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哲学专业论文）邵雍易学研究：从宇宙图式到人文关怀.pdf

中文提要： 邵雍易学研究：从宇宙图式到人文关怀 邵雍是北宋五子之一，其先天象数易学在中国思想史上独树一帜。在自然哲 学上，邵雍的先天之学通过“数”的推演建立了一个以四象为架构的宇宙生成图 式。在历史哲学上，邵雍杜撰以“元、会、运、世”的宇宙时间年表，并提出了 皇帝王霸的政治哲学。在道德哲学上，邵雍儒道兼综，强调后天之学，重视人的 地位和作用。主张穷理尽性，以物观物，以达到儒家所追求的天道与性命贯通、 天人合一的境界。邵雍独创性的易学体系在儒学发展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是儒 学中兴的重要代表。 关键词；先天之学后天之学加一倍法观物天人合一 t h er e a c ho fs h a o y o n g sy i - o l o g y ：f r o mc o s m o l o g yt oh u m n i s m a b s t r a c t ：a so n eo ft h ef i v en o r t h e ns o n gc o n f u c i a n , s h a n y o n g sy i - o i n g yw a s t h eu n i q u et h e o r yo nt h et r a d i t i o n a lh i s t o r yo fc h i n e s et h o u g h t a tn a t u r a lp l l i l o s o p h y f i e l d , s h a o y o n ge s t a b l i s h e dad i a g r a mo fu n i v e m e - c r e a t i o nw i t hs ix i a n gf l a m c w o r k t h r o u g ht h e “s h u ”d e d u c ef r o mh i ss t u d y o f “x i a n - t i a n a th i s t o r i c a lp h i l o s o p h yf i e l d , s h a o y o n g c a t c da f i c t i t i o u s u n i v e r s e - t i m ec h r o n o l o g y w i t h y u n 、h u i 、y u n 、s h i ”。a n d p r o p o s e dap o l i t i c a lp h i l o s o p h yo f “h u a n g - i ) i ，w a n g , b a a tm o r a lp h i l o s o p h yf i e l d ， s h a o y o n g sb o t hc o n f u c i a n i s ma n dt a o i s tt h o u g h t sm a d em me m p h a s i z eo nt h es t u d y o f “h o n - l l a l l a n dp a i daa t t e n t i o nt ot h es t a t u sa n dr o l eo fh u m a nb e i n g s h ei n s i s t e d “q i o n g u - j i n - x i n g , y i - w u g u a n w u ”t o c a t c ht h ec o n l u c i a n i s m sr e a l mo ft h e h a r m o n yb e t w e e nh e a v e na n dl i f e ，a n dt h eh a r m o n yb c t w e c l lh e a v e na n dh u m a n b e i n g s s h a o y o n g su n i q u ey i - o l o g yp l a y e dt h es i g n i f i c a n tr o l e i nt h eh i s t o r yo f c o n f u c i a n i s md e v e l o p m e n t , a n dw a st h ei m p o r t a n tr e p r e s e n t a t i v eo fc o n f u c i a n i s m r e c o n s t r u c t i n g k e yw o r d s ：t h es t u d yo fx i a n - t i a n t h es t u d yo fh o u - t i a na d d sl o wo fat i m e g u a n - w ut h eh a r m o n yb e t w e e nh u m a n sa n dh e a v e n 弓i 言 邵雍0 0 l 卜1 0 7 7 年) ，字尧夫，死后被赐号“康节”，因此又有“邵康节”之 称。邵雍的先世是河北范阳人，至其父亲时举家移居河南麸城( 今河南辉县) ，后 来他长期定居于洛阳。