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论文）休闲的人.pdf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 摘 要 “休闲”作为与“劳动”相对的状态，在“成为人”的过程中扮演着非常重要 的角色。如果说“劳动”为人们创造了物质财富，保证了人的生存，那么休闲则为 人们在劳作之余提供了一个完善自我，放松自身，提升个人素质的平台。从这个意 义上来看，除了“劳动” ， “休闲”也是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有效途径之一。然 而，生活世界的休闲并不是必然使人走向自由，正如马克思提出了“劳动的异化” ， 生活世界的休闲同样存在着异化：欲望驱使人们把休闲当成享乐的工具，追求休闲 欲望的欲望；技术的出现规定了人的休闲生活，使人们的休闲生活被物所束缚，从 而导致休闲的虚无化。面对休闲的异化，只有正视休闲自身，去除休闲中的消费和 享乐的欲望，摆脱技术对休闲的束缚，通过无功利的休闲，使休闲成为超感官的精 神愉悦，从而达到休闲的审美境界。人才能从休闲中实现作为主体的人性基础，即 “成为人” 。 关键词：休闲 人 虚无 消费 享乐 自由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ii a b s t r a c t leisure, the opposite state of work,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process of “to be human being” . if work creates the material fortune to ensure people to survive, then leisure gives a platform to let people consummate and relax themselves in spare time. from this point of view, besides work, leisure is the efficient way to make people achieve integrated developments. nevertheless, leisure in the daily life cant let people get the spiritual free consequentially. just like the dissimilation of work which was mentioned by marx, the leisure in daily life also has dissimilation: appetency impels people to treat leisure as the implement to enjoyment and pursue the leisure appetency. the existence of technology circumscribes and binds peoples leisure life. these things resulted in the nihilistic leisure. to envisage leisure itself rationally, to eliminate the appetency about consumption and hedonism and to get rid of the bind of technology, to let leisure to be the spiritual free which surpassed sense and the promotion of people s life without utility, only in this way can people obtain freedom from leisure and achieve the basic of human nature “ to be human” . key words: leisure human nihility consumption hedonics freedom 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尽我所知，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 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华中科技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 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 ，在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日期： 年 月 日 本论文属于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 导 言 在马克思的思想中，人是劳动的人，也是存在的人。劳动现象是人的存在的一 种表现。除此之外，处于劳动现象对立面的休闲现象也是人的存在的另一种表现。 为了告别形而上学，为了区分从前的哲学家仅仅是解释世界，马克思通过劳动，即 人的实践来实现其不同。他特别强调了物质生产劳动的意义，但也由此忽视了人的 存在的另一种现象，亦即人不仅是劳动的人，同时也是休闲的人。 