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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i 中文摘要 写书,这里专指抄写书籍,是文献制作的必不可少的一项艰辛劳动。汉代的写书活 动,更是传承先秦辉煌文化,记录汉代文化学术的十分重要的活动。对汉代的写书活动 作一考察,有助于进一步了解中国文化与学术发展的历史。在古典文献学研究范围内, 一般而言,重心偏在版本学、校勘学、目录学的范畴内,而对大量的、繁重的、十分重 要的抄书活动却关注得较少。本文即尝试对两汉写书活动作一考述。 全文分引言、正文、结语三部分,正文部分是全文的主体。 引言:解释“写书”一词的含义,并介绍本选题的意义。 正文部分共分六章: 第一章,勾画两汉写书活动的大概情况。两汉写书活动的主体,以汉廷最为重要, 汉朝共进行了七次校书活动,每次校订完毕,必定抄写副本以保存校雠成果。藩国与私 家也有写书活动, 其意义不容忽视, 藩国写书以西汉河间献王刘德、 淮南王刘安为代表。 汉朝下级官府与民间也有一些写书活动。 第二至第五章,介绍两汉写书的制度、材料、工具、形制、题记、符号等方面的情 况。两汉写书活动从西汉武帝时起,走向常规化、制度化。两汉写书的材料包括简牍、 缣帛、石碑和其他一些特殊材料,工具包括毛笔、书刀、墨、研等。题记和符号是文献 的有机组成部分,题记为阅读提供了很大方便,符号对文献内容作了不同程度的规定, 它们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文献的面貌,通过出土的汉代简帛文献,可以直观两汉题记与 符号的使用情况。 第六章,考察两汉写书活动对后世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多方面的,包括对汉文化的 承传,对后世写书活动,对后世古籍制度等方面的影响。 结语对论题的相关情况作一交待。 关键词:关键词: 两汉,写书,简帛 iii abstract xieshu, or books-scribing, is an indispensable task in documents-production. the books-scribing activities of the han dynasty, is all the more an important task for inheriting the brilliant pre-chin culture and recording the academic fruits of the han dynasty. to have an investigation of the han dynasty books-scribing will do much help to further our knowledge of the history of chinese culture and academic. in the area of classical philology, generally speaking, people cares more about bibliology, textual criticism and bibliography than the activities of books-scribing. this article hence tries to do an investigation of the books-scribing in the two han dynasties. this article divided into three parts which are introduction, the main text and epilogue. the introduction explains the meaning of the word xieshu, also makes clear the value of this subject. the main text divided into six chapters: the first chapter, draws the outline of the activities of books-scribing in the two han dynasties. among the subjects of the books-scribing activities in the two han dynasties, the han imperial court is the most important, the court had collated books seven times, after each, there would be many transcripts be duplicated to preserve the fruits of collation. vassal states and individuals also have books-scribing activities of their own whose significance cannot be ignored. the representatives of the vassal states books-scribing activities are liu de lord of