w r i t e r ；s o c i a la c t i v i s t 3 中国现代作家和爱国诗人王礼锡在我国现代政治史、外交史、学术史、出版史 上占有重要的历史地位。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他就以其文学作品特别是诗歌作品蜚声 海内外，是当时文坛上颇有影响和个性的散文家、文学研究家、社会活动家和外交 家。然而，在已有的现代文学史上，即使在后来倡导文学回归、开放意识的时候， 我们也很难找到王礼锡这个名字，这不能说不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本文拟对王礼 锡的生平事迹略作初步的考察，以填补这一学术上的空白。 一、王礼锡家世与生平 王礼锡( 1 9 0 1 1 9 3 9 ) ，江西省安福县洲湖乡王屯村人，1 9 0 1 年5 月1 1 日生。字庶三， 一字明丽，笔名王庶三，王抟今、礼锡、锡、国强、s h e l l e yw a n g ( s w ) 等。 王礼锡出生在一个有着深厚的传统文化教养的地主官僚家庭。曾祖父王帮玺，同 治乙丑科进士，选翰林院吉士，历任国史馆协修，同子监司业，文渊阁校理。光绪 九年任翰林院侍讲、侍读，日讲起居官。光绪十年以侍读直入上书房，同时中法战 争爆发，他屡次上书主战，与当局主和不一被弹劾获谴，后还乡主讲江西吉安府白 鹭书院等。祖父王仁煦，字伯兰，光绪辛卯科举人，同学造诣颇深，又深谙数学， 着有算草三种。他热爱祖国，思想进步，为维新派成员，倡导农业救国。曾参加辛 亥革命。王礼锡童年时代，就在其祖父的教育下读唐人五言绝句。稍长，读汉魏诗 及唐宋人的专集。他精湛的旧诗造诣，得益于祖父的教育与熏陶。曾祖父、祖父的 爱国思想也在他的，心里烙下深深的烙印。祖国优秀的传统文化的濡染，奠定了他后 来成为爱国诗人的思想与诗艺的基础。 王礼锡的父亲名肇钧，字镇垣，英年早逝。母彭淑才，出生望族世家，十 九世纪初叶是王礼锡的求学时代。他先后就读于其祖父创办的复直高等小学、江西 第七师范学校、江西第三师范学校、江西南昌心远大学。1 9 1 9 年五四运动爆发，他 在“五四”新文化运动影响下，积极投入爱国运动，阅读了大量介绍和讨论新思想 的书籍，尤其爱读李大钊、陈独秀、胡适、鲁迅等人的文章，从此信仰民主与科学。 1 9 2 2 年他曾领导吉安地区青年学生反封建、反军阀的爱国运动和要求改革教育而被 第七师范学校开除。在心远学习期间。他受汪辟疆与熊公哲两位国学大师的影响颇 深。 1 9 2 6 年，王礼锡在武昌与毛泽东、李汉俊等筹备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自任教 4 职，并编辑宣传农民运动的刊物血汗。 1 9 3 1 年“九- - ) k ”事变后，我国的东北沦为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地。他深刻 地认识到能否夺取抗日战争的胜利是与国家、民族存亡攸关的大事。1 9 3 2 年6 月，他 撰文指出：“中国已经陷于半殖民地，中国如果不摆脱帝国主义的束缚，中国便没 有任何前途”，而“日本是中国的敌人中最直接劈面的敌人，如果不驱逐日本帝国 主义在华的特殊势力，则中国将加速地沦于不可挽救的纯殖民地的地狱。所以，反 帝是目前中国唯一出路。”他明确指出：“我们第一步要坚决反帝抗日，以求得中 国民族的独立生存。”( 1 ) 1 9 3 3 年1 月，他发表了反日战的回忆与展望一文，认为 “在中国的前面是展开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半殖民地化沦陷于完全殖民化；一个 方向是开一条生路。”他在回忆1 8 9 4 年中日甲午战争的惨史后指出：“第一次中日 之战确定中国的半殖民地化，第二次中日之战，确定中国沦陷于殖民化吗? 那么， 怎样彻底避免殖民地化，解救中国民族危机呢? ”他斩钉截铁地指出：“中国的唯 一的出路是解除帝国主义的束缚。而解除帝国主义束缚的主要内容，为解除一切不 平等条约、关税自主、停付一切外债，驱逐帝国主义在华势力，打破政治上、经济 上的买办组织，使耕地农民解脱地主的束缚以救济农村的破产。目前第一步即为继 续扩大一二八抗战及东北义勇军抗战的精神，武装抗日，达到收复失地、废除中间 一切不平等条约及债务。” 1 9 3 2 年，“一二八”淞沪战争爆发的第二天，王礼锡就与胡秋原、彭芳草等人 一起创办了抗日战争号外。此外，他与上海文化界的抗日爱国志士，于2 月7 日 召开了中国著名作者抗日筹委会，并被推为执行委员，会上通过了胡秋原起草的中 国著名作者为日军进攻上海屠杀民众宣言。这一宣言热情地号召全国民众：“现 在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头，是我们血肉抗争的时候，在争取民族自立独立的战争， 与亡国灭种的惨祸之间，已没有我们徘徊的余地! 