因邵雍三十岁以前曾在河南共城“居苏门百源之上”勤奋 苦读，所以后世又有人称其学派为“百源学派”。 作为北宋象数学的主要代表之一，邵雍有一个象数派的师承授受谱系。南宋 时朱震说：“陈抟以先天图授种放，放传穆修，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1 邵 雍擅长于易学，据易传关于“八卦”生成的解释，参以道教思想，建立 起一个囊括宇宙、自然、社会，人生的图式和学说体系，自称为。先天学”。其 著作有皇极经世( 又名皇极经世书) 和击壤集，其中的皇极经世 是其哲学思想的代表作品。 与同时代的思想家相比，邵雍的哲学思想和人生具有一定的道家色彩。与周 敦颐追寻儒家“孔颜乐处”思想相呼应，邵雍的人生理想在于追求老庄的。安乐 逍遥”，但在学术上其基本立场是儒家，他以孔孟事业的继承者自居，以追求儒 家的“名教”之乐作为自己的终生志向。邵雍的人生态度达观，他以隐居不住闻 名于世，一生不事科举，别人推荐他为官，屡受朝廷召而不赴。由于邵雍以隐士 的身份度过其一生，所以和周敦颐一样，他对当时道学思潮的实际影响也不大。 他的象数学在道学思潮中虽有自成一家的地位，但他的弟子很少且多早夭，因此 能传其学者甚少。此外，二程等北宋道学家对邵雍其人虽很尊重，但对其象数学 则不甚为然。只是到了南宋的朱熹那里，邵雍的象数学才得到重视。在朱熹看来， 易学之妙，“孔子而后，千载不传，至康节先生始得其说气“邵氏先天 之说，则有推本伏羲画卦次第生生之妙，乃是易之宗祖”；2 “乃 易学纲 领，开卷第一义”3 。朱熹之所以重视邵雍的象数学，主要是他认为邵雍之学关 乎哲学的本原问题：“不推本伏羲作易画卦之所由，则学者必将误认文王所 演之易便为伏羲始画之易，只从中半说起，不识向上根原矣。”所以他 把邵雍的象数学纳入自己的易学体系中5 ，还把邵雍推许为道学创始人的“北 宋五子”之一。 本文试图对邵雍的易学作一简单的梳理，探讨一下其易学中所体现出来的哲 学思想，以及邵雍易学思想在北宋道学思潮中的作用和影响。 一、自然哲学：先天宇宙图式的构建 从易学发展史的角度来看。邵雍属于象数派的易学家，其理论特色表现为“尊 先天之学，通画前之易”，依据他所发明的“先天象数”重新编织了一套井然 有序、层次分明的易学体系。 邵雍所谓的“画前之易”，即指易之道，它是宇宙生成的本源，是人 类思维本身的的理性逻辑，是存在于天地之间而为万物所遵循的客观规律邵雍 在观物外篇中指出，“易者，一阴一阳之谓也0 “一阴一阳之谓道”，“道 为太极”他通过对易图的重新推演，用加一倍法这一新的数学思维模式，由数 生象，以“太阴、太阳、少阴、少阳”的四象为基本结构，把天地万物分项析类 地收摄到这四象的架构之中，从而构成了一个独特的宇宙图式这个宇宙图式在 邵雍的哲学体系中，兼有本体论和认识论的意义，因为它不仅涵括天地万物，也 包罗了时闻和空闻，同时也被推演到分析历史、品评人物的历史哲学中 1 、先天与后天 邵雍之学自称为“先天学”，它属于中国传统易学中的象数一派。“象数” 概念在先秦就已出现，它们源于我国上古占h 术中的殷商甲骨h 和周易筮占。 左传僖公十五年中说：“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 滋，滋而后有数。”约成书于战国时期的易传，其中不少地方亦言及“象”与 “数0 如系辞上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 遂定天下之象。”而所谓象数学，就是试图通过对“象”和“数”即图象和数字 符号来说明易理，进而推衍宇宙及人生的规律。 从易学史上。把“象”、“数”作为工具来探究易理，真正形成流派是从 西汉中后期才出现的。汉儒盂喜、京房、焦赣、虞翻等，用八卦之象和阴阳之数 预言灾变，占验吉凶。当时还出现了所谓的“河图”、。洛书0 即以不同数量的 黑白点子、大小圆圈按方位排列出来的图式。此外，两汉的象数学还与当时盛行 的谶纬之学搅在一起。进入北宋后，道学家们为复兴儒学，援道入儒，形成了宋 代易学中的象数一派。南宋初的朱震在进其所著的汉上易传时曾勾勒过 北宋象数学的传承谱系： 陈搏以先天图传种放，种放传穆修，穆修传李之才，之才待邵雍 ( 种) 放以河图洛书传李溉，李溉传许坚，许坚侍范谔昌，谔昌传刘 2 牧穆修以l 太极图传( 周) 敦颐，敦颐传程颢、程颐是时张栽讲学于二 程、邵雍之间。故( 邵) 雍著皇极经世之书。( 刘) 牧陈天地五十有五之数。 敦颐作通书，程颐著易传，( 张) 裁造太和、参两篇 这里把二程、张载统统归入宋易象数一派的说法并不准确，但其指出周敦颐、 邵雍、刘牧的象数学之传承谱系，是从北宋二程到南宋朱熹等道学家都认可的， 因此基本上是可信的。 宋代象数学除继承汉易象数学的传统外，又有自己的特点。其中最突出 的一点就是摈弃了汉儒的阴阳灾异和“天人感应”理论模式，使象数学趋于哲 理化。所以，象数易学成为道学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邵雍的“先天学” 则是其中重要的代表之一。 邵雍把他的象数学称之为“先天学”，这是为了要与他提出的“后天学”区 别开来。所谓“先天”、“后天”，语出 周易乾卦文言“先天而天弗违， 后天而奉天时。”在邵雍那里，什么是“先天”、“后天”和。先天之学。后天 之学”呢? 