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专业论文）南宋园林词研究.pdf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i 摘摘 要要 中国古典园林词中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与审美价值，但历来论之者寥寥。偶有 论及，也多作为建筑园林学之佐证。本文以文学与园林学结合的研究方法为主，借 鉴美学及哲学的理论成果，试图对南宋园林词作系统的整理与分析，藉以揭示园林 在南宋词中的独特文学价值与审美价值。通过分析南宋园林在词中的表现方式，南 宋词人的园林情结及审美哲思，来探讨人与环境和谐平衡的文化内涵。 文章主要分为四部分。第一章对中国古代园林文学做了简单地勾勒。第二章沿 着南宋重要词人的园林生活轨迹，定量地分析了他们的园林词成果。作为文章的主 体部分，第三章则细致地总结了园林词的三种形态：即游园之趣、壶中之想、故园 之思；园林要素山石、水泉、楼台、花木、莺雁等在词中的展现；以及园林题材的 介入是如何深化了词的典雅特性。第四章对南宋词人的园林情结作了哲学分析；对 园林词的发展前景作了分析和展望。 南宋裂变的社会现实给宋代美学精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色彩和格调，园林词的 繁盛恰是这一时期极为重要的产物。满园的姹紫嫣红虽烟消影隐，但我们似乎仍能 伴随着词人的审美记忆，在古典的曲桥回廊间穿梭，体味其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浪漫 的艺术情调。 关键词：关键词：南宋，园林词，审美特性，园林情结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ii abstract chinese classical garden in ci poem of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presents unique literary and aesthetic values. few scholars pay close attention to them yet. even if it is discussed occasionally, what they emphasize are merely the values on landscape architecture. the paper combines literature and landscape architecture, in addition, drawing lessons from aesthetics and philosophy, attempt to analyze ci poem of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and explain the unique literary and aesthetic values. through analyzes ci poem and poet of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discuss the deep meaning of culture on the balance of ecosystem. the paper composes of four parts. in the first chapter, draw the outline of the literature of chinese classical garden. chapter 2, follow the garden life of poets, settle their accomplishment of ci poem of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chapter 3, have summarized the three form of ci poem of garden. and garden essentials are expressing in ci poem. as well as the theme of garden is how to deepen the refined. chapter 4, have made philosophy analysis on idea of poet. and seeks the prospect of ci poem of garden. the social reality of southern song gives unprecedented color and style on spirit. its flourishing is the outcome of this period. with garden fade away, we can still savour their strong life scent and romantic artistic sentiment. keywords: southern song dynasty, garden ci poem，aesthetic characteristic， garden complex 独创性声明独创性声明 本人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我个人在导师指导下进行的研究工作及取得的研 究成果。