我们要誓死继续这抗日战争。” 并指出“只有抗日到底才能在这次血战中，争取中国民族自由独立的光荣! ”王礼 锡、丁玲、戈公振、巴金等一百多人一起在宣言上签了名。 由于王礼锡主持神州国光社编辑出版了大量进步书籍，他们的发行所被捣毁， 王礼锡受到通缉，被迫于1 9 3 3 年3 月远赴欧洲。 1 9 3 3 年1 0 月，他应李济深、陈铭枢之邀，回国参加福建人民政府活动。受陈铭 枢之托，与胡秋原一起起草重要文件。同年1 1 月2 0 日上午，以江西代表身份出席在 5 福州市公共体育场举行的中华全国人民临时代表大会。当晚议决成立福建人民革命 政府，王礼锡任陈铭枢直接负责的文化委员会秘书长兼民众训练处负责人。1 1 月2 2 同，陈铭枢、李济深等通电宣布脱离国民党，与已宣布解散的第三党员、神州国光 社成员等方面人士组成生产人民党。王礼锡受陈铭枢委托，起草该党的党纲与党章。 后来，随着福建事变的失败，生产人民党自行解体。 1 9 3 4 年1 月1 5 日，王礼锡与胡秋原等乘日本商船离开福州前往香港。不久，与夫 人陆晶清乘意大利邮船离开香港前往英国伦敦。同年8 月，与胡秋原离开英国伦敦， 乘俄国轮船抵苏联列宁格勒。在列宁格勒期间，参加了儿童公园、工人住宅区、彼得 堡、汉美台博物馆乐方部以及工厂。8 月1 4 日，乘车抵莫斯科。参观红场、列宁墓等， 并对女工生活和新闻出版界进行了考察。这一年，先后在上海新中华上发表巴 黎漫笔、伦敦杂感法西治下、印度一角、罗马吊古等游记。 1 9 3 5 年6 月2 1 日，与熊式一应英国左翼评论之邀，出席在巴黎举行的第一次 国际作家保障文化代表大会。会议期间，曾与巴比塞会晤。6 月2 5 日，王礼锡代表中 国在会上作了关于中国文化的报告。同年8 月，散文集海外杂笔由上海中华书局 出版。同年，王礼锡与侯雨民、熊式一、张似旅、林咸让等人发起成立由英国同情 中国、拥护正义的人士所组成的“中国人民之友社”。该社纲领的主要精神是：为 政治的，帮助中国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束缚；为道德的，对中国的一切天灾人祸尽力 作救济工作。该社宣言称其目的：( 一) 传播关于中国之正确观念，促进中国文明 之了解；( 二) 援助中国之自由斗争：( 三) 援助中国抵抗外敌；( 四) 影响英国 政府与中国订立平等条约：( 五) 救济中国天灾人祸；( 六) 与其它同性质团体合 作，促进旅英华侨与英国人民之间的友谊。后来，英国“中国人民之友社”在促进 中英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发动英国各阶层人士援助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方面做了 大量工作，发挥了很大作用。 1 9 3 6 年初，王礼锡与陈铭枢、陆晶清、胡兰畦等从巴黎乘火车经瑞士、奥地利、 捷克、波兰到莫斯科。在莫斯科期间，与胡秋原参加了王明、康生与陈铭枢的会谈。 1 9 3 3 年至1 9 3 8 年，他在流亡海外期间，仍然积极从事抗日救亡运动和国际反侵 略活动。1 9 3 6 年5 、6 月间，他先后撰写了论准备、再论准备，痛斥国民党 的不抵抗政策，热诚拥护中国共产党的“八一”宣言。在论准备中，他针对国 民党政府“正在积极准备”的抗日幌子，旗帜鲜明地指出：“要准备? 不错，伟大 6 的抗日战争是要准备的。第一，要集中全国力量，组织抗日联军；第二，要联合各 党派组织国防政府，开放舆论，释放政治犯，鼓励救国运动，发展民众组织；第三， 要联俄，要拥护并加强国联的集体保安制，要在国际上多找友人，使日本孤立，这 才是真正的准备。假若象现在南京的准备，只准备杀中国人，替e l 本开路，准备把 中国出卖给日本而已。”。在再论准备文中，他分析了“空言准备，而终于 不作真实的准备者”的国民党当局有三个害怕，两个等待，一个侥幸心里。他指出 三个害怕是：怕共产党及其它抗e t 军队；害怕苏俄；害怕民众。并且深刻指出两个 等待等待世界大战或日俄战争，二等待日本的内变一这是虚幻而不切实际的。 认为“目前的出路，只有立刻抗日，没有等待”通过层层分析，揭露了国民党政府 “未必是在怕，”“未必是在等”，而是立意卖国的本质。 1 9 3 6 年9 月3 e l ，王礼锡出席了在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召开的世界和平大会。他 在致词中指出：“自一九三一年九- - ) k 以来，中国陷于一个史无前例的民族危 机。外来的打击与日俱增遂致损害无限人民之生命，丧失极大的领土。”他在致词 中还提出了停止内战与建立全民战线的主张。关于建立全民战线，他提出：“中国 、 全民战线的成立是知识分子、青年、工人、农民及有民族意识的资本家，以及各种 进步思想之党派及组织、民族革命同盟、共产党以及各现有政党之进步分子，。