参见其言： 尧之前，先天也；尧之后，后天也 先天之学，心也；后天之学，迹也( 观物外篇) 邵雍认为，汉易象数学中以坎k 离、 震，兑为“四正卦”的 图式，是“文王之易”，那只是对伏羲易的推演，因此是“后天图”；而 伏羲易则以 乾、 ，肄硅 文王八卦次序图 兑一一 蘼一一 冀一一 坤 母 兑蘼 巽 少中 畏 女女女 上得中得下得 爻坤爻坤爻坤 乾 父 艮 墩 震 艮坎震 少中畏 男男男 上得中得下得 爻乾耍乾爻乾 文王八卦方位图 么 - i i i - 心 南 麓 差汐 4 ：￥矿 宋代道学集大成者朱熹对邵雍的“先天学”有十分深入的研究，按照朱熹的 解释： 据邵氏说，“先天”者伏羲所画之易也；“后天。者，文王所演之 易也7 盖自初未有画时说到六画满处者，邵子所谓。先天之学”也卦成之后， 备因一义推说，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也 邵雍认为，“盖先天之学，本乎伏羲而各于文王”。他对“先天图”和。后 天图”都有解说，但首先推重的是前者，因为在他看来： 先天之学，心法也故图皆自中起，万化万事生乎心也图虽无文，吾 终日言，而未尝离乎是，盖天地万物之理尽在其中矣( 现物外篇) “后天”乃效法耳( 观物外篇) 邵雍似不欲把自己的“先天学”说得太清晰。朱熹在称赞他“孔子而后，千 载不传，至康节先生始得其说”之同时，说他“然犹不肯大段说破，盖易之 心髓全在此处，不敢容易轻说，其意非偶然也”。因此，朱熹就用明白易懂的 话对此作了解说： 伏羲之易初无文字，只有一目以寓其象数，而天地万物之理、阴阳 始终之变具焉。文王之易即今周易，而孔子所为作传者是也 孔子既因文王之易以作传，剐其所论固当专以文王之易为主 然不推本伏羲作易画卦之所由，则学者必将误认文王所演之易便为 伏羲始画之易，只从中半说起，不识向上根原矣必欲知圣人作易 之本，则当考伏羲之画；若只欲知今易书文义，则但求之文王之经趴 孔子之传足矣“ ( 画前之易) 皆自然而生，漠涌而出，不假智力，不犯手势，而天 地之文，万事之理，莫不毕具乃不谓之画前之易，谓之何哉? 其 日画前之易，乃谓未画之前已有此理，而特假手于聪明神武之人以发其 秘，非谓画前已有此图，画后方有八卦也此是易中第一义也，若不识 5 此而欲言易，何异举无纲之网。挈无领之裘。直是元著力处” 这就是说，“先天图。是“画前之易”，它是。自然而生”的，却囊括了。天 地之文，万事之理”，因此是“根原”、是易之纲领的“第一义”而“后天 图”是文王推演伏羲“画前之易”、进而又经过孔子推演的结果，这已经是加 入人为发明因素的“中半”了，是有“文义”的“易书”，已非“自然而生”、 已非“第一义”了。因此，就探究本原而言，先须强调“先天之学”，因为。后 天之学”毕竟是“效法”，是从“先天之学”那里来的。 按照朱熹的说法，伏羲之易推究天地万物之理，阴阳始终之变，即 易 之道，而文王之易则是对伏羲之易的推演、诠释与运用，即易之书。 易之道先于易之书而存在，易之书是易之道的文字显现。从体 用关系来说，道为易体，书为易之用，即体以成用，因用以显体。“先 天之学”明其体，。后天之学”致其用，体不离用，用不离体，体用相依。这也 就是邵雍在观物外篇中指出的“先天之学，心也后天之学，迹也。”先天 之学为心，后天之学是迹，心为迹之微，迹为心之显。 2 、加一倍法 邵雍的。先天图”虽说源自道教，但其思路却也可说是来自易传朱熹 最先点明了此中关节，说：“他( 邵雍) 说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又都无 玄妙，只是从来更无人识。”朱燕具体勾勒出了邵雍的思路和方法：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者，一理之判，始生一奇一偶，而为一画 者二也。两仪生四象。者，两仪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为二画者四也。四 象生八卦4 者，四象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为三画者八也 爻之所以有奇有偶，卦之所以三画而成者，以此而已是皆自然流出， 不假安排，圣人又已分明说破，齐不待更著言语别立议论而后明也此乃易 学纲领，开卷第一义，然古今未见有识之者至康节先生，始传先天之学而 得其说，且脱此为伏羲氏之易也说卦“天地定位”一章，先天图 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 之序，皆本于此若自 八卦之上，又放此而生之，至于六画，则八卦相重而成六十四卦矣“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4 ，这是周易系辞中 很有名的话，说的是关于“八卦”的生成次序问题邵雍的“先天学”正是按照 这一思路来推演其所谓“画前之易”的参见其言： 太极既分，两仪立矣阳上交于阴，阴下交于阳，四象生矣阳交于阴， 阴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 观物外 篇) 于是八卦成矣八卦相镨，然后万物生矣是故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敌曰。分阴 分阳，选用刚柔，故易六位而成章十分为百，百分为千，千分为万， 犹根之有干，干之有枝，枝之有叶，愈大则愈少，愈细则愈繁舍之斯为一， 衍之斯为万( 观物外篇) 从上可知邵雍的方法即。