尽我所知，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 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人完全意识到，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本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学校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学校有权 保留并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本人授权华中科技大学可以将本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编入有关数据库进行检 索，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扫描等复制手段保存和汇编本学位论文。 保密 ，在_ _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 ） 学位论文作者签名： 指导教师签名： 日期： 年 月 日 日期： 年 月 日 本论文属于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 引引 言言 唐宋时期以园林为题材的词已蔚然成观，而南宋园林词尤为繁盛，南宋虽然偏 安江左，但游赏玩乐的社会风气不减北宋；园林的修缮以及数量之多，较前代也有 过之而无不及。南宋词人通过对叠石为山、引水为池、庭院楼台以及花木草虫的细 腻描绘，吟咏园林风光、感叹节序变迁、寄托生活情怀。 园林作为美的艺术，渗透着审美主体的精神性。但学界以园林词为研究的论文 就笔者所见只有两篇：丁俊清的中国古典园林与古诗词和贾鸿雁的宋词园林 意境美探微 。丁文提出诗词是园林的组成部分，但他对以园林为对象的词只作了宏 观的介绍，涉及到的宋代园林词仅仅是蜻蜓点水；贾文虽指出宋词中充溢着园林情 调，并详细分析了宋词中的园林意境之美，然贾文是以北宋词作为研究对象，而南 宋几乎未被提及。此外，天津大学张大力有文化园林、文学园林与美学园林一 文，在文章的第二部分甚至运用现代审美心理学的理论分析古代士大夫园林的美学 意义，以及对当代住宅区园林的指导意义。但它既不是专章讨论园林词，对南宋园 林词也只字未提。所有这些给我们的启示都只是灵光一闪，南宋园林词还只是一片 尚未开拓的处女地。“题材的研究有其独立的存在意义” ，中国的园林建筑就其地域 影响来说，江南的园林建筑在后世的地位才是至关重要的。南宋词史虽仅有“一百五 十余年（1127-1279） ，加上遗民词的创作，也不足二百年但南宋词人占全宋词人 总数的百分之七十四。” 历史至南宋似乎赋予园林与词一个结合的契机。 笔者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南宋许多著名词人的名号，例如稼轩、石湖、 约斋、筠溪、碧山、梅溪、竹屋、草窗、梦窗、须溪、履斋等，既标示了园林景观 的特点，也形象地概括了作者的生活居所或审美意趣；它们大多就是庭园一隅的题 名，实际上是园林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中国古典园林有着深刻的社会历史性和艺 术综合性的人文之美，具体表现在园林中的题名、匾额、对联、石刻等，“偌大景致， 王水照.宋代文学通论m.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1997：401 陶尔夫，刘敬圻.南宋词史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2：522-523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2 若干亭榭，无字标题，也觉寥落无趣。任是花柳山水，也断不能生色。” 这应该是 中国古典园林美学思想的形象概括。 词至南宋，“诗人之旨”已被引入词体领域，“复雅”之风在南宋词坛上贯穿始终。 这一时期，有大量以园林景致为描写对象的词作，这种题材的选择是词人们走向典 雅的一个标志。然而南宋园林词研究者既少，且疏于整理。以园林为对象的词作之 丰富而其相关的研究作品之少，令人遗憾。南宋园林词丰富多彩，对古典园林建筑 亦有直接影响和指导作用，因此对其进行整理和研究有一定的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但这些以园林为描写对象的词作究竟是“时代审美主体历经劫难成熟以后，厌倦 政治斗争而采取的怡情田园、休憩身心的审美创造方式” ，还是雅好园林的本性使 然，借景抒怀的传统所至，我以为不同的作者有不同的情怀，我们不能妄加猜测， 硬要强加给古人一种姿态。本文以南宋重要园林词人为中心，考察他们的园林生活， 考察他们那些以家居园林、以及园林化庭院为描写对象的词作，以期获得对南宋园 林词审美价值的全面认识，这乃是本文宗旨之所在。 