所以，从马克思的劳动的人走向休闲的人，既是进入马克思思想的一个视角， 也是对如何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新的思想尝试。 本论文正是从这样的一种思路入手，通过对古今中西休闲现象与休闲思想的现 象学描述，揭示了现代休闲中的虚无主义、享乐主义与消费主义三个根本问题，并 由此提出应该克服这三个问题，才有可能实现马克思关于人全面自由发展的理想。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2 1 休闲现象 1.1 “休闲”的规定 1.1.1“休闲”与“劳动” 从人的生存状态上来看， “休闲”与“劳动”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概念。如果说“劳 动”为人们创造了物质财富，保证了人的生存，那么“休闲”则为人们在劳作之余 提供了一个完善自我，放松自身，提升个人素质的平台。那么什么是“劳动” ，什么 是“休闲”呢？在此需要对两者进行明确的规定。 从字面上来看， “休闲”可看作“休”和“闲”两个词。按照说文的解释： “休，息止也，从人依木。 ”古时人们的主要活动在于田间劳作，当身体劳累时，人 可靠在树上或者时坐在树下休息。从这个层面来看， “休”是一个会意字，其本意为 休息，这一点与中国现代汉语一致。 “闲”字，按照说文的解释： “闲，阑也， 从门中有木” ，在门外面竖上栅栏，以之为边界。由此可见， “闲”首先是一个表示 范围的概念，延伸到现代汉语来表达的话， “闲”就是私人空间的意思，私人空间是 表达个体生活方式的场所，以栅栏作为私人空间和公共空间的界限，公共权力在此 驻足从“闲”字中所涵盖的“边界”含义来看， “闲”是以“范围、法度”为基础的， 即“闲”是一种关于行为规范的概念，教导人们如何过一种符合标准、规范的生活。 在古希腊语中，表达“休闲”的词语是 schole，英语中学校（school）一词源于 此。对于 schole 一词的理解，主要有两种：一是“智慧地使用空闲时间” ，一是“不 是在不得不做的压力下从事的严肃的活动。 ”不论此两种理解的分歧如何，它们都肯 定了休闲不等同于空闲，不是无所事事和打发时光。也就是说，在古希腊人的观念 体系中， “休闲”不属于低下的活动。 “劳动”为人的生存创造了物质条件，它既是人类历史的第一个活动，也是贯 穿人类全部历史的活动。劳动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相互作用，是人与自然界进行物质、 能量和信息交换的特殊方式，人通过劳动获得多方面的力量。劳动在创造人们的生 活资料，满足人们衣食住行的同时，还创造了满足人们精神需要的精神产品。 通过对“休闲”和“劳动”两个词语的区分，可以得知它们是人的两种生存状 态，前者主要在人们的精神生活维度中开展，后者主要在物质生活中进行。就概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3 和生活方式来说，两者之间既是互相对立又是统一的。对立主要体现在“休闲”和 “劳动”两种状态在时空上的分离，也就是说两者不能在同一时间的同一个体身上 体现。劳动的时候没有休闲，休闲的时候不会劳动。统一主要体现在“休闲”和“劳 动”两种状态互为补充共同构成人的生活。 “劳动”为人们创造出维持生存所需之外 的财富， “休闲”则指导人们合理使用这些财富。生活中的人们以勤劳为美德，但真 正勤劳的人也懂得如何以“闲”为乐。 1.1.2 “休闲”与“休息” “休息”是“休”的主要涵义，但不是惟一的涵义。如果说“休闲”是一种生 存状态，那么“休息”则是这种生存状态的手段，更多的在于强调通过这种手段达 到恢复体能的目的。我们可以从英文中发现差异：休闲的英文单词是 leisure，而休 息则是 rest；leisure 更强调活动的方式，在时空上是运动的。而 rest 还有静止、依靠 的意思，强调的是一种静止的状态。 “休闲”中的“休”除了具有“休息”的涵义，还有“美好” 、 “美善” 、 “吉庆” 、 “喜悦”等涵义。 国语? 楚语中有： “无不受休”1。 国语? 周语中有： “为晋休 戚”2。 左传? 襄公二十八年记载： “以礼承天之休”3。 如上所述， “休”字在古代汉语中，除了“休息”之外，还有其他的涵义， “休” 不是中性词，而是具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褒义词，它意味着人们是在追求真、善、美， 意味着人们是在追求有价值、有意义的活动。 “休”不仅具有以休息为目的的静态一 面，而且具有以美、善为目的的动态一面。在现代，人们对于“休”的理解往往局 限于“休息” 。和古代相比，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加快，物质生活更加丰富，相应的对 于闲暇时间的需求也增多。同时在闲暇时间中开展的活动逐渐增多，这些活动的目 的不再局限于仅仅是休息本身，也就是说现代社会的“休”不再如古代的那样具有 强烈的褒义色彩，而是仅仅局限于“休息”的意思。 1.1.3 “休闲”与“娱乐” “娱乐”代表着一种“态度” ，它把工作和游戏所带给人们的快乐紧密联系在一 1 这里的“休”是“吉庆”的意思 2 这里的“休”是“高兴”的意思 3 这里的“休”是“福禄”的意思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4 起，成为一个整体，其中任何一个都无法孤立出来，从“娱乐”的逻辑产生来看， 人必须工作，然后疲倦，于是去娱乐，然后获得精力重新投入工作。从这个意义上 来看，不管从意义还是从功能上来说，娱乐被看作是重获精力的手段。