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心理学专业论文）从游戏视角看孔子论孔子学说的游戏性质.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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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4 1 2 伦理道德视角关于仁的其他讨论2 9 第二节游戏：一个全新视角看仁3 l 4 2 1 “仁”是“面对面的感应关系”3 1 4 2 2 仁的游戏性质3 3 第五章总结讨论：好学、礼、仁与游戏3 5 第一节回顾：由好学而礼，由礼而仁3 5 第二节孔子之好学、礼、仁统一于游戏3 6 参考文献3 9 致谢4 1 个人简历4 2 i v 第一章绪言 1 1 1 研究背景 第一章绪言 第一节研究背景和问题的提出 一切都要从现代人的困顿开始说起。这是一个陷入困惑和桎梏中的时代， 思想的衰微和智慧的消逝，早已将我们抛入了空洞乏味、功利争夺的生活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感到的是压力，压抑，甚至压迫，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这个时代是一个工具理性膨胀的时代，理性精神占据着绝对主导的地位， 它带给人类异常繁荣的科技文化和工业文明，带给人类及其丰富的物质享受， 但同时也表现出了对人类的奴役和压迫。 或许现代人有着极大丰富的物质条件，有着极其便利的沟通设施，但不得 不承认，现代人日益陷入一种孤独、困惑、封闭、沉重的生命状态，他们失去 了洒脱、率真，追逐名利、不择手段、心门紧闭、自娱白乐、自私自利、以邻 为壑，在功名利益的重压之下，他们越来越不快乐，他们的生活也失去了趣味 性。在这样一个工具理性膨胀，精神文明衰微的时代，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失去 了它所本该具有的趣味和魅力，那种快乐的人生被遮蔽了。现代人物质上并不 缺少什么，缺少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快乐，缺少的是一种游戏的精神。 本文在此只是揭示出现代人所面临的这种无快乐的生活困境，只是以此为 引子，引出中国先秦时期古人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智慧，以期对现代人有所启发 和帮助。我们无意揭示现代人生活困境的缘由，而是致力于寻找突破困境的方 法和途径。 孔子是中国先秦古人的代表，是中国灿烂悠久的文化传统的奠基者和发扬 者。孔子是先秦诸子百家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是中国古人智慧的最典型代表。 为了更为有效和集中的论述古人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我们选取了孔 子这一先秦古人的代表人物进行了深入的研究，选取论语1 作为我们研究孔 子学说和孔子生活的基本素材。鉴于孔子在先秦诸子百家中的影响力以及他在 1 注：本文所有引用的论语有关章节，均来自钱穆先生所著之论语新解及杨伯峻先生所著之论 语译著。 1 第一章绪言 中国历史中的地位，我们将以孔子作为本文研究的焦点，我们认为这个焦点能 够极有代表性地反映出中国先秦古人的所具有的人生智慧和生活智慧。即便只 是孔子本人的智慧，我们也坚定地相信，这对现代人的启示也是十分巨大的。 我们知道孔子学说的核心是他的礼学和仁学，这两个核心概念构成了孔子 学说体系的内核部分。为了深入发掘孔子学说的真谛，也为了了解学晃对孔子 学说的研究状况，我们翻阅了大量的研究文献，并粗略地进行了关于“礼”和 “仁”的综述。学界对“礼和“仁”的研究多集中在传统的道德伦理视角， 然而道德和伦理是严肃而高高在上的，这并不能解决现代人缺乏快乐的困顿局 面。我们希望从以往研究中发现快乐的元素，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我们并没 有发现很有价值的答案。从现有的研究文献及古籍来看，虽然大多数研究者都 自觉或者不自觉地以伦理道德视角进行解读，我们认为孔子之礼却有这样的内 涵，但是这样的解读却忽视了礼的另外的重要属性。 