清曹雪芹，高鹗.红楼梦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187 霍然.宋代美学思潮m.长春：长春出版社，1997：78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3 1 中国古代园林文学概观中国古代园林文学概观 中国的园林产生于殷、周时期，“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 因此只有帝王贵族才有财力奢靡地修园建囿。然而，如周文王的灵囿（亦即文囿） 等，还只是园林的一种萌芽状态。秦汉时期，皇家的宫廷园林开始成为主流，如秦 始皇有阿房宫、汉代有上林苑、建章宫、乐游苑（园） 、沁园等。魏、晋、南北朝时 期，豪门士族、风流名士寄情山水、雅好自然，十分重视园居生活，私家园林异军 突起。著名的园林有石崇的金谷园，左思的东山庐，王羲之的园林别墅兰亭，谢灵 运的石壁精舍等。隋唐时期，士人们追求园林享受之乐趣，修建别业之风因之盛行。 如王维的淇上别业、辋川别业，岑参的双峰草堂，孟浩然的别业，刘长卿的江东别 业，杜甫的成都草堂，白居易的庐山草堂等。如前所云，园林建设的成熟兴盛是在 宋代，文人士大夫参与园林的规划设计，作文赋诗，园林建筑渗透着他们的审美情 趣。 当园林成为人们生活的一种状态时，词人将习见的园林作为描写对象很自然也 很平常，以园林为描写对象的诗、词、文则应运而生。园林优雅洁净的环境，无疑 是文人雅士所惬意乐往的，他们常常聚于园，咏于园，留下大量名篇佳什。 东晋时，王羲之、谢安等江南名士聚会兰亭，曲水流觞，咏成兰亭集 。潘岳 曾有金谷集作诗 ，详细记述了金谷园的景物。 唐代，王维以他的淇上园林、辋川景观为描写对象的诗作，为我们描绘了一幅 幅清新自然，宁静淡远的画卷。杜甫也有园林诗，如重题郑氏东亭 ：“华亭入翠 微，秋日乱清辉”； 春日江村五首之二“藩篱颇无限，恣意向江天”。唐代园林建筑 追求磅礴的气势，善于借助自然的景观，将风光引入园林中。无论是“隔牖风惊竹， 开门雪满山”（王维冬晚对雪忆胡居士家 ） ，还是“别业居幽处，到来生隐心。南 山当户牖，沣水映园林”（祖咏苏氏别业 ） ，皆有收天地之景于一园之内、一堂之 上的效果，这也是中国古典园林境界的重要特点。“和谐的自然和园林景观不仅是一 诗经小雅北山m.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2003：254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4 种客观的欣赏对象，而且是自己人格理想乃至宇宙理想的寄寓。” 唐朝的园林诗作 多借景抒情，重在抒情，因此，字里行间渗透着诗人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例如钱起 的题精舍寺 ：“房房占山色，处处分泉声。诗思竹间得，道心松下生”；常建题 破山寺后禅院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等等，皆是 诗人宁静心境的写照。 迨至宋代，王侯宅第遍布，一般文人、商贾亦有园林，至于公共园林、寺观祠 堂园林则不胜枚举。“平山阑槛依晴空，山色有无中”（欧阳修朝中措 ） 、“无限青 山散不收，云奔浪卷入帘钩”（苏轼题聚远楼 ） 。园林往往是以文会友，诗酒唱和 之地。苏舜钦在苏州筑沧浪亭，邀欧阳修同游共作沧浪篇 ，梅尧臣也作沧浪亭 诗以和之，三位诗人唱咏应和，在文坛成为美谈。沧浪是有名的南园之所，据石 林诗话记载：“姑苏南园，钱氏广陵王之旧圃。老木皆合抱，流水奇石，参错其间， 最为上。王翰林元之为长洲县宰时，无日不携客醉饮。尝有诗曰：他年我若功成后， 乞去南园作醉乡。” 宋代城市规划逐渐完善，公共园林空前发达，甚至形成园林之 城。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 ，西邻西湖，三面环山，东临钱塘江，是美丽的湖山胜 景，更是一座中国古典公共园林的典范。宋前就有许多名人在此留下了脍炙人口的 诗篇。白居易、苏轼等都是与西湖有缘的文士，他们都为这座城市园林的营建做出 过重大贡献， 也都留下了歌咏西湖的千古名篇， 白居易有 钱塘湖春行 ， 苏轼有 饮 湖上初晴后雨等。宋代 “重文抑武”的国策，给文人带来了优厚的待遇。文人们大 都在城市中购地营园，将园林作为娱宾遣兴的场所。北方如洛阳，据北宋李格非洛 阳名园记记载，仅作者亲历的名园就有 19 处，“大多数利用唐代废园的基址，其 中 18 处为私家园林。属于宅园性质的有 6 处：富郑公园、环溪、湖园、苗师园、赵 韩王园、大字寺园；属于单独建置的游憩园性质的有 10 处：董氏西园、董氏东园、 独乐园、刘氏园、丛春园、松岛、水北胡氏园、东园、紫金台张氏园、吕文穆园； 属于以培植花卉为主的花园性质的有两处：归任园、李氏仁丰园” 。江南得天独厚， 园林之城更多，据宋人倪思经堂杂记载，湖州私家园林有 20 多个，宋末周密吴 王毅.中国园林文化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293 南宋叶梦得.石林诗话m.北京：中华书局，1991：卷下 周维权.中国古典园林史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1999：217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5 兴园林记则载有 36 个私家园林；杭州城内和西湖之滨除宫苑外，亦曾兴建为数众 多的宅园。