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这样推演 下去，“犹根之有干，干之有枝，枝之有叶”，可推至于无穷，所以是“合之斯为 一，衍之斯为万”。按程颢的说法，这种方法叫做“加一倍法”“( 朱熹称之为 一分为二法) 。“加一倍法”表面上是数的简单等比推演，实质上是“阴”、“阳” 的有序展开。我们可以参照其“伏羲八卦次序图”( 见前) 、观物外篇及朱熹 的论述来推演： 。太极，一也”，“一者数之始而非数也但。非数而数以之成”；数的本质 是奇偶，所以“乾坤起自奇偶，奇偶生自太极”，于是作为“一”的“太极”进 入“两仪”，即阴( 一) 、阳( 一) ；两仪之上各加阴阳而成。四象”，即。太阳” ( = ) 、“少阴”( = ) 、“少阳”( z x “太阴”( = ：) ，四象之上各加阴阳而成“八 卦”，即太阳之上加阳为“乾”( 兰) 、太阳之上加阴为“兑”( i 誉) ，少阴之上加 阳为“离”( 三) 、少阴之上加阴为“震”( 曼) ，少阳之上加阳为“巽”( ；兰) 、 少阳之上加阴为“坎”( 兰兰) ，太阴之上加阳为“艮”( 三i ) ，太阴之上加阴为“坤” ( 誊蓦) 。这就是朱熹说的“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之序，皆本于此”。依此推演下去，即“放此而生之，至于六画”，那就可推出“伏 羲六十四卦次序图”。 把“伏羲八卦次序图”( 又称“小横图”) 从中闻拆开，拼成圆圈，那就是“伏 羲八卦方位图”( 见前) 其中“顺天而行”的“左旋”( 从“震”到“乾”) ，是 “数往”的“皆己生之卦”；“逆天而行”的。右旋”( 从“巽”到“坤”) ，是“知 来”的“皆未生之卦”。同理，如把“伏羲六十四卦次序图”( 又称“大横图”) 从中间拆开，拼成圆圈，那就是“伏羲六十四卦方位图”了 7 朱熹对邵雍的这四个图式推崇备至，全部收入到他的周易本义) 之中他 还总结出了邵雍的二点方法： 一是阴阳的自然有序展开。伏羲画卦皆是自然，不曾用些子心思智虑”；。东 边一画阴，便对西边一画阳”；“自太极生两仅，只管画去，到得后来，更画不 迭”；“盖东一边本皆是阳，西一边本皆是阴。东边阴画，皆自西边来；西边阳画， 都是自东边来9 “ 二是以“四”起数。“康节其初想只是看得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心 只管在那上面转，久之理透。想得一举眼便成四片。其法，四之外又有四焉“7 以。四”起数也就是二程说的“加一倍法”和“言象数、言天下之理，须出于四” “。朱熹认为邵雍“以四起数，叠叠推去，自易以后，无人做得一物如此整 齐，包括得尽”；“自有易以来，只有康节说个物事如此齐整”。它比扬雄 以。三”起数的太玄、同时代司马光以“五”起数的潜虚要高明得多： 扬子云太玄便零星补凑得可笑! 若不补，又却欠四分之一；补得来， 又却多四分之三如潜虚之敷用五，只似如今算位一般其直一画则五 也，下横一画则为六，横二画则为七，盖亦补凑之书也” 只有邵雍以“四”起数的加倍法，才能合理地解释周易八卦的变化之由及六t 十四卦的生成之序。因此，朱熹又将邵雍的加倍法称之为“四分法” 邵雍用加一倍法来解释天地万物的形成，既具有发生论的意义，又有结构论 的意义。这是对汉唐以来以阴阳学说为中心的宇宙论的发展邵雍承认宇宙万事 万物的发展，是从一到多，从简单到复杂，而且没有穷尽的过程，即是所谓“愈 大则愈小，愈细则愈繁形成了一个相互对立、相互联系的整体。从方法论的 角度说，邵雍的加一倍法表示万物在形成和发展的过程中，始终存在相互依存、 相互渗透的对立面，如动静，阴阳、刚柔，对立面的运动构成了事物发展的动力 和源泉，这种思想是古代朴素辩证法的杰出代表，极大地发挥了易经思想中 的辩证法精华。 3 、。心法”与。理数” 邵雍曾反复强调其“先天学”是“心”、是“心法”，并在其观物外篇中 曾明确说过“心为太极一，又说。道为太极”。由此，在邵雍看来，“心4 是与。太 极”和“道”相通的，也就是说在某种意义上它们是同一的。 对邵雍所说的“心”，学术界的解释并不一致。一种观点认为，邵雍这里所 8 言的。心是“天地之心。”这是有根据的，邵雍在观物外篇中说过：。天 地之心者，生万物之本也“在击壤集自余吟) 中也说过：“身在天地后，心 在天地前”这都是指。天地之心0 也可说是宇宙之心，而其出处当为周易复 卦彖传的“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另一种观点认为，邵雍这里所言的“心” 是指“人心”，当然主要是指。圣人之心”。这也有证据，如邵雍在渔樵问 答中说，“天地生于太极，太极就是吾心”：在皇极经世卷十二中说，“人 居天地中，心居人之中”；而“圣人”则“能以一心观万心”、“能以心代天意” ( 观物内篇) 。 实际上，以上两者并不矛盾。但我更同意邵雍“先天学”中所讲的“心“心 法”主要是指“天地之一f i , ”的观点。因为天地固然无“心”，但却有客观自在之 理，它所呈现出来的就是所谓的“消息”、“本然”，而。人心”则能把握这些“消 息”和“本然。，所以邵雍在自余吟“身在天地后，心在天地前”后马上说“天 地自我出，自余何足言? ”在观物内篇中又说，。用天下之心为己之心，其 心无所不谋矣”。只不过，能“用天下之心为己之心”、把握天地“消息”和“本 然”者唯有“圣人”，即朱熹所说的“聪明神武之人”当然，还包括那些承续了 “圣人”之“统”者。邵雍于此自当仁不让。