1 1 2 问题的提出 中国先秦时期的古人拥有一种我们现代人已经失去很久的生活智慧，他们 对待自己、他人、生活、社会的态度别有一番耐人寻味的滋味，其境界也远较 现代人高出许多。同现代人比起来，中国先秦古人的生活更为洒脱、率真，洋 溢的是真性情，其拥有的是好学、开放、充满趣味的人生，他们尽情地沉浸其 中，这本身的快乐便是他们的全部目的。作为先秦古人代表的孔子更是如此。 我们的问题便是，为什么古人的生活能够如此的快乐? 他们的人生为什么 充满了乐趣与洒脱? 我们认为，答案是古人的生活和学说充满了游戏性质。他们的生活令先秦 以降世世代代的后人仰慕敬羡，而之所以这样，归根溯源乃是因为他们拥有和 体现出来的是一种游戏的精神，游戏的智慧。甚至可以这样说，他们的生活就 是一种游戏。 游戏是一种精神。游戏是一种智慧。康德说，游戏是内在的并因而自由的 生命活动，游戏是除自身之外没有任何其它目的的，游戏的存在仅是为了体验 本身的乐趣。不难想见，现代人早已远离了这种内在而自由的生命活动，因为 他们受工具理性支配太久，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何事何人，都要求一个外在的 目的，都把当下的事情当作为了达到某一目的的工具。工具理性充斥着现代人 第一章绪言 的头脑。而游戏正是将工具理性，将现实世界的功利隔绝在外的，游戏这种自 由的活动是独立于功利世界之外的。1 孔子学说以“仁和“礼”为核心概念，孔子学说这个庞大的思想系统的 内核就是“仁和“礼”。本文以论语为进行研究的最基本素材，通过深入 研究孔子学说，从游戏角度详细分析了孔子之“礼”、孔子之“仁”这两个概念。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始终朝着把握并发现孔子之学所蕴涵的人生智慧这一方向 而努力。同时因为我们要了解的是孔子之生活态度，所以不能仅仅从孔子学说 的层面进行研究，还要从孔子之为人进行研究，因此，我们将孔子的为人作为 研究的起点，其次才是他的礼乐人生，他的仁的内涵实质。带着这样的目的， 我们展开了研究。然而当我们十分仔细地考察孔子的生活世界和精神世界之时， 我们首先发现的，不是答案和结论，而是困惑和疑问：为什么孔子如此好学， 如此乐学，以致于他终其一生都在学习? 孔子之所学究竟是什么内涵? 有什么 样的性质? 对我们有什么启事? 孔子的礼乐生活为什么如此让人着迷? 它们具 有什么样的性质能使古人的生活如此这般地多姿多彩、趣味横生? 它与游戏的 关系是怎样的? 而孔子所念念不忘的仁究竟又有什么内涵? 它与游戏有什么样 的关系? 带着这么多的问题，我们开始了本文的探讨。 第二节研究的意义 正如我们在正文部分指出的，我们认为孔子之礼具有很强的娱乐、游戏性 质，从最初的本意来看，礼乐起源于祭祀，便是娱人娱神的活动。霍伊金哈讲， 人类的几乎一切文化活动都具有游戏性质，孔子的礼也不例外。接着我们探讨 了孔子之仁，有关仁的文献综述告诉我们了同样的结果，学界普遍忽视了仁所 具有的游戏性质。从其他研究的不足之中，本文将发掘出自己的以游戏视角观 察孔子学说的思路，对孔子之学，之礼，之仁等等的游戏性质进行解读，希望 以此发觉出一些有益的启示。 本文的研究意义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丰富了孔子学说的研究 视角，突破了以往仅从伦理道德视角进行研究的局限性，开创性地提出以游戏 的视角研究，揭示出了孔子学说中两个核心概念礼和仁的游戏属性，提出孔子 之学、之礼、之仁三者统一于游戏的观点；二是，通过揭示孔子学说的游戏性 1 康德判断力批判邓晓芒译杨祖陶校北京：科学出版社，2 0 0 5 3 第一章绪言 质，分析了孔子如此好学、乐学的原因，以及孔子充满乐趣的快乐人生，这对 于现代人突破自身的困顿处境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和价值。 4 第二章孔子好学 第二章孔子之好学 要想解读孔子的生活智慧，我们需要先了解的孔子的为人，那么孔子是一 个怎样的人呢? 阅读论语，孔子给我们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的好学。 在这本记载孔子学说及言论的著作里，有多处记载了孔子的好学。 