至于文人士大夫宅第甚至一般市民住宅中大大小小乃至窗景式的微观园 林就更是不计其数了。作为家庭住宅庭院的补充，带有公共游览性质的邑郊山水园 林和寺观祠堂园林也大为增多，如滁州琅琊山、镇江南山、颍州西湖及浙江的富春 和会稽山水都名擅一时，杭州西湖更是名满天下。如此众多的园林自然成为南宋词 的吟咏对象。 靖康之变以后，北方河山沦落，南宋朝廷与金朝对峙，成岌岌可危之势。南宋 朝廷公元 1138 年定杭州为“行在”（临时首都） ，改名为临安。百余年后，南宋便亡于 元（1279） 。奇妙的是，南宋时期，以都城临安为中心，大量的私家园林修建起来， 不仅较隋唐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 “由于地枕江南山水，尤其是首都建在山水 佳美的杭州，所以园池之盛更大大超过了北宋。 ” 西湖一带成了朝野同游、军民共 乐的风景区，也是文人徜徉湖光山色、醉心明月清风的理想天地。私人宅院林立， 有名的如韩侂胄的南园、贾似道的集芳园、叶梦得的石林精舍、胡仔的苕溪渔隐、 范成大退居吴郡的石湖、陆游的沈园、张镃的南湖、桂隐园林、辛弃疾的瓢泉、吴 潜的宅园等。 在中国古典园林中，皇家园林、私家园林、寺观园林、公共园林都与诗文结缘， 尤其是私家园林和公共园林与诗文关系更为密切：构园、造园、题园、咏园诸环节 均有诗文歌咏。园林景观包括山峦、泉流、池塘、庭院、楼阁、花木等。在中国古 典园林中，一般以天然的高山峻岭、河流湖泊作为主要地势和风景，以人造的亭台、 楼阁、殿堂、石刻文字作为点缀。尽量突出“天然”二字的妙处。如此众多的私家园 林，不可能都据山川为己用，所以一般私家园林还是以住宅、亭台、假山、池塘、 花木作为主要景观，布局小中见大，曲折多变，追求朴素淡雅之趣。 鉴于篇幅所限，也为了避免概念普泛以至于含混不明，本文在讨论南宋园林词 的时候，没有把圈山所属的别业，或田园以及公共园林、寺观园林、祠堂园林等作 为参照的对象；而是以家居园林或者以园林化的庭院为主要描述、吟咏对象的词作 视为研究对象。 杨海明.唐宋词与人生m. 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02：242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6 2 南宋词人的园林生活轨迹南宋词人的园林生活轨迹 偏安江左面对半壁江山，对南宋时期的文人而言，自然有无限难言之隐。南宋 词人的思想感情、审美价值一方面继承前朝，如居官显赫的士大夫文人不仅要借助 园林享受富贵优游的生活，也要借此排遣淡淡的愁思，或平衡内心的忧愤。北宋词 人晏殊就将拥有“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晏殊寓意 ）的园林称为真 富贵者。但另一方面，南宋词人的人生经验、生活阅历又迥异前朝，亦不同于后世。 “一一二七年四月徽、钦二帝被掳，北宋灭亡。同年五月赵构称帝于南京应天府（今 河南商丘） ，改元建炎，随即南渡至一一三八年才定都临安，掀开了苟安江南半 壁达一百六十余年的南宋历史一一四一年十一月绍兴和议成，宋向金称臣。一 一六二年南宋准备北伐，次年夏便兵败符离，主和派得势。一一六四年隆兴和议 成，宋向金称侄。一二六年五月南宋北伐，次年兵败，韩侂胄被杀。一二八年开 禧和议成，增岁币三十万，赔款三百万两。一二三四年元灭金，从一二三五年开始 便大举南侵，到一二七六年元兵攻入临安，同年三月掳帝显（恭帝）及全太后等皇 室三千余人北上。后，帝昺在江西、福建、广东坚持到一二七九年，但灭亡时间却 是宋恭帝皇室被掳北上。” 南宋偏安一隅，似乎应当是“剩水残山无态度”（辛弃疾 贺新郎 ）了。这时期有词作存世者占全宋词人总数的四分之三左右。“伟大杰出 词人也多出现于这一历史时期，如辛弃疾、姜夔、吴文英、张元干、张孝祥、陈亮、 刘过、刘克庄、刘辰翁、周密、王沂孙、张炎、蒋捷等” 。这一时期的园林词作更 是空前繁荣。即便像爱国词人如陆游、辛弃疾者，吟咏园林之作也不在少数。如陆 游，流连忘返于张园（故蜀燕王宫）作汉宫春 ；漫步沈园则有钗头凤 。 有园林词流传的南宋词人甚多，仅是词序或题名上标明为园林词的作品就不在 少数。“南渡以还，作者愈盛，而抚时感事，动有微言。稼轩之烟柳斜阳，幸免种豆 之祸；玉田之贞芳清影（ 清平乐 ） ，独余故国之思。至若碧山咏物，梅溪题情；梦 窗之丰乐楼头，草窗之禁烟湖上，词翰所寄并有微意，又岂常人所易及哉。余故谓 绍兴以来，声律之文，自以稼轩、白石、碧山为优，梅溪、梦窗则次之，玉田、草 陶尔夫，刘敬圻.南宋词史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2：3 陶尔夫，刘敬圻.南宋词史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92：522-523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7 窗又次之，至竹屋、竹山辈，纯疵互见矣。” 南宋词人在创作上十分维护古代文学 的典雅传统，亦重视词的音韵之美。他们走向大山，走向林泉，将山环水抱之中的 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写入词中。