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学原理专业论文）高贵的教育悲剧——对《苏格拉底的申辩》的一种教育哲学解读.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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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肩负个人和社会之未来的教育要首先做出这 样的努力， 苏格拉底的申辩实在是一个绝佳的起点。哲学与政治的冲突直接 地显露于教育，并在苏格拉底之死上得以高潮般地展现。图宾根学派提醒道：真 正地哲学不是将自己整个提供给爱好者，而是希望自己被寻找。本文仔细推敲柏 拉图在文本中故意遗留的不合逻辑的词句， 以求从对这些矛盾的解决中重现上升 和下降的道路。苏格拉底以“死志”赴法庭，开场即为真理正名。其后反驳两拨 控告者，引出城邦之“无知” ，并以莫勒图斯之言为佐证，反观城邦之“败坏” ， 同时亦是暗示哲人要从他不加节制的行为所导致的后果中重新思考自身以及哲 学的保全。在“轻易”辩倒污蔑和误解之后，苏格拉底开始展示“哲人之是” ： 坚守真理。身为爱知者，他在时刻照料自己的灵魂时，亦从反面详尽地揭露着城 邦严重的缺失。面对“有罪”的裁决，苏格拉底表面上是在调侃式地谈论城邦对 待哲人应有的态度，在这反讽之下，实则是在探讨哲人如何在城邦中自处。 “死 亡”是城邦的申辩所全力避免的“坏事” ，但到这我们才能充满敬畏地窒息于苏 格拉底有意求死中透露出的无与伦比的伟大：为了更美好的生活， 城邦和哲人都 要以我之死为戒！ 追随哲人隐蔽着的线索，可以发现苏格拉底的申辩至少在三个层面上享 有“悲剧”之名：其一乃是民众式的好人遭受了恶运或者把美好的东西撕碎 在人面前；其二是黑格尔式的两种正确意志的对抗：城邦有要求自己生活的 权利， 苏格拉底却代表了上升了的更高精神；其三是西西弗斯式的人类无法 摆脱的绝境： 城邦永远无法如哲人般超越自身，只能在变动不居的尘世随时调整 善恶的平衡，而身在洞穴却心系太阳的哲人也必须在孤独时保持沉默。所以，洞 察二者的哲人苏格拉底有意识地选择了“死亡”这一最具效果的方式来做出高于 耶稣的相应努力： 一方面他直接教化日趋解体的城邦要追求真善，而隐蔽着的另 一方面则是他对哲人隐微的提醒：谨言慎行方能对自身和城邦做最大的益事。哲 ii 人苏格拉底死于教化，但绝不应该忘记的是， 他的劳苦奔波以及无怨无悔更加清 楚地表明：教育亦是哲人在尘世的最佳栖身和葬身之所。教育，由此紧密连接哲 人与城邦，成为人类幸福生活的关键所在。至此，作为引向美好生活的手段，教 育的本相方才得以永恒地揭示。 关键词关键词：哲人，教育，城邦，死亡 分类号分类号：g40 iii abstract modern society boasting of progress is more and more ignorant in the inflated desire and arrogance. the bestial life is forcing each soul who is unwilling to sink to introspect on the root of this unworthy life difficultly. as the eyes which get into eyeholes see their own back only by the alien thing, modern people who want to gain an insight into oneself extremely need a deep understanding of the ancients. shouldering the future of person and society, education should be the first to make such efforts. the apology of socrates is