子目：“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明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 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 论诤学而) l 时公闻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对。子目：“女奚不a ：其为人也发愤 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知将至云尔。圳( 论诤述而) 子日：“我非生面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o ”( 论诤述而) 子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扶之。其不善者而改之o ” ( 论诤述而) 子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 见而识之知之次也o ”( 论诤述而) 子日：“若圣与仁勋吾岂敢? 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勋司谓云尔 a 矣o ”公西华日：“正唯弟子不能学也o ”( 论诤述而) 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o ”( 论诤秦伯) 子曰：“十室z 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匠之好学也o “( 论诤 公冶长) 子在i l l 上日：“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o ”( 论诤子罕) 子目：“晃贤愚齐焉晃不贤丽内自省也o ”( 论诤里仁) 子日：“朝闻道夕死司矣o ”( 论昏里c ) 。子日：“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丽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六十而耳顷。t 十而从心所欲不蹒矩o ”( 论诤为政) 子日：“加我数年。五十以学。亦司以无大过矣o ”( 论吾述而) 子目：“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o ”( 论诤雍也) 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於颧也o 。( 论诤 述丽) 子日：“饭疏食。饮水，曲眩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 论语译著杨伯峻译著北京：中华书局1 9 8 0 ：1 5 第二章孔子好学 贵。於我如浮云o ”( 论诤述而) 子s 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o ( 论诤述而) 子日：“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 司谓好学也eo ”( 论昏学而) 第一节孔子好学 这些生动的文字已使孔子好学的形象跃然纸上，孔子评价自己的时候，认 为自己的过人之处就在于好学，孔子说有十户人家的地方，一定有像他这样又 忠诚、信实的人，只是没有他这样好学的罢了。 子日：十室之邑。必有息信如丘者焉不如e 之好学也o ( 论语公 冶长) 孔子以好学评价自己，也愿意别人这样评价自己。当有人向孔子的徒弟问 孔子这人怎么样的问题时，孔子知道后也用好学来评价自己，他对徒弟说，自 己是学习得忘记了吃饭，快乐得忘记了忧愁，不知衰老将要来临了。 叶公问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对。子日：“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 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o “”( 论语述而) 而孔子的弟子也认为，孔子最难企及之处，也在于其好学。孔子说自己不 敢妄自称圣称仁，只是自己学习和教书不知厌倦而已，而他弟子则认为这恰恰 是他们所做不到的。 