离开工作的 维度，娱乐作为一种活动仍然存在， 如果把休闲看作“自由时间” ， 那么娱乐便是“在 休闲的时间所做的任何事情，无论是一个人做，还是集体做，只要它能使人感到轻 松、愉快。并且，做这件事是为了这件事本身，而不是为了事情过后可能得到的报 酬。 ”4。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休闲”和“娱乐”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从属关系。 “娱 乐”是“休闲”的一种方式， “娱乐”自身所提倡的为“娱乐”而“娱乐” ，不是将 “娱乐”看作是获得某种报酬的手段，这与“休闲”的目的是一致的。 在现代日常生活中， “娱乐”更多得被看作是具有演艺性质的活动，与之相应衍 生出诸如“娱乐圈” 、 “娱乐明星” 、 “娱乐新闻”等词汇，这使得人们在日常生活中 提及“娱乐”的时候，更多的是将之看作是一个行业，而不是一种态度。即便如此， 我们暂且将“娱乐”看成是一种行业，这个行业在当下社会占据着相当的地位，与 此相应的是， “娱乐明星” 、 “娱乐新闻”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 “明星”成为众人追 逐的目标。虽然这种日常生活性质的“娱乐”过于狭隘，但从中可以发现人们试图 通过“娱乐”获得精神的快乐和自由，这种诉求同“休闲”的目的一致。 “娱乐”比“休闲”的含义狭隘，是狭隘的“休闲” ，休闲是升华了的娱乐。 1.2 西方人的休闲 1.2.1 古希腊的“休闲” 在古希腊，休闲不是低下的活动，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提到： “休闲才是 一切事物环绕的中心。 ” 5他把休闲看作一切事物环绕的中心、是科学和哲学诞生的基 本条件之一。 在古希腊人看来，在空闲时间中， “休闲”需要引起重视，认真对待。在此，人 们强调了“休闲”本身需要通过学习才能做到，休闲不是吃喝之类的本能活动，也 不是游手好闲整日无所事事的“娱乐”活动，要达到“休闲”的状态和水平，需要 后天的学习和教育，也正是基于休闲和教育的密切联系，从休闲的词根 schole 才发 4 美杰弗瑞? 戈比你生命中的休闲第 1 版康筝 译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0 年，第 15 页。 5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政治学第 2 版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 年。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5 展出学校（school）和学者（scholar）这些词汇。 作为“智慧” 、 “严肃的活动” ，休闲不是人们轻易实现的。充足的空闲时间是休 闲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古希腊人们的休闲活动更多的表现为人与神的亲 近、聚集，古希腊的神庙就是人与神亲近的场所；奥林匹克运动会，也是古希腊人 常见的一种休闲现象，它所体现的是对英雄的亲近和崇拜。古希腊人认为，只有通 过智慧的参与，才能使动物意义上的“休闲”上升到人的意义上的“休闲” 。也就是 说对于智慧的追求，是贯穿古希腊人休闲活动的主线“爱智慧” ，这也是西方哲 学的本义。 “哲学的爱智慧就是追求真理，也就是追求道。 ”6古希腊人，通过对 智慧的爱，实现了人和动物的区分。人是一个动物，但不是一般的动物，而是特别 的动物，在古希腊，人与动物通过理性相区分。 “自古希腊以来，人就被规定为理性 的动物，理性成为了人与动物的区分。 ”7 正是有了这种区分，使得古希腊人相信人的自然生活是一种集体生活，一种社 会生活。他们的理想是完善的市民生活和政治生活城邦中的市政生活8。尽管在 当时，古希腊人的市政生活是古代世界中最发达的，但并不是无可挑剔，古希腊人 仍然追求着休闲生活的最高境界：爱智慧。 古希腊人的休闲生活具有十分普遍的群体性特征，很难找到哪一种休闲生活不 是在群体活动中实现的，作为一个自由的公民，古希腊人没有在狭隘的家庭环境中 度过他的闲暇时间，而是在街头、运动场、剧场、庙宇、广场等场所度过空闲时间。 古希腊人好动求变、标新立异的外向性格使他们总是参加到群体生活中，在公众活 动中寻找休闲的乐趣。比如，在体育竞技方面，希腊城邦都有健身场，每个健身场 其实就是一个公共体育场，人们可以随意进入健身场，可以锻炼身体，也可以参观 其他人锻炼，当然也可以谈话散步，就某些问题展开辩论，因此有些哲学流派在健 身场一带产生。9 古希腊人休闲生活的群体性特征主要和他们的公民意识有关，在古希腊人看来， 公民属于城邦，每个人的家庭、财产、利益、希望等所有一切都和城邦相关，公民 和城邦共存亡，另外城邦的规模很小，个人和整体的一致关系容易被感受到。因此 6 彭富春1999 年春季哲学美学讨论班未刊讲稿，第 4 页。 7 彭富春哲学美学导论第 1 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 年 6 月，第 99 页。 8 美杰弗瑞? 戈比你生命中的休闲第 1 版康筝 译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0 年 8 月，第 24 页。 9 刘红星先秦与古希腊：中西文化之源第 1 版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年，第 113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6 希腊公民对自己本邦都怀有崇敬和爱护的感情，他们更愿意参加公共生活，融入城 邦的集体生活。