总 之，除叛国者外，凡是中国人都是中国人民战线的成分。”o j 王礼锡人民战线的理 论主张与中国共产党提出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口号是完全一致的，体现了他 的爱国主义思想。 1 9 3 7 年抗日战争爆发后，王礼锡在国外积极投入国际反侵略援华运动。他担任 全英援华会副主席、世界和平会中国分会欧洲局主任等职。1 9 3 7 年11 1 2 月期间， 他应左书会之邀，在英国各地作了一个半月的旅行演讲。在他演讲之后，不少地方 立即成立了援华分会。1 9 3 8 年1 2 月，他又应援华会之邀，到爱尔兰贝尔法士及爱 尔兰自由邦都柏林演讲。到了3 、4 f l 间，全英援华总会正式决定设立分会。在两三 个月里，援华分会遍布英国各地，有二十五个之多。1 9 3 8 年1 2 月，他在伦敦积极筹 备召开世界援华制e l 大会。吴玉章后来回忆说：这次大会“议决了许多帮助抗日制 裁日寇侵略的办法。在这里，王礼锡先生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王礼锡在伦敦期间，争取一切外国援助中国抗日的力量。1 9 3 8 年3 月，他收到印 度国民党驻英代表孟囊的一封信，其中谈到印度名医阿陀博士准备组织医药队赴华， 7 并捐药品，医疗队旅费自筹，抵华后行动、工作一概由中国支配。王礼锡非常感动， 并于4 月1 日致电宋子文、陈铭枢、邵力子，4 月4 日他即收到宋子文欢迎的电文。宋 子文回电由盂囊转尼赫鲁后，印度国民党通过了一个派遣医疗队赴华的决议。接着， 印度掀起了一个捐款援华的高潮。4 月1 5 日，阿陀乘飞机出发赴华，开始援助中国人 民的抗日工作。 王礼锡还从经济上援助抗日事业。流亡期间，他靠卖文为生，常处于经济拮据、 生活圃顿之中。他在去国五十绝句中曾经发出：“岁尽冬寒囊欲羞”的感叹。 在这组诗的序言中写着：“1 9 3 5 年除夕，卖最后一册书时，囊空如洗矣。”在这样 窘迫的生活境况下，他不止一次地从有限的生活费中挤出钱来支持抗日大业。捐助 救国时报即是一例。1 9 3 5 年1 2 月7 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巴黎创办出版了 以海外华侨为主要读者对象的中文报纸救国时报。该报经费一直很紧张。1 9 3 7 年9 月，王礼锡与夫人陆晶清以及钱歌川、吕淑湘等三十八人一起，发起了为援助救 国时报每月捐款活动，他夫妇俩带头捐了款。再如1 9 3 6 年为慰问援助绥远前线战 士的捐款，无不凝聚着王礼锡深厚的爱国主义情感。” 1 9 3 8 年1 2 月，王礼锡携夫人陆晶清回国，抵达重庆，旋即参加中华全国文艺界 抗战协会，负责国际宣传委员会的工作，并被选为第三届理事。国民政府委任为立 法委员、战地党政委员会委员、国民外交协会常务理事。 1 9 3 9 年5 月，重庆开始受到历史上空前的大轰炸，全城精华，多成灰烬。王礼锡 写了五月三日、一月十五日、毒炸后、血迹等新诗，纪述描写重 庆被炸的惨状。这些新诗有力地揭露了日寇侵略我国的滔天罪行，表明了坚定的抗 日信念。 王礼锡归国途经香港时，看到香港社会风气糜烂，不胜感慨。现在，在重庆住 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渐渐感到不是味道。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现象同样存在。 他几次对陆晶清说：“想不到抗战的陪都风气也是这样，我实在呆不下去在这里简 直是受折磨，虚掷光阴，我要上前线，在前线和战士们在一起并起肩对敌作战! ” 他对所任的那些官职无兴趣。1 9 3 8 年3 月2 7 日，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战协会正式成立。 周恩来在成立大会上发言：“希望作家多多取材前线将士的英勇杀敌，与战区敌人 的残暴，后方全民总动员的热情。” “文协”迁重庆后，重庆正遭到日寇的最大轰炸，激起了每个爱国者的义愤， 8 于是“作家战地访问团”就在这血的忿怒里成立了。于是“文协”议定组织作家上 前线访问。同年8 月5 日，新华日报发表文化界动员保卫大武汉的社论，号 召“组织文化界的宣传、慰问及访问、救护等工作队，到前线去服务。”在讨论负 责人选时，由周恩来推荐，王礼锡当选为“作家战地访问团”的团长。访问团由十 四人组成：王礼锡、宋之的、李辉英、白朗、陈晓南、袁勃、葛一虹、罗烽、以群、 张周、杨骚、杨朔、方殷。这些人中包括有小说家、诗人、剧作家、报告文学家和 画家等。组团之前，周恩来特别嘱咐文艺界负责同志说：“一定要尊重王礼锡先生， 他是一位真正的爱国者，他从英国返回祖国，就是为了参加抗日救亡运动，他不图 名利，更不想做国民党的官，只希望马上奔赴战场，当名普通战士，竭尽毕生之力。” 