really a great starting point. the conflict between philosophy and politics is revealed directly in education and towards a climax by the death of socrates. t bingen school reminds us that the true philosophy not offers the entire of itself to enthusiasts, but wants to be looked for. i carefully scrutinized the illogical expressions that deliberately left over in the text of plato in order to find the road of rise and fall by solving the solution of these contradictions. socrates went to court with the death will, and started with the truth. subsequently, he refuted two accusers, and leaded to the city-states ignorance evidenced with the words of meletus in order to expose the corruption of athens. at the same time, he suggested that the philosopher should rethink the preservation of himself and philosophy from the consequence of his uncontrolled behaviors. after demolishing the slander and misunderstanding easily, socrates began to show what was philosopher: stick to truth. as a philosopher, he not only took care of his own soul, but also brought the serious lack of city-states into light form the reverse side. facing the ruling of guilty, socrates discussed with the philosopher how to live in the city-state with the seeming that he was talking wryly about the right attitude from city-states. death is the bad thing which is avoided with all publics strength, so we can worship the unrivalled greatness of socrates from his willing of death: for a better life, city-states and philosopher must adopt my death as a warning! following the hidden clues left over by philosopher, there are three levels at least about tragedy in the apology of socrates. the first is the public tragedy that good person suffers ill luck or beauty is destroyed in front of