有的亲自修建园林，过着优哉游哉的园林生活，在 自己的别墅中，呼朋唤友，筵席间“群贤弦管里”（张元干念奴娇燕集叶尚书蕊 香堂）；有的则作为园主的友人或宾客，相互酬唱，磨砺诗歌，创作了大量的园 林词章。南宋园林词在历史上别开生面，达到了鼎盛时期。 南宋园林词的作者大致分为三类：一是享有高官厚禄，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作 为“园主”身份参与园林创作的词人。他们不仅游览过各地湖山胜景，而且有自己的 第宅园林。在南宋词坛上，既拥有名园，又醉心于词章翰墨的有张约斋、辛稼轩、 范石湖、吴履斋等，也有拥有园林但园林词作不多的诸如胡仔、张元干、李弥逊等。 当然更有拥有名园而无作品者，他们的园林主要是通过另外两类人，即以“宾客” 和“朋友”身份参与的园林词人。 作为“宾客”身份的词人，一般是游士清客。因迫于生计而依傍权门，但交游颇 广，经常与人酬唱，上至王公朝臣，下至地方县令、词人、隐士等，过着诗酒美人、 赏花弄月的生活。他们陪伴园主游览园亭，花前觅句。由于寄人门下，宾主身份的 不同，他们往往会在这种园林词作中更细腻地描绘园林的景致，以及园主的生活意 趣。但南宋许多清客游士在园林词中确实不是一味的谄媚邀宠，他们审视生命价值， 展现了特立不群、孤高超然的品格。作为宾客身份的词人，他们的词作具有较高的 艺术价值，远远超过园主的词，是园林词的主要作者。他们往往因才学、名气应邀 到园中吟赏题句，这类词人本身就是园林文化的点缀，正是他们的华彩词章，使游 宴酬唱成为中国古典园林文化重要的组成部分。 另一类是作为“朋友”身份的词人。南宋时期，达官显贵、文士商贾，举凡有钱 人家几乎都会营构园池，园主们互相攀比或者互相酬唱。往往以朋友的身份游览当 时比较著名的私人宅园，并且参与词篇创作，南宋词中“燕集某园、游览某园”的字 样比比皆是，从园林词我们可以感受到当时附庸风雅的时代风气。 吴梅.词学通论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1996：63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8 2.1 “园主园主”身份身份 南宋作为“园主”身份的词人颇多，主要有以下词人： 张镃（1153-？） ，字功父（甫） ，号约斋，西秦（今陕西）人。累官承事郎、直 秘阁。“淳熙十二年（1185） ，得曹氏荒圃于杭州城东北南湖之滨” 。张镃煞费苦心地 营建园林景观，曾“于南园作驾霄亭于四古松间，以巨铁絙悬之半空，而羁之松身”。 他的南湖集 、 玉照堂词 ，多写园林风光，节序感兴，交游酬唱。尤其是玉照 堂词 ， “写自家园池中雅玩的词达二分之一” 。玉照堂即作者在南湖别墅中的景 观之一。作者亦常在词牌名下并拟词题，以志游园之兴，所以我们今天很容易分辨 这些园林词作，其园池雅玩的词作有昭君怨园池夜泛 、 梦游仙闲步小园 、 念奴娇宜雨亭咏千叶海棠等。 辛弃疾是南宋雅爱山水园林第一人。淳熙八年（1181）冬十一月，他被贬为两 浙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很快又遭到台臣王蔺的弹劾，落职罢新任。就在这一年，他 的带湖新居落成，这是一座豪华的私家园林。辛弃疾把带湖新居命名为稼轩，自号 稼轩居士。洪迈曾为辛弃疾的带湖新居落成作稼轩记 。淳熙十二年（1185） ，辛 于铅山县东期思渡发现了瓢泉，便靠泉营造了一所新居，距此不远就是鹅湖山。绍 熙五年（1194）秋七月，辛弃疾遭谏官黄艾弹劾，罢福建安抚使任，主管建宁府武 夷山冲佑观。九月，又遭御史中丞谢深甫弹劾，降充秘阁修撰。罢官之后，辛弃疾 再到期思，即今江西铅山县东南，卜筑新居。庆元二年（1196） ，辛弃疾由上饶带湖 迁瓢泉新居。在带湖、瓢泉一带，他写了大量的园林词，在这些词中对带湖、瓢泉 宅院中的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做了细致的描绘。如沁园春带湖新居将成 、 水 调歌头盟鸥 、 洞仙歌开南溪初成赋 、 清平乐检校山园 、 贺新郎题赵 晋臣敷文积翠岩 、 沁园春 再到期思卜筑 、 祝英台近 与客饮瓢泉 、 南歌子 新 开池戏作 浣溪沙瓢泉偶作 、 临江仙停云偶作 、 永遇乐检校停云新种杉 松 、 蓦山溪停云竹径初成 、 哨遍秋水观等。 范成大在园林文学中也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常在宅园中宴请宾客。范成大 张镃.南湖集m.上海：商务印书馆，1936：205 杨海明.唐宋词与人生m. 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2002：245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9 （1126-1193） ，字致能，号石湖居士，吴郡（治所在今江苏省苏州市）人，做过地方 官，并做了两个月的参知政事。淳熙九年（1182）退隐故乡石湖。今存石湖词 一卷，散佚尚多。范成大退居石湖期间作过许多园林词。例如秦楼月 （楼阴缺） 、 秦楼月 （香罗薄） 、 鹧鸪天 （嫩绿重重看得成） 、 蝶恋花 （春涨一篙添水面） 、 醉落魄 （栖乌飞绝） 、 朝中措 （长年心事寄林扃） 、 西江月 （樱笋园林绿暗） 等。 