郭沫若则称为“爱国诗人王礼锡”。 1 9 3 9 年6 月1 8 日，这支被称为“笔部队”或“笔游击队”的“作家战地访问团” 从雾的山城出发了。出发前，举行了隆重的出发仪式，周恩来讲了话，郭沫若为之 授旗一面写着“作家战地访问团”的三角团旗庄重地授予王礼锡团长，并在重 庆生生花园设宴欢送。在宴席间，郭沫若讲了话，当讲到“牺牲”两字时，那面本 来插在柱子的三角团旗不知怎样突然“啪嗒”一声倒在地上。这一偶然间发生的小 小插曲，当时葛一虹看到了，心里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感触。接着便是王礼锡发表了 告别词，他说明了此行的目的： “第一、我们应当尽力把敌后方一切壮烈的英雄的事迹，用诗歌、小说、戏剧、 散文和信函等种种形式写出来。 第二、搜集材料，供给现在及未来的作家继续扩大去写。 第三、使敌后方的作家和我们的联系密切起来。 第四、还要沟通敌后和全世界国际作家的联系。”“ 1 8 日清早，访问团在微雨中从两路口车站出发，陆晶清随同人群到车站去送行。 车开了，陆晶清忍着热泪在雨中默默地、依依地、频频地挥手。一种“暗然魂消者， 唯别而已矣! ”的感觉在两人心中油然而生。王礼锡在这天的日记中写道：“残酷 的敌人啊，是谁使我对慈母不能尽儿子的责任、对妻子不能尽丈夫的责任、对儿子 不能尽父亲的责任，无论是为家、为国、为世界人类，我们只有牺牲一切，反侵略 者。” 当天傍晚到了内江，这天正是苏联伟大作家高尔基逝世三周年的纪念日，访问 o 团十四人聚在一起，开了个纪念会，由王礼锡报告了高尔基的生平和他在莫斯科 会见时的情况。他也和大家一样穿着一身草绿色的军装，手里携着一根骨制的大手 杖，个子不高，微胖，黑黑的，- - n 方大肩背，一张宽阔的嘴巴，从- n 深度的眼 镜后面透露着和蔼的目光。讲起话来那样滔滔不绝而又妙趣横生。 次日傍晚到了成都，团员们去看了日机轰炸给成都人民造成的灾难，参观了杜 甫草堂和武侯祠、薛涛墓等。当时著名诗人萧军写了“一支笔、一头颅，头可断， 笔不可诲”的诗句。作为对访问团的赠言。王礼锡写了下面一首诗： 燕赵风云敌骑骄，锦官城外水迢迢。 北行万里从今始，寂寞江头万里桥。” 2 1 日到达绵阳，这天是端午节，晚会时王礼锡对大家讲了战国时期屈原热爱祖 国的故事以及离骚的深远意义，并当场背诵了屈原名篇国殇，声调高亢悲 壮。 7 月1 3 日，访问团抵达洛阳，这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司令部所在地。洛阳距前线 很近，常常是空袭警报一发，敌机已到头顶。一天，王礼锡赴一个宴会前，抽空去 理发，刚坐下剪了一推子，警报就响了，于是他不得不跑回所住的防空洞。等警报 解除时，宴会时间已到，他只好带着当中被剃成一道光沟的头去赴宴会。按照第 战区司令部的安排，访问团先进驻中条山一带，访问驻军，撰写我军英勇抗敌及人 民热心配合的感人事迹。 被称为黄河屏障的中条山，从风陵渡到阳城，东西沿黄河延展，直连着太岳山 脉，深度有三四十里。无尽的山峰，无尽的黄土岗，几乎见不到平地。村与村之间 的距离，往往需要一天的路程。那正是酷热的时令，在炽热的太阳下骑马一整天人 困马乏，有时还要夜晚行军。路途的艰辛自不待言，而王礼锡还得处理许多团里的 事，以及和外面的联系工作。不管白天怎样紧张忙碌，晚上他还要挤时间写他个人 的笔征日记及为中、外报刊写稿。王礼锡终因辛苦过度，积劳成疾，8 月1 8 日， 他开始感到发烧，头脑昏沉。军医来为他看病，说是中暑，开了些暑药，毫无作用。 痛势日益沉重，不能进食。8 月2 0 日，一个军部开的欢迎会，他也不能参加。经过集 体讨论，决定送他回洛阳治病。8 月2 5 日到洛阳，立刻送他到洛阳最好的一家医院一 一天主堂医院住院治疗。8 月2 6 日晨5 时，王礼锡与世长辞，终年3 9 岁。死后葬于洛 阳龙门山头，与唐代大诗人自居易墓遥遥相对。 1 0 王礼锡逝世后，中共中央和延安文艺界都发了唁电，蒋介石也发了唁电。印度 总理尼赫鲁也发来了唁电。重庆、洛阳、成都、桂林等地都举行了追悼会。在重庆， 周恩来、邓颖超夫妇亲临吊唁，并亲切慰问了陆晶清。新华日报、 大公报、 新蜀报、南洋商报、抗战文艺、文艺阵地、全民抗战、 - 7 宙风等几十种报刊出版了悼念特刊，发表了纪念诗文，对王礼锡的一生业绩作了 高度评价。吴玉章对他予以这样的评价：“他是一位诗人，一员热爱祖国、反对侵 略的队员，中国在国外从事国民外交工作不可多得的一个人物。” 王礼锡的大量人民外交工作，不但促进了中国与西欧各国的文化交流，更重要 的是，在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中华民族处在存亡绝种的危急关头，王礼锡在西 欧积极开展国际援华工作，使西欧各国人民认识了中国人民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 的正义性，认清了日本侵略中国、中国人民惨遭蹂躏的真相，从而极大地调动了西 欧各国人民援华抗日的积极性，赢得了西欧各国人民对中国抗日在物质上、精神上 的巨大支持与援助。