people. hegels tragedy which iv is the second lay is the confrontation between two correct will. the city-state has the right to hold their lives, but socrates represents the rise of the higher spirit. the third is sisyphus - the impasse what the human can not get rid. the city-state can never be such as the philosopher who can look beyond himself. adjusting the balance of good and evil is the only good thing it should do at any time. however, the philosopher who lives in the cave but yearns for the sun must maintain silence when he is loneliness. therefore, the philosopher socrates who had an insight into the both aspects consciously chose the death the most effective way to make corresponding efforts which overtops jesus. on the one hand, he directly educated the city-state, which was becoming disintegration, that it should pursue the truth and the good, on the other veiled hand, he profoundly warned the philosopher that the cautious words and deeds was the most beneficial things on their own and the city-state. the philosopher socrates died of education, but the thing which should never be forgotten is that his travail without regret more clearly shows that: education is the best shelter where the philosopher dwells and buries in the earth. education, which connects the philosopher with the city-state closely, is the key to humans happiness. as the way of leading a better life, the nature of education has just been exposed eternally at this point. keywords：philosopher, education, polis, death. category number: g40 1 一切问题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善的生活和恶的生活问题。一切问题中最大的一个问题：善的生活和恶的生活问题。 柏拉图理想国 一、一、前言前言 人是教育的产物， 由此确立的教育在社会生活中的首要地位强烈地要求教育 对自身的明晰，然而当其反思“教育是什么”时，却发现镜子里除了飘荡着难以 捕捉的运动着的虚影外别无它物1，对确定性的渴望使其继续深入追问直至触摸 到它最坚实的根基：人。