子日：“若圣s 仁。刚吾岂敢? 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购司谓云尔 已矣o ”公西华日：“正唯弟子不能学也o ”( 论语述面) 颜渊唱然叹b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夫子 循循然善诱人：搏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斫 立卓尔：虽欲扶之末由也已! ”( 论语子罕) 以上从自我评价和他人评价两方面，我们都看到了一个好学的孔子的形象。 事实上，孔子是终身学习的典范和楷模，孔子的一生便是学习的一生。 子日：“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雨知天命。 六十而耳顿。t 十而扶心斫欲不踽矩o ”( 论语为政) 这是孔子的一个简单的自传，虽然没有具体的内容，但可清晰地表达孔子 的自我印象：孔子的一生而不仅仅是人生的某一阶段，都在好学敏求中不断进 第二章孔子好学 步。可以看出，孔子好学之态度始之甚早，他从十五岁的青少年时期就“志于 学”，此后终身都好学不倦，这种好学的状态贯穿了孔子的整个人生之中。正如 孔子自己所言，通过学习，他三十而立，四十而没有困惑，五十知道了天命， 直至七十可以随心所欲而不会逾越规矩，孔子一直都在不断地学习，到了五十 岁的时候还说：“加我数年，五十以学，亦可以无大过矣。”( 论语述而) 虽 然如此，孔子仍然有一种学习的紧迫感，觉得时间流逝的太快太急，继而发出 了“逝者如斯夫! 不舍昼夜”的感慨。 第二节孔子乐学 我们不得不承认，除了好学之外，除了终生学习不辍的行动之外，孔子的 学习是充满了乐趣和魅力的。孔子说他“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 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 论语述而) 试想，如果孔子的 学习不是充满了乐趣，怎么能够让他即使在十分艰苦的环境中仍然“乐在其中， 而且为了不丢弃自己所好所学的东西，而视富贵如浮云。 那么，对于孔子来说，学为什么又具有如此大的乐趣和魅力? 我们知道，孔子好学，而且极其强调并且重视学习本身的乐趣，他说：“知 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论语雍也) 一件事物仅仅限 于知道的境界是远远不够的，喜好它，那就离它的真谛进了一步，如果还能乐 在其中，那就可以说是登堂入室了。 对于孔子来说，学已经是登堂入室之后的学了，所以论语开篇便是孔 子的一句反问：学了而时时温习，这难道不是件快乐的事吗? 这样的反问语气 更能显示出孔子乐学精神。不但如此，孔子自己是乐学的人，而且是盼望与志 同道合之人一同学习、分享快乐的人 子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有明白远方来。不亦乐乎? 人不知 而不愠不亦君子乎2 “( 论吾学雨) 子日：“君子食无求饱屠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 可谓好学也已o ”( 论诤学丽) 这里的“就有道而正焉”，就是说去接近“有道”的，孔子是“有道”的人， 这样理解起来，便是要接近志同道合的人，然后互相切磋，使自己不断地更正、 进步，所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可见学是需要同道中人相互配合的，正如 7 第二章孔子好学 论语中所记载的那样：“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 论语 述而) 第三节学的内涵：技艺之学 2 3 1 孔子之学是实践的、操作的知识：技艺之学 在孔子时代，学并非现代意义上的知识，尤其不是专门的抽象化知识。阅 读论语我们发现，孔子所学之内容多是包含了诗歌、音乐、舞蹈、社交礼仪、 外交辞令在内的礼乐。这些不仅是书本的知识，而是需要实践操作的，相比较 而言，后者是礼乐更为根本的属性。也就是：孔子所学之内容为礼乐，礼乐之 精髓在于实践和操作。古有“知”与“行”的分别，根据论语看来，孔子 所学之重点在知行合一，而最后都是要以“行为归宿的。 “按照古训，学为觉，为效。觉是觉悟，是知；效是效法，是行。