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有王礼锡从事人民外交的一份贡献。 二、杰出的爱国诗人和散文家 王礼锡一生著述颇丰。除文学专着市声草、去国草、战时日记、 海外杂笔、海外二笔、李长吉评传外，还有在国际援华阵线上、 译着世界经济结构总体系、遗作王礼锡日记记“作家战地访问团”。 另外还有南北朝文艺与社会、译作家族论( 与人合译) 、唯物史观世界 史第一分册( 与人合译) 、( c h i n at o d a y ) ) ( 今日中国) 等。 王礼锡七岁丧父后，即随祖父学诗，十岁时写了第一首诗：“昨夜君入市，途 中草木枯。借问傲霜菊，留得一枝无? ”“由于得到祖父的好评，此后便诗兴大 发。十一岁时，得到一部随园诗话，如获至宝，纵笔写诗，写了一本厚厚的绝 句，原想得到褒奖，而迎来的是祖父的严厉呵斥：“马上烧掉随园诗话! 烧了 你这诗卷，停三年不做诗，再精细地读一些汉魏诗及唐宋人的专集，你就得救了。” 。于是，他牢记祖父的教诲，不再匆匆写诗，而是细读众多名人的诗篇，细嚼慢吟。 从此，他的诗就进入了苦吟时代。 在南昌心远大学读书期间，受到国学大师汪辟疆先生的谆谆教诲，他开始钻研 1 1 宋诗。受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影响，使王礼锡曾想专注写新诗，但他受旧诗影响颇深， 因此并未专一于一体，有时写新诗，有时写旧诗和词。宋诗中，他最不满意的是黄 山谷，认为他写诗技术高明，但感情匮乏，只能是一名诗匠。他最欣赏后山和东坡， 因为他们的诗富有真情实感。他潜心于历代诗家诗作的研究，取法唐宋诗词，却从 不因循守旧，明确表示： “一不守古人绳墨，冶乐府古律绝词曲民谣于一炉，无复 古之意：二不守古人绳墨，亦不自立绳墨，不循旧制，亦不创新腔”“”。王礼 锡写旧体诗，能打破“旧诗家教的藩篱，大胆用旧体、屑新字、新词，写现代情绪。 c m ”正如胡秋原所说：王礼锡“在宋诗中锻炼之诗笔，感染于长吉的险怪，走金和 与江浞这一条路”，所写的诗“陶熔今情入古体，创造旧句写新思。”“2 1 9 2 4 年至r 1 9 3 2 年，是王礼锡诗歌创作的第一阶段。这一时期的诗歌合集为市 声草，该集子收其旧体诗近百首，分为“市声集”、“风怀集”、“流亡集”和 “困学集”四辑，真实记录了诗人的生活经历和思想轨迹。 王礼锡1 9 2 4 年至 1 9 2 5 年上半年，在心远大学读书期间，是他的一段“物质上极 度痛苦而精神上极度愉快的生活。”大学末期，困居小屋，为了生计，兼职编辑， 午夜回家，夜晚读书。第二天一早起床劈柴、淘米、做饭，“昔我辑印钞，饮啄 图升詹瓦，刺骨东湖风，归来每夜半，贺子坐相待，残焰耿案。日出各已饥，灶 下共饮爨，钝斧析湿薪，粗粝饱姜蒜，”“”便是他求学时艰难生活的真实写照。从 “小室屋之隅，四尺袤与广，两壁堆破书，面壁一窗敝。客座常无人，冷时一枉， 出语多酸涩，相对惟悒怏”“4 的诗句中，可以想见诗人求学的刻苦与心绪的寂寞。 实际上，诗人的思想寂寞和彷徨反映在诗作中，孤独苦闷的心境显而易见：“我生 逢百罹，不及孤飞雁，孤雁得自由，长空绝牵伴”、“吁嗟行路难，到处皆陷阱。” “”面对“乱世伤仳离”的社会现实，诗人意欲逃避而不能：“雨搜破瓦添寒意，菊 剩青花伴客居。颇欲取调陶居士，尚留晚景意如何? ”“”此时他的诗也不同程度地 描画了战乱的社会和民生的疾苦，“膏血滋浅草，白骨负翁仲；丘成庶人践，碑阡 听樵砻”，“7 描绘是一幅凄凉的荒郊丛冢图。“万马驰隘巷，喧阗惊我寤。云有大 兵来，焚掠殊可怖。提挈各逃生，号哭盈道路”“鼬，则生动地描写了战乱使人民苦 不堪言的情景。 1 9 2 5 年下半年中，王礼锡任教于江西第三农业学校，这是他最闲静的时期。山 村风景之美丽，乡村生活之闲适，是此时他诗的主要内容。山中秋怀、抉西 1 2 窗纸放山月二首、乘雨过青原寺就是此时的代表作。“万树槎杼飞老叶，几 畦菘蒜洗新芽。遮林傍水僧闭立，也话人家桑与麻。小雨田泥虽未透，山原已是剑 尘氛。近溪几处添悬水，拥寺群山没淡云。”“”这宛似一幅恬静闲适的山水画。 流亡集则真实反映了军阀混战，王礼锡在南昌、桐庐、福建、庐山等地颠 沛流漓的生活，郁结在陶中的悲愤，以及对军阀混乱的厌恶。与困学集相比， 流亡集不再渲泄个人苦闷的心绪，而执着于揭露国家残破、生民涂炭的黑暗社 会，诗歌的现实性进一步增强。“仅有皮骨存，可恤血肉败! ”“举步身已摇，初 犹杖可赖，五里十里程，倒地渐狼狈。”是病兵转战千里的写照。“谁致尔仳离， 征战无宁岁? 富贵奉一人，死尔千万辈。”。”是作者对封建统治者争权夺利征战给 人民造成灾难的控诉。七里泷覆舟不仅描述了覆舟遇险的经历，而且表达了诗 人献身祖国的豪情：“忆昨逃南昌，贼焰势难追。兹复遭恶水，即死吾何惮! 