雅典曾有一项法律，可以控告某人以“私心” ，并以此定罪。所谓私 心就是对国家缺乏好感，城邦不允许一个人只顾自己私人事务，不顾城邦。10 由以上可以看出，古希腊人的休闲不属于低下的活动，而是具有一定的规范性 和创造性的学习活动。schole 一词中几乎没有休息和消遣的成分，它主要是指发挥 自身能动性学习，积极有为并创造社会价值的活动。从现代的视角来看，古希腊的 休闲不能解释为一般的消遣和娱乐，它还含有主动学习、重新创造生活和提高生命 质量的意思。由此可见，在古希腊人的观念中，休闲是一种以丰富和创造生命活动， 完善自我为目的的闲暇活动。当然，在古希腊社会，劳动和休闲是分离开来的，劳 动被认为使人失去尊严，它属于奴隶等级，任何劳动形式与希腊公民的状况相违背， 劳动与休闲互相排斥，属于两个毫无关系的不同范畴，也就是说，在古希腊社会， 休闲是贵族的特权专属活动。 1.2.2 中世纪的“休闲” 如果说古希腊时期的休闲主题是对智慧的追求和理性的向往，那么在中世纪， 人们休闲生活的重心则转移到了对上帝、世界、灵魂的思考，这个时期人们的休闲 活动主要受制于对上帝、世界和灵魂的信仰。 古希腊有句箴言： “认识你自己” ，这里的认识是“认识到自己不是神而是人， 不是不死的而是要死的，同时人要听从神的召唤。 ”11它所反应出来的是古希腊人推 崇理性的态度，同时也体现出古希腊人在对待休闲时亲近神的态度与爱智慧的要求。 与古希腊中断的中世纪在对待理性的态度则不同，它赋予存在者整体非常特别的意 义：它是上帝，世界和灵魂。中世纪的上帝不是希伯莱的耶和华，也不是古希腊的 众神之父宙斯，而是真神真人的耶稣，道成肉身的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最后死 而复活。人作为罪人，就是要悔改，赎罪，从而才能走向天国。如果说古希腊的存 在被“诸神”所规定，那么中世纪的存在则被“上帝”规定，两者的共同之处在于 都被“神性”所规定；不同之处则在于：古希腊对于理论的追求是根本性的，而中 世纪则把信仰的实践看作最重要的，也就是说古希腊发展了理性，而中世纪则建立 10 丛日云西方政治文化传统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0，第 178 页。 11 彭富春哲学美学导论第 1 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 年 6 月，第 124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7 了宗教精神。在这一点上，二者是对立的，也正是因为这种对立，从而造成了与古 希腊截然不同的中世纪休闲方式。基于宗教的信仰，中世纪的休闲活动弥漫着宗教 的气息，从古罗马教堂画到赞美诗在当时社会的盛行，这些现象都透露出中世纪人 们对于神的崇拜和赞美，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新教伦理的兴起后才有所改变。 1.2.3 近代的“休闲” 文艺复兴之后， “精神觉醒，反抗权威和传统，反对专制主义和集权主义”为主 线的思潮成为主流。从耶稣降生到古希腊科学和哲学的重新发现这段 1000 年左右的 时间内，人类对于自由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到了近代，宗教教义的强制性权威、 束缚人类的教堂教义和经院哲学的繁琐辩论已经遭到人们的成功挑战。新教伦理的 兴起，不违背神意的逐利成为一种高尚的行为，而懒散的生活则被看作是不道德的， 受到神的诅咒。在这样的伦理观的引导下，为人们的经济活动提供了强大的精神动 力， “去劳动吧！振作起来！ ”12成为当时的口号，在这种信仰的支撑下，人们的 休闲只能是工作和劳动的附庸，只有依附于劳动，才能取得它存在的权利。 从文艺复兴和宗教革命的过渡时期开始，在随后几个世纪内这种挑战继续活跃， 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止。这一时期，国家逐渐代替教会作为统治机构，独立的精神不 仅反对教会的权威，同时也攻击国家的家长式控制。在这种政治背景之下，理性重 新成为科学和哲学的权威，近代西方人将注意力从过去的“神性”转移到理性的人。 人们开始用自然的原因来解释物质和精神世界，解释社会、人类制度和宗教本身。 这一时期， “人们的高级精神生活的特征是，坚定地相信人类理性的能力，对自然事 物有浓厚的兴趣，强烈地渴求文明和进步。 ”13在这里，对知识的渴望和追求，其目 的同古希腊时期的爱智慧是不同的，如果说古希腊时期“爱智慧”是为了认识自身， 那么近代人们对知识的渴求则是为了实用，为了知识的实用价值。 “理性”一直是西方思想的主题，但是它在近代具有独特的意义，近代的理性 主要是反对中世纪的信仰。如果说中世纪的信仰中有其自身的理性上帝，那么 这一时期的理性主要不是就理论来说，而是实践的，如果所谓的信仰变成了迷信， 12 美托马斯? 古德尔 杰弗瑞? 戈比人类思想史中的休闲第 1 版成素梅 马惠娣 季斌等 译昆明：云 南人民出版社，2000 年 8 月，第 37 页。 13 美梯利 著美伍德 增补西方哲学史第 1 版葛力 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5 年 7 月，第 281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8 那么信仰就成了蒙昧、非理性。近代理性对中世纪信仰的反对主要表现在使人从蒙 昧中解放出来，在这里，信仰的上帝变成了理性的上帝，即：不是上帝使人成为人， 而是理性使人成为人，在此， “人是理性的动物” 。 