hejian and liu an lord of huainan. the junior governments and 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s also have their books-scribing activities. from the second chapter to the fifth, it describes the system of organization, materials, tools, forms, excursuses, symbols concerning the books-scribing activities of the two han dynasties. the books-scribing iv became a regular practice from the time of emperor wu on. the material for books-scribing includes bamboo slips, silks, stone tablets and so on. the tools are brushes, knives, ink and ink stones. the excursuses and symbols are integral parts of written documents, excursuses make it easier for reading, while symbols define the words in different ways, they determine the outlook of a book in a high degree, thanks to unearthed bamboo slips and silks, we can see directly how excursuses and symbols were used in the two han dynasties. the sixth chapter, a survey of the influences of the books-scribing activities in the two han dynasties had worked on the later ages. these influences are multi-aspect, including influences on inheriting the han culture, on the books-scribing of later ages, on the book layout of later ages. the epilogue tells something about how this article was carried out. keywords: han dynasty, books-scribing, bamboo slips, silks 引 言 1 引 言 所谓“写书” ,这里特指抄写书籍,属于文化传承的一项高尚而艰辛的劳动,而非 指著书立说的行为。 在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当我们尽情享受高科技带来的便捷,动辄即可下载或 购买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字的文献或典籍时,很少有人再回过头去,关注和体验 古人抄写书籍的艰辛。固然著书立说是对中华学术文化的一种伟大贡献,但是书籍一旦 产生,欲将其千秋万世、绵绵不绝地承传下去,在雕版印刷术尚未发明之前,非经一代 又一代人的艰辛抄写,则别无捷径可走。鲁迅嵇康集跋云: “自版本盛,而人始不 复写书。 ”所以著书立说固然伟大,历代写书的劳绩实在也不应小觑,尤其在纸张发明 前后,文字书写仍以竹木缣帛为主的两汉时代,抄写书籍、传承中华学术文化,也是那 时值得研究探讨的一件大事。 众所周知,战国时代的百家争鸣是中国学术史上的能动时代。然而随着秦朝专制主 义文化政策的实施,许多先秦典籍遭到厄运。汉朝建立后,一改秦朝弊政,从事收集、 整理文献的活动,遂使汉朝成为中国学术史上第一个大量传承文化的时代,其对前代学 术的选择、损益、重组和接受方式对后世影响深远。从大处看,两汉对后世影响甚巨者 有两点,一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从此儒学成为中国文化的正统;二是两汉今古文之 争成为儒学否定之否定发展的基本模式,两千年来的郑学、王学之争,汉学、宋学之争, 宋学、清学之争,实际上与今古文之争精神相通。钱存训著书于竹帛曾言: “要了 解中国文化的起源、发展和承传的过程,主要便得从这些古代文字记录的遗产中去探 索。 ” 汉代以其在中国文化、学术史上的特殊地位,使它的写书活动具有重要意义。 关于两汉写书,两汉书皆有记载,如汉书艺文志云: “迄孝武世,书缺 简脱, 礼坏乐崩, 于是建藏书之策, 置写书之官, 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 ” 后汉书 班 超传 : “久之,显宗问固: 卿弟安在?固对: 为官写书,受直以养老母。 ” 而“写 钱存训书于竹帛中国古代的文字记录 ,第 4 页,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书店,2006 年。