吴潜（11951262） 字毅夫，号履斋，他官居宰相却无甚建树，反而沉溺于吟 咏园林，对园林的悠游生活描绘得细致入微、一往情深，其园林词甚为丰赡：有满 江红金陵乌衣园 、 水调歌头焦山 、 水调歌头霅川溪亭 、 贺新郎吴中 韩氏沧浪亭和吴梦窗韵 、 酹江月暇日登新楼 、 八声甘州和魏鹤山韵 、 八 声甘州寿吴叔永文昌、季永侍郎 、 祝英台近和吴叔永文昌韵 、 摸鱼儿 （满 园林） 、 千秋岁 （水晶宫里） 、 南柯子 （池水凝新碧） 、 踏莎行 （红药将残） 、 望 江南家山好 （五首） 、 瑞鹤仙 （小亭山半枕） 、 贺新郎 （一笑春无语） 、 满江 红苍云堂后有桂树 、 满江红戊午八月二十七日进思堂赏第二木樨等。 此外李弥逊（1089-1153）的永遇乐初夏独坐西山钓台新亭 、 三段子次 韵苏粹中寄咏筠庄 ，胡仔（1110-1170）的满江红 （泛宅浮家） ，均是作者作为园 主而做的园林词篇，但数量都非常有限。然而从他们的词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当时 词人们对园林文化的重视。筠溪即是作者李弥逊在连江的住所，苕溪是胡仔绍兴十 三年（1143） ，丁忧期间于湖州苕溪卜筑修建。孝宗乾道元年（1165） ，作者退隐复 归于苕溪，想必应有更多苕溪园林之词，但未见流传。 2.2 “宾客宾客”身份身份 韩侂胄的南园几乎家喻户晓，但韩本人却没有什么词章，倒是他的堂吏史达祖 颇值得一提。史达祖（生卒年不详）字邦卿，号梅溪，汴（今河南开封）人。韩侂 胄为平章时，梅溪为之奉行文字，拟帖撰旨。有梅溪词一卷。他的园林词有绮 罗香春雨、东风第一枝春雪等。 与史达祖同时，常相唱和的高观国，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字宾王，号竹屋。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0 黄昇中兴以来绝妙词选卷六谓陈造为观国词集作序，称其与史邦卿“皆秦、周之 词，所作要是不经人道语，其妙处少游、美成若唐诸公亦未及也。” 有竹屋痴语 一卷。他的园林词有凤栖梧题岩室、凤栖梧湖头即席、杏花天（霁 烟消处寒犹嫩）、杏花天（远山学得修眉翠）、生查子（红叶可怜秋）、 解连环春水（浪摇新绿）等。 姜夔作为石湖的幕僚兼朋友，虽然没有完全融入园主的园林生活，但他南历潇 湘，见多识广，亭台阁榭、香花舞蝶有见诸笔端。姜夔（11551221？），字尧章， 饶州鄱阳（今江西波阳）人。淳熙十三年（1186），结识萧德藻于长沙。泛湘江， 登衡山，作一萼红、湘月诸词。次年，姜夔随萧德藻同归湖州，卜居苕溪 之上， 与弁山之白石洞天为邻， 后永嘉潘柽就为他取号曰白石道人。 绍熙元年 （1190） ， 姜夔再客合肥，此年冬，姜夔戴雪诣石湖，授范成大以咏梅之暗香、疏影 新声两阕，成大喜以歌妓小红为赠。绍熙四年（1193）起，姜夔出入贵胄张鉴（中 兴名将张俊之后）之门，依之十年。庆元二年（1196）后迁移杭州。卒后由吴潜等 助殡，葬于杭州钱塘门外之西马塍。姜夔为南宋开宗立派的词家巨擘，且精于乐律， 能自制曲，后世即以“清空”与“骚雅”标举白石词风。联系词人的生平轨迹，其词中颇 有些耐人琢磨、风流妩媚的园林故事。他在范成大宅园逗留许多时间，也作过大量 咏物词。不过姜白石的园林词作很难判断，他的词惟有两首明显标志着作者游赏园 林的行踪：法曲献仙音张彦功官舍、夜行船同田几道寻梅北山沈氏圃 他的作品很少涉及纯粹的园林景观，更多的是抒写漂泊落拓之感。 吴文英(1200?1260?)，字君特，号梦窗，晚号觉翁，四明（浙江宁波市）人。 终生不仕，曾在江苏、浙江一带当幕僚。绍定五年（1232）曾为苏州仓台幕僚，淳 祐十年（1250）前后，在越州（今浙江绍兴）为浙东安抚使吴潜和嗣荣王赵与芮幕 僚。有梦窗词甲乙丙丁稿四卷，他的词雕琢工丽，一花一木之微，一游一宴之 细，莫不有一段缠绵之情寓乎其中。嘉熙二年(1238)，吴潜知平江府，梦窗与吴潜同 游苏州名园沧浪亭，各自写下金缕歌陪履斋先生沧浪看梅和贺新郎吴中 韩氏沧浪亭梦窗韵 。梦窗晚年客居越州，先入吴潜幕，后吴潜离越，梦窗约在景定 周密辑，张丽娟校点.绝妙好词绝妙好词今辑（卷七）m.大连：辽宁教育出版社，2000：70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1 元年(1260)客嗣荣王与芮邸。这段时间，梦窗有献荣王的园林词扫花游赋瑶圃万 象皆春堂等。另外，梦窗也曾游幕于史宅之府邸，史宅之曾邀请吴文英作了一段 时期的随员，在这段时间亦有许多吟咏园亭的词，如风入松麓翁园堂宴客 、 烛 影摇红麓翁夜宴园堂 、 水龙吟云麓新葺北墅园池等。在贾似道专权时期， 梦窗亦有赠贾似道的园林词金盏子 （赋秋壑西湖小筑）等，贾似道(1213-1275)， 字师宪，号秋壑，台州(今浙江临海)人，从贾似道的封“号”秋壑，以及梦窗的词中所 题，可知秋壑乃贾相园林中的一名池。 2.3 “朋友朋友”身份身份 如前所述，宋人重视游赏玩乐，在著名的园林中宴聚是南宋词人的一种交游方 式。因此除了作为“宾客”身份去吟咏别人的私家园林以外，更有词人是作为“朋友” 身份，在特定的园林中宴游酬唱。南宋士大夫醉心园林规划，趋慕风雅，集会而在 名园之所游宴赋词，甚至被之管弦，不仅开拓了词的题材，对“复雅”之风也有推波 助澜的作用。 如辛弃疾不仅作了大量吟咏带湖、瓢泉的园林词，也有一些应邀到朋友园林中 而赋的词作，如新荷叶赵茂嘉晋臣和韵 、 卜算子赵有真得归、方是闲二堂 、 水调歌头赋傅岩叟悠然阁 、 新荷叶再题傅岩叟悠然阁等。 南宋建园成风，互相酬唱，实不足为怪。