欣我 赴兵戎，期在死于战。假使饱鱼腹，终觉有余恋。”悯舆夫则控诉的是军阀 穷兵黩武给农村带来的巨大灾难。 1 9 2 8 年秋，王礼锡与陆晶清相识并相爱，沉滞而单调的灰暗生活射进了温馨的 阳光。如果说之前的诗主要是写他“困学”、“流亡”的生活，诗风沉郁凝重，而 现在他的诗则是深沉蕴藉，奇丽奔放。诗是“爱情的寒暑表”，风怀集中的诗 “差不多都是在爱的成长中写成的”。“对语深宵梦已残，小斋起坐意难安，长衢 寂寞铺明月，缓步前踪温旧欢”“”，把诗人对情人的深深思恋而又不能相逢的惆怅 感抒发得细腻含蓄。“竞有离情动别筵，百忧捶冶肝肠坚。今生更为人流泪，扶醉 归来夜未眠”o ”，表现了情人别离所引起的痛焚心绪。王礼锡早期的诗风虽受王义 山、孟东野和李长吉的影响，风格沉郁，稍有苦涩，但他的诗不尚雕琢，自然真切， 朴实感人。“回忆石家庄，相见天初白，张目杂惊喜，抱持忧迷失，身外一无知， 仅感双唇热”，就象白话诗，但情人相见的场面却表现得奇丽豪放，热情浓烈。 1 9 3 1 年，王礼锡和陆晶清在日本结婚，回国后在上海定居的一年中，作诗不多，“但 这时期的诗多都市之声”，后编为市声集，这可算是诗人创作的一个时期。夜 过霞飞路是市声集中的代表作。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形象地展示了三十年代 上海贫富悬殊的社会生活，一边是灯红酒绿，一边是路有冻死骨，现实主义的笔锋 入木三分、鞭辟入里。 1 9 3 1 年“九- - ) k ”事变后，日本侵占中国东北，1 9 3 2 年1 月2 8 日，日军攻打上海， 1 3 驻守上海的十九路军在全国人民抗日高潮的推动下，奋起抵抗。王礼锡即与丁玲、 冯雪峰、郑伯奇、戈公振、陈望道、胡秋原等发起组织中国著名作家抗日会，发表 中国著作者为r 军进攻上海屠杀民众宣言，有一百余作家、学者签名。面对日军暴 行，从1 月2 8 日开始，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写下了战时日记。虽然作者谦虚 地认为，“这本日记本来没有问世的价值，仅仅是一些私人的生活，一些知 识分子在战时的遭遇和散漫无力的知识分子的一些无谓的牢骚牢骚则止于牢 骚而已”n ”。但这些r 记以充满激情的语言，真实而生动地记录了“一二八”事实 的过程，直率地坦露了一个知识分子关心祖国命运而又感到无能为力的矛盾心情， 同时尖锐地抨击国民党当局的不抵抗政策，是一部真实形象的日记体文学作品。 1 9 3 1 年至1 9 3 3 年，王礼锡夫妇因其主编的读书杂志出了四个“中国社会史 论战”专辑，又由于王礼锡与陈铭枢等人所主持的神州国光神出版了许多社会科学 书籍和进步文艺著作，而触犯了国民党，被迫于1 9 3 3 年3 月流亡欧洲。同年1 1 月回国 参加了李济深的福建人民政府。新政府失败后，王礼锡只好再赴欧洲，从此在国外 度过了五年卖文为生的生活。王礼锡在海外创作的诗歌，后来结集为去国草。 诗集去国草抒写了“个人流徙，家国剧变，世界战乱”的颠沛流漓的生活 和充满不安的时势。大部分诗作，虽然不写于抗战时期，但诗人忧国忧民的深沉感 情，却渗透在诗作的字里行间。王礼锡不仅用“血”写诗：“去国一卷诗，回国诗 一卷，离离数千言，字字心血染”，而且决心用血洒向敌人：“去国一卷诗，回国 一卷诗，当用血洒敌，安用血写诗”n 。当他在电车上看到报载日寇制造华北自治 运动，汉奸蜂起时，泪不自抑，遂作诗一首：“始皇夜痛邦昌嗟，降虏焚儒今有加。 迁客海天十万里，仰天抹泪哭中华。”0 7 呜呼吾安往兮为诗人述怀之作，强烈 地表达了他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和与侵略者决一死战的大无畏精神。 抗日战争，使诗人尝试了新体诗的创作。王礼锡说：“假如没有抗日战争，我 决不会尝试新体。”“诗歌要能在抗战中尽它的广大的作用时，就必须用今天的语 言，群众的语言。”。8 从此，他以新诗为武器，为争取民族的生存解放而英勇奋斗。 再会，英国的朋友! 是王礼锡在国外写的一首新体诗。面对日寇的残暴行径， 他决心回到祖国，“誓以血肉当大炮”。他高喊：“我去了我去加一滴赤血力口一颗 火热的心不是长城缺不了我是我与长城相依为命没有我，无碍中华的新生没有中 华，世界就塌了一座长城。”诗人完全把自己融在祖国的怀抱，对中华民族在世界 1 4 的地位给予了高度的评价。王礼锡一开始写新诗，就力求“使今人能歌之呼之。” “我要归去了，归去在斗争中的中华当我来时中国是一间破屋给风吹雨打洞开着门 户眼看着外来的盗贼抢杀肘葫地散乱的珍宝象破碎的经济、政治、文化两千年的古 长城不再能屏障中华黄河长江带着呜咽万里挟泥沙俱下! ”。”喷涌的感情，明白 的诗句，抑扬的节奏，铿锵的韵律，使诗的感染力似大江潮涌。 王礼锡流亡海外期间还写了大量散文，后结集为海外杂笔和海外二笔， 主要写其域外的所见所闻所感。 