事实上，当时致力于“明体用之学 的道学开创者们，于此都不做第二人想，张载“为天地立心”、程颢“天理= 字却是自家体贴出来”的名言，都是显例。 关于。理数”的问题。前面提及，宋代象数学与以往不同的一个突出特点， 就是使象数学趋于哲理化，而邵雍的。先天学”是其中重要代表之一。邵雍不同 意把象数归入“术数”的传统观点，参见其言： 天下之数出于理，违乎理则入于术世人以数而入于术，故不入于理 也( 观物外篇) 只是这个“理”在邵雍看来所呈现出来的就是“数”，天地间的一切事物正是依 “理数”生成变易的。而其生成变易的规律或日法则，就是“心法”。“心法”所 表现的即是一套以“数”为形式的“理”，只要按照这个“理数”推演，就可以 获得有序的宇宙图式，进而就能整体地把握世界。据程氏外书中记：一次， 程颐曾问邵雍，“知易数为知天? 知易理为知天? ”邵雍的回答是：“须 还知易理为知天。”结合邵雍上面的那段话，我们可以说邵雍对“数”与 “理”的关系就是这么认定的所以，尽管二程兄弟对邵雍的象数学不以为然而 颇多微词，但却承认他能“推数及理”，“邵尧夫数法出于李挺之，至尧夫推数方 及理”。23 他们还曾多次提到，“邵尧夫于物理上尽说得”“；“尧夫却皆有理， 9 万事皆出于理，自以为皆有理”等。 确实，从邵雍开始，中国的象数学开始与。理”鞋系了起来而邵雍所说的 。理”，与二程兄弟倡明的“理学0 其中应该说不无可通之处明乎此，则后来 朱熹坚持把邵雍纳入道学开创者的“北宋五子”中，也就不难索解了 4 ，四象结构和宇宙图式 邵雍认为，宇宙的生成是一个阴与阳不断的分化与组合的过程，表现为数的 自然的推演，按照“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 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的程序逐次展开直至无穷。其中“四”是个基数，占 有特别重要的地位。“四“即四象，是阴与阳的进一步的分化与组合，就八卦生 成的顺序而言，指太阳、太阴、少阳、少阴，就宇宙生成的顺序而言，则指阴阳 刚柔。此四象根据“天地相依，体用相附”的方法相互交感，层层化生，成为一 个充实丰满的自然世界的宇宙图式。 周易说卦有云：“立天之道日阴与阳立地之道日柔与刚”。邵雍以天 地为至大的存在，掌握天地之大的法则就在阴阳与刚柔，天由阴阳显现春夏秋冬 之四时，地由刚柔显现东西南北之四维，从而穷尽了天地之道。参见其言： 物之大者无若天地，然而亦有所尽也天之大，阴阳尽之矣；地之大， 刚柔尽之矣阴阳尽而四时成焉，刚柔尽而四维成焉夫四时四维者，天地 至大之谓也，凡言大者，无得而过之也亦未始以大为自得，故能成其大， 岂不谓至伟至伟者欤? ( 观物外篇) 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动之 始则阳生焉，动之板则阴生焉，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静之始则柔生 焉，静之极则刚生焉，一柔一刚交而地之用尽之矣( 观物外篇) 邵雍的这种说法并不算是对于天地阴阳刚柔的概念的重新界定，而只是对于人类 认识世界的思路加以重新说明。汉代的易学家以五行系统来解释天地万物的生成 与演化，而邵雍则用四象系统来总说天地万物。在邵雍的四象结构中，贯穿他的 。先天”易图的心法思路，通过四象之间的各种错综复杂的组合关系，以之排比 天地万物，从种到类层层分化，从而使天地万物都在四象架构的排比中逐一呈现 出来，构成了一个看似极有规律的自然体系。 在四象结构中，邵雍根据二分为四的方法把阴阳分为太阴、太阳、少阴、少 阳，把刚柔分为太刚、太柔、少刚、少柔，这就是八卦然后他以太阴、太阳、 少阴、少阳排比天上之日月星辰即天之四象，以太刚、太柔、少刚、少柔捧比地 下之水火土石即地之四象。f t 月星辰、水火土石，是天地之体；一阴一阳、一刚 一柔，是天地之用。四象既立，邵雍就用日月星辰解释暑寒昼夜、性情形体。用 水火土石解释雨风露雷、走非草木，并以此穷尽天地万物。参见其言： 动之大者谓之太阳，动之小者谓之少阳；静之大者谓之太阴，静之小者 谓之少阴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阳为星，少阴为辰，e t 月星辰交而天之 体尽之矣静之大者谓之太柔，静之小者谓之少柔；动之大者谓之太刚，动 乏小者谓之少刚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水火土石交 而地之体尽之矣；( 现物外篇) e l 为暑，月为寒，星为昼，展为夜，暑寒昼夜交而天之变尽之矣水为 雨，火为风，土为露，石为雷，雨风露雷交而地之化尽之矣；暑变物之性， 寒变物之情，昼变物之形，夜变物之体，性情形体交而动植之感尽之矣；雨 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走飞草木交而动植之应 尽之矣。( 观物外篇) 邵雍以四象结构来构筑宇宙图式的逻辑是相当严密的，但这样的一个先天宇 宙图式对于我们的知识而言并不具有很大的意义，因为这样一个宇宙架构只是一 个认识的新模型，也就是解释世界的一种薪方法，不具备认识新事物、掌握新知 识的功能。这一体系只有在邵雍自己的问题意识的脉络下才有实效，也就是要落 实到邵雍所要论说的“后天之学” 邵雍曾说，“尧之前，先天也；尧之后，后天也”。尧之前的先天是宇宙的自 然史，尧之后的后天则是人类的文明史。