学既包 括知识的领悟，也包括技能的培养。现代意义上的学，多指知识，尤其是专门 化的抽象知识，这种学是很难获得乐趣的，所以我们很难在这上面与孔子契合。 但孔子时代的学，很难把知识与技能分开。例如那时的礼乐，就包含了诗歌、 音乐、舞蹈、社交礼仪、外交辞令等等，这些东西，不仅要博闻强记，还要能 操作实践。”1 “孔子多才多艺；爱好广泛。不仅精通六艺这些大道，而且对许多游艺小 道，如钓鱼弋鸟博弈之类，也不曾看轻，而且很在行才艺是人生趣味的反 映，孔子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既有“知其不可而为之”的一面，也有闲情逸 致的一面。”2 根据论语的记载，孔子不但精通多种技艺，而且对这些技艺，如诗歌、音 乐、舞蹈、社交礼仪、钓鱼戈鸟博弈等，有着独到而深刻的见解与评价。 子日：厶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日：思无邪o ：( 论语为政) 子日：“君子无斫争必也射乎? 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o ” ( 论语八佾) 1 周一骑关于孔子思想手稿 2 周一骑韩冰莹论儒学的道德性与艺术性一个社会思想史的新视角山西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 学版) ，2 0 0 9 3 2 ( 5 ) 8 第二章孔子好学子b ：“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o ”( 论语八佾)子语鲁太师乐。日：“乐其司知也。始作，翕如也。扶之纯如也。嗷如也。绎如也。以或，”( 论语八佾)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o ”( 论语八佾)子在齐闻韶。三局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於斯也o ( 论语述而)子斫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o ( 论语述而)子钓而不纲。弋不莉宿o ( 论语述而)子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 论语述而)子日：“蛹挚之始。关睢之乱洋洋乎盈耳哉! ”( 论语泰伯)正如孔子自己所言，“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游於艺 ( 论语述而) ，论语中的孔子是真正做到了“游於艺 的。达巷党人日：“大哉孔子! 搏学而无斫或名o ”子闻之谓门弟子日：“吾伺执2 执御乎。执射乎? 吾执御矣o ”( 论诤子罕)当时有人说孔子十分伟大，但只是博学而没有成名。孔子听说之后并没有反驳，而是欣然接受，并且开玩笑地说：“我做什么呢? 驾车吗，还是射箭? 我还是驾车吧。“正因为孔子多种精通各种技艺，才有人称赞孔子：“夫子圣者与! 何其多能也? ”( 论语子罕) 。可以说，用“多能 来形容孔子十分贴切，孔子所好所学的，其实便是这些“能 。“能就是会。会不同于知，虽然这两个词在英语里都是k n o w 。我们可以说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却不能说知道弹琴、知道打球、知道驾驶，因为这些东西仅仅知道是没有意义的，重要的是能够上手，只有会弹琴、会打球、会驾驶，并且有了心得的时候，我们才算真的知道了。杜维明称这种特殊的知为体知通过身体获得的知”。1“体知”是一种重要的学习方式，它和“行 的概念是一致的，“体知”或者“行”是和技能、技艺等需要实践和操作的东西相对应的。“比如我们要知道某个菜是否好吃，必须亲口去尝，尝过后的知就是体知。西方思想自笛卡尔以来，就被身心关系问题所困扰。身与心孰为本源? 谁决定谁? 重视身的视1 杜维明2 0 0 2 5 ：3 6 4 3 7 69 第二章孔子好学 人身如机器，重视心的又不免贱视身体。身与心之间似乎总是存在矛盾与紧张。 而在注重实际的中国人看来，身与心孰者更为根本问题其实并不重要，要紧的 是身与心如何配合的问题。我们的身体常常不受心的支使，而心又往往脱离身 体任意驰骋。身与心并不是生来就彼此相顾的，需要某种训练以达到协调。技 能的培养就是一条重要的途径。 