以下凡引此书,皆据 此版本。 汉班固汉书 ,第 1701 页,中华书局,1962 年。以下凡引汉书 ,皆据此版本,不复注出。 宋范晔后汉书 ,第 460 页,中华书局,2007 年。以下凡引后汉书 ,皆据此版本,不复注出。 两汉写书考 2 书” ,不仅两汉书中有记载,后世史书也经常出现,这里姑置不论。 两汉的文字记录活动就其主体而言,有汉廷、官府、藩国、士大夫私家与民间之别, 就其材质而言有竹帛、碑石及其他特殊材料,就文献类别而言则经传诸子、九流百家无 所不包。然而,汉代写书活动,过去虽有论著涉及,但都比较零星而无系统,所以,本 文即以“两汉写书考”为题,对两汉文字记录活动作一系统考述,不当之处,请各位老 师多多批评指正。 第一章 两汉写书活动概观 3 第一章 两汉写书活动概观 汉代写书活动的主体包括汉廷、藩国和士大夫私家,此外,官府和民间也有一些写 书活动。 古代文献整理活动统称校书,校书完毕,必定抄写副本,以保存校雠成果。汉代共 校书七次,其中西汉三次,一在高祖朝,一在武帝朝,另一次在成帝朝。关于高祖朝校 书, 汉书高帝纪上记载: “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 叔孙通制礼仪。 ” 汉书司马迁传也有类似记载: “汉兴,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 张苍为章程,叔孙通定礼仪” 。其校后写定情况, 汉书礼乐志有记载: “令叔孙通 所撰礼仪,与律令同录,藏于理官。 ”这里所说的“同录” ,实际即抄写副本,这个工作 无需校雠者参与,而应由写书者完成。抄写完若干副本,则分送有关机构。萧何所次律 令与叔孙通所定礼仪,当时皆具有法典性质,故 “同录”而“藏于理官” ,以为治狱依 据。因其非学术性著作,故不见著录于汉志 。关于韩信所申兵法, 汉志兵家小序 云: “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诸吕用 事而盗取之。 ”说明张良也曾参与其事,而言“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 家” ,说明是编辑删定前世著作,与汉志兵权谋著录韩信三篇当为二事。诸吕 所盗,其后“军政杨仆捃摭遗逸,纪奏兵录,犹未能备” ,可知已多散佚。至于张苍 所定,则篇名卷数都记录于汉志 。而“ 汉志所载,除新加向、雄二家,删省重出 之书十余种外,全部皆七略之旧目” , 七略是校书目录,刘向父子之所过目者, 也当是前世抄写的副本。 关于武帝朝校书, 汉书艺文志曰: “迄孝武世,书缺简脱,礼坏乐崩,于是建 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 ” 汉志兵家小序: “武帝时,军政 杨仆捃摭遗逸,纪奏兵录” 。 文选李善注引刘歆七略曰: “孝武皇帝敕丞相公孙 弘广开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积如山。 ” 隋志 : “武帝置太史公,命天下计书,先 上太史,副上丞相,开献书之路,置写书之官,外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藏,内有延阁、 汉班固汉书 ,第 1763 页。 姚名达中国目录学史 ,第 151 页,世纪出版集团、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以下凡引此书,皆据此版本。 转引自李致忠 汉书艺文志总序笺注 , 文献2001 年第 3 期。 两汉写书考 4 广内、秘室之府。 ” 按公孙弘为丞相在元朔(前 128-前 123) 、元狩(前 122-前 117) 间,则“孝武皇帝敕丞相公孙弘广开献书之路”即当在此时。武帝朝写书情况,最值得 注意者为“置写书之官”一事。写书受值,以谋生计之事,古称佣书。我国古籍最早记 载的佣书活动,出现于战国时期。据太平御览王子年拾遗记载:“张仪、苏秦二 人同志,遂剪发以相活,或佣力写书。 ” 前面所说的高祖朝“同录”之事,即是抄手所 为。到了武帝时,便在汉廷,将此事制度化,对后世产生很大影响。 两次校写带有明显时代特色, 高帝时天下初定, 故所整理皆是与军国相关的 “律令” 、 “军法” 、 “章程” 、 “礼仪”等书。武帝时国力强盛,注意文治,故书、礼、诸子之书受 到重视。两次皆无目录流传,史家记述也很简略,然其对后世学术、文化史产生了重大 影响则是确定无疑的。 关于成帝朝校书, 汉志总序云: “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 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 医李柱国校方技。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 向子侍中奉车都尉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 ,故有辑略 ,有六艺略 , 有诸子略 ,有诗赋略 ,有兵书略 ,有数术略 ,有方技略 。 ”按汉书成 帝纪 : “ (河平三年)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谒者陈农使,使求遗书于天下。 ”可见, 此次校书始于河平三年(前 26 年) ,至刘向卒,哀帝使刘歆卒父业,凡二十余年。向、 歆校书,不但为后世保存了大量文献,也产生了目录学史上的两大名著,即刘向的别 录和刘歆的七略 。后二书散佚,清儒有辑本,通过录 、 略佚文,可以窥见 当时校讫写定的情况。如列子叙录 : “已定,皆以杀青,可缮写。 ” 战国策叙 录 : “皆定,以杀青,可缮写。 ” 关于杀青, 太平御览卷六六引风俗通云: “刘 向别录 :杀青者,直治竹作简书之耳。新竹有汁,善朽蠹。凡作简者,皆于火上炙 干之。 ” 杀青是治简工序, 治简完毕, 校定的书即可缮写于简上。 另外, 别录 曰: “ 孙 子 ,书以杀青简,编以缥丝绳。 ” 缥丝绳是用青白色丝捻成的线绳,是贵重的编简材 料,反映了国家写书的力量。 唐魏徵、令狐德棻隋书 ,中华书局,1973 年。 此据凌云两汉时期的佣书活动 , 出版发行研究2004 年第 1 期。 转引自姚名达中国目录学史 ,第 28 页。 清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 ,清同治 13 年嫏嬛馆刊本。 转引自张显成简帛文献学通论 ,第 115 页,中华书局,2004 年。以下凡引此书,皆据此版本。 清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 ,清同治 13 年嫏嬛馆刊本。 第一章 两汉写书活动概观 5 东汉前期也进行过大规模的文献整理活动。 隋志记载: “光武中兴,笃好文雅, 明、章继轨,尤重经术。四方鸿生巨儒,负袠自远而至者,不可胜算。石室、兰台,弥 以充积。又于东观及仁寿阁集新书,校书郎班固、傅毅等典掌焉。并依七略而为书 部。 ” 班固为郎校书在永平初, 可知校书事在明、 章二帝时。 关于此时期的写书情况, 后 汉书卷三十六: “ (贾逵)尤明左氏传 、 国语 ,为之解诂五十一篇,永平中, 上疏献之。显宗重其书,写藏秘馆。 ”贾逵所著解诂已佚,而由“写藏秘馆”可见, 东汉承武帝旧制,也有写书之官,重要典籍,副写若干,分藏有关各处。 东汉另外几次校书活动,分别在安帝朝、顺帝朝和灵帝朝。其中安帝朝与顺帝朝的 校书活动,其校后写定的情况,史书没有记载,姑置不论。 东汉写书最有影响的事件当属灵帝朝的刊刻石经之举。 后汉书卷六十下云: “建 宁(170 年)三年召拜(蔡邕)郎中,校书东观邕以经籍去圣久远,文字多谬, 俗儒穿凿,疑误后学,熹平四年,乃与五官中郎将堂谿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 日磾,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飏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 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于是后儒晚学,咸取正焉。及碑始立,其观视及摹写 者,车乘日千余两,填塞街陌。 ”灵帝“熹平石经” ,是我国经书流传史上最早最有影响 的石经,开了后世经书刻石的先河,后世的魏正始石经、唐开成石经、五代广政石经, 宋嘉祐石经、 清代乾隆石经, 无不是效法熹平石经而建立者。 可见熹平石经影响之深远。 熹平石经之所以有如此大影响,乃是因为一来熹平石经由大学问家蔡邕亲任校雠,文字 可靠性高,二来又由蔡邕这位大书法家亲笔书写,观赏价值、艺术价值、审美价值均极 不可估量,故而熹平石经身价百倍。可以说熹平石经的诞生,是我国写书史上最为辉煌 的篇章,有着不可麿灭的价值和永久的影响力。关于蔡邕此次所书石经,其规模形制, 限于篇幅,这里仅作简要介绍。 石经立于洛阳太学门外,经文刻于石碑正反二面,列成 u 字形,开口处向南。经文 顺序碑碑衔接,各碑正面之文相连,然后背面之文相接,起自正面首碑,终于背面末碑。 石经种数包括易经 、 尚书 、 诗经 、 仪礼 、 春秋 、 公羊传 、 论语等七种。 关于石碑数目,有 40 块、46 块和 48 块诸种说法,如将经文字数除以每块所载字数,则 石碑应有 46 块。根据现存残碑,各碑每面有 36 行至 40 行,每行有 70 字到 74 字,因 之一碑可载 5000 余字,全部石经所载字数,应和七经全文 20 余万的字数相近。每碑约 高 175 厘米,宽 91 厘米,厚 12 厘米,每字约 2.5 厘米见方,字里行间没有线格。为节 两汉写书考 6 省空间,段与段之间以点或空格分开,仅有少数的段落另起新行。 石经刻制完成后, 屡经劫难, 时至今日, 已无完整存世者。 现今所知见的残文仅 7000 多字,绝大多数是根据宋初和最近数十年中发现的残碑,加以摹写或拓印而得。现存最 大的一块残碑是 1934 年在洛阳出土的公羊传残文,正面长 49 厘米,宽 48.5 厘米, 反面长 48 厘米,宽 47 厘米,正反大小不一,可能是震断不均之故。 后汉书儒林传 说石碑为古文、篆、隶三体书法,然现从出土实物看,汉石经只有一种隶书,可正史书 之失。 汉代的写书活动,除汉廷为代表的国家写书活动外,藩国与私家写书也占有重要地 位。 两汉都曾大封同姓诸侯王,诸侯王自恃亲贵,率多骄僭,酷虐无状,迁死亡国者不 可胜数。但也时有持身谨慎,注重艺文者,其中以河间献王刘德最为表率。 河间献王刘德,景帝栗姬子。 