人类的文明史从属于自然史，故先有先 天而后才有后天，欲明后天必先明先天。为此，邵雍苦心积虐构建这样一个庞大 复杂的先天宇宙图式，通过天地万物的知识架构的建立，解释人类可以通过感观 认知天地万物，窥见“天地之心”，以定义知识、进行修心功夫以成就圣人事业 的目的作为其最终的归旨。参见其言： 夫人也者，暑寒昼夜无不变，雨风露雷无不化，性情形体无不感，走飞 草木无不应，所以目善万物之色，耳善万物之声，鼻善万物之气，口善万物 乏味，灵于万物，不亦宜乎? ( 现物外篇) 1 1 日月星辰者，变乎暑寒昼夜者也；水天土石者，化乎雨风露雷者也；暑 寒昼夜者，变乎性情形体者也；雨风露雷者，化乎走飞草木者也暑变飞走 草木玉巨，寒变飞走草木之情，昼变飞走草木之形，夜变飞走草木之体；雨 化性情形体之走，风化j 睦情形体之飞，露化性情形体之草，雷化性情形体之 木巨情形体者，本乎天者也；飞走草木者，本乎地者也本乎天者，分阴 分阳之谓也；本乎地者，分柔分刖之谓也夫分阴分阳，分柔分刚者，天地 万物之谓也备天地万物者，人之谓也( 观物外篇) 自然而然者，天也惟圣人能索之效法者，人也若时行时止，虽人也， 亦天也( 现物外篇) 人诔，人也鬼谋，天也天人同谋而皆可，则事成而吉也( 观物外 篇) 因此，邵雍通过对。先天图”的阐释，不仅仅是为了说明八卦和六十四卦的 生成秩序，并从中推演出宇宙万物的发展变化过程，而且，其最终的目的是在于 经世致用，即从卦气中进一步推演出“元会运世“的历史年表来说明宇宙人类史 的生成过程，凸现从自然史到人类文明史的跨越，强调人在历史中的地位和作用， 并评述古今政治的治与乱。 二、历史哲学：皇帝王伯以作春秋 。天”和“人”的问题是邵雍象数哲学的基本问题邵雍在观物外篇中 说：“学不际天人，不足以谓之学。”邵雍的“先天之学”是研究天道自然的，即 尧之前的自然史；而“后天之学”是研究人道、名教的，即尧之后的人类文明史。 所谓“皇极经世”是指自太极浑沌一气到天地开辟再到地毁天灭再到浑沌一气的 过程。他以元、会、运、世作为时间单位来计量这一轮周期，并把重点放在了人 类的文明史上，即从二千一百五十六世唐尧肇位于平阳至二千二百六十六世后周 皇太子柴崇训嗣位的历史。邵雍以孔子为圣人，以春秋为圭桌，全身心投入 了历史研究之中，记载和点评了这上下三千年间的治乱兴衰与因革变化，体现了 一种容智的历史哲学，并升华起一种宏大的时空意识和宇宙情怀。 1 、宇宙时间史的构建 邵雍以元会运世、岁月日辰来计算宇宙的时间，以穷天地之始终。元会运世 与天之四象相对应，岁月日辰与地之四象相对应，也同样分阴分阳，分柔分刚， 可以用八卦系统来表述。 邵雍规定了一套具体的算法，一元为十二会，一会为三十运，一运为十二世， 一世为三十年。就一元之数而言，共有十二会，三百六十运，四千三百二十世，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所谓一元之数，即以元与元会运世次第相交累积之数。以次 类推，以会、运、世分别与元会运世次第相交。再以岁月日辰与元会运世次第相 交，如此循环始终，直至无穷。由此，邵雍就一元之数编织了一个宇宙年表，其 中蕴含着一种哲学的世界观，开拓了人们的视野，拓展了人们的时间观念，特别 是启发人们把宇宙的自然史和人类的文明史联系起来作为一个绵延而不可分割 的整体去统一思考，具有深刻的哲学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邵雍在这个宇宙年表中，主要不是关注时间的数学计算，而 是着重发挥宇宙演化的阴阳消长之理。他提出了三个时间坐标：“天开与子，地 辟于丑，人生于寅”。子即一元中的第一会，丑是第二会，寅则是第三会，每一 会为一万零八百年，总共经历了三万多年的阴阳消长，天地人三才最终形成，而 人类的产生，也使得宇宙从自然史向人类史过渡。 邵雍曾说：“尧之前，先天也。尧之后，后天也后天乃效法耳。”尧之前为 阳长阴消阶段，乾道主之；尧之后为阴长阳消阶段，坤道主之。在邵雍的宇宙年 表中，“人生于寅”是一个确切的时间坐标，标志着人类文明史的开端，以后经 历卯会、辰会以至于巳会，三皇五帝在此阶段，观象制器，人文化成，每事皆先 天而造之，先天而天弗违。当尧之时，纯阳用事，乾道大成，故以尧之前为先天 尧之后进入午会，阴长阳消，至亥而成坤，凡阴所为，皆效阳而法之，而成兴废 治乱之迹，此为后天而奉天时，故为后天邵雍根据这种阴阳消长的道理，再以 尧作为一个确切的时间坐标，把人类文明史区分为先天和后天两个不同的阶段 从他的宇宙年表的编排来看，尧之前的六万多年完全是一种象数的形式的推演， 并无实际内容，自尧之后到北宋神宗熙宁的三千多年，则是按照编年史的体例， 详细地记载了这一段时期所发生的各种重大的历史事件，以考察其兴废治乱之 迹。由此可以窥见他的用心所在，主要不是关注宇宙的自然史而是人类的文明 史，特别是属于后天的、强调人事之用的文明史。 邵雍在其 皇极经世一元吟中，曾十分明确表述了他的经世一元的重点即 在于人文关怀： 天地如盖轸，覆栽何高极日月如磨蚁，往来无休息上下之岁年，其 数难窥测且以一元言，其理尚可识一十有二万，九千余六百中问三千 年，迄今之陈迹治乱与废兴，著见于方策吾能一贯之，皆如身所历 与卦气附会的元会运世的宇宙时间年表，是邵雍易学的一大创造。邵雍继承 和发展了汉易用易来推算历法的传统，把易中的象和数，发展成为推测 事物演变过程的工具，不仅用来推算人类历史的过程，而且推广到了宇宙历史的 发展历程。