如洪皓的忆仙姿游汪德邵园池， 张元干的念奴娇燕集叶尚书蕊香堂，陆游的汉宫春张园等都是以朋友 身份相互酬唱的结果。再如吴潜的蝶恋花吴中赵园 、 满江红郑园看梅 、 水 调歌头小憩袁氏园用前韵 、 贺新郎贺翁处静桃源洞韵 、 满江红会碧沚 等等，不胜枚举。 南宋灭亡前夜，词人们的思想发生变化，有志者毅然退隐山林，终身不仕元朝。 他们常常借故园来抒发故国之思，这样的园林词也应当是以“朋友”身份参与的园林 词创作。 例如周密 （1232- 1298） ， 号草窗， 少从父周晋宦游浙、 闽。 景定二年 （1261） 入临安府幕僚，监和剂局。咸淳间历两浙运司掾、丰储仓检察。景炎初（1276）， 为义乌令。他著作宏富，有草窗韵语六卷，蘋州渔笛谱二卷，草窗词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2 二卷，癸辛杂识六卷，齐东野语二十卷，武林旧事十卷，浩然斋雅 谈三卷等三十馀种。乳燕飞赵菊坡家园、献仙音吊雪香亭梅当是他 的园林词代表作。 王沂孙（?1290?）的园林词也属于这种类型。沂孙号碧山，会稽（今浙江绍 兴）人。有碧山乐府、花外集。他的园林词代表作是长亭怨重过中庵 故园 。 作为周密、王沂孙的词友，张炎则是一位园林词名家。他经历南宋的覆亡，有 相当多园林词是借故园来抒写故国之思的。张炎（1248-1319）字叔夏，号玉田，又 号乐笑翁，张俊六世孙，寓居临安（今浙江杭州）。宋亡时，年二十九，家产藉没， 至以卖卜为生。至元二十七年（1290），曾北游大都，次年春南归。晚年落魄纵游 于金陵、苏杭一带。张炎工长短句，词集名山中白云词。他的园林词甚多，诸 如声声慢为高菊墅赋、扫花游赋高疏察东墅园、甘州题赵药牖山 居、月下笛孤游万竹山中、台城路章静山别业会饮西河依绿庄 赏荷、忆旧游过故园有感、甘州赋众芳所在、庆清朝韩亦颜归 隐两水之滨、高阳台庆承园、真珠帘近雅轩即事、大圣乐华春 堂、木兰花慢丹谷园、壶中天养拙园夜吟、壶中天赋秀野园清 辉堂、一萼红束季博园池、霜叶飞悼澄江吴立斋、壶中天陆性 斋筑葫芦庵、壶中天咏周静镜园池、风入松题将道录溪山堂、忆 王孙谢安棋墅、一枝春为陆浩斋赋梅、南乡子竹居、风入松与 王彦常游会仙亭、摸鱼儿为卞南仲赋月溪、风入松溪山堂竹、南 歌子陆义斋燕喜亭等。从他园林词的序中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几乎都是在为他园 而赋，应该是一种典型的朋友姿态。 除了以上所举重要词家以外， 南宋词坛上很多的词人都曾“轻鞯绣谷， 柔屐烟堤” （ 李演声声慢 ） ，吟赏着园林，抒发自己独特的内心感受，在此就不一一列举了。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3 3 南宋园林词的审美特性南宋园林词的审美特性 一般来说园林是词人们寄托理想、陶冶性情之所。南宋园林不仅在布局上表现 了与文学的沟通，卷帙浩繁的园林词也融入了词人的价值观念和审美观念。不论是 作为“园主”的词人，还是作为“宾客”或者“朋友”的词人，他们都有着很好的文化修养 和审美能力，他们将山居生活或游园的感悟诉诸笔端，对后世造园思想和园林艺术 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3.1 园林词人的三种姿态园林词人的三种姿态 园林不仅是词人们的栖身之地、游赏之地，更可视为园主的人格寄寓之所。“宋 词中充溢着园林情调，体现着词与园林两种艺术形式的交融互渗” 。富于艺术意味、 艺术情调的园林景观与超俗出尘的园林生活是南宋雅词的重要方面。甚至到了宋末 遗民词人那里，仍然以众多词篇表现了对南宋园林的缱绻难舍之情。南宋园林词不 仅表现了南宋雅士的生活情调和审美趣味，亦揭示了他们身在世俗又超越世俗，追 求自由的生命状态和人生境界。大致来讲，南宋园林词集中反映出以下三种姿态。 3.1.1 游园之趣游园之趣 中国古典园林与文人士大夫结下了不解之缘。早在晋宋时期，文人士大夫就意 识到自然山水所具有的魅力，因此游宴文章便层出不穷。南宋则将这一传统推向极 致，园林成了文人雅聚唱吟、谈古论今的园地，且看众名士燕集叶尚书蕊香堂的场 景： 蕊香深处，逢上巳、生怕花飞红雨。万点臙脂遮翠袖，谁识黄昏凝伫。烧烛 呈妆，传杯绕槛，莫放春归去。垂丝无语，见人浑似羞妒。 修禊当日兰亭， 群贤弦管里，英姿如许。宝靥罗衣，应未有、许多阳台神女。气涌三山，醉听五 贾鸿雁.宋词园林意境美探微j.东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2 年第 9 期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4 鼓，休更分今古。壶中天地，大家著意留住。 张元干念奴娇 这首词作于高宗绍兴十七年（1147），于叶梦得故居石林精舍吟赏海棠时所作，“万 点臙脂遮翠袖，谁识黄昏凝伫”，写出了作者徘徊在海棠丛中，如痴如醉的情态。词 人将此次蕊香堂的聚会比作“兰亭”集会，“修禊当日兰亭，群贤弦管里，英姿如许”， 游园的意义被提升为一次重要的交游活动。可见张元干很重视他们的游园之旅。 文人流连忘返于山水花木之间，借山水以解忧，藉花木以怡情： 乍到园亭清处。面面此君忘去。把酒挹幽人，仰止七贤高趣。吴语。吴语。 弗见满城风絮。 试问春归何处。蜂懒蝶忙来去。婉娩倦寻芳，偶随涉园成趣。 莺语。莺语。唤起小鱼吹絮。 洪皓忆仙姿游汪德邵园池 “婉娩倦寻芳，偶随涉园成趣”，不仅写出了自己游园时的娴雅之情，也表现了对个 体生命意义的体认。