汉书景十三王传云: 河间献王德以孝景前二年(前 155)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从民得善书, 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繇是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先祖 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故得书多,与汉朝等。是时,淮南王安亦好书,所招致率 多浮辩。献王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 周官 、 尚书 、 礼 、 礼记 、 孟子 、 老子之属,皆经传说记,七十子之徒所论。其学举六艺,立毛氏诗 、 左氏 春秋博士。修礼乐,被服儒术,造次必于儒者。 河间献王倾向古学,身修经术,众儒咸归,文治灿然。 “从民得善书,必为好写与 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 ”这句话最能体现献王写书的特点。后世招致图书、影 写善本的作为皆有献王的影响。 西汉爱好艺文的藩王,与献王齐名的,是淮南王刘安。刘安(前 179前 122) ,汉 高祖之孙,淮南历王长之子,袭父封为淮南王。好读书鼓琴,不喜弋猎狗马驰骋。曾招 致宾客,著淮南子 。后以谋反自杀。史书没有正面记载淮南王刘安的写书活动。然 而汉书景十三王传叙河间献王德得书之况后,言“是时,淮南王安亦好书,所招 致率多浮辩” ,则二王得书种类虽有不同,其过程当有可比者。献王得善书“必为好写 与之” ,则淮南王也当有类似之事。钱存训说: “如河间王刘德、淮南王刘安,更悬重赏 此据钱存训书于竹帛 ,第 52 至 55 页。 第一章 两汉写书活动概观 7 并抄录副本给愿意出让先秦著述的人,即便是断篇残简也加以收罗。 ” 将二王写书事并 提,是有根据的。 后汉也有一些好学的藩王,如北海敬王睦、沛献王辅、东平宪王苍等,然未见有写 书活动的记载。 汉代私家著述趋于繁盛。私家著作的流传,也有赖于抄写。史书对私家写书的记载 不少,略举数例: 汉书司马相如传 :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 “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 悉取其书,若后之矣。 ”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无遗书。问其妻,对曰: “长卿未尝 有书也。时时著书,人又取去。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来求书,奏之。 ”其遗 札书言封禅事,所忠奏焉,天子异之。 史记 太史公自序 : 凡百三十篇为 太史公书 藏之名山, 副在京师 后汉书王充传 :充好论说,始若诡异,终有理实。以为俗儒守文,多失其真, 乃闭门潜思,绝庆吊之礼,户牖墙壁各置刀笔。著论衡八十五篇,二十余万言,释 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 汉人著书, 从初稿到定稿自然出于其手, 抄写副本却不必亲为。 如前引 后汉书 卢 植传 : “臣前以周礼诸经,发起秕谬,敢率愚浅,为之解诂,而家乏,无力供缮写 上。原得将能书生二人,共诣东观,就官财粮,专心研精” “为之解诂”之事,非 己不办, “供缮写上”自可赁人为之,他所说的“家乏” ,不仅就笔札而言,主要是就人 力而言。然而无论著作缮写,皆不出私家范围。 私家写书,其功用非仅在于流传自己的著作,对官藏文献的保存,也曾起过很大作 用。如后汉书列女传所记蔡文姬写书的事迹,就是典型的一例: 操因问曰: “闻夫人家先多坟籍,犹能忆识之不?”文姬曰: “昔亡父赐书四千 许卷,流离涂炭,罔有存者。今所诵忆,裁四百余篇耳。 ”操曰: “今当使十吏就夫 人写之。 ”文姬曰: “妾闻男女之别,礼不亲授。乞给纸笔,真草唯命。 ”于是缮书送 之,文无遗误。 曹操欲派十位写书官吏,根据文姬的背诵而写书,文姬推辞,以一己之力,缮写所 能记诵的群书而上献国家,蔡文姬所记诵写出者都为何书,今天虽然已不可确考,但却 在写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钱存训书于竹帛 ,第 12 页。 两汉写书考 8 此外,汉朝官府和民间也有一些写书活动,如后汉书卷五十八: “枭患多寇叛, 谓勋曰: 凉州寡于学术, 故屡致反暴。 今欲多写 孝经 , 令家家习之, 庶或使人知义。 ” 其事虽未成,但足可推知汉朝下级官府也参与了写书活动。另外, “西汉末年出现了槐 市和书肆,并有了一批以抄书为业的傭书或经生。 ” 则民间写书业也悄然兴起。 肖东发、杨虎插图本中国图书史 ,绪论部分第 14 页,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 年。 第二章 两汉写书之制度、材料 9 第二章 两汉写书之制度、材料 以上一章我们讨论了汉代写书活动的大概情况, 以下四章我们来探讨汉代写书的制 度、材料、工具、形制、题记、符号等情况。关于这些问题,正史本文及注释,后世文 献学专著如叶德辉书林清话等皆有零星论及。今人根据出土文献实物,所知已超出 前人,所见有大量考古发掘报告及研究文章,而专著可以钱存训书于竹帛 、张显成 简帛文献学通论为代表。下面吸收他们的研究成果,参以自己研究所得,作一简单 论说。 汉朝写书活动之制度化,文献可证。