并且，邵雍通过阴阳消长的法则，推演出了宇宙的时间轮回，从而揭 示了天地有始有终、有生有灭的结论，从而为其后天之学的人文关怀建立了哲学 关照的基础。 2 、孔圣万世的圣人哲学 邵雍作为北宋道学兴起之时的代表人物之一，其儒家的价值立场并不是诉诸 于先天宇宙图式的形上学的建构，而是落实于其历史哲学的应用中，表现在其历 史哲学的人物评价中。邵雍的儒家价值立场，首先表现为他的崇孔思想。 邵雍在 观物内篇中提出了“圣人”的概念： 是知人也者，物之至者也圣也者，人之至者也物之至者始得谓之物 之物也人之至者始得谓之人之人也夫物之物者，至物之谓也 之 者， 至人之谓也以一至物而当一至人，则非圣人而何? 人谓之不圣，则吾不信 1 4 也何哉2 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现万身，一物现万物，世观万世者 焉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天功，身代天事者焉又谓其铯 以上顺天时，下应地理，中徇物情，通尽人事考焉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 出入造化，进退今古，表里时事者焉( 观物内篇) 邵雍所说的圣人，指的就是孔子。邵雍认为，孔子的智慧能尽三才之道，既知天 时之消长否蠢，又能以经法天，有所因革损益，善于处理体用权变之间的关系， 经世济民，故可以为万世之法。邵雍所推崇的孔圣形象，不仅仅是道德功夫上的 “仁者”，而且首先是知识物理上的“智者”，对天地万物的知识的无所不知、无 所不晓。 首先，邵雍确立了人在宇宙中的地位，指明了人之所以不同于万物的本质。 在邵雍的四象结构的自然体系中，人作为这一宇宙体系中的一物，其目耳鼻口四 个感官可以感应天地之四象，可以全面地接受万物的声色气味，因此天地万物皆 有被人认识的可能性，人可以通过感官知能而认识天地万物，并形成知识；而圣 人则是认识能力最强大的人，他经由认识所有的人的知识而认识天下事物的所有 知识参见其言： 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 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昧声色气哧者。万物之体也；目耳鼻口者，万 人之用也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体，惟化是体体用交而人物之道 于是乎备矣( 观物内篇) 然则人赤物也，圣亦人也，有一物之物，有十物之物，有百物之物，有 千物之物，有万物之物，有亿物之物，有兆物之物为兆物之物，岂非人乎? 有一人之人，有十 之 ，有百 之 ，有千人之人，有万人之人，有亿人 之人，有兆人之 为兆人之人，岂非圣乎? ( 观物内篇) 是知人也者，物之至者也；圣也者，人之至者也( 观物内篇) 邵雍在建立了孔子。圣也者，人之至者也”的智者圣人观之后，进一步提出 了孔子作为作春秋的“表里人物”的事业圣人观，认为孔子的智慧能尽三才 之道，既知天时消长否泰，又能以经法天，用以经世济民。参见其言： 物之至者，始得谓之物之物也；人之至者，始得谓之人之人也夫物之 物者，至物之谓也； 之 者至人之谓也以一至物而当一至人。则非圣 人而伺人2 谓之不圣，则吾不信也何哉? 谓其能以一心观万心，一身观万 身，一物观万物，世观万世者焉；又谓其能以心代天意，口代天言，手代 天功，身代天事者焉；又谓其能以上识天时，下尽地理，中尽物情，通照人 事者j i ；又谓其能以弥纶天地，出入造化，进退古今，表里人物者焉( 观 物内篇) 噫i 圣人者，非世世而效圣焉，吾不得而辟见之也虽然吾不得而目见 之，察其心，观其迹，探其体，潜其用，虽亿千万年，亦可以理知之也( 观 物内篇) 邵雍所谓的圣人可以“理知”，就是指道学所称的“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理 即是物之理，知即是知天性，理知即是穷理，尽性、至命。邵雍一再强调，人可 以凭借其知能而尽知天地万物之道，提出“道一天地一万物一人( 圣人) 一万物 一天地一道”这一层层落实彰显天道意义的认识过程，即：道落实于天而彰显， 天落实于地而彰显，天地落实于万物而彰显，天地万物落实于人( 圣人) 而彰显 由此圣人能统领天下、尽民之道，而百姓富足知礼、教化成行矣。参见其言： 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所以谓之理者，物之理也：所以谓之性者， 天之性也；所以谓之命者，处理性者也；所以能处理性者，非道而何? 是知 道为天地之本，天地为万物之本；以天地观万物，则万物为万物；以道观天 地，则天地亦为万物道之道。尽之于夭矣；天之道，尽之干地矣：天地之 道。尽之于万物矣；天地万物之道，尽之于人矣人能知其天地万物之道所 以尽于人者，然后能尽民也。( 观物内篇) 天之能尽物则谓之日昊天，人之能尽民则谓之曰圣人谓昊天能异乎万 物，则非所以谓之昊天也；谓圣人能异乎万民，则非所以谓之圣人也万民 与万物同，则圣人回不异乎昊天者矣；然刖圣人与昊天为一道，圣人与昊天 为一道则万民与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一世之万民与一世之万物既可以为一 道，则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明矣( 观物内篇) 因此，邵雍指出，孔子据此确立了四部经典，即诗、书、易、春秋， 由迹以明心，鉴往而察来，贯天人，通古今，与吴天同为一道，以法经天，推天 道以明人事，教导人民以儒家价值立场治世用事，以成就一番事业参见其言： 夫昊天之尽物，圣人之尽民。