海外杂笔的内容主要是三个时期的见闻感受；一是1 9 3 1 年在日本时的印象， 二是1 9 3 3 年欧洲杂、己，三是重返欧洲的记录。文章不拘文体，书信、日记、随笔、 游记一信笔写来，格调淳朴清新。日本的男女同浴、苏伊士运河的秀丽风光、威尼 斯的水上景色、巴黎的神秘夜晚、英伦的绅士派头、罗马的宗教建筑令人目不暇 接、美不胜收。但作者并不止于用艺术家的眼光去欣赏异国风光，而更是用一个政 治家的锐利洞察力，透视社会的深层，启发读者的思考。他说，日本是一个文明程 度很高的国家，又是一个奇特的国家，列宁说沙皇时代的俄国是封建的资本主义， 我想这个称号最好加给日本。因为它本来是一个封建国家，明治维新时代用迅雷不 及掩耳的手段，把资本主义栽上去，好象一个狐狸骤变成人形，来不及收藏它的尾 巴，日本在意底沃逻辑方面每每把变不及的尾巴露出来o ”。自认为“世界上最好的 国家”英国，不仅到处有娼妓，而且有大量的贫困的失业工人，不少工人无家 可归。对此，王礼锡沉痛地说：“成千成万的工人造就资本主义的黄金世界，造就 了英国绅士们保守的凭藉，而他们自己就在黄金世界之中没有遮身之所，甚至无从 再卖其劳力以维持其非人的生活。”3 ” 海外二笔中的许多文章则是访苏观感。1 9 3 4 年8 月，王礼锡乘船来到列宁格 勒。一到列宁格勒，他就深感苏俄与资本主义国家的区别，他参观工厂后写道：“工 人的娱乐所，象弹子房，在别的国度里为资产阶级设备的东西，在这里为工人设备。 工人在里面工作表示非常愉快的态度，虽然忙碌，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愁苦的表情。 每一个工作都好象在为他的理想工作，为理想工作是多幺愉快的事! ”2 作者怀着 敬仰和崇敬的心情，讴歌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建设的成就，赞颂了伟大革 命导师的丰功伟绩。对自己亲眼所见的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他借用一个英 国老女工的感情：“我居然能盼到世界上有这样一个国家，世界真正有这样一个前 1 5 途，在我这样衰暮之年。我就这样离开世间也够满足了。”门”1 9 3 4 t l z 8 ) | 1 7 h ，第 一次苏联作家代表大会召开，王礼锡抱病于离开莫斯科前参加了大会，见到了苏联 文学家高尔基。作家会的一夜描写了他见到的高尔基的情景：“他很平凡，平 凡得不象一位有知识的人一简直象是一个在农民中或低级工人中提出来要他站上台 似的。他很平凡，他很自然，他没有任何的装腔作势的态度。有人批评他的作 品的结构太严整，殊不知他写作就象他的为人一样，他只是在写他要写出的话并不 装腔作势在搭一个架子。”4 为了直接参加抗战，王礼锡决定返回祖国。归国前夕，他在再会，英国的朋 友们一诗中，慷慨激昂地表达了以鲜血誓死捍卫祖国的决心。他一到重庆，便参 加中华全国文艺界抗e l 协会，拿起战斗的武器新诗，与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五月三日、深仇、血迹毒炸后、一月十五日等诗篇，以无比 悲愤的心情，控诉了日寇轰炸、t 屠杀无辜的侵略罪行：“轰轰，几声响象山在 崩! ，在恶魔凶残的嘴爪下，不知多少房屋成了灰烬，多少人命遭牺牲。”。 虽然 敌人的铁蹄蹂躏着祖国的大地，尽管敌人的飞机炸死了无辜的人民，但却炸不死诗 人胸中的愤懑和激情。“有他们没有我们，有侵略没有文明”。，“我们要用血 抹去这血迹，要用力征服这野蛮。文明是对野蛮的征服，征服自然的野蛮，更要 征服人类的野蛮。”0 7 这就是王礼锡的革命英雄主义的颂歌。 在血与火的战斗中，王礼锡深深体会到，要使新诗成为打击敌人、武装群众思 想的战斗武器，必须使用现代的语言。他的新诗，大众化、民族化、明白如话。“落 地一声炸弹，惊起了一阵风。冲进千百个防空洞，把每一个耳朵震聋。带着一阵 血腥。通过火与烟的森林。向每一个活着的耳朵，诉说无数死者的呻吟；毒火淌灭 了繁荣。毒铁肢解了生命；让人类的仇敌专横，难道是人类的命运! ”悲愤的 情感，通俗的诗句，鲜明的节奏，已看不出古典诗句的痕迹。 1 9 3 9 年6 月，“文协”组织了作家战地访问团。访问团出发后，王礼锡沿途写了 大量日记，虽然这些日记只写到8 月1 2 日，却淋漓尽致地描绘了访问团战地的全貌， 具体生动地记录了这支以笔代枪的游击队艰苦而乐观的征战历程。那炽烈的爱国激 情，那拳拳爱国之心，那保卫祖国的钢铁意志，渗透在字里行间，“残酷的仇人啊， 是谁使我对母亲不能尽为儿子的责任，对妻子不能尽为丈夫的责任，对儿子不能尽 为父亲的责任，无论是为家、为国、为世界人类，我们只有牺牲一切反抗侵略者。” 1 6 c m 日记中，也充满了作者对当局消极抗战、积极内战的深恶痛绝的感情： “抗战了 两年，团结还没有到如三合土似的坚固。在国共并肩接踵的陕西，还没有消灭磨擦， 在敌人后方的河北，还不能亲密合作，这正是侵略者的厨子利用来做血的盛餐的材 料。”