如前引汉书艺文志 : “于是建藏书之策, 置写书之官” 。汉朝对“征集来的大批书籍,需要加以整理复制,遂在太常寺设置专门 抄写书籍的中下级官员,对每种书抄写若干复本,分送太常、太史、博士以及皇家藏书 机构和有关官署。 ”所谓“写书之官” ,实际即领取固定佣金的抄书人。 汉朝常有赐书 活动,其书即出于“写书之官” 。 如汉书叙传 : “每奏事,斿以选受诏进读群书。 上器其能,赐以秘书之副。 ”成帝时,刘向领校秘书, 战国策叙录所云“皆定以杀青, 可缮写” ,其事亦当由“写书之官”完成。除汉廷外,下级官府写书也当有定制,如前 引后汉书卷五十八: “枭患多寇叛,谓勋曰: 凉州寡于学术,故屡致反暴。今欲多 写孝经 ,令家家习之,庶或使人知义。 ”其事虽未成,但颇说明官府掌握着一批书 手,否则“多写孝经 ,令家家习之”便无保证。官府掌握的书手,其地位明显比汉 廷的“写书之官”为低,应和后世的钞胥差不多。另外,前引“西汉末年出现了槐市和 书肆,并有了一批以抄书为业的傭书或经生。 ”民间写书业兴起,其事亦当有定例,惜 文献不足,详细情形难以测知。 两汉用来写书的材料有竹简、木牍、缣帛、石碑等。另外后汉书蔡伦传云: “自古书契多编以简,其用缣帛者谓之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 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元兴元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 咸称蔡侯纸 ” 。纸为蔡伦改进后,虽然风行,然似只用于一般书写,以保存文献、传 本章关于两汉写书材料的论述,主要参考张显成简帛文献学通论和钱存训书于竹帛的有关章节,张书中 华书局 2004 年版,以下凡引此书,皆据此版本。 凌云两汉时期的佣书活动 , 出版发行研究2004 年第 1 期。 两汉写书考 10 播学术为目的的写书活动仍以简帛为主。 这既与当时思想有关,也因为新载体取代旧 载体需要过程。 简牍的材料,可分为竹与木两大类。竹者一般称简,木者一般称牍。从发掘所见简 牍的质地来看,北方出土多为木质,如西北的居延汉简、敦煌汉简;南方出土则多为竹 质,如包山楚简、九店楚简、郭店楚简、湘西秦简、长沙三国吴简等。竹生南方,北方 多产木, 出土简牍的材质与地理出产相吻合, 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的物质流通情况。 研究者对出土简牍进行检测鉴定,发现竹质书写材料多为慈竹、毛竹、紫竹,少量 为短穗竹与苦竹;木质书写材料多为松木、杉木,此外还有柳木、桐木、楸木等。从西 北出土的木质书写材料来看,大体上有下列几种木材:白杨、水柳、青杄、柽柳、油松、 红松、杉木、桐木等等。这些木材中,白杨、水柳、青杄和柽柳属北方当地所产的木材, 油松、红松和杉木则是源于外地的木材。 作为书写材料的竹、木,从原料到成品要经过选择和加工。一般而言,内容较重要 的文献,其质材较好且加工精细,而一般文献,则质材较普通,而加工也相对随意。例 如,敦煌悬泉置汉简绝大部分是木简,其材质有油松、红松、白杨、柽柳等,其中油松 和红松为较高级别的官府的各种文书、诏书、律令、科品、重要簿籍等文献的书写材料, 这是因为油松和红松质细而平,又不易变形的原故;而质粗且易变形的白杨和柽柳则多 用作一般文书的书写材料。又如尹湾汉简的木牍,书写需要长期保存的重要作品时,多 用桐木,且牍片木纹端直,也就是说,是用端直的桐木正经切出的板材制作的,如那些 吏员总簿木牍即是用这类材料写成的。这是因为桐木抗腐耐久,正经切者板面平整见不 到年轮纹,洁白而松软一致,便于书写,并能双面书写而效果相同。而书写内容相对次 要者所用木材,一是多为松木,因松木的材质不如桐木,易变形开裂,故这类木牍厚度 相对要大些。二是制作正经桐木板材剩余下来的材料,这些剩余材料所制作的木牍往往 木纹明显,纹路相间不匀,纤维不顺直,可知是用不太直的木材制作的。三是非正经切 材,甚至有的木牍是在节疤旁取材制作的,如那些名谒、衣物疏、礼钱簿等。 至于竹质材料的选择,主要是注意选取竹杆中间部分,因为这部分竹节间距较大, 如楠木、慈竹中间部分的节距可达 30 厘米以上,而汉代长规简为当时一尺,约合今 23 后汉书贾逵传 : “建初元年帝善逵说,使发出左氏传大义长于二传者。逵于是具条奏之曰帝嘉 之与简纸经传各一通。 ”此处出现“纸”字,然后汉书蔡伦传 : “自古书契多编以简,其用缣帛者谓之纸。 ” 蔡伦改进造纸术在贾逵事后,故逵传之“纸” ,实为缣帛。前引蔡文姬写书事,在蔡伦改进之后,方为现在所谓 之纸,然在写书,非居主流。 第二章 两汉写书之制度、材料 11 厘米,故可避开竹节,使简面平整易于书写。若简片过长,难免有竹节者,则竹节部分 需精心刮制,以利书写。 作为书写材料的帛,可分为绢、缯、缣几类。其中绢是由较细的生丝织成的,质地 轻薄,便于书写绘画;缯是由粗丝织成的,质地较厚而呈暗色,故经久耐用;缣则由双 丝织成,质地较厚而呈黄色,因其为双丝织成,故比绢、缯精密细整,且不透水,因而 是上等的昂贵书写质材。 缣帛用作书写材料,其品质的优良远胜于竹木,不仅质地轻软,便于携带保藏,且 易吸收墨汁,更胜于简牍;表面洁白光滑,可使书写清晰;至于其纤维的伸张力强,可 与钢丝相等,不易侵蚀;而在水中的膨胀性极小,故比较竹木更易于保存。近年许多帛 书和帛画的发现证明,即使在地下的环境中,缣帛仍能长久保存。由于具有上述各种优 良特性,缣帛在纸发明以前,便成为最佳的书写材料。 