1 南乐山( r o b e r tc n e v i l l e ) 说： 中国人修治其身，一方面是要增进其明辨睿智的能力，一方面则希望提高 行动效能，并发挥潜力。他们从事太极拳、武术、马术、射艺、书法、音乐、 舞蹈等活动，以及诸如木工、屠宰、烹饪、编织、陶艺等技艺时，都希望能使 身体趋于完美，达到颠峰的状态。从事技艺与运动时，比较靠近心之层面，我 们称之为心灵( m i n d ) 或感觉( f e e l i n g ) ；比较靠近外在事物的层面，我们则 称为行为。书法家或太极拳老师在写字或打拳时，他们运用的身体既包括了心 灵的身体，也涵括了躯体的身体。如果身体未善加调适，或意志沉溺，不可自 拔，则此种身体在实行内心发射出来的指令时，势必无法分辨明察，也无能处 理它。2 2 3 2 技艺如何培养 所以，我们认为孔子之学的核心便在于技能的培养和臻熟，这是“身”与 “心”，“知”与“行 的统一。所有的诗歌、音乐、舞蹈、社交礼仪、钓鱼戈 鸟博弈等活动，都是在进行技艺的培养。孔子之学，实乃技艺之学。这“诸般 技艺，可称为“身心一体”或“身心调适”之学。孔子之学，正是如此。 3 “凡属技艺，越深入，越能得其妙趣，也越发不容自己。从此意义上讲， 技艺即是游戏j 孔子所谓“游于艺”( 论语述而) ，就是指二者的合一。孔子 说：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论语雍也) o 某种事物如果仅仅是知道，那么它还是它，我还是我，不会对我的生活产 生什么影响。唯有爱之好之，才能深入进去，领略其妙趣而乐在其中，它才能 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一般说来，只有游戏性质的东西，才适宜作为爱好；即 1 周一骑关于孔子思想手稿 2 杨儒宾中国古代思想中的气论及身体观台北：巨流图书公司1 9 9 3 ：2 0 7 3 周一骑关于孔子思想手稿 1 0 第二章孔子好学 使常人不视为游戏，而我把它当成游戏，才能乐此不疲。许多一流的科学家常 以游戏的心态从事研究，就是其例。 技艺的培养，有如下几个要领。 一是反复练习。孔子说： 学丽时习( 琶) 之。不亦说乎? ( 论语学琵) 习( 留) 字从“羽”，如鸟学飞，反反复复。凡属游戏，都有不断重复，周 而复始的特性。比如打牌、打球，都是打完一局，再重开一局。游戏的这种特 性，本身就容易使人“卷入”。但如果对某种游戏很生疏，玩起来手忙脚乱，便 不容易引起兴致。这其中的关键在于反复练习。熟习了方觉有趣，反之，越觉 有趣就越容易熟习。朱熹说：“既学而又时时习之，则所学者熟而中心喜悦，其 进自不能已矣 ，说的正是这种情形。 二是敏以求之。 同是学习技能，有人很快上手，有人总是不得要领。巧拙虽有天资上的差 异，但学习的态度也起很大作用。孔子说：“好古，敏以求之”。敏是学得快。 又说：“学如不及 ，学总有不及的感觉，才会进步快。又说：“学而不思则罔， 思而不学则殆”，学不离思，技艺的要领、门径、诀窍之类，都要用心才能领会。 这些都是孔子的敏求之处。 三是与同好者互相切磋。 游戏少不了对手，没有对手，则不成游戏。兴趣是相互引发的。在与对手 你来我往的交手中，技艺越发精湛，兴趣越发浓厚。孔子说：“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 ”，还有比与志趣相投的同类( 朋是同类) 分享爱好更快乐的事情吗? 当技艺深入到一定程度，即可从中得到享受，此即孔子所说的“乐 。所好 者越深越广，所得到的乐趣就越多。终日从事所爱好之事，则终日洋溢着乐趣， 这又是怎样一种人生状态? ”1 当游戏与技艺统一，也即做到- “游于艺”的要求，技艺就变成了乐趣，进 而产生爱好，乐趣与爱好再反过来有助于技艺的进一步深入，这才真正能够达 到孔子的好学、乐学的境界：“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知将至云尔”，“饭 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云，即使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 ，“也不改其乐”。 1 周一骑关于孔子思想手稿 第二章孔子好学 第四节小结与启发 在本部分，我们阐述了孔子好学、乐学以及孔子之学的技艺内涵，最终， 我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即孔子之学的技艺内涵是孔子好学、乐学的最主要原 因，技艺愈加深入，所得乐趣、爱好愈多，乐趣、爱好的增长反过来促进技艺 的进一步深入，而技艺是与游戏相通相连的，需要反复练习、敏以求之、与人 切磋，最终到达孔子“游于艺”的境界。 