而对“人”的探索乃是哲学的不二职责，这样，矗立于 哲学之上的教育开始清晰地显现出它蒙尘的灵魂。 然而近视的政治却不容许将其 臣民交由对自己充满批评的反对者来哺育，拥有强力的它以“大棒加糖”的策略 驱使着教育对世俗的臣服， 而这颇具苟合气息的屈膝宽衣解带掉了教育必需的自 由和卓越的理想。 纯真善良的哲学对此恶劣败坏所能做出的最为高贵的行为就是 坚守到就义。 对现实的贪恋与对灵魂的照料之间火花四溅的碰撞使得人内在地被 撕裂为悲剧的祭品，这是哲人的悲剧，但更是城邦及其民众的悲剧。这一切都在 柏拉图的苏格拉底的申辩2里得到了崇高的表达。 申辩是极其特殊的，因为被告席上的“苏格拉底” “被迫”放弃了他在 柏拉图的其它文本里所使用的有效的辩证法的方式， 转而在大部分时间里对着除 了沉默只会叫嚷的听众直接宣讲。但在这孤独的绝唱之下，抛却了“拐弯抹角” 的哲人清晰地呈现了自己的全部。3不过，这言说中所表达的深刻而高贵的思想 并不足以使苏格拉底成为人类历史上最美丽的人物，那种纯粹到“此曲只应天上 有” 的德性竟能在现实生活中得以完美地展示才是最为令人惊叹和拜服的：正是 经由苏格拉底， 我们始才坚信善的美好以及它的可实现性！苏格拉底并未超出人 类可以想象的视线，只不过这视线只有在仰视神时才会出现。他在申辩里以 忠贞不屈的言行为至高的真善4做着严肃的辩护，而这“依循真理”的向善的言 行又现实现地地成为他所追求的真理的一部分，在法庭上言说的那一刻，苏格拉 底与真理并无二致。可以说， 申辩乃是真理的自我显现。 然而如同上帝，真理是沉寂自足的，那么其何以大动凡心而让圣子降临？苏 格拉底视之为最高的善中包含着唯一的答案：爱。人类的天性中自然地存在着恶 2 的成分，正是它导致了个体的堕落以及城邦的腐烂。然而极其明显地区别于现代 人的将这恶的存在视为即不应也不会清除掉的自然真理之态度， 苏格拉底坚定地 相信美好的生活只存在于善和向善之中。 面对繁衍着无穷痛苦的无知， 他亦明白： 只有爱才能拯救。所以，直观到太阳后的苏格拉底甘愿听从德性的差遣而毅然返 回洞穴，虽然他明知这携带刺眼阳光的下降会带来何种悲惨的后果。 “知其不可 而为之，圣人也” 。苏格拉底力图追求并实践最完满的德性，而这德性决不允许 他对人类无尽的苦难熟视无睹而独自安享从真理处的所得。同时， 苏格拉底亦以 自身之言行示范着生活于城邦的哲人对城邦应有的爱， 而这带有向善目的的爱无 非就是高贵的教育。劝人向善，既是申辩的全部，也是教育的全部。 伟大的戏剧诗人柏拉图绝不会在这样一个无与伦比的时刻让自己挚爱的老 师显得干瘪无力，紧跟申辩前进，原为冷静的旁观者的我们仿佛亲身拾级于 一段顺畅地通达真理的天路历程， 它在苏格拉底一个人的独白下是如此自然地水 到渠成以致于我们很容易就忽略了它所包含的在其它文本里要通过两个人对话 才表现出来的辩证方法。 苏格拉底用其卓越的智识将指向真理的辩证法深藏于他 的演说当中，只有通过细究申辩的纹理，我们才能更深刻地体验引导我们上 升和下降的精神是多么的耐心和高贵。 二、 申辩的性质：真理的教化二、 申辩的性质：真理的教化 以“雅典的人们”而不是更加合乎常理的“法官们”作为其申辩的对象，苏 格拉底在申辩的起始处就指明了他的整篇言说的演讲性质以及这反习俗所暗 示的必然命运。 法庭上的申辩之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将控告者所举的罪状加以驳倒 以证自己的清白，其直接的受众理所当然地就是手握裁决权的法官们。 或许他们 已经习惯了“尊敬的法官们”这俗套的开场白，以致不再对此讨好产生第一次享 用这个称谓时所激起的那种对荣耀和权力的满足， 但对它的蔑视却绝不会因这习 以为常而得到应有的容忍。 更何况苏格拉底竟然当着雅典众人的面教训起审判官 来： “你们不要管我的说话方式，只是看我用这个方式表达出的想法，看我说的 是否正当，这是法官们的德性” ，好像法官们并不知道“法官”一词的含义。苏 格拉底显然有此深意，所以他只在申辩末尾方才对着那些为他投票的人说： “我 叫你们为法官，才叫的对了” 。