“” 王礼锡的日记不仅是我们了解抗战文艺，尤其是作家战地访问团的宝贵史料， 而且是一部感情真挚，饱含着爱国激情和理想主义的文学作品。日记以记叙为主， 熔描写、议论、抒情于一炉，将诗词穿插其中，文笔酣畅。6 月3 0 日的日记，写古城 西安的景色：“宫殿式的车站，和规模宏大的城墙，有条不紊的全城建筑计划，使 大家回忆到隋唐之盛。城的规模据说仍是隋文帝时之旧规模，不过外城已经毁了， 现在余下的只是内城，而新城则是明朝建筑的。就是内城的规模亦已经够伟大了。 “才过茂陵又渭滨，颇疑身在史中行，终朝历尽周秦汉，梦醒忽闻警报声。”“” 寥寥数言，质朴无华地描写出古都西安雄伟古朴的外貌，一首古诗，镶嵌其中，从 历史到现实，浮想联翩，泱泱古城，居然杂以警报之声，实在令人感慨万千- 最后 一篇日记，描绘中条山的初秋景色，极富韵味：“满地的落槐，漫山遍野的红透了 的山枣，微显得干老的蝉声，织成中条山的初秋。在这样的环境里面，中条山的十 万战士是艰苦，可趣味也是沉郁的。这雄伟而美丽的游击队之家，对于我们从南方 来的巡礼者，一草木，一片岩石，一个石头，一条深沟，都是无上的诱惑。”“2 作者以诱人的秋色映像广大抗日将士的艰苦作风和美好心灵，写景状物，议事记人， 浑然一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记“作家战地访问团”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 部风格独特、别具情韵的散文佳作。 三、文学研究成绩卓著 i a i 锡短暂的一生写下了大量的诗歌，不愧为一位杰出的诗人。同时，他在诗 歌理论方面也颇有建树。 诗歌本质观。诗歌是以高度精炼的语言抒发感情的一种文学体裁。王礼锡说： “诗是抒发感情的。”“”清代同治年间的江驶叔论诗说：“诗者情而已，自作 古诗皆贵真，真情入诗感得人。”王礼锡认为：“在这几句坦率的诗里面，看得出 诗的摩登精神。”“4 并且，王礼锡要求诗中感情一要真挚，二要积极健康，富有时 代精神。他肯定宋代陈师道、苏轼“都是有真感情的人”，批评黄庭坚“技术诚然 高明，但并无动人的感情，至多不过是一个诗人而已”，批评黄遵宪“以电报之语 来写相思的诗，只是今体的傲古而已，并没有动人的感情。”他批评晚清诗人郑子 尹的诗“土大夫气太重一点”，“”他对诗到唐代成为做官的敲门砖与宋朝成为士大 夫之间的不可少的应酬是不满的。他反对诗歌以滥调来抒写庸俗、卑下的感情。 作为爱国诗人，王礼锡高度评价我国历史上的爱国诗人。作家战地访问团在成 都杜甫草堂供的杜甫、黄庭坚、陆游的像后，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我对于这三 个像非常感亲切，杜是不废江河万古流的诗圣、黄是江西诗派始祖，我曾用苦 功学过他的诗，而陆游则是爱国诗人。”“6 王礼锡高度评价宋代爱国诗人陆游，即 反映了他与陆游“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爱国主义的一面，也表明了他注重诗歌 抒写爱国主义情感。 文学与时代的脉搏一起跳动，诗也不例外。王礼锡强调诗歌抒写的时代精神。 抗战时期，有些诗人错误地认为抗战诗是抗战八股，因而他们不屑做，不屑读。王 礼锡认为：“若无实感，不管内容是抗战，其为八股则一。”有些人不鄙视自然八 股、浪漫八股、古典八股、象征八股、山林八股、香奁八股，为什幺独将抗战内容 称为八股呢? 王礼锡说：“因为这些人已有一个八股在心中，便是风花雪月、夜莺 玫瑰、接吻失恋等，诗中有这些字便是诗，不然便是八股。”“7 王礼锡认为，抗战 爆发后，广大中国人民都间接直接受到日本帝国主义侵略，间接直接参加了抗战， 人人都有反侵略的实感，目击敌人残暴，和我们英勇抗战，诗歌应当揭露咒诅侵略 者的暴行，歌颂、赞叹人民的英勇业绩，对于抗战中的缺点，也可以讽刺。他指出： “假如诗不能咒诅、赞叹、讽刺这一切，那古今中外的诗人都是骗子，古今中外的 诗集都应该付之一炬。所以笑骂抗战八股的人们，自己正陷在一个八股的污泥中。” “”因此，他主张诗人在抗战时期要把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这个“人类的耻辱中国人 民抗日这个大斗争给全国人心中烙千千万万的血印，打千千万万的强一i i , 针，使 他们更英勇地来执行反侵略的任务。”因此，他特别强调：“诗在抗战时期，是特 别重要的。诗的重要性还跟着抗战持久性而增加，形式也会随之进步精炼的语言， 无疑是抗战中文艺最重要的形式之一。”他号召诗人：“我们要努力写，要在抗战 中锻炼这一武器，充分发挥它的作用。”“”王礼锡注重诗为时代服务，抒写时代精 1 8 神，正是他伟大爱国主义精神的生动体现。 诗歌创作观。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