学在孔子时代主要是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可凭之服务于贵族阶级，谋一职 业，进而跻身于贵族阶级。如果学仅如此，便只是工具、手段，谈不上喜好。 学还是一项充实生命、促进人全面发展的活动。这从六艺的内容上就可看出： 礼是传统的礼仪；乐是音乐；射御是驾车射箭的技能，可用于打仗，也可用于 某些竞赛性的礼仪( 如射礼) ；只有书数两项：即书写运算，才相当于后世的书 本知识。孔子不仅学习六艺，还探讨其意义所在，及其源流演变，与其是非得 失，此即所谓“下学上达”，从技艺上升为道理。 学之可好，更在于学是一项人与人的交流活动。学是求教别人、仿效别人。 学的内容既包括知识，也包括技能。学有“觉”及“效”之义。觉是认知结构 的改变，但这种改变是在效仿他人的过程中发生的。效仿他人意味着通过双向 的交流与人分享某些东西，在此过程中，对方的长处因我能虚心讨教而得到赞 许、肯定；我也由从不知到知、从不会到会而获益匪浅。学把“你的”变为“我 的”，打破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与界限。 学还涉及文化传承。我们常说“学问”二字，可见学必有问，在古汉语里， “问通“闻”。文化传统多通过口耳相传。孔子非常重视古代的文化遗产。孔 子之“好古”看似守旧，其实不然。没有旧，就无所谓新。新必从继承旧的基 础上开出。所谓古，往往是先代文化经过长期的筛选、澄汰所留下的精粹。传 统有其固有的权威，继承文化遗产，意味着分享此遗产者有了某种沟通、交流、 相互影响的基础。一个时代如果缺乏这样一个既有的基础，就会造成社会成员 之间的隔膜，分化，彼此没有共同语言，达不成共识。 现代人常说“思想”，古人则说“学问”。学与思是一对矛盾：学重继承， 思重创造：学是彼此交流，思是个体独得。在学与思之间，孔子无疑更重视学， 但他又认为学与思是彼此依存的。 子日：“学孺不思贴圈。思而不学贴殆o ”( 论语为政) 第二章孔子好学 一方面要尊重、继承传统，另一方面则要对传统进行创造性的诠释与运用。 孔子在思想上虽然有绝大创造，但他却自认为自己只是进行文化传统的转述， 而不是独创。 学是获得新的行为与认知方式，所以，学就是向他人开放的过程。孔子说： “学则不固”( 论语学而) 。人好学则不固陋见识短浅，孤陋寡闻；好 学也不会固执己见。论语子罕说： 子绝匹l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可见，固执与“我”有内在关联。固执不化会把“我”封闭起来，反之， 人为了维持“我”的存在，使“我 区别于人，也会固执于某些东西。所以， “固”与“我”互为表里。孔子之“毋固，毋我”，正因为好学。人若好学，则 “我”就不是某种可以持有的东西，而是一个不断调整的过程。孔子说：“攻乎 异端，斯害也已。 ( 论语为政) 凡事总有两端，我这一端常见异于对方。 “攻”就是专从自己这一端下手而不考虑对方一端，若对方也同样如此，就形 成各执一端的局面：双方都想用自己的一端去说服、压制乃至吞没另一端，各 种争执、矛盾、冲突皆因此而起，究其原因，还在于无视另一端的存在，不想 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另一端是什么情形。孔子解决这一困境的途径是“扣其 两端”( 论语子罕)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之”( 论语为政) ，对于自 己不知道的另一端，就要设法去扣问、了解，总想听听对方的意见和想法，这 种好学的态度，得以使人走出自我封闭而向对方开放，正是超越对立与争执的 一条坦途。 孔子论学，不是关于学的抽象理论，而是对于亲身体验的描述。孔子的所 谓学，离不开亲身实践，他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 论语? 学而) 知 识与思想，知了即可，而实用性的技能，则需反复体验、练习。弹琴、打球之 类的技能，我们不说“知”，而只说“会”。 孔子论学，多从学所带来的乐趣指点，这一点最堪注意。