皆有四府焉昊天之四府者，春夏秋冬之 谓也，阴阳升降于其间矣；圣人之四府者，易书诗春秋之谓也，礼乐隆污于 其问矣春为生物之府，夏为长物之府，秋为收物之府，冬为藏物之府，号 物之庶谓之万，虽曰万之又万，其庶能出此昊天之四府者乎? 易为生民之府， 书为长民之府，诗为收民之府，春秋为藏民之府，号民之庶谓之万，虽日万 之又万，其庶能出此圣人之四府者乎? 昊天之四府者，时也；圣人之四府者， 经也：昊天吐时授人，圣人以经法天，天凡之事当如何哉? ( 现物内篇) 邵雍对孔子的尊崇，充分表明了他追求“名教”之乐的儒家价值立场，其皇 帝王伯的社会政治理念更是彰显了其追求“外王”的价值取向，这与邵雍在现实 生活中追求道家逍遥气象的人生态度是截然相反的。 3 、皇帝王伯 邵雍以孔子为圣人的主要目的，其实在于其“作春秋”这一目的。邵雍自谦 不敢比于孔子，但绝对敢自视为如孟子。自认可以继承并赞颂孔子的事业。他 对春秋一书是极为推崇的邵雍以春夏秋冬说天之“四时”、以东西南北说 地之“四维”、并以诗、书、易、春秋说圣人之“四府”，即圣人治国 用世的宝典。但其中，春秋精神却最为邵雍所发挥，在他所建立的元会运世 这一绵长的时间史中，邵雍详细评述了中国历史上各时代的政治人物及事件的是 非功过。邵雍认为春秋一书中就是根本上是进行褒贬评价的工作的，并且贬 多于褒，甚至春秋时代的五霸诸君王在孔子的春秋之作中全都是被贬的，而 邵雍认为叙述历史就是要先确立大时代的功过是非，否则事事论之，定失头绪。 参见其言： 五霸者，功之首，罪之魁也，春秋者，孔子之刑书也，功过不相掩，圣 人先褒其功，后眨其罪，故罪人有功亦必录之，不可不恕也( 观物外篇) 某人受春秋于尹师鲁，师鲁受于穆伯长，某人后复攻伯长，曰，春秋无 褒，皆是眨也田述古曰，孙复亦云，春秋有眨而无褒日：春秩礼法废， 君臣乱，其间有能为小善者，安得不进之也? 况五霸实有功于天下，且五霸 固不及于王，不犹愈于潜窃乎? 安得不与之也! 治春秋者，不辩名实，不定五 霸之功过，则未可言治春秋先定五霸之功过而治春秋，剧大意立若事事 求之，i i , l 无绪矣观物外篇) 邵雍从孔子作春秋的立场出发，把人类的历史划分为“皇、帝，王、霸”四 个阶段。这四个阶段具体的划分情况是： 三皇之世一“i ；l 道化民者，民亦以道归之，故尚自然。” 五帝之世一“以德教民者，民亦以德归之，故尚让。5 三王之世一“阻功劝民者，民亦以功归之，故尚政。” 五霸之世一“以力率民者，民亦以力归之，故尚争。” 邵雍将“皇、帝、王、伯”看成四种政治类型与修行类型，从等级上说他们依次 退化。第一等为“皇”，以道德功力为化( 变化) ，能尽人之圣，用无为，尚自然； 第二等为“帝”，以道德功力为教( 教化) ，能尽人之贤，用恩信，尚谦让；第三 等为“王”，以道德功力为劝( 劝勉) ，能尽人之才，用公正，尚用人；第四等为 。伯”，以道德功力为率( 法度) ，能尽人之术，用智力，尚争霸。这四种人与昊 天之四时相配分别为春、夏、秋、冬，与圣人之四经相配分别为 易、书、 诗、春秋。 要指出的是，一般人都认为邵雍的“皇帝王伯”是一种一代不如一代的历史 退化观但这种观点似可商榷。其实在邵雍的皇极经世一书中，“皇帝王霸” 的政治局面并不是一种僵化的、一成不变的程式，不是一种由升而降的直线图式， 而是一种有升有降的曲线图式。其决定的因素是人而不是天，具体的说就是统治 者的修行：如果修行高，则可以从“极乱”达到“极治”，可以逆行变化。参见 其言： 所谓皇帝王伯者，非独三皇、五帝、三王、五伯而已但用无为则皇也 用恩信则帝也，用公正则王也，用知力则伯也。( 观物外篇) 自极乱而至于极治，必三变矣三皇之法无杀，五伯之法无生伯一变 至于王矣，王一变至于帝矣，帝一变至于皇矣( 观物外篇) 只要统治者在修行上用无为则可以成“皇用恩信则可以成“帝”，用公正则可 以成“王”，用智力则可以成“伯”。如果一个。伯”改变其修行和政治方式，则 可以通过。三变”达到“皇”的层次，一变而逆返到“王”，二变而逆返到“帝”， 三变而逆返到“皇一邵雍将从孔子到五代这一段历史的有升有降、王伯交错的 过程作了总结。参见其言： 七国，冬之余冽也汉王而不足，晋伯而有余三国，伯之雄者也十 六国，伯之丛者也南五代，伯之借乘也北五朝，伯之传舍也隋，晋之 子也唐，汉之弟也隋季诸郡之伯，江汉之余波也唐季诸镇之伯，日月 之余光也后五代之伯，日未出之星也( 观物外篇) 需要指出的是，邵雍这一“作春秋”的思考模式，同样是基于他的四象架构， 即吴天之四府与圣人之四府。吴天以春夏秋冬四时为生长收藏万物之府，圣人以 诗、书、易、 的 精神相符合的“。因此，我们可以认为，邵雍实际上并没有把天道凌驾于人道之 上，而只是先论天道后论人道，先论先天后论后天，先论物理后论性命，而推天 道、先天、物理是为了明人道、后天、性命，人道、后天、性命才是邵雍的立论 日的，天道、先天、物理不过是邵雍的立论根据。 邵雍对“天”和“人”、“天道”和“人道”作了多角度的界说。其观物内 篇和观物外篇言： 天与人相为表里天有阴阳，人有邪正邪正之由，系乎上之所好也 上好德则民, q l , r ，上好佞则民用邪邪正之由有自来矣( 观物内篇) 夫分阴分阳，分柔分刚者，天地万物之谓也；备天地万物者，人之谓也 ( 观物内篇* ) 天地人物则异矣，其于道则一也(