这暗含着苏格拉底对掌握其生死大权的审判者们 3 的判定，同时也就表达富有独立精神的他对委曲求全之苟活的毫不妥协的蔑视， 明显地，这种精神直接导致了那“三十个石子”的投向以及死刑的裁定，由此引 发了申辩里极为重要的问题：苏格拉底为何执意赴死？此外， “雅典的人们” 一词对这个问题同样做出了提示：苏格拉底在申辩里以及毕生中所关怀的对 象。如同狄摩西尼在反菲力辞中的开场口吻，苏格拉底亦以演讲让他人 接受自己认为正确的观点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申辩开始了他的法庭陈述。 虽 然演讲和申辩二者极其相似到不分彼此的境地， 但有一点足以披露二者严重的差 异：拯救民众与清白自我。在不足两千字的文本里却出现了近四十处“雅典的人 们” ，这足以流露出苏格拉底内心对雅典人和雅典城邦迫不及待的教化愿望。苏 格拉底正是以这一饱含政治性的称呼开始了他对民众直言不讳的、 与城邦针锋相 对的最后的教育。 刚开始时苏格拉底就提醒人们注意他的演说的不同之处：我说的都是真话。 他意图通过澄清自己与其他演说家的区别来驳斥城邦当时的教育内容和目的， 这 在后文中有着更直白的表达。真话可有两种意义不同的解释：真实的话，或合于 真理的话。前者仅是将实际情况做了真实地呈现，其与真理虽关系暧昧却也相距 甚远。5在对下文的解读中可以看出，苏格拉底只认为后者才是真话。他清楚地 明白二者之间的这种差别，所以他才在评价莫勒图斯之流的话时只说“简直没有 真话”或“很少或根本没有真话”而不是“全是假话” 。在生死关头还使用理性 冷静的否定式而不是充满激情的肯定式，一方面展示着苏格拉底卓越的德性、从 容的气魄，另一方面也说明苏格拉底的话与莫勒图斯的话之间并非是一种“非此 即彼”的对立关系，二者之间还有大片的真理与谬误并存的浑浊领域。这也暗示 了莫勒图斯的控告或许真的是基于他“亲眼见到的事实” ，但，苏格拉底将在下 面的申辩里揭露莫勒图斯所说的话远不是基于真理。误解，一种肤浅对深刻的必 然误解，导致了这意味深长的悲剧的发生。所以，苏格拉底才对莫勒图斯的“小 心被苏格拉底欺骗，因为他说话很聪明”之提醒尤感愤慨： “其中一句尤其让我 惊讶” 、 “这在我看来是他们做的最可耻的事情” 。大众口里的聪明乃是一个粗鄙 的词汇， 它代表着不计手段实现自己欲求的能力。 然而， 苏格拉底紧接着就使 “聪 明”二字脱离了庸俗而提升到了真理的境界： “如果把说真话叫做说话很聪明” 。 这个以必要条件假言命题形式呈现的转折在逻辑上是简单明了的：只有 p，才 q。 4 6然而，通过下文的分析以及对柏拉图其它文本的解读，我们会发现因为真话的 介入，简单的开始变得异常庞大而深邃：合于真理的才真正是好的。 在反驳了莫勒图斯的非正式控诉“说话很聪明”同时也是提醒雅典人们相信 苏格拉底的真话之后，苏格拉底预先回答了民众对他的真话将要产生的困惑：他 的真话怎么是这个样子？无论是演说还是申辩，事先的“精心设计的词句” 、 “刻 意修饰的辞令和名目”乃是通行的惯例，因为名利和性命乃是民众最为慎之又慎 的东西。 但苏格拉底对此则嗤之以鼻，他放弃吕西亚为他准备的申辩辞的故事应 该是真实的，因为他坚信真理“是正大光明的” ，刻意的雕琢以及这雕琢之下涌 动的世俗目的绝非合于真理。所以苏格拉底才以强硬的训诫“谁也不要期待别的 说话方式”来意指对真理的探讨或表达只存在于一种方式中，那就是真诚的开放 的“临场口占的字句” 。这也一贯地合乎他“在市场上的钱庄柜台或别的地方常 说的话” 。这不仅为苏格拉底的“不着一字”以及柏拉图的“对话体”提供了解 释，同时教育也在此处找到了自己的正确的形式。显然，这严重违背了大众赖以 生活的习俗以致不难想象到它将要遭受的强烈不满， 所以苏格拉底才对雅典的人 们“低三下四”地“热切地求你们、恳请你们” ，希望他们以平静的理性来接纳 即将到来的真理。不过， “惊讶或喧哗”还是无可避免地多次出现了，相伴而行 的， 是苏格拉底对哲人与民众间难以弥合的巨大沟壑的屡屡强调。绝不应被忽略 的是，苏格拉底也在努力下降试图以民众可以接受的方式来将其引导： “现在我 第一次到法庭上来，已经是七十高龄的老人，我整个是这里的言辞方式的门外 汉” 。提及这易与民众情感体验产生共鸣的理由表明了苏格拉底意图使民众接受 他的“说话方式”和“这个方式表达出的想法”的努力。