随着科学的发展，从 16 世纪中叶到哲学启蒙时期之前的 18 世纪初，宗教对理 性生活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小，从古希腊人对于以城邦为中心的集体生活的热衷，到 中世纪宣扬的基督教的赎罪生活。这两个时代的生活多少存在这哲学与神学之间的 互相渗透，到了近代，这种情况逐渐被打破。个人的全面发展替代了对神性崇拜， 成为历史和文化方面最为迫切的任务。为了实现个人的发展和个人的自由，思想和 言论自由的追求最为迫切，这种需求激发了每个领域内的创造力：文学领域各种描 写日常生活的小说层出不穷；各种不同风格的画派相继诞生；建筑形式的丰富多元 化等等。这都反映出近代人们的休闲生活往人自身的回归。这种回归，在近代一些 思想家的著作中有所反映，比如卢梭在爱弥儿中肯定人的理性的同时，也强调 如何唤起人的自身感性的力量，强调和自然的亲近；席勒的游戏说强调在游戏中实 现感性与理性的平衡，通过审美教育实现人性的完善。 1.2.4 现代的“休闲” 真正把休闲当主题放在学术的层面加以考察和研究，并形成学科体系是近一百 多年的事。近现代工业的高度发展，一方面促进了人们闲暇时间的增多，人在拥有 物质财富的同时，开始向往精神生活的满足；另一方面，现代社会以付出人的异化 为代价，使人的全面丰富性遭到压抑，人退化为单质化的动物，片面的追求物质享 受，精神上一片贫瘠。 “就是在闲暇的时间里，人们以为自己使自由的，而实际上， 也不过是假释出狱过一个星期天而已。 ” 尼采曾经哀叹过“上帝死了” ；马克思 也尖锐地指出人被异化；海德格尔则追问“在的意义” ；弗洛姆直陈我们正在“逃避 自由” 。 与近代不同，现代不再是理性的时代，而是存在的时代，它完成了从思想到存 在的巨大转变。这一转变使存在成为现代的主题，同时使人发现历史只是关注了思 想或理性，而遗忘了存在。存在作为主题也改变了存在和思想的关系。存在自身的 规定性导致了不是思想决定存在，而是存在决定思想，即现代的西方人将存在回到 了人本身，现代人的休闲观也开始向日常生活世界回归。 哲人们对于人作为存在的反思迫使人们对科学理性的效能和意义产生深深的疑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9 虑：科技的发展是否就能带来人的全面自由？面对物质的丰富，精神上的虚无，人 们应该何去何从？思想家们试图通过“休闲”重新找到思考人的基点和中介形式， 以寻求人的反璞归真。 海德格尔早期思想揭示了世界中人的存在，由此追问“在的意义” 。在世界中人 与人打交道而烦神，人与物打交道而烦心，沉沦于世是人的现实性的表现，而沉沦 是与他人共在，是一种非本真的存在状态。他认为： “日常共在的世界或日常生活世 界是一个全面异化的领域，一种非本真的存在状态。 ”这主要表现在：日常主体把本 己的此在完全消除在他人的存在方式中，与无个体的常人认同，结果造成一种未分 化的平均状态。日常共在的主体在逃避自由的同时也推卸责任，日常共在的主体间 的交往同样具有异化的性质，他在存在与时间中指出： “这种在其日常共在方式 中的存在机制其本身就是那个在最初错失自身和遮蔽自身的东西。 ”14 法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列斐伏尔对日常生活扬起批判大旗，他在论日常生活 中指出：迄今为止，总体的人尚未生成，还处于异化的、非人的状态之中，这种异 化存在于人的劳动、思想、需求、交往以及休闲等一切生活领域。他认为，今天的 生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舒适，但同时也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糟糕和更令人苦恼，为 什么人处处无往不生活在枷锁中？就是因为日常生活处处都充满着异化。15 西方法兰克福学派哲学家马尔库塞在总结整个资本主义社会进程后指出： “支配 物质产品的从来都不是人类全部劳动和智慧的全部工作，一个人若将其最高目标和 幸福都倾注到这些产品中，必定会使自己成为人和物的奴隶。 ”他认为： “人的解放 并非物质层面的解放，经济学的解放并不等于哲学文化的解放，理性的自由并不 等于感性的幸福。人的解放的根本标志和现实途径，便是以艺术文化为手段对心 理本能压抑的消除。 ”16按照马尔库塞的观点，包涵着艺术文化价值的休闲便是实 现“成为人” ，达到理性自由与感性幸福的必要手段。 西方哲学史上的现代不再是理性的时代，而是存在的时代，这个时代完成了从 思想到存在的巨大转变。随着这一转变，人们将注意力开始转向人作为存在的自身， 即现代的西方人将存在回到了人本身，现代人的休闲观也开始向日常生活世界回归。 14 德马丁? 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第 3 版 陈嘉映，王庆节合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 年，第 151 页。 15 法 列斐伏尔? 赫勒论日常生活第 1 版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8 年，第 14 页。 16 马尔库塞现代文明与人的困境第 1 版李小兵译上海：三联书店，1995 年，第 8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0 现代西方人的休闲生活向日常生活世界回归，一方面使休闲不再具有如过去时代那 样具有崇高丰富的意义，而是仅仅作为休闲自身存在于人们的日常生活；另一方面， 休闲的日常生活化，也使休闲活动出现了诸如：享乐、消费、虚无之类的问题。 