至于石碑,熹平石经为其代表,前文已述。 此外, 某些特殊材料也被用来写书。 如敦煌马圈湾汉代烽燧遗址尝发现草本芦苇简, 发掘报告说: “还有一枚芦苇制作的简,将芦苇从中剖开,在苇杆表面墨书,现存文 鉴二字,残长 5 厘米、宽 1.2 厘米、厚 0.3 厘米。此为有史以来出土简牍中所仅见。 ” 另外, 汉书路温舒传 : “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温舒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 用书写。 ”此外还有以金、玉、银、铜、铁作简者。这些都是极为少见的特殊材料,或 是在竹木缺乏时不得已而用之,或是为标榜身份、突出文献价值而特意采用贵重材料。 转引自张显成简帛文献学通论 ,第 111 页。 第三章 两汉写书之工具、形制 13 第三章 两汉写书之工具、形制 简帛的书写工具包括:毛笔、书刀、墨、砚和研石。 毛笔在我国出现得很早,西安半坡新石器遗址中出土的陶器花纹,就是用毛笔描绘 的。从出土实物来看,两汉的毛笔与今天所用的毛笔已无太大差别。如 1993 年在尹湾 6 号汉墓中出土毛笔 1 对,笔套 1 个,均为木质。其中一支除局部开裂外,其余完好,杆 长 23 厘米,毫长 1.6 厘米,下端(即栽毫处)直径 0.7 厘米,向上渐细,上端直径为 0.3 厘米,并削成锥形。另一支稍短,杆长 20.5 厘米,笔毫已朽,下端直径亦 0.7 厘米, 亦向上渐细,上端直径粗些,为 0.5 厘米,至上端末削成凸字榫形。两支笔均在离下端 0.3 厘米处用丝线缠绕,扎紧毫口,并用生漆加固。两支笔均装入一个双管笔套内。笔 套髹黑漆,绘朱纹,两端末无孔,为实心,从中间分为两截,一截为 10 厘米,一截为 9.5 厘米。两截可自由分合,分合相接处有槽,故将笔插入,两截相合则成为一体,取 笔两截分开则为二。制作精美,工艺精细,独具匠心。笔毫为兔箭毛所制,可知所选毫 毛也极为讲究,故历经两千年出土时毫尖如锥,把笔插入水中提起,毫尖立即收拢,圆 润尖利,因而当初能在长仅 22.2 厘米、宽 5.9 厘米的 2 号木牍上两面书写 3000 多字, 每字字径仅 2 毫米。 出土毛笔的笔毫,除兔毫外,还有狼毫。兔毫是制作毛笔的高档材料,古籍中有很 多记载,如西京杂记卷上: “天子笔管以错金为跗,毛皆以秋兔之毫。 ”初学记 卷二十一引王羲之笔经 : “汉时诸郡献兔毫出鸿都,惟有赵国毫中用。 ” 关于书刀,过去有人认为是用来刻字的,如叶德辉书林清话卷一“书之称册” 条称: “大抵秦汉公牍文,多是刀刻,故史记称萧何为秦之刀笔吏。 ”然而史记 卷九十六正义 : “古用简牍,书有错谬,以刀削之,故号曰刀笔吏 。 ”另外, 汉 书萧何曹参传赞颜师古注: “刀所以削书也,古者用简牒,故吏皆以刀笔自随也。 ” 本章关于两汉写书工具的论述,书刀部分东汉出土实物情况转引自钱存训书于竹帛 ,其余皆据张显成简帛文 献学通论的有关章节。 转引自张显成简帛文献学通论 ,第 131 页。 同上。 清叶德辉书林清话 ,第 8 页,岳麓书社,1999 年。 汉司马迁史记 ,第 2678 页,中华书局,1959 年。 两汉写书考 14 可见书刀是用来整治竹、木,删改文字的工具,而非写字工具。 出土西汉书刀有 1975 年湖北江陵凤凰山青铜削刀,通长 22.8 厘米;刃长 13.9 厘 米,前端尖而薄;柄长 8.9 厘米;环首。1993 年在江苏尹湾 6 号汉墓出土的文具中有书 刀 3 把,另外在 2 号汉墓中亦出土书刀 1 把,均铁质。6 号墓所出为双刃刀,有刀鞘, 宽 1.5 厘米,其中一把残长 5.5 厘米,另两把分别长 25.5 厘米和 25 厘米。2 号墓所出 书刀残长 9.2 厘米,宽 1.5 厘米。 出土东汉书刀可以永元十六年(106 年)书刀和光和七年(184 年)书刀为代表。 永元十六年书刀为罗振玉所藏,上载文一行,直书 28 字: 永元十六年广汉郡工官卅湅史成长荆守丞熹主 所缺 8 字,如参照其他收藏,可读为“书刀工造护工卒” 。光和七年书刀,1957 年出土于成都天回山崖墓,书刀一面镂有飞凤图案,书刀亦载有“光和七年广汉工官 服者尊长保子孙宜侯王宜”等字样,与东汉铜镜铭文吉语极为相似。这两件书 刀铭文中皆有广汉地名,说明四川是全国书刀制造的中心。 墨是书写颜料,多为墨色,也有其它颜色,如朱红。出土所见最早的墨为上古乃至 新石器时代所用的石墨。 1975 年在湖北江陵凤凰山 168 号汉墓出土已散为一些大小不同 的碎墨块,其中较大的两块还可拼合,经拼合还原的墨块,长 1.5 厘米,最宽处 1.1 厘 米,最窄处 0.6 厘米,近似瓜子形,这是出土所见的汉代的墨。 墨分为石墨和烟墨两种,石墨是矿物颜料,可能是用煤加工而成的。矿物类颜料还 有朱砂,出土简帛上时见红色圈点和朱栏行格,就是朱砂颜料痕迹。烟墨是植物经不完 全燃烧产生的烟灰掺入胶质混合而成的,呈粒或块状。出土所见墨及墨迹,绝大多数为 烟墨。 砚和研石大都是用石头制成的,其共同作用是研磨、调和墨并使之成为宜于书写的 墨汁,而砚还有一个作用是盛汁,且一般有盖。用今天通俗的说法就是,砚是墨盘,研 石是磨墨的石块(若为条形,则多称为“研棒” ) 。磨制墨汁时,将墨放入砚中,加水, 用研石研磨,使之成为适宜于书写的墨汁。砚,简帛多写作“研” ,如尹湾汉简君兄 缯方缇中物疏 : “刀二枚、墨橐一笔二枚、板研一。 ” 居延汉简甲乙编101424、 27610: “从徐子胜家取韦橐积凡十莞刀二笔研附佈巾。 ”砚大都由盖和砚体组成,若 砚置于木盒(即砚盒)内,则砚只是一块长方形或圆形的表面光滑的石制品。 从出土实物来看,所见研石多为两汉及之后的实物,西汉早期的砚多为圆形;之后 第三章 两汉写书之工具、形制 15 加工越来越精细,造形越来越复杂,装饰越来越精美,西汉中晚期的砚多为长条形、圆 面方座等形,至东汉中期三足砚已常见,已开始向工艺化发展。 1975 年在湖北江陵凤凰山属于西汉早期的 168 号汉墓中发掘出砚和研石各 1 个。 砚 用细砂岩制成,圆形;砚面径 9.5 厘米,砚底径 9.8 厘米,厚 1.51.6 厘米。研石用 石英质砂岩的河砾石制成,质地坚硬,上尖下阔,略呈圆锥形;研石高 3.5 厘米,底面 最大径 5 厘米,最小径 3.7 厘米。整个砚面与研石底面已磨得平整光滑,并有明显的墨 迹,故这是使用过的实用品。这是西汉早期的砚和研石。 1993 年在江苏连云港尹湾属西汉晚期的 6 号汉墓中出土砚、 研石一套, 放置于一个 制作精美的木质砚盒内。盒长方形,通长 21 厘米,宽 6.5 厘米。盒的底座内大致可分 为三分之二长和三分之一长两部分,三分之二长部分凿一长方形凹槽,放置一个长方形 的板砚,三分之一长部分凿一正方形凹槽,放置一个方形带圆把的研石。盒盖与底座内 正方形凹槽相对应的部分凿一圆孔,目的是使放置于底座内的研石圆把刚好露出来。盒 盖表面髹黑漆,上用朱红色绘出飞翔的鸟和奔兔、豹等图案。故这一套砚具的制作是十 分精美的,当然,其工艺主要体现在砚盒上。这是西汉晚期的砚和研石。 1955 年在河北沧县四庄村东汉墓中出土砚、研石一套。砚为三足圆形,通高 15.5 厘米,直径 16 厘米。上为砚盖,下为砚体。盖顶雕成立体双龙盘绕图,造形颇生动。 盖内周郭略高,中为凹窝。砚体通高 5.3 厘米,周边凸起一道弦纹;下为三足。砚盖与 砚体之间放一圆锥形研石,长约 3 厘米,当砚体与砚盖相合为一体时,即将研石扣于其 中。这是东汉时期的砚和研石。 下面我们来讨论两汉写书的形制问题。 两汉所写书籍的形制既与所用材料有关,也与尊经思想有关。 汉志计书有篇有 卷,学者多以为称篇者为简牍,称卷者为缣帛,则篇、卷制度直由材质不同而来。单 就简牍而言,不同著作其长短亦有不同。经书与其他重要著作多书于二尺四寸简上。如 郑注论语序引钩命决云: “ 春秋二尺四寸书之, 孝经一尺二寸书之,故 知六经之策皆长二尺四寸。 ” 又盐铁论 : “二尺四寸之律,古今一也。 ”是六经与法 律皆以二尺四寸简, 孝经在汉代受尊程度不如六经,故以一尺二寸书之。熹平石经, 如叶德辉书林清话 : “ 汉书艺文志有称若干篇者,竹也。有称若干卷者,帛也。 ”见该书第 11 页,岳麓书 社,1999 年。 清沈钦韩汉书书证引,转引自陈国庆汉书艺文志注释汇编 ,第 33 页,中华书局,1983 年。 汉倪宽盐铁论 ,第 60 页,上海书店诸子集成本,上海书店出版社,1986 年。 两汉写书考 16 因以石为材,以碑为形,其行款、序列也极特殊,上文已述。至于帛书,以马王堆汉墓 帛书为代表。 这批帛书分别抄写在整幅 48 厘米宽或半幅 24 厘米宽的黄褐色丝帛上, 丝帛上分别 画有朱栏纹行格或墨栏纹行格。每行字数,凡整幅者,一般在 70 字左右;半幅者,一 般在 32 字左右。帛书每篇均从右至左直行(竖行)书写。每一种帛书的开篇均以墨块 或墨丁作为标志,其篇末多标明题目和该篇字数,文中分段则多用圆点、墨块或墨丁标 明。帛书出土时,呈两种形式,一种是用整幅抄写的那一类,被摺成大致相当于今天 16 开大的长方形,叠成一块。另一种形式是用半幅抄写的那一类,和出土的医简卷在一 起,形成一种典型的帛卷形式。马王堆汉墓帛书的出土使我们知道,帛书有卷成卷的, 也有不卷的,改变了过去人们以为帛书收藏时都是卷成卷的认识。 参本文第五、第六章。 第四章 两汉写书之题记 17 第四章 两汉写书之题记 现代学者张显成将“题记”分为五类,即标题、编次、目录、尾数、叶数。题记为 阅读提供了很大方便,也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文献的面貌。简帛文献由于距今遥远,其 题记虽对后世有直接影响,但也颇为后世所改易,今天通过出土简帛可直观当时文献的 题记使用情况。以下分别介绍 : (一)标题 标题即全书或篇章之题目,传世文献的标题位置多经后世改易,通过出土文献可直 观两汉写书的标题使用实况。出土文献所见标题的书写位置有以下几类: 第一类,标题书于全书或篇章末尾,即传统所说的“篇题在后” ,若是简牍,则书 于最末的那枚简上。 马王堆汉墓帛书 老子 乙本卷前古佚书都有标题, 如 经法 、经 、 称 、 道原几种书的末尾,均分别写明“经法” 、 “经” 、 “称” 、 “道原”字样,明确 标志出其书名。并且, 经法 、 经二书下的各篇,亦都在各篇末书明其标题名称, 如经的最后一篇是十大 ,该书末尾标曰: “ 十大 。 经 。凡四千五十六。 ” “ 十 大 ”是篇名, “ 经 ”是全书名称。 第二类,标题书于全书开头处或篇章开头处,若是简牍,则书于第一或第二枚简上 (常于简背面,以便于辨识) ,或分书第一简和第二简。例如尹湾汉简木牍武库永始 四年兵车器集簿 (双面书写) ,其标题“武库永始四年兵车器集簿”即书于该木牍正面 第一栏第一行,即该文献开头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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