尽管如此，苏格拉底的 这次教育还是以失败告终， 雅典的人们显然没有具备他所期望的法官的秉持正义 的德性。但如后文所示，苏格拉底对此奇迹的出现也没有怀抱太大的希望： “先 入为主，早年接受的见解总是根深蒂固不容易改变。 ”同时可叹的是，这被预知 的凄凉结局却并未令他产生些许的沮丧，因为他足够做好他自己： “演说者的德 性就是说真话” 。 然而苏格拉底的真话来的是如此的急速和不同寻常， 以至于不得不紧接上文 单拿一段来做说明。按人之常理，没有傻瓜会在法庭上为自己新添罪状而使自己 陷入更大的麻烦， 更遑论当对这新诉状的申辩并不能有助于摆脱旧控诉反而会适 5 得其反之时。智慧的苏格拉底不幸成为了这傻子中的一员，但这对我们是何其的 幸运！ 苏格拉底正是通过这样的自找麻烦完整清晰地呈现了被误解的哲人。 在这 个逐步揭示的过程中，他也就或明或暗地完成了真理的所有教育：什么是好的生 活。我们在文本的后一部分里即将满怀敬意地惊叹：在苏格拉底执意赴死的不可 理喻里蕴含着多么无私的献身和多么不朽的教育精神。 三、哲人之非三、哲人之非：哲人教育哲人教育不是什么不是什么 1、智者之污蔑，或论无知智者之污蔑，或论无知 苏格拉底在此指出存在着时间上相距甚远的两拨控告者， 并对为何先要对第 一拨控告进行申辩做出了解释：首先，第一批原告存在的时间更久；其次， “这 些控告者的数量多” 。这两点似乎致使苏格拉底说“比起阿努图斯等人，我更怕 他们” 。然而这表面上的解释在触及“他们是谁”的疑问时便很快被深刻地把握 了。 隐藏的第二拨控告的主谋阿努图斯莫勒图斯背后的推手被直白地提 及以对比苏格拉底对第一拨控告者“根本无法知道或说出他们的名字” ，但阿里 斯托芬的出现明白地展示了苏格拉底对“他们”的洞察。借上座率谋生7的喜剧 诗人阿里斯托芬以荒诞的手法夸张地表现着它的时代已有的见解， 正是基于这早 已存在并被接受的经验背景， 民众才能快速地理解并哈哈大笑于这不超出限度的 嘲弄里包含的笑料。而且，从苏格拉底对第一拨控告者之影响的强调里也可略见 “他们”的痕迹： “你们中很多人从孩童时代就被他们说服了” 、 “他们在你们最 轻信的年龄里对你们说的那些控告都被想当然的接受了” 。对于依习俗而生活的 民众而言，只有被广泛认可的权威的教导才能让他们“想当然地接受” ，那么， 这个权威无疑就是城邦这个充斥全篇却从未露脸的隐身者。 “最没道理的” 被洞悉之后就成为最根本的。 更重要且直接的证据来自于苏格拉底针对第一拨控 告所做的申辩中那个极其重要的观点：人是无知的。有着普遍适用性的它在伯里 克里遗留下的“雅典的人们”身上所产生的影响将在苏格拉底对最初的控告的申 辩里加以讨论，在那里我们将感受到“他们”强烈的愤恨，以致于隐瞒了苏格拉 底真正关心的问题而代之以妒火中烧的诬蔑， 这也导致天真的受教育者莫勒图斯 “在写下这份诉状时，他信的就是这些污蔑” 。这样我们才能明白苏格拉底为何 只对第一拨控告而不是第二拨使用了语气很重的“谣言”一词，也只有这样我们 6 才能明白他要对第一拨控告申辩的真正原因：为他的哲学翻案。当这申辩暗中指 向 “对你们和我都好” 的目的时， 它无疑就是教育。 然而与城邦争辩显然是在 “打 空拳” ，苏格拉底自知“圆满完成申辩”是“很难的” ，但他为自己的慷慨赴死寻 到了两点坚实的支持：神和法律。在后面更加适合的地方我们将看到苏格拉底和 城邦对二者的理解是多么的不同。 苏格拉底正式提出了第一拨控告者的状辞， 相较于前一段中对此罪责的粗略 提及， 我们会发现颇为有趣的一点： 二者间不同部分的组合正好就是第二拨控告： “不信神” 、 “并把这些教给别人” 。这既暗示了第二拨控告的源头，也解释了后 面对第二拨控告的申辩为何那么的不合常理和态度轻松： 更加值得重视的申辩在 这里。 从苏格拉底虚拟的第一拨控告者的状辞中我们很容易发现前苏格拉底哲学 家的影子，这影子在雅典头脑中的形象在阿里斯托芬的喜剧云8里有着直接 的展示。它显而易见的恶意在阿那克萨哥拉身上得到过强烈的表达，阿里斯托芬 或许因此而鸣响的善意的提醒并未改变苏格拉底的最终命运， 无论哲人所关心之 物为何， 其本性注定了城邦对他的警惕态度。 