1.3 中国人的休闲 与西方的理性和逻辑性思维不同，中国的思维是经验性的。它具体可分为自然 性思维和历史性思维。中国思维始终设定了思想之外的自然的优先性，在天地人的 结构中，天地也就是自然，对于人具有绝对的规定性17，这也决定了中国的休闲，无 论是儒家、道家还是禅宗，虽然他们对于休闲的方法、方式上有很大差异，但它们 所认为休闲的目的是共同的，即追求人与自然的合而为一。中国从古到今，追求人 与自然合而为一的境界仍然是人们休闲生活的最高目标。 相对于西方对“自由” 、 “解放”的强调来说，中国传统文化中对于“休闲”的 理解偏重于“体验” 。中国古代，无论是儒家、道家还是释家，都有一个传统，即休 闲既是一种生活方式，同时是一种人生境界。作为一种哲学理念，中国人的休闲具 有超越性、主体性、日常性、体验性等四个特点。 1.3.1 儒家的“休闲” 儒家的哲学思想具有自己的前提预设“入世”思想，儒家强调个人是不能 脱离社会而生活，个人与社会是可以和谐相处的。与此相应，儒家的休闲方式要求 必须在社会中进行和实践。孔子所提倡的“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就是 其“入世”休闲取向的表现，从严格的休闲意义上来讲，儒家的这种“入世”的休 闲并不能看作是一种纯粹的休闲，更多的是一种人性教育的方式。儒家的这种休闲 观念形成于一种社会功能理论，它与古希腊公民基于城邦思想的集体休闲活动相似： 个人的价值可以通过社会活动得到体现和提升。儒家的休闲哲学认为社会的建构， 不仅不会妨碍个人的成长，反而会给个人的成长提供更多机会。 对于儒家来说，人际关系主要是一种伦理关系，儒家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 离不开五伦：父子、夫妻、兄弟、君臣、朋友。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 17 彭富春哲学美学导论第 1 版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 年 6 月，第 31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1 长幼有序，朋友有信”18儒家的休闲哲学，虽然以“成人”为中心内容，但是这里的 “成人”是成就个人和他人或成就社会是联系在一起的。从“五伦”的伦理关系出 发，可以看出儒家所追求的天人合一的境界实际上是基于人伦之上的道德境界，所 以儒家的休闲除了具有“出世”的特点之外，还有伦理道德的特点。 基于“人伦道德”儒家休闲的一个中心概念是“仁” ， 孔子对“仁”的界定是“仁 者爱人” 。对于儒家来说， “仁”除了是人际关系的最高原则之外，还同时是一个本 体论与存在论的观念。 19儒家就是通过对“仁”的实践来体会人生的终极价值和意义。 “仁”在儒家的具体体现是“忠恕之道” ，这里的“道”主要是一些具体的道德纲目 和待人接物的方法：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儒家 的这些思想看似简单朴素的道德教化，实则不然，它已经超出了单纯伦理道德的意 思，它们的终极目标仍然是“为己” 。 如果说幸福的终极目标是“成就人、完成人、人的自我实现” ，那么儒家哲学从 德性出于人内心，来自人的本心这一点上找到了道德与幸福合一的根据，从而为道 德如何可能是幸福找到了根据。 儒家的休闲理论偏重于个人道德的自我完成，儒家认为，个人道德人格的养成 不是靠灌输和说教，而是出自主体自身的要求。在此，儒家强调通过内心的修养把 个人内在的良知发展起来，充实自己，并且化为自己的言行。宋明理学中有很多关 于自省的论述： “敬有甚事？只如畏字相似，只收敛身心，整齐纯一，不凭地放 纵，便见敬。 ” “须是静坐，方能收敛。 ”20。 总括起来，儒家的休闲，强调个人与社会的同一，注重个人的道德修养，这种 个人的道德修养，是积极入世的。所以，在儒家看来，个人的真正休闲，需要良好 的社会环境作保证，所以，儒家的休闲，不仅强调自身的修养，而且强调良好的社 会秩序和风气，重视社会的经济富裕，从这个层面来看，儒家的休闲理论包含着强 烈的社会发展诉求。对于儒家来说，个人道德修养是休闲的重要内容，但不仅仅只 有它。儒家希望的是一个人人都可以休闲，人人都有休闲机会的休闲社会“大 同”社会。 18 孟子? 滕文公上。 19 胡伟希，陈盈盈追求生命的超越与融通：儒道禅与休闲第 1 版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4 年 5 月，第 24 页。 20 朱熹朱子语类卷十二。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2 1.3.2 道家的“休闲” 与儒家社会伦理价值取向的休闲观相反，道家休闲观以回归自然、任性逍遥为 价值取向，即“出世” ，回归自然是道家的根本宗旨。 “道家认为休闲完全是一种个 体自适的行为，它强调的是休闲的个体性与独特性生命感受性。 ”21与儒家的社会伦 理基础不同，道家注重生命个体独特性的休闲理论，来自于对现存社会秩序的批判， 道家的休闲理论本质上是一种社会批判理论。与此种理论相应的中国古代隐士的生 活方式就是道家休闲方式的典型形态，他们具有丰富的见识，但隐居山林，不闻时 事，讲求自己身心的自由，这也是中国古代休闲方式的最典型形态。 道家对社会文明的发展持一种批判的态度，在他们看来，文明的进步是以对真 实人性的扼杀为代价的。社会越发展，人性就越受到压抑，社会技术的进步只能带 来人性的异化，社会伦理道德也是人性堕落的产物。