陆游有汉宫春张园 ，词云： 浪迹人间。喜闻猿楚峡，学剑秦川。虚舟泛然不系，万里江天。朱颜绿鬓， 作红尘、无事神仙。何妨在，莺花海里，行歌闲送流年。 休笑放慵狂眼，看 闲坊深院，多少婵娟。燕宫海棠夜宴，花覆金船。如椽画烛，酒阑时、百炬吹烟。 凭寄语，京华旧侣，幅巾莫换貂蝉。 “何妨在，莺花海里，行歌闲送流年”，爱国词人陆游也会发出如此感慨，其他人吟 咏游园之趣也就不足为奇了。“看闲坊深院，多少婵娟”，南宋的闲坊深院可谓多矣， 南宋小朝廷虽蜗居在一勺西湖水边，但大官僚家庭依旧是起高楼，宴宾客，修池苑。 又如张鎡的昭君怨园池夜泛 ： 月在碧虚中住，人向乱荷中去。花气杂风凉，满船香。 云被歌声摇动，酒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5 被诗情掇送。醉里卧花心，拥红衾。 张鎡是宋代名将张俊的后代，临安城里的豪富。据齐东野语记载，张鎡家中，“园 池、声妓、服玩之丽甲天下”。这首词写的是夜泛园地、依红偎翠的生活，艳丽中透 出秀洁，富贵化成了清雅，碧虚、红衾、白云、翠荷，这一切被安置在明月之下， 碧虚之上，浓艳化成一种氤氲的气象，“月在碧虚中住”，化实为虚，使游园带上了 更多的艺术情调。 婆娑欲舞，怪青山欢喜。分得清溪半篙水。记平沙鸥鹭，落日渔樵，湘江上， 风景依然如此。 东篱多种菊，待学渊明，酒兴诗情不相似。十里涨春波，一棹 归来，只做个、五湖范蠡。是则是、一般弄扁舟，争知道，他家有个西子。 辛弃疾洞仙歌开南溪初成赋 绿水与青山相互映衬，南溪风光之美有如湘江。此词作于淳熙十年（1183） ，作者徜 徉在自己设计建造的园林中，踌躇满志，自比范蠡泛舟五湖，赏“平沙鸥鹭，落日渔 樵”。 辛弃疾是一位著名的园林爱好者，在他的词作里，不仅详细地描绘园林的风 景之美，还记录了词人建造规划园林的热情。例如他在水调歌头盟鸥中记叙 他的宅园“带湖”中写道： 带湖吾甚爱，千丈翠奁开。先生杖屦无事，一日走千回。凡我同盟鸥鸟，今 日既盟之後，来往莫相猜。白鹤在何处，尝试与偕来。 破青萍，排翠藻，立苍 苔。窥鱼笑汝痴计，不解举吾杯。废沼荒丘畴昔，明月清风此夜，人世几欢哀。 东岸绿阴少，杨柳更须栽。 此词作于淳熙九年（1182）春初，这里作者把清澈宽阔的带湖比作打开着的千丈翠 奁。我们也看到了词人造园的轨迹：畴昔的废沼荒丘，被建成鸟语花香的园林。但 他造园的热情没有停止，在鉴赏园林时，他还觉得美中不足，东岸树木较少，因而 准备多栽杨柳，以增加浓绿的色彩。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6 南宋园林词名家吴潜，他不仅经常走访各个有特色的园林，而且细致地描绘了 自己园林的景色，例如其望江南五首： 家山好，好处是三春。白白红红花面貌，丝丝袅袅柳腰身。锦绣底园林。行 乐事，都付与闲人。挈 携壶从笑傲，踏青挑菜恣追寻。赢得个天真。 家山好，好是夏初时。习习薰风回竹院，疏疏细雨洒荷漪。万绿结成帷。呼 社友，长日共追随。瀹茗空时还酌酒，投壶罢了却围棋。多少得便宜。 家山好，好处是秋来。绿橘黄橙随市有，岩花篱菊逐时开。管与付尊 。新 筑就，别馆共闲台。摇手出离名利窟，掉头摆脱簿书堆。只在念头灰。 家山好，好处是三冬。梨栗甘鲜输地客，鲂鳊肥美献溪翁。醉滴小漕红。识 破了，不用计穷通。下泽车安如驷马，市门卒稳似王公。一笑等鸡虫。 家山好，结屋在山椒。无事琴书为伴侣，有时风月可招邀。安乐更相饶。伸 脚睡，一枕日头高。不怕两衙催判事，那愁五鼓趣趋朝。此福要人消。 南宋词人充分享受着闲逸的园林生活，其游园之词更多地便带上了文化生活的 因素，这是一种符合贵族阶层审美趣味的文化生活。 3.1.2 壶中之想壶中之想 “看笋成竿，等花著果，永昼供闲坐”，从一派扑朔迷离的园林景色中，感悟到 荣悴生死浑然一体、守常处顺的哲理，这在南宋园林词中真是屡见不鲜。如李弥逊 的永遇乐初夏独坐西山钓台新亭 ： 曲径通幽，小亭依翠，春事才过。看笋成竿,等花著果,永昼供闲坐。苍苍晚 色,临渊小立,引首暮鸥飞堕。悄无人,一溪山影,可惜被渠分破。 百年似梦, 一身如寄,南北去留皆可。我自知鱼, 然濠上,不问鱼非我。隔篱呼取,举杯对 影,有唱更凭谁和。知渊明，清流临赋，得似恁么。 华华 中中 科科 技技 大大 学学 硕硕 士士 学学 位位 论论 文文 17 词的上阕写风光旖旎的小园情调，下阕不自觉地转入人生哲思方面的思考，看园中 花开花落，禁不住有了百年似梦的感慨。山间野林过于冷落，朝市又过于喧嚣，园 林则为中国文人在仕隐之间找到了一种平衡心理的方式。开门而出仕，闭门而归隐， 在出仕与入仕之间，南宋词人可谓进入了自由的境界。从心所欲、游刃有余，这是 宋人将佛道思想与儒家思想融合的结果。“白鸥盟在，黄粱梦破，投老此心如水”， 很多词人将园林看作是“壶中天地”： 月仄金盆，江萦罗带，凉飙天际。摩诘丹青，营丘平远，一望穷千里。白鸥 盟在，黄粱梦破，投老此心如水。耿无眠、披衣顾影，乍闻 阶络纬。 百年 倦客，三生习气，今古到头谁是。夜色苍茫，浮云灭没，举世方熟寐。谁人著眼， 放神八极，逸想寄尘寰外。独凭栏、鸡鸣日上，海山雾起。 张元干 永遇乐 宿鸥盟轩 此词作于绍兴十二年（1141） ，鸥盟轩为作者归隐后新葺之住所。词人的愿望很简单， “斗筑几椽临水屋，经营数亩傍山园。” 然后“放神八极，逸想寄尘寰外”，以湛然澄 明之心去抵御外界利欲荣辱的诱惑和纷扰。在辛弃疾的园林词中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