虽然 云 的主角也号称苏格拉底， 但法庭上的苏格拉底宣称： “对于这类事情，我闻所未闻，无论大小” 。如果仅就 云 中的苏格拉底所展示的具体言行而论，现实中的苏格拉底无论如何都不会 符合这个喜剧中受人讥讽的形象，因为没有人“听到过我对此说过什么” 。在这 个层面上， 苏格拉底没有说谎，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此就是诚实的， 因为他对 云 故意保持了民众层次上的理解。 其实苏格拉底深刻地了解 云 背后的真实所指： 智者9。他显然是“闻”过并且相当熟悉他们的，不然，将要提及阿那克萨哥拉 的他也不会紧接着对他们表达自己不宜明言的敬意： “但我不是说，如果谁是擅 长这些的智者，我就看不起这些学问但愿莫勒图斯不会告我有这么重大的 罪” 。这样，苏格拉底就借助对云有意的肤浅理解而使自己对在他之前的哲 学保持了沉默，正如他在私下里从未谈论过这些一样。这沉默一方面是因为在此 谈论前苏格拉底哲学家是很不合时宜的， 因为城邦及其民众对他们的态度并不怎 么友好；另一方面，苏格拉底也通过这明显的“不全说真话” （而且是故意说谎） 表达了他与他们明显的不同：生活事大。西塞罗对此欣然领会： “他把哲学从天 上带到了地上，带到了家庭中和市场上” 。黑格尔对苏格拉底“道德哲学家”的 称谓部分地表明了苏格拉底的目光所向：美好生活。但仅以“道德哲学家”来称 7 呼苏格拉底是不完整的，因为他是哲人：作为哲学家的教育家。虽然柏拉图的大 部分对话都显示了苏格拉底对道德的兴趣，但他有着更高的整全胸怀：真理。 与智者的另一个不同之处被苏格拉底极具反讽意味地提及：教育。苏格拉底 时代的智者已经没落成以修辞学和演讲术为谋生手段的讲师： “只要你肯给钱， 他们会教你辩论，不论有理没理，你都可以把官司打赢” 。对于这所谓的教育， 苏格拉底丝毫没有保留自己的嘲弄： “在我看来，谁要是能教育人们，这还是很 高贵的” 。这句看似模棱两可的话在自诩教育者的他们所奋力追求的“财物”的 目标下显得是如此的讽刺， 理想国对此更是明言： “这些被政治家叫做诡辩派 加以敌视的收取学费的私人教师，其实他们并不教授别的，也只教授众人在集会 时所说出的意见，并称之为智慧” 。同时，苏格拉底同阿里斯托芬一样也在提醒 着城邦警惕此种教育所会导致的恶果： “他们到人人都能周游列国， 游说青年人； 这些青年人本来可以免费交朋友，跟本邦同胞中间任何人往来， 却放弃那种交往 而跟他们往来，付给他们酬金，而且感激不尽” 。10当一个城邦的教育遭受不懂 教育者的摧残而城邦对此又无动于衷时，城邦的未来也就岌岌可危了。这样，苏 格拉底也就是在严厉地批评着城邦及其民众对“高贵的”教育的漠不关心，他甚 至不惜浪费保命的时间反复举例来揭示城邦及其民众在此等重大问题上的严重 失职，其一是接下来的卡利亚，另一个就是莫勒图斯。 “在智者们身上花的钱比 所有别的人都多” 的雅典巨富卡利亚显然明白应该为马驹或牛犊找个马术师或农 夫做教习以便能够“让它们按照自己的德性变得美好和善好” ，更何况是他血脉 相连的儿子们。他对此也确实进行过考量，不然在回答苏格拉底的提问“有没有 一个人精通关于做人和做公民的德性”时就不会那么毫不犹豫。然而高额的学费 暴露了这个所谓的 “人师” 欧埃诺斯自身德性的缺失以教育作为谋生的手段， 当然这德性是在苏格拉底的理解上而言的。很快我们将看到苏格拉底意义上的 “做人和做公民”与普通的理解是多么的悬殊，以及二者在某些方面的对立是多 么尖锐。除了奉行教育应该“免费”之外，当卡利亚坚信欧埃诺斯精通关于做人 和做公民的德性时，苏格拉底将反驳说：没有这么一个人。这反驳蕴含于对“诬 蔑从何而来”的回答里。现在，我们就将经由对辩词的直接反驳上升至苏格拉底 一个隐晦着的小高处。 虽然是在法庭上进行一个人独白式的申辩， 但苏格拉底依旧试图通过一些类 8 似 “也许你们当中有人会插话说” 合理的虚拟提问来教化听众、 引领着他们前进。 “如果你所做的真的和大多数人没有不同，那不会出现这些流言和说法。 ”哲人 与民众的不同在此被直接地质问， 苏格拉底在反驳掉他不是什么之后开始揭示他 是什么。