老子提出： “失道而后德，失德 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 ”22当然，道家 对于伦理道德的批判并不是说他们不重视道德，只不过道家的“道德”与儒家的不 同。儒家的“道德”主要是社会伦理规范，也就是“礼” ；而在道家看来，真正的道 德应该是真实的性情和自然的天性。基于道家对于“道德”的理解，它提倡过一种 顺应自然的生活，主张“返朴归真” 。 其实，道家的休闲理论的重点并不在于对社会文明的批判，而在于它的将生活 审美化、诗意化，追求个体自由的人格，追求生命的超越的理念。要达到生活的审 美化和诗意化，就意味着个人的生活和行为要去除功利心。如果一个人能够不为眼 前利益所动，看淡个人名誉、地位、利害关系等问题，那么他就可以欣赏到生活中 的美，也就是审美化、诗意化的生活。由此可以看出，道家对于主体自身的重视， 认为生活中的美不是给定的，而是主体心境创造的。 道家休闲理论的另一个重要内容就是提倡返回大自然。这里的“返回”有两层 含义：一是返回自然原初的生活，这种自然原生的生活本身才是美；二是从心境上 真正与自然合一，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现自然之美，生活之美。 如何达到审美化和诗意化的生活？道家的休闲哲学提出了三种方法：自适、去 21 胡伟希，陈盈盈追求生命的超越与融通：儒道禅与休闲第 1 版昆明：云南人民出版，2004 年 5 月， 第 29 页。 22 老子第 38 章。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3 智、两行。 “所谓自适，就是适合自己的生命本然状态。 ”23道家对于社会伦理的批判 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些伦理扼杀人性，抹去了人作为个体生命的独特性。从这个 角度来看道家的休闲方式，回归人的生命本性， “自适”的确是实现超越现存社会伦 理安排束缚，顺从生命本然状态，实现人的价值，达到人生最高境界的最佳方式， 道家也把这种方式称作“无为” ，即顺其自然。 “去智”针对功利化的生活提出，道 家认为世人将功利心看作是“智” ，然而结果却往往“弄巧成拙” 。 “大智若愚，大巧 若拙，大辩不辩，大勇不怯”就是这个道理。所以道家认为，人要想过上返朴归真 的自然生活，就要消除机心，即“去智” 。所谓“两行” ，就是生活于世俗中，但又 不受世俗的限制。道家认为，休闲的最高境界是返朴归真，顺应自然，但这种生活 方式并不是逃离人世，而是生活于世间，但保持个体人格的独立，不受世俗的影响。 1.3.3 禅宗的“休闲” 与儒家的“入世” 、道家的“出世”不同，禅宗的休闲更加强调自身心性的修炼。 中国的禅宗根植于一种透视主义。 “所谓透视主义，是将宇宙终极实在视之为一个过 程，否认有绝对不变的本体，因此，一切对于价值与意义的理解，都仅仅是从某一 个角度给予的解释。 ” 24儒家的休闲以伦理道德作为终极目标，道家的休闲以反对礼 义，回归自然为终极目标；虽然两者在终极目标上对立，但二者的立场都着眼于“人 性” ，所以他们都是人类中心主义，而禅宗则只将人生和生命看作一个过程，一个观 察宇宙本体的视角而已，是非人类中心主义的。 基于这种非人类中心的透视主义，禅宗提倡一种“心性的觉悟” ，即不必去计较 世间的何者为有，何者为空。在禅宗看来，儒家的休闲理论执着于礼乐；道家以“无” 自诩，同样也是一种执着。在禅宗看来，只有破除各种执着之后才能获得“放下一 切”的气魄，才能达到“随缘人生”的境界。在禅宗看来，持有一种无所执着的“平 常心”才能达到“随缘人生”的境界，也是一种最高的人生境界。 禅宗所提倡的休闲哲学，主要是提倡将每一个瞬间化作永恒，尽情享受生活中 的美好，发现和追求生活中的每一个两点。对于禅宗来说，人生本无快乐，也没有 23 胡伟希，陈盈盈追求生命的超越与融通：儒道禅与休闲第 1 版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4 年 5 月，第 33 页。 24 胡伟希，陈盈盈追求生命的超越与融通：儒道禅与休闲第 1 版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4 年 5 月，第 36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4 忧患；生活中本无所谓美好和丑陋；所谓的快乐、忧患、美好、丑陋只不过是执着 的产物，我们需要的只是无修饰的人生。禅宗的休闲理论主要是教导人们如何去面 对生活中的苦恼和冲突，如何化解生命中的不幸，主要是一种自身心性的修炼，由 于其看待终极宇宙的视角不同于儒家和道家，它在思考问题和应对人生的方式上都 具有某种“反讽”的风格，在它看来，生活和生命是一种游戏，面对这种游戏，人 们需要的就是一颗平常心。 1.3.4 近代以来中国人的“休闲” 近代中国人的休闲 1840 年鸦片战争后，中国由完全封建社会转变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随着西 方文明进入中国，传统习俗走向崩溃，中国的传统休闲方式在与西方文明的碰撞中 逐渐发生变化，西方文明带来了许多国人从未接触过的新思想、新事物。这个时期 国人的休闲取向不同于古代的单质性，而趋于多样化，在传统的休闲方式之外出现 了诸如电影、跑马等以西方文化为价值取向的新方式。老百姓们坐茶馆、遛鸟、斗 鸡、打麻将、听戏、富人们抽大烟、赌博等等，这些现象都反映出当时社会上的多 元化价值取向。 从当时的社会状况来看，复杂动荡的社会局势，使百姓面对国事时持回避态度， 茶馆中会挂出“莫谈国事”的牌子。人们在应付生活之余有更多的迷乱烦恼需要宣 泄，甚至会采取一种消极回避的态度去对待生活，当然这种消极的休闲方式是醉生 梦死，不可能达到精神上的愉悦，只会导致精神上越来越空虚。