他说：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o ( 论语雍也) 在这里，孔子不是论证学有乐趣，而是以自己的经历现身说法、循循善诱。 孔子之学，完全是以体验为根据。人若觉得孔子的话可信，自己不妨一试。人 生乐趣不是一个抽象的理论问题，而是如何实践的问题。孔子时代的学，是“礼 乐射御书数”这六种技艺，这些技艺都具有艺术及游戏的趣味。现代人所学的 内容，范围远比孔子时代大，不仅包括技艺，更包括专门化的知识，要从中找 第二章孔子好学 到艺术及游戏的趣味而自得其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孔子的指点，于今仍 有许多启发之处：其一，我们从事学问，能否以培养乐趣为先? 若不能寻找到 其中的乐趣，学问如何能深入持久，乃至升堂入室? 其二，我们能否以“游于 艺( 论语述而) ，即游戏的心态从事学问，并且把学问视为艺术? 学问的 乐趣正要通过这种态度领略。其三，孔子的“好学不倦”，说明学问本身有其内 在的乐趣，正如游戏之上瘾乃在于人被游戏本身所吸引，若将其视为达成某种 目的的手段，如敲门砖一般，便扼杀了其中的兴味，无论游戏还是学问，道理 都是一样的。 学是人与人的交流。学是向他人讨教。“学 常作为动词而与“问”一起使 用，因此，学就是一问一答的双向交流。这是学的最原始的含义。读书也称为 学，虽然这种行为看似单独进行，其实仍然需要与作者的无声交流。加达默尔 认为：“诠释学就是读者与文本进行谈话文本向人提出问题，为了回答此问 题，被问者也必须着手去提出问题”。1 在交流过程中，问者固然是由不会到会、 由不知到知而获得充实，答者也因为与对方分享、被对方肯定其价值而有自得 之乐。 学在某些方面类似于罗杰斯的受辅者中心疗法：学包含了对对方的尊重、 接纳、肯定。罗杰斯说：“心理治疗乃是受辅者的一种学习学习接纳另一个 人的积极感觉，完整且自由地接纳，而不带恐惧。”2 其实治疗者也在学习，当 治疗者试图进入受辅者的世界中去了解他时，他就是在学习。如果治疗就是学 习，那么学习也可视为治疗。3 1 【德】汉斯一格奥尔格加达默尔真理与方法洪汉鼎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 0 0 4 ：4 7 8 4 8 5 2 【德】汉斯一格奥尔格加达默尔真理与方法洪汉鼎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 0 0 4 ：9 6 3 周一骑关于孔子思想手稿 1 4 第三章礼的游戏性质解读 第三章“礼 的游戏性质解读 礼是孔子学说的一个核心概念，“礼字在论语一书总共出现一百八十 三次，几乎在每一章节都出现过，足见这一概念的重要。另外，学界关于礼的 研究可谓规模庞大、内容丰富，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不断涌现出大量的关 于礼的研究文献。 本文将礼乐统称为礼，所以孔子的礼乐人生，也就是孔子的学习礼实践礼 的一生。孔子说自己“三十而立”，就是要立于礼。孔子的儿子孔鲤没有学礼， 孔子便批评孔鲤的部队，教育孔鲤时说：“不学礼，无以立! ”孔鲤闻言，便“退 而学礼 。由此可见孔子是相当重视礼的学习的。 在第一部分我们讲到孔子是一个终生学习、好学不倦的人，而且他的学有 着巨大的魅力和趣味，通过对孔子所好之学的内涵进行研究之后，我们发现孔 子所学乃包含了诗歌、音乐、舞蹈、社交礼仪、外交辞令等等在内的礼乐内涵。 在先秦时期，礼乐是不分开的，乐作为礼的一部分内容而存在，本文所指的礼 乐，也是在这一层面的意思上来讲的。所以，孔子所学的内涵是便是礼。那么 针对礼，前人做了哪些研究? 礼的性质究竟是什么? 何以具有让人着迷的趣味 和魅力呢? 在本部分，我们首先梳理了前人关于礼的研究，主要从起源、内容 和研究视角等方面进行综述，在梳理的同时，我们也指出了这些研究的偏颇及 不足之处，然后，我们结合霍伊金哈的理论，深入发掘了礼的游戏性质，从游 戏角度对礼的本质进行了详细阐发。最后我们得出结论，认为只有礼所具有的 游戏性质，才是回答学习礼乐为何具有强烈的趣味和魅力这一问题的根本答案。 因为，虽则孔子的好学一方面来自其自身的动力，然而如果礼本身不具有趣味 与魅力，那么如何能让孔子如此着迷而且乐得其中呢? 第一节关于礼的研究综述 作为孔子思想的核心概念之一，礼历来是学界研究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