这差异是如此的震撼以致于苏格拉底不得不两次提醒他的听众“不要喧 哗” ，因为德尔菲的神说： “没有人比苏格拉底更智慧” 。虽然这个神谕的真实性 为雅典民众的伙伴凯瑞丰所证实， 但我们依然可以想象这个鹤立鸡群的事实所引 起的妒忌。面对如此巨大的荣耀，苏格拉底并没有如世俗之人所惯常的“美滋滋 的，自我膨胀” ，反而表现出真正哲人非同凡响的超越常人的反思精神： “神说的 究竟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哑谜？”他坚信自己“没有大智慧，也没有小智慧” ， 而这必然要与“不会说假话”的神发生冲突。神的至高威严并没有让苏格拉底做 出丝毫的退让，他的追问显示出他试图理解二者矛盾背后的统一。这一方面辉煌 地高赞了人之理性，我们竟能凭此取得与神平等对话的资格；另一方面，神似乎 也未能逃脱苏格拉底的省察， 这一迥异于雅典民众对神的盲目崇拜的表现暗示着 苏格拉底对神的独特见解。事实上，苏格拉底的神远不同于那充满丑陋的荷马和 赫西俄德诗篇里的城邦之神： “神和人都尽善尽美，永远停留在自己单一的既定 形式之中” ，这从他对城邦之神的态度中也可略见端倪：他竟到“一个据说很智 慧的人”那里意图指出神是错的，以便回应神谕说： “你说我是最智慧的，但这 个人比我更智慧” ，从而证明自己是对的。虽然他在申辩里并未清楚地道明 这个差别，反而在下文里多次以神之名建言，这却正好说明了苏格拉底对雅典民 众的良苦用心： 在民众可以容忍的限度内即在不剧烈破坏传统的前提下 实施最为有益的教化。现在，苏格拉底正是凭借对这个不可否认的神谕的探讨来 宣扬真理的教化。 在此及以下，方才显示出苏格拉底的教化与智者们的教育之间本质上的区 别，而苏格拉底将其称之为： “转向” 。阿里斯托芬的云里对苏格拉底的刻画 有一定的真实基础， 因为无论是从哲人爱智慧的本性还是从他对他的前辈们的敬 意里都可以很合理地推断出苏格拉底应该熟知他那时代的自然哲学，然而，这尖 锐对立的对本体的讨论在当时的条件下远不会达成一致的见解， 长时间的漂泊不 定必然会让年轻的心生出迷茫和厌倦，更何况，就自然哲学从它的本性里发出的 冷冰冰的审视人的无情目光而言，它绝无可能给民众以灵魂的安慰、给城邦以美 9 好的生活。此时的哲学已近穷境，智者派的出现暗示了这个时代的困顿以及它的 精神诉求。哲学史上“前苏格拉底哲学家”划分正表明着苏格拉底之后的哲学的 转向。在申辩里，困惑的苏格拉底正是通过对神谕的探讨将人们从自然哲学 的泥潭引至人自身，使其更有意义地关切人的灵魂以及生活的智慧。 苏格拉底对神谕的探讨始于一个“别人觉得他很智慧，特别是他自己”的政 治家。从后面的解读中我们将发现苏格拉底对“政治家、诗人、匠人”的审视是 很有思量的。这些人乃是公认的“有智慧的人” ，在这个意义上，他们代表了城 邦。又因为这智慧在现实地影响和塑造着城邦，所以他们又代表了城邦的教育。 这就表明，苏格拉底正是按对城邦的重要性大小的顺序来省察三者的： “首先说 服统治者们自己和军队，其次说服城邦的其他人：我们给他们的教育和培养，其 实他们一切如在梦中” 。 首要的当然是以培养民众和城邦德性为业的政治家了。 苏格拉底的省察很是 仔细： “观察了他并且和他对话”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这膨胀的气球里的空空如 也。苏格拉底是如此的真诚，竟想要帮助政治家认识到自己的无知： “我试着告 诉他，虽然他认为自己是智慧的，其实他不智慧” 。然而，自以为是的权力的自 尊心是敏感而脆弱的，它容不得丁点的质疑和反抗，而且满身诱惑的权力周围历 来不乏谄媚的帮凶，所以他“遭到了他和在场很多人的忌恨” 。这样，苏格拉底 对政治家的教育必以失败告终， 而且他这不成熟的政治表现也为他的悲剧命运埋 下了大部分祸根。但苏格拉底在对神谕的探讨上至少是成功的： “那个人认为自 己知道他不知道的事，而我既然不知道，也就不认为我知道。我觉得好像在这件 事情上总比他智慧一点” 。 至此， 苏格拉底终于明白了那个神谕的真实含义而 “觉 得它变得不可辩驳”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