这种无审美的休闲 价值取向，不论是在当时还是在现世，都不值得提倡，而且也与休闲的初衷相违背， 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休闲。 从文化的发展这个层面来思考，在近代，尽管在与西方文化的冲突中，中国文 化表现出了比较强劲的力量，但是无论如何，与当时代表着世界发展潮流和方向的 西方文化相比，中国传统文化的封闭性、落后性都是显而易见的。面对西方文化的 冲击，中国的有识之士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 ，主张“西学东渐” ，不少人士出国 留洋，归国后带来国外的一些新的观念，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人的价值观念， 一些上海之类的港口城市在租界的西方文化的影响下出现了咖啡厅、歌舞厅等等新 鲜事物。人们的休闲不再局限于游山玩水，吟诗作画，而更倾向于物质化的休闲。 近代中国被迫开放和西方文化进入的一个显著结果，就是资产阶级共和国在中国的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5 建立。从这个意义上说，西方文化在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冲突中取得了物质和制度方 面的胜利。但是，由于近代中国社会状况的复杂性，中国传统文化根深蒂固的影响 力，尤其是西方文化精神层面在中国社会基础的极端薄弱，因此，近代中国并没有 创造出一种适合中国社会发展、具有指导意义的新型文化模式，虽然洋派的休闲观 念逐渐走入中国，传统的价值观念有一定改变，但在国民休闲价值体系中占据主导 地位的仍是传统的价值观念，因而也导致了这一时期国人的休闲方式出现以传统为 主，西化为辅的局面。 现代中国人的休闲 这里对现代的划分，是从 1919 年五四运动后到 1949 年新中国成立的这段时间。 这个时期的中国文化在经过多年的发展与演变后，结构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原来 意义上的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封建传统文化了。它在近代中西文化冲突的基础上融 合与吸收了不少西方主流文化中的优秀成果，如“五四”时期倡导的新文化运动、 民主和科学等。这一时期，读报纸、白话小说、看电影、跳舞这些新的休闲方式逐 渐为国人接受。国民在该时期的价值观包含了社会主义价值观、中国传统价值观和 现代西方价值观三个层面。 虽然这一时期中国频繁地经历事件、运动、战争，但动荡的局势并没有抑制国 民的休闲生活，相反它表现得更为繁盛。 “像京剧，1913 年梅兰芳首次到上海演出便 风靡了整个江南，其火爆场面不亚于今天的演唱会现场。同时，休闲形成多个热点， 而且出现一些较为高雅的休闲方式，如集邮等。 ”25随着抗日烽火的燎原，国人的休 闲方式赋予了新的内涵，战地剧团、诗社等文化团体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他们利用 战斗空闲时间写剧本、排节目，把个人的休闲同国家民族的命运紧紧结合在一起， 这种方式虽然与救亡目的相关，但还是以艺术的、休闲的、娱乐的方式来引导和组 织启发人民群众的抗日热情，这体现了积极向上的休闲价值取向。 当代中国人的休闲 1949 年新中国成立，长期以来压在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被推翻，人民翻身解放。 从过去社会中遗留下来的不良休闲方式逐步被取缔，吸毒、赌博、妓院、舞女等旧 25 李仲广，卢昌崇基础休闲学第 1 版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4 年 6 月，第 267 页。 华 中 科 技 大 学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16 时代的休闲形式被坚决取缔，旧式的戏院、茶馆、游乐场也被仔细清理。在这个阶 段，人们对建设新中国充满信心，对美好生活充满憧憬，都忙于重建家园，闲暇时 间很少，因此，休闲生活也非常简单，但每一样都充满了较为健康的气息。 改革开放后，国民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文化也呈多元化发展趋势，环境不再 像过去那样封闭，开放的环境中吸收了许多国外文化，在与国外文化交流的基础上， 许多与传统的保守的观念相对立的新价值观念比如：冒险、解放、叛逆、享乐、消 费等等价值观形成。观念上的变化从而导致了许多新型休闲方式的出现：卡拉 ok、 迪斯科、蹦迪、健身、驾车游、上网冲浪等等。面对逐渐丰富的物质生活，人们不 再仅仅满足吃饱穿暖，而是向往精神生活的丰富，而当前文化的多元化发展，恰恰 满足了不同阶层的精神需求，人们休闲方式的选择大大加强。不同层面的休闲有不 同的休闲选择，如城市的社区文化休闲秧歌队、二人转、太极拳；农村的文化站； 企业家的高尔夫球、读书充电等健康、积极、高雅的休闲活动悄然兴起。 虽然中西价值观念的融合为人们提供了更多的休闲方式，但西方价值观念中的 一些消极方面，如享乐主义、消费主义也进入中国，这些观念对中国人，特别是青 少年休闲价值观的形成有一定消极影响：年轻一代追求物质享乐、讲究享受、无度 的玩乐甚至纵欲，这些都是应该摒弃的。中国传统